由於和碩溫恪公主的生母章佳氏出身低微，活著的時候一直為庶妃，直到去世後才被封的敏妃，故此，溫恪公主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養在宜妃娘娘宮中，也算是由宜妃娘娘撫養長大的。

聽此噩耗，宜妃娘娘也是悲痛難忍，久久不能平息。

直嘆她命薄，竟是大清朝唯一一個死於難產的公主。

蒙古人向來粗野豪放，也不知她是否受過虐待……

董鄂瑾頻頻進宮，安慰宜妃娘娘。

太後娘娘得知公主噩耗，命宮中戲曲停止三月。

……

去草原的路上，與之前不同，九爺騎馬帶隊，頓感蒼涼。

這世上，女子生活不易，即使貴為公主，也一樣命薄如紙。

尤其是皇室公主。

想到他的姐姐妹妹們，除了溫憲以外，無一不是被送去和親……身嬌體貴，卻紅顏薄命。

九爺不禁想，好在他沒打算成為帝王。

然，縱使他坐上了那個位置，他也絕不會拿寶貝閨女的幸福去成就自己的政治功績。

……

九爺接和碩溫恪公主回京後，人比之前穩重了許多，最起碼，董鄂瑾很明顯的瞧見他對於一些不必要的應酬能推就推。

雖然依然幫著八爺黨做事，可顯然更有目標性了。

且一有時間就回府陪她和孩子，完全一個居家好男人的樣子，引得全京城的婦人們都在羨慕嫉妒。

之前聽董鄂瑾講海底世界的故事，兩個小家夥就喜歡上了，非要看看那些鯊魚、蝙蝠魚、金槍魚、狼脊魚、蝦虎魚……

然，那些海底深處的東西在市面上是沒有賣的，可九爺為了滿足孩子們的願望，還是帶孩子們到了花鳥魚蟲市場。

小孩子嘛，註意力很容易分散，見到稀奇古怪的東西就好，到底是什麽，他們記得也沒那麽認真。

明磊本也想跟著去，可如今除了要上私塾課，更被阿瑪每天丟進軍營跟著練兩個時辰之久，名曰明巖的身體太差，而他不能後繼無人，只能從小就操練他，等長大了上戰場毫無畏懼。

許是男兒都有一腔報效國家的熱血，故，他便很是自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且心甘情願。

小孩兒的註意力果然很容易就被分散了。

剛一進花鳥魚蟲市場，還未看到魚呢，兩個小家夥的註意力便被各種花花綠綠，鳴叫聲清脆不同的鳥類吸引了過去。

“吉祥，叫吉祥。”

不敗對著一只翠綠夾雜著嫩黃羽毛的小鳥，雙目炯炯有神，異常期待。

然，那小鳥卻未能如她所願，說出她想讓她說的話。

不敗很是執著，一遍一遍的教著，小奶音稚嫩而清脆，認真的模樣很是可愛，瞧得買家輕笑不已。

忍不住道：“孩子，這個是普通的小鳥，是不會說話的，只有受過訓練的鸚鵡才能說話。”

不敗微微蹙了小眉頭。

目前她還分辨不出鳥和鸚鵡有什麽區別，因為她家裏養的兩只小鳥都會說話。

“你瞧瞧這個，這個它就會說話。”

買家引著她往旁邊看，用簽子碰了碰籠子，那鸚鵡便有感應似的，隨即叫道：“恭喜發財！恭喜發財！！”

不敗立即樂了，笑得兩顆小酒窩淺淺的掛著，道：“讓它說‘吉祥’，‘吉祥’！”

賣家笑了笑，為難道：“哎呦，這可不行，這個沒教給它，它不會……”

“那現在就教它！”

“不行，這個教鸚鵡可費了勁了，讓它學會一兩個詞需要好長時間，可不是重覆幾句它就會的。”

不敗瞬間有些失望，囧著一張小臉兒，喃喃道：“它好笨哦。”

她家的小鳥什麽都會說。

她都沒教過，就會自己說。

賣家樂了，還有些不大願意說他家的鸚鵡不好：“小娃娃你這是不懂，就這條街上，屬我家的鸚鵡會的東西最多了，您去別家，可找不著這麽好的鳥了！”

“不是我自誇，我家鸚鵡，絕對是這個！”賣家豎起大拇哥。

不敗伸出小肥手，豎起一根食指，搖了搖：“不對，我的才是第一！”

“我家鸚鵡會唱歌！”

“小姑娘，你這可就說瞎話了！”

“我沒有！”

賣家笑了，心想他跟一個小娃娃爭這麽個事兒，也真是沒勁，小孩子吹吹牛皮也是正常的……

豈料，她家鸚鵡還真是厲害！

他全程目瞪口呆。

之間那五彩金剛鸚鵡邊歡快的撲騰著翅膀，兩只爪子邊左右轉著小圈兒，還真開嗓唱了：

“跟著我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這首歌給你快樂，你有沒有愛上我~！！！！！”

賣家瞪大雙眼！

今兒他是見著鳥精了嗎！？這鸚鵡真是成精了！他還是第一次瞧見會唱歌的鸚鵡呢！

真是開了眼了！！

不敗被桃心抱著，揚著小臉蛋兒，誠懇又驕傲的說：“沒騙你吧！難聽，但是會唱！”

賣家：“……”

這話真實在。

金剛鸚鵡卻不樂意了，忽閃著翅膀，炸毛：“哪裏難聽！？”

“討厭！！討厭！！”

不敗小小一只，性格卻被阿瑪養得性格格外霸氣，擡手指著它，又萌又兇道：

“再叫，拔你鳥毛！”

金剛鸚鵡嚇得毛都紮直了！

它之前還真被她揪過！

雖然那會兒不是故意的，但小主人跟兩個主人一樣兇殘！

“哼！可惡！可惡！！”

最後叫囂的喊罷，它便趕緊撲騰著翅膀飛走了。

賣家這回是真開了眼了。

這鸚鵡還能表達情緒呢！這可真是太厲害了！！

他養了一輩子的鳥了，忍不住問道：“敢問這鸚鵡多少錢一只？您賣嗎？”

瞧著這一行人跟著伺候的丫環奴才身上的料子都十分好，想必不缺錢。

但他還是想問問，這麽聰明的鸚鵡，絕對百年難遇啊！

這若是在他手裏一倒賣，估計他後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不賣！”不敗擺擺小手，口齒清脆，幹脆拒絕。

她很喜歡她家的兩只鸚鵡的，給多少錢都不賣。

而且她家不缺錢。

不敗想起她從出生起，阿瑪就給掛在脖子上的吊牌，舉起來給賣家看。

“我家很有錢！”

賣家：“……”

也不知這是哪家出來的孩子，真是聰明又可愛。

看起來爹娘也不是普通人物，這思想就挺奇葩的，沒見過誰給孩子身上帶這個的，想必是十分珍惜孩子。

一般人家都重男輕女，能把閨女也這麽寵著的，想必是大家了。

賣家這麽一想，也就不多問了。

就算肯賣，估計開的價他也買不起。

九爺剛才被八爺的人沿街尋著了，拐進偏僻的胡同說了點兒事兒，一回來就聽見寶貝閨女無比驕傲的舉著小牌子道“我家很有錢！”

頓時被萌得不行。

他家寶貝兒就是聰明又可愛啊！

……

國庫的銀子因之前九福晉壽宴捐贈，又因戲班子賺的錢投入了些，是多了點兒，然，也是杯水車薪。

和碩溫恪公主接回來後，康熙爺來不及哀傷女兒的去世，一波又一波的政務快要淹沒了他。

十月八日，就禦史屠沂條奏節儉事，他在朝堂上發表議論：“節儉固然是美德，但是大多數人只能說，真正做到的卻很少。屠沂所說都是細小處，而糜費多在大的地方！”

誰都能聽出皇上的怒意，眾官員皆低著頭，卻沒人說話。

康熙爺沈厲的聲音幾乎是砸在大殿上：“例如，用金錢或取庫銀饋送禮物，造成國帑虧空；寺庫各有田園，一僧主持一寺即想成為開山始祖，聚徒眾成百成千。這些都是很大的浪費！大凡事情說起來容易，辦起來就要難得多！”

朝廷虧空成這樣，這些人竟還想著刮銀子！

若邊境又亂，大清朝好不容易維持的繁盛局面，定又跌回入關前，元氣大傷！

康熙爺幾乎是震怒：“過去江蘇巡撫湯斌，好輯書刊刻，這些書朕都見過。後來他任巡撫後，一件事情也沒辦，只上奏要毀五聖祠，也只是風采一下而已！而過去他刊刻書中許多能辦的事情，卻一件也沒辦！”

皇上如此痛批，官員們也只敢道“遵命”。

翌日，九卿等議屠沂條奏，康熙看了，沈重道：“禁止奢僭而崇尚節儉，極為合理。”

“朕近查宮中人數，皇太後宮及朕所居正宮不過數百人，和明代宮人相比減少了許多。以前光祿寺供應宮中費用每年用銀七十萬兩有餘，朕逐漸節省，不使濫用，一年只需七萬兩。理藩院向來每年賞賜供應外藩賓客用銀八十萬兩，現在裁減浮費，一年只需八萬兩。戶工兩部以前每年所用錢糧數目很多，現在十天一次上奏數目，所需錢糧也已很少。”

“民間僭用妄費，從前屢有禁約，法令也不是不詳盡，都是因為奉行不善。同在如果又頒布禁約，也只是徒使法令增多而已。”

最後，康熙爺命將屠沂原疏發還。

九爺一回來就將此事講給董鄂瑾聽，他琢磨著估計又要除貪腐了，沒辦法，國庫的銀子一直不夠，這對一個國家而言是非常危險的，不解決不行。

別說是打仗了，一個水患過來就頂不住了。

董鄂瑾問道：“我聽聞朝上還有借款一說？你那些……朋友們，沒怎麽借款吧？”

她幾乎可以想象，若是八爺黨那些維系的人都借了款，而又都還不起，那這債……就全都落在九爺頭上了。

誰讓他錢多是八爺黨的經濟支柱呢？

九爺剛灌完一口茶進去，笑得一排白牙格外耀眼，大讚道：“爺媳婦兒就是爺媳婦兒！這都讓你猜準了！”

隨即笑嘻嘻的朝她伸手：“媳婦兒，放點兒銀子給爺唄？”

雖然這事兒他吃老虧了，但那些人對八爺黨還有用，且眼看著太子又要不行了，他們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讓餵了好幾年的吸血蚊l子飛了啊！那之前的錢算是全砸永定河裏了！

董鄂瑾輕輕瞥了他一眼：“替人家還賬是吧？”

“媳婦兒真是聰慧！為夫佩服至極！”

九爺一直拍馬屁各種吹捧，誰讓銀子都在媳婦兒手裏呢！

既然是敗家，董鄂瑾想著早敗早了，現在替那些吸血鬼還債，總好過將來拿錢再籠絡人家辦事兒。

眼下二廢太子還沒來呢，一切都好商量，別得罪了未來皇帝就行，其他什麽都好說。

董鄂瑾本來是想痛快的把庫房鑰匙給他的，可又一想最近她也不少敗家，庫裏的銀子跟他上次看時相差甚大，要是這會兒給了他警惕，以後就不好敗家了。

於是，董鄂瑾只問他需要多少，她都換成銀票給他，讓他用著也方便。

九爺當即捧著媳婦兒的臉使勁兒親，感動不已：“媳婦兒你這麽貼心，爺沒了你可怎麽辦！？”

董鄂瑾笑笑。

心想，等你知道庫裏空的時候別哭就行。

“對了，這回處理賬務的人是誰？”

上回就是九爺，這種得罪人又吃力不討好的事兒可別再幹了。

“是四哥。”

九爺悠閑的品著茶，心中也有一絲絲的微妙。

盡管他不願意承認，盡管他如今還在為八爺黨費盡心力，可那個想法卻依然很強烈——皇阿瑪，似乎更屬意四爺。

其實平心而論，他也覺得四哥不錯。

若他沒跟著八哥，這會兒估計已經站四爺那邊了。

然，人活著，不能沒情懷，沒義氣，否則跟墻頭草又有什麽區別？

……

十月二十二日，皇上發現江南總計虧空五十餘萬兩，大為震驚。

想想，又明白了。

由於他幾次南巡，雖未肆忌拼霍，然，確實勞民傷財。

心有愧疚，於是在諭示大學士等說：“留此虧空遷累官民，不合朕寬仁愛養本意。”

隨即，便對大學士九卿等兩次談起江南錢糧虧空事情。

東暖閣內，他聲音低沈，條理清晰：“江南虧空，都是因為南巡費用造成，這不說明反而不好。你們要將朕的諭旨全行抄錄，發給有關督撫，令他們查南巡時所用費用數目，只舉出大概數目即可。至於以俸祿銀扣補，必致派累百姓，絕對不可辦。”

“嗻！”

臣子們齊齊喊了一聲，而後恭敬告退。

……

只得一提的是，九爺在替人還款過程中還發生了一件令人發笑的趣事。

有官員竟然趁機坑他，反撈他的銀子！

這可把九爺給氣的。

給臉不要！

當爺人傻錢多好欺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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