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瑾是他們的貴賓客戶，所以什麽消息都能知道，最後上的也是五糧液而已。

他揉揉額頭：“誰開酒的，誰上酒的，都給我叫來。”

不可能的，這些酒，絕對放不倒她。

“好的，顧先生，你先等一會。”

管事的人知道這個人物，很是慎重。

最後的結果出來，是一個臨時來的人接了酒送進去的，然後那個人，再也沒有來上班了，只留了個身份證覆印件。

這些，都可以作假。

果然又是林之瑾搞的鬼，只怕衛敏敏和林之清偷偷摸摸暗裏去看她姐和小鳳的事，也和林之瑾脫不了關系。

那個男人，一早之間和他就不存在著什麽樣的情誼了，恨不得他過得越亂越好。他早就很反感林家兄弟那虛偽的面目，所以不要衛敏敏跟他們有半點的關系。

但是很多的事，還是超出了他的控制，才走到了今時今日這樣。

衛敏敏是怎樣剛烈的人，他明白的。

她看到他和馮紫那樣，那些心情他可以感受得到。

現在打衛敏敏的手機，冰冷冷的口音告訴他，所播打的號碼已關機。

他有一個預感，似乎這一次，真的要失去她了。

要在茫茫人海裏，去尋找一個臨時的，甚至什麽身份也不知道的人，來證明是下了料的酒，不好找，便是找著，反口不認，又能怎麽著。

動刑嗎？那不行，中國沒有給他這樣的權利與法規。

回到家裏，還是一如即往的安靜。

門上還貼著一個福字，是倒過來貼的，這些都是小妻子去張羅的，他很忙，她卻能理解，也不會抱怨，而是很支持他的工作的，過年的大大小小事，也是她去主張著。

福字倒過來貼，那是福到了，福到了。

推開門進去，她的拖鞋東一個，西一個就在地上，拉開鞋櫃看不到她往時喜歡穿的半高跟鞋。

廳還是那樣的幹凈，茶幾上，依然擺著各種小吃，沙發上還有毛毯，她一準又是怕冷著，在這裏看電視，等著他回來了。

鼻子與心口，有點酸酸的，酸得他難受啊。

推開房門，奢望著小妻子會在，然後，又是那樣的現實，空空得沒有什麽。

衣櫃裏，她的幾件衣服不見了，床頭櫃上，留了一張紙。

他拿起一看，是離婚協議書，上面還簽了她衛敏敏的名，什麽都不要，只求離婚。

倒底心裏是有多傷，衛敏敏，怎能就這樣放棄這些呢，昨天的事，他真的不知為什麽，可是也知道這些讓衛敏敏看到了，她一定不會原諒他的。

他的世界，像是空了一樣，疲累不堪的，電話在叫囂著，不是衛敏敏的，他一個也不想接。

他坐在沙發上，抱著毛毯聞了聞，還依稀有她的味道，衛敏敏回來吧，天就要黑了，肚子也該餓了。

他等到晚上，她仍然沒有出現。

拉開了冰箱看到裏面有個蛋糕，上面寫著：老公生日快樂。

他驀然才記得昨天好像是自個的生日來著，可是他給忘了，而她記得的，一直問他能不能休息，能不能早點回來。

他捧著蛋糕，在廳裏狠狠地吃著，奶油讓他難受，可是這應該比不上衛敏敏難受的心。

他不想失去衛敏敏，可是驕傲的她，應該不會再回頭了。

胃，一抽一抽地痛著，他站在夜幕裏，任憑黑將他狠狠地包圍。如一切人所想的，心想的，他和衛敏敏走到了分叉路口，他們每一個人，都開心了吧，都滿意了吧。

他很難受啊，這樣的難受，打小到大都從來沒有過。

他學著她，吹了這麽久的冷風，再去洗冷水澡，冷得心臟一縮一縮地要窒息著的痛疼。

如他所願，他醒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已生病了，渾身都沒有力氣一般，又累，又難受。

摸出手機，給衛敏敏發個信息：“老婆，我病了。”

一直一直望著手機的屏幕，有別人的電話，按掉，有部隊的電話，他現在是起不來再去做什麽事了，也一樣按掉。

就等著衛敏敏的信息，她的號碼，每一個數字都讓他覺得無比的眷戀。

撐著身子起了來，又開著車子吸著煙，在b市的大街小道上看著，紅燈綠燈的他一個也沒有撞，衛敏敏不要他撞紅燈的。

開始咳了，一聲一聲牽動著心肺，難受。

這個城市，人多得不得了，雖然現在過年很多人都去別的地方了，可是依然人很多，每一張臉孔，都是那樣的陌生。

開車去阮玉梅那兒，巷子很小，他的車開不進去，停在外面走了進去。

一推了進去就看看到幾個人在打麻將，他看著那幾個婦女，其中一個比較像衛敏敏，便叫了聲：“媽，衛敏敏在這兒嗎？”

被忽然撞進來的人嚇了一跳，高大威猛的，阮玉梅看著幾個婦人，幾個麻友也惘然地看著她。

顧墨璟走上前來：“媽，我是顧墨璟，衛敏敏的老公，衛敏敏在家嗎？”

原來這個就是衛敏敏的老公啊，好像在電視上看到的和現在的不一樣，現在這個，好黑，好憔悴，顯得好老呢。

阮玉梅心裏一糾結，怪不得衛敏敏不怎麽幸福了，嫁個這麽老的老公，想想她的女兒現在過了年，也才二十一啊。

“媽，衛敏敏在嗎？”顧墨璟依然輕聲地再問了一句。

“哎喲，你說衛敏敏啊，衛敏敏她不在，怎麽的了？”

“她不在家。”而他現在，找不到她了。

“是不是你們吵架了？”

“媽，我在這裏等她，可以嗎？”他很累，他不想再跑來跑去，看得越多，走過的地方越多，心就會越來越空著。

他想坐下來，就靜靜地坐著。

也不等阮玉梅說，顧墨璟就坐了下來，拿出手機又再次打電話給衛敏敏，依然是關機的狀態。

幾個人哪能打得了麻將，誰都能看出些事來呢，便也就散了，阮玉梅想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可是顧墨璟那樣子她又不敢問，進去打衛敏敏的手機，死丫頭的手機居然關機了。

肯定是吵架了，把自個老公整成這樣，可見這個老男人，也還是很在乎她家敏敏的。

顧墨璟等到很夜，等到阮玉梅都打呵欠想睡了，他才離開，一個人走出那有些寂黑的巷子，步子沈重得讓他馬上就要倒下了。

眼前的視線，越來越迷糊，紅燈綠燈，也越來越迷糊。

就這麽往前開，車子卻是砰的一聲響，把那路邊的行人燈標致給撞了下來，重力太大，撞破了玻璃，就離他的鼻尖那麽幾公分。

他淡淡地看著，坐在車裏，閉上眼睛了。

過路的人報了警，交通巡警很快就到，看著那軍車，又打電話去上面，沒一會兒又來了幾個人，從顧墨璟的身上找到他的件證，可不得了，這是xx部隊的顧首長，馬上就專車送去醫院，再打電話去顧宅，然後開著他的車去修，再趕緊讓人修好撞壞的公物。

顧墨璟喝得太多，本來就傷了胃，又自個不愛惜身體，引發了一系列的病爭先恐後地擠出來，胃穿孔，肺炎等等。

顧夫人看著他醒來，眼淚兒就直掉。

拿著帕子給他擦擦眼角：“墨兒，你醒了。”

顧墨璟卻是咧開嘴笑：“媽，你在啊。”

“嗯，媽在，老二，現在哪兒不舒服，快告訴媽，不要怕，媽會看著你的。”

“呵呵，媽，你不要哭，現在一切都如你們所願了，衛敏敏要跟我離婚，要離開我了，所以，你真的不用哭。”該難過的人，只有他才是對的。

顧夫人一聽，心頭一酸：“老二。”

“媽，衛敏敏不會再回來的了。”他真恨自個為什麽這麽了解衛敏敏，不給自已留些想像的空間。

衛敏敏的性情，衛敏敏的小心翼翼，衛敏敏心裏的卑微，衛敏敏的不自信，衛敏敏的尊嚴與驕傲，他統統都明白著。

“老二，這。”

二人沈默了許久，顧夫人又安慰他：“老二，喜歡你的人，多的是，世上也不是只有衛敏敏一個女人。”

“世上，只有一個衛敏敏。媽，我現在誰也不想見到，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的。”

“老二，我是你媽啊，衛敏敏那樣子，你也得想想，別人要是知道她家裏那個情況，會怎麽看我們顧家，會影響到很多事的。”

“媽，你出去吧。”他的不幸福，就是所有人想要的結果。

顧夫人嘆了口氣，猶豫了一會說：“衛敏敏咱們家真的接受不了，你如果喜歡馮紫，我去叫她來吧。”

這麽一相比，馮紫比衛敏敏，似乎也是好一些的。

想到衛敏敏她姐，還有她姐的女兒是那病，她還又接觸過了，心裏就覺得別不是滋味兒的。

而且居說這病，還是有潛伏期的。

顧家，可真的是經受不起這些打擊啊。

馮紫雖然也不得她心，可是現在最重要的，是讓墨兒振作起來，不要再這樣下去了，胃穿孔，出血，還有種種的種種，可都是大事啊。

馮紫很快就來了，提了很多的東西，委委婉婉的看到顧夫人趕緊問好，然後很關心地問：“墨他現在怎麽樣了？”

“我倒也不知他是怎麽的了，馮紫，你去看看吧，好好勸他。”反正衛敏敏離開了，那是好事。

這個兒子大抵就是迷戀衛敏敏年輕，貌美，但是年輕的姑娘現在滿北京都是，還怕找不著嗎？

唉，熬過幾天去，就沒事了。

馮紫將水果提了進去，顧墨璟不想看她，不想聽她說話，合上眼睛不理她。

馮紫坐了下來，輕聲地說：“墨，怎麽這樣不愛惜自已的身體呢。”

他不答，她嘆口氣：“墨，我真的，很愛很愛你，我試過要忘了你，我很痛苦，我真的做不到，你是我第一個愛的人，也是我一生一世，只愛的人，不要這樣子好嗎？我寧願是我躺在這張病床上，也不願意看到你。”

顧墨璟睜開眼睛看著她，冷然，肅靜。

“墨。”她低低地叫了一聲。

“馮紫，你走吧，我不願意看低了你，你讓林之瑾做了什麽，我相信你心知肚明，我知道我欠了你很多東西，我愛衛敏敏，不是誰都可以替代的，不是誰都可以割得開的。”

“可是，你以前，也是很愛，很愛我的。”

“以前的愛，和現在的愛。”他淡然地笑笑：“微小不足提，馮紫，相信你要什麽，林之瑾都可以給你，以後，我不想再看到你，你們費盡心機破壞我和衛敏敏，你以為我沒了她，就只有你了嗎？我現在告訴你，永遠都不可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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