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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陰謀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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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想天開!”

問心城主輕嗤了聲。隨即,似想到了什麽,便收了聲,身影在金碧輝煌的殿閣裏一閃,唯留下富麗堂皇的陳設,已經看不到人了。

下屬維持半跪的姿勢,許久沒有動彈,直到半個時辰之後,他才擡了擡滿是青色鱗片的手臂,眼睛豎立的瞳孔漸漸恢覆正常。

“春熙……升平……”

“她不是你,她的眼中光太亮,像是灼灼燃燒的火焰,而你,是一汪柔和的清泉。”

“若是你,怎麽可能站在我面前,裝成素不相識的走開?”

“她絕對不是你!她是個冒牌貨!偷走了你的身份!”

“可是你……你又在哪裏?”

問心城人太多,這幾日先是慶典,然後是修士們的比鬥,春熙做夢也沒想到,那日無意中投註她身上的一束目光,竟然是升平公主的舊相識!

而且,關系不淺!

一照面,就發現了她的異樣,早早稟告了問心城主。虧得她只是符仙門的小小弟子,才沒有引起重視。畢竟,相對於符仙門推行的“簡化符箓“,她的身份真或是假,有什麽意義?不值一提!

此刻,她身邊跟著“龍虎鬥“前十名,站在東樓街最負盛名的溯古店——外面看著是個尋常店鋪,而鎮店之寶是物件,而是一位歷經兩百多年滄桑的老者。經歷多、見識廣,許多旁人不知的趣聞、秘聞,問一問這位老者就知道了。

春熙捧著瑞魚磬,放在櫃臺上。不用她問,追月便“熱心“的請教起來。

“城主素來大方,這件靈物造型奇特,與春熙相得益彰,扣之聲音清脆,似有中空,必然不是一件俗物!”

老者摸了摸,然後嘆息道,“女公子所言極是,這件物事,不是普通人家所有。”

“哦,那到底是什麽?”

“這個,具體說來,我也沒見過,只是年少時曾經聽人言語過,似真似假,諸位便當聽個笑話吧!”

春熙漫不經心,木魚而已,她也不是誠心來問。與其花時間聽老人講古,她更願意參觀這個外表老舊,內裏布置卻頗有玄機的店鋪。

粗陋的麻繩,自然彩色塗抹的古樸面具,雕刻粗獷的器具,種種都暗合墨陽符法的“原始“之意。驀地她一眼瞧中眾多器具圍繞的一座鐘擺。

鐘擺是非常精細的,裏面的齒輪都得精心制作,不然鐘擺怎麽可能擺動得起來?

“老人家,這座鐘擺賣麽?”

老人故事才講了一半,聞言頓了頓,“店內的一應物品,都由掌櫃的說的算。”

春熙道謝,便去尋掌櫃的。一打聽,鐘擺不賣,但是若是換的話,可以!瑞魚磬是問心城主所贈,價值高昂,要換的話,只能那瑞魚磬交換!

春熙沈思了下,她對敲擊木魚兒實在毫無興趣,而且不知道問心城主是不是對她有意見,瑞魚磬不是單獨的,得有個敲擊的木椎相配啊!她不能總用自己的手指敲吧?

這一猶豫,黛櫻立刻惱怒了,“城主賞下來的靈器,你要販賣掉?”

知不知,這樣會大大得罪問心城主!

春熙更加猶豫了,店主則道,“尊客未免誇大其詞了,鄙店雖然小本生意,卻有點來路。一買一賣,公平交換,完全符合規矩,城主絕對不會找麻煩!”

“怎麽,春熙你打算出手這件靈物?那何不與我交換?我很喜歡這件靈器的聲音!”

玉笛公子玉樹臨風,瀟灑的亮出了腰間配飾——含蓄的表露出自己的身份。

那店主果然眼尖,頓時一楞,衡量了一下利弊,不再多言。

春熙一嘆,“玉笛公子心胸寬廣,春熙不如。那木魚……不如就和你交換好了。我只要這件鐘擺。”

她才不管店主和玉笛公子做什麽交易呢,這件鐘擺被擺放的位置特殊,仿佛這店內所有的裝飾配飾都是襯托它的。她敢打包票,制作者一定是位奇人!

或許,對她感悟墨陽符法有大益處!

相比之下,木魚兒有什麽用?她又不喜歡念經,完全不需要嘛!

黛櫻深深的看了一眼春熙,眼神中傳達著“你知道自己做什麽就好!”

兩人雖然一個是符師,一個連心符都沒感悟成功……地位有差,可說句實話,若非黛櫻是墨陽宗主之徒,春熙在符仙門的地位,都快超過她了。

黛櫻甚至覺得,這也就是眼下。再過兩年,她身後有師尊的支持,怕是也比不上了。

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卻是她心裏最真實的想法。修行墨陽符法的弟子,都對世界、對周邊、對人,有某種深刻的認識。所以,她不讚同賣掉問心城主賞賜物,卻也沒有激烈反對。

春熙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麽。

次日,她去茶樓,田楚成、田安兩位早就等候多時了。誰能想到,兩人在擂臺上被她武力暴揍的一頓,兩人卻對她起了興趣——是對武功的興趣!

“春熙你只是女子,竟然能將技巧淬煉至妙到巔毫地步,真是佩服佩服!”

作為親身經歷者,那分筋錯骨的痛,太深入骨髓了!田家兩兄弟,都心有戚戚。他們不敢直接提出要求,只能獻旁敲側擊,以誇讚為主,誇完了說起昨日,將玉笛公子好一頓損——堂堂名門公子,居然趁機打劫,毫無君子風範!

在玉笛公子那裏敲了一筆橫財,這不,就拿來給春熙,聊表歉意了。

春熙何等聰慧,聞一知十,笑著收下了。不是她貪財,一來她的確缺錢,沒什麽好掩飾的。二來,她不收,那田楚成、田安才不高興呢!

收下之後,田家兄弟果然面色舒緩多了,推杯換盞中順勢追問擂臺上用的招數。春熙大筆一揮,“朋友有通財之意,你們兩個好朋友解我為難,我也不能小氣!”

她直接將分筋錯骨的所有招數,畫了下來。

田家兄弟更是高興,急忙拿來紙筆,見春熙畫藝出眾,畫人筋骨栩栩如生,除了臉面空白外,人形的大小比例、衣服褶皺,還有動作,非常協調。

頓時如獲至寶!

春熙畫完之後,提醒道,“這分筋錯骨,雖然要不了性命,使用起來……也蠻爽的。就是怕結仇。”

暗示,若是沖某人使了分筋錯骨,那人事後報覆,也別怨對方生出了仇恨!

田家兄弟聽了,心有戚戚——若不是實在好奇分筋錯骨,他們對春熙一定敬而遠之!日後有機會,肯定也要報覆的。

當然,現在沒有了。三人接觸談笑了一陣,發現對方人還不錯,脾氣爽利!做不了朋友知己,也能當個點頭之交。

就把擂臺那點事,給揭過了。

春熙赴完了田家兄弟的約,調頭又去了隔壁酒樓,這次的邀請人是星門、祝滿星。

兩人算是前十中沒什麽交集的,不知祝滿星為什麽想見她?春熙自己也納悶。

祝滿星相貌平平,與其星門弟子的身份不大匹配。他還帶了十幾個星門師弟,都一水的穿著星門制式衣袍,黑地帶星星圖案的銀線紋路。

“坐!”

春熙坐下了。

寬敞的包間內,春熙一個人單獨坐在北面。祝滿星一人坐在南面,他身後是一眾星門弟子。各個低頭垂眸,不言語。

場景有點奇怪了些。

春熙打破安靜,笑著道,“貴門來了這麽多弟子,為什麽沒有上擂臺試煉一番呢?”

“我不許。”

三個字,就把春熙找出的話題聊死了。

春熙沒有氣餒,“我在仙門時,常常聽人聊起星門,都說星門功法深奧,難以深入。心中生出了許多向往之心!不知星門弟子入門挑選規則是……”

“無聊。”

祝滿星大概也發現了自己語言容易惹出誤會,多說了幾個字,“無可聊之。”

好叭!

春熙吸了口氣,才面色如常道,“那麽閣下邀請我來,是何用意?”

“傳話。”

“傳什麽話?傳給誰?”

“給符門!符箓之道,根在北域。別生出妄心!”

春熙頓時瞳孔一縮,眼睛微微瞇起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變得危險時候。沒有得罪她的人,能躲就躲。得罪的,只能自求多福了!

“嗯,什麽是妄心?”

“簡化符箓,叛逆之法,大而無用!對符箓之道毫無益處!”

有了這幾句說明,春熙終於懂了,這是代表星門來傳遞消息了。星門,不好看簡化符箓!覺得沒用,說句粗俗點的,拉低了符箓之道的檔次!

“可惜,你邀請我來,跟我說有什麽用啊?我只是一個小小符士,不,我連心符還沒感悟成功,只能算是準符士。地位太低了,你應該去尋宣雪薇大符師,她才是能做主的人啊!”

祝滿星緊緊看著春熙,“你,先去傳話!”

“要是我說,不願意呢?”春熙故意挑高眉梢,笑嘻嘻的說。

祝滿星楞住了,似乎沒有想到反對,他皺眉沈思了一下,“傳話,這是報酬。”

他拿出一把靈幣。

一千靈珠,等於一靈幣。就傳話本身而言,祝滿星給的挺多的。春熙心裏荒謬,心說叫我一個創造簡化符箓的人,傳信給符仙門,不要推廣簡化符箓了?

我可是鐵桿啊!

不過,有錢不賺是傻瓜!

她收了,“我會傳信回去,不過結果如何,你猜得到!”

說完她便離開了酒樓。

心情有點低落,沒想到星門在北域,距離萬裏之遙,居然也想插手南域的事情。推廣簡化符箓,看來比她想象的,還要困難!

一路憂心忡忡,沒想到遇到個劫道的,歸真派向天一、八音閣寧新池,帶著一眾小弟,似乎還覺得之前在城主府“靈器自主擇主“的事情不平。

心有怨憤不甘,打算找個場子回來。

春熙心說,行啊,正好我手癢癢!

北域的人,她教訓起來沒有壓力。而歸真派、八音閣,怎麽說,和符仙門同屬南域,門派交情一直不錯。門下弟子就算有看不順眼的,也只能私下交流,不甘當面扯破臉,影響宗門友誼。

春熙在紫陽大殿時,聽過不少弟子抱怨了,因為符仙門是南域最大的修仙門派,弟子必須“克己守禮“,吃了不少暗虧。

……

“不好了!我剛剛看見,春熙被歸真派、八音閣的弟子圍困到北城裏!”

“什麽!靈兒,你趕緊帶人去!”聆韻這幾日忙著照顧傷勢頗重的知墨,頭昏腦漲的,一聽說消息,立馬急了。

靈兒為難,“江夢月不在。”

現在做主的是杜晶晶——此人有點心胸狹窄,靈兒、小佩根本使喚不動她。春熙倒是還好,因為她每次都是態度友好的先送上錢財,才吩咐事情。

就連收盤子的侍從,也能在托盤上找到幾個靈珠。

畢竟,她從前經歷不一樣,給小費的觀念早就習慣了,別人付出了勞動,那她給與獎勵。很正常啊,根本不會想到是不是涉及“權威“問題。

靈兒以為沒有錢財,肯定很難讓杜晶晶出頭,沒想到春熙人大方,好說話,底下侍從是很願意出力的。隨便一呼,就有十多人紛紛表示願意隨行。

可惜,等她們順著消息過去,早已經人去樓空——春熙不見了!

“春熙!”

靈兒焦急不已,只能派人去城主府傳信給宣雪薇大符師。

城主府。

宣雪薇接到消息時,問心城主也有下屬稟告。

“八音閣、歸真派弟子,一共去了十二個。另外有兩個是我們的人。此外,還請了遲然的孫子,帶了玉面琵琶。”

“哦?”問心城主微微皺眉,對付一個小小的修士,居然要十多倍的力量圍攻?還請出了高階靈器玉面琵琶?

“不要鬧到不好收場。”

不好收場的意思,是局面難堪,讓處理後續的人感到棘手、厭煩。

“是。”

下屬垂頭恭敬退下,離開時正好看到符仙門弟子匆忙找尋宣雪薇報信。

哼,現在才來,已經晚了!他精心設計的明謀,利用八音閣、歸真派與符仙門的矛盾,再加上春熙也的確惹了眾怒。處理了她,她手上的幾樣靈器可就沒主了!

不過,城主的意思是,聞名此人來歷,為何要冒充。對他而言,就沒必要了。死了的人,才沒機會繼續褻瀆真正的升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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