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趙不聞的出租屋離學校不遠，回去的時候兩個人都很狼狽。

不要說掉到河裏的顧念了，光是下雨趙不聞內褲都濕透了。那種衣服濕著糊在身上的感覺是非常難受的，所以一到家，兩個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脫了個精光。好在是夏天，兩個人就算不穿衣服也不會生病。

[先穿我的吧，新的]趙不聞找了張紙寫完了給顧念看，還遞給了他一條純白的內褲。他們兩個人的手機都進了水，沒法開機。

[嗯……謝謝]顧念寫[你的手，還好嗎？]

[沒事，我很強壯的。大笑.jpg]

顧念看到趙不聞畫的醜醜的黃豆臉表情，又想到他那個畫了眼睛的山楂頭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倆這樣，還真有點像上學的時候同桌互相傳紙條。

趙不聞的出租屋很小，可以說放上床和櫃子就放不下什麽了。此時顧念和他光著膀子擠在那張單身床上一點也不冷，甚至有點熱。

趙不聞一直沒開燈，窗外也沒有放晴的意思，黑暗中顧念能隱約看清這個男人的輪廓。趙不聞的鼻子非常挺，他的身材也很好，整個人的線條非常好看。偶爾一個閃劃過天空，照亮了出租屋狹小的空間，顧念可以看清趙不聞帶著水珠的胸肌。顧念的喉結動了動，整個屋子裏除了雨聲幾乎沒有什麽別的聲音，安靜地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顧念搖搖頭，甩去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往趙不聞那邊探了個身，想接一下趙不聞拿過來的毛巾。趙不聞一回身，兩個人的距離瞬間縮近到半臂距離。

趙不聞的呼吸很熱，顧念覺得自己的喉嚨很幹，剛想找他問一杯水喝，對面的人卻已經吻了下來。兩人順勢往床上倒去，顧念的腦海裏一片空白。

這個吻很長，也很溫柔。兩人唇舌相交時，顧念還迷迷糊糊的[我這是缺氧了吧……]他想。

在這個吻下，顧念的體溫迅速回溫，那種濃濃地暖意讓他感覺很舒適，但很快這種暖就變成了一種躁動與炙熱。趙不聞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耳邊，讓他覺得很癢，身體不自覺地動著，兩只手也本能的撫摸著身上人的肌膚。

[這手感真好啊……]顧念默默地想，思緒也漸漸回來了，而隨著腦子清醒一些了，他就聽到自己的一顆心在砰砰亂跳。連身下的小東西也開始擡頭。

趙不聞的手上有傷，他用手肘撐著床，兩個人的距離始終很近。也因為他手上有傷，顧念也不敢隨便亂動，就這麽配合著趙不聞的動作。趙不聞的手上有著很多繭，以至後來他撫摸過顧念肌膚時，顧念都會不自覺的顫動。

直到趙不聞把他剛穿上的褲子都脫了下來，顧念才想到一個問題。

[老子這是要做受了嗎？]

不過當快感和疼痛接踵而至的時候，顧念就顧不上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事後一支煙，賽過活神仙。這句話是誰說的來著。顧念叼著煙狠狠地吸了一口，他現在不舒服，很不舒服。身上就像要散架了一樣，趙不聞他媽的是個人？他是頭牛吧！

身後的人睡得很熟的樣子，顧念伸手去摸他的眼睛，這頭牛怎麽還越看越好看了……

趙不聞的睫毛動了動，揉了揉眼睛看著他，一只手環在了顧念的腰上。

現在這算什麽？□□？還是戀人？還是……？？？

顧念皺著眉思考著，又陷入了自己的世界。

手機又響了兩聲，顧念這才拿起自己的手機，正感嘆著還好沒壞，就看到了趙不聞的消息。身後那人不知道設麽時候拿了自己的手機，正專註的打著字。

[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

[？？？]看到這幾個字，顧念的心驀地一動，接著就感覺自己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現在很想把白唐拉過來，看看誰的臉更紅。

[真的。]趙不聞擡頭看了一眼顧念，屋子裏很安靜，就聽見趙不聞劈裏啪啦摁手機的按鍵音。顧念聽著這聲音，再看著這人認真專註的表情忽然有點想笑。

[我是孤兒，是一位拾荒的老爺爺撿到我帶我長大的。]趙不聞發[我小時候很羨慕別人能上學，就經常跑到學校附近，然後我註意到了你。]

[有一次，你們很多人都站在操場上，你手裏拿著麥克風。爺爺說你們在唱歌比賽，他說你唱的很好聽。我雖然聽不到，但是我覺得，那樣的你就像是發著光一樣……]

[可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就沒看過你唱歌了，我很想再看看我記憶裏的那個你。所以我一直跟著你，而且你很愛吃我的糖葫蘆，我覺得能認識你已經很好了。]

[而且越是靠近你，越覺得你可愛。]

[我不會再唱了……]顧念出乎意料的沒在意趙不聞說的可愛，而是下意識的清了清嗓子。

[為什麽？]

[五年前，也是這樣的雨天。我在河邊失足落水，父親為了救我，再也沒有爬上來……]顧念的手指頓了頓。

[我記得那水嗆得我上岸後不停的咳嗽，整個肺都辣辣的疼。我在岸上拼命地喊，拼命地呼救，可是沒有人來幫我……]

[我]……

字沒打完，趙不聞拿走了他的手機，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

顧念把嘴裏的煙熄滅在煙灰缸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不再去回憶那些事情。他轉頭吻住了趙不聞，心裏從未有過的安穩。

接下來的幾天，顧念都沒在出門。他待在這個出租屋裏，等著風浪過去。

校長用一筆錢堵住了白唐父母荒唐的故事，然後辭掉了顧念，給他找了個圖書管理員的工作，在鎮裏那座不大的圖書管裏，整天和書本打交道。

有的事情是非常水到渠成的，顧念以前想過，如果談了戀愛，自己又不能長時間地說話，估計八成得離婚。而現在，他不用費心地整天忍者嗓子疼和愛的人交流，最適合自己的人也許一直就在身邊。

他不會再唱歌了，但在趙不聞心裏，他一直是那個發著光的他。

雖然很快，又有新的流言在這個鎮上傳播。

“顧家的小子不是戀童癖，但是是個同性戀啊！”

“喜歡男的就罷了，還找了個又聾又啞的，真是作孽！”

有時候趙不聞和他一起出門時，能感到周圍那些人的指指點點，他總是很緊張的拉著顧念。

顧念會用力地握緊趙不聞的手，大大方方地並肩走在街上。

他有時候覺得給趙不聞起名字的那位拾荒的老爺爺一定非常睿智，他覺得這個名字非常好。

因為。

流言蜚語，我自充耳不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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