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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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流邊, 四處散落著動物屍體,有狗的, 有豬的,甚至有雞鴨的, 動作的屍體還算完整, 但都開始腐爛了, 說明已經被丟到這裏有一段時間了。

動物本身就攜帶病毒, 死亡後更甚, 飲用的水源被這些東西汙染,所以才會讓全鎮人,甚至連動物和鳥都病倒。

疫情的來源終於查清了, 但卻讓慕昭昭更加覺得奇怪了,這些雞鴨並非野生, 都是家養的,聚集出現在這裏, 只有可能是人為。

所以,是誰用這麽惡毒的方式毒害鎮上的百餘人口?

慕昭昭攥了攥拳,按捺下心中的憤怒, 扯下衣袖一角捂住口鼻作簡單的防護後,上前幾步打算去撈溪水裏的屍體, 江玄連忙攔住她用法術將屍體撈起丟得遠遠的。

這種不幹凈的東西,他怕會嚇到她。

慕昭昭道:“阿玄,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 讓我看看吧,我得檢查一下它們的死亡原因。”

慕昭昭都要求了,江玄只得答應,他挑了幾具爛得沒那麽厲害移到慕昭昭面前。

往日連殺雞都不敢的慕昭昭此時卻勇敢得不像話,她蹲下身,神情冷靜嚴肅的檢查著屍體。

雖然屍體已經有些輕微腐爛了,但依舊能分辨出屍體表面沒有明顯的人為外傷,屍體的死亡原因是中毒。

不過,這毒卻有些奇怪,不是什麽自然界中的毒,而是藥草服用過度中的毒。

藥草在這個世界的價格並不便宜,怎麽會有人拿大量的藥草來毒死這些辛苦圈養的東西呢?

慕昭昭帶著疑惑,去檢查另一具屍體,這是一只小黃狗。

小黃狗的毛色第一眼看著有些眼熟,慕昭昭順了順它的毛,動作輕柔將它的身體翻了個面。

卻在看清小狗的面相後怔楞住。

這只小狗是鎮子茶館老板養的那只,就是柳府對面的那家茶館,她每次去柳府都能看到它,小狗很乖,每天乖乖在茶館門口迎客,看到有人經過就搖尾巴。

她隱約記得十天前有聽到茶館老板說起狗忽然不見了的事兒。

卻原來,狗是被人抓走毒害了,且被扔在這裏。

那麽,用藥將這些動物毒死,且將屍體仍在這裏的,就大概率是本鎮的人了。

擁有大量的藥草,本鎮人。

慕昭昭腦中,控制不住的浮現一個懷疑對象,這裏的條條證據指向實在是太明顯了,讓她想為他開脫都做不到。

慕昭昭咬牙,捏緊垂在身側的手。

柳掌櫃,為什麽要這麽做。

慕昭昭腦子一片混亂,她轉身,飛快下山,向柳府的方向奔去。

此時夜還很深,柳府的大門緊閉著,慕昭昭卻管不了那麽多了,她用力的拍著門,大喊道:“開門,快開門!”

她在外大喊了好幾聲後,裏面才慢悠悠的傳來一道聲音。

“誰呀?”是值守的下人。

慕昭昭勉強從混亂中找回一絲理智,她道:“我是昭昭,我有急事找柳掌櫃。”

“慕小姐?您怎麽大半夜的過來?老爺還在睡呢。”那人婉拒著。

慕昭昭堅持道:“抱歉打擾了,但我真的有急事,麻煩您了。”

可裏面的人卻道:“這…慕小姐,現在真的不方便。”

慕昭昭著急道:“求您了,我必須得見到柳掌櫃。”

裏面人道:“慕小姐,不是我不願意給你開門,而是柳掌櫃下了死命令,說今後不準您再進府,請您不要為難我一個下人了,快回去吧。”

慕昭昭咬著牙,鼻子一酸。

為什麽不讓她進,為什麽出了疫情不告訴她,之後也不願意相信她的話,真的是因為信任秦公子勝過信任她嗎?還是因為些別的什麽。

不行,她今天一定要進去,她今天一定要把這件事當柳掌櫃的面問個清楚。

慕昭昭拋下禮貌,用力的拍著門,大喊著道:“開門,快開門,我今天必須要見到柳掌櫃,開門…”

裏面的人已經不在回應她,慕昭昭的聲音變得哽咽起來。

忽然,腰肢被托起,她的身體懸空,慢慢向上飛起。

若不是被那道熟悉的溫暖包裹著,慕昭昭差點沒忍住驚叫。

“阿玄?”慕昭昭詢問道。

在看見自己輕松飛過柳府的高墻時,她明白了阿玄的意思。

阿玄將她直接帶到了柳掌櫃房內,連敲開柳掌櫃房門的步驟都給省略了。

這個時間,柳掌櫃還在睡覺,不過他睡得極不安穩,身體發著抖,嘴裏也不安的念叨著夢話。

“不是我幹的…真的不是我幹的…玉茹!救救我的玉茹!”他聲聲哭喊著。

“什麽不是你幹的?”慕昭昭心中隱隱有了些許猜測,她心涼了大半。

“柳掌櫃,什麽不是你幹的?”她上前幾步,大聲將柳掌櫃喚醒。

柳掌櫃驚醒,他尚還未從夢境中清醒過來,因慕昭昭的這聲質問,他害怕得往被子裏鉆,不敢睜眼,他驚慌道:“不是我…我沒有害人…我沒有…”

慕昭昭咬牙,道:“所以,水源處被毒死的動物真的是你丟過去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什麽水源…什麽動物…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柳掌櫃道。

可他那副慌亂的模樣,哪裏像是不知道的意思。

慕昭昭逼問道:“若你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害怕?”

她上前,一把掀開柳掌櫃用來躲避的被子,道:“這件事關系著鎮子裏的上百條人命,柳掌櫃,你不要再隱瞞了。”

柳掌櫃驚慌得尖叫,可在看清眼前的人是慕昭昭後,他眸中慌亂轉為驚訝,再然後,他重重的松了一口氣 。

“慕昭昭?怎麽會是你?”柳掌櫃從床上起身呵斥道,“你是怎麽進來的?快出去。”

慕昭昭卻絲毫不懼,她道:“請您跟我說清楚,你為什麽要毒死動物,又為什麽要把動物的屍體丟在水源處,你為什麽,要故意害鎮上的大家。”

柳掌櫃因慕昭昭的聲聲質問,原本兇神惡煞的表情變得有些底氣不足,他道:“我沒有…你這個死丫頭,你別瞎說,我沒有…”

他邊說著,邊朝外大喊:“來人,快來人把慕昭昭這個瘋丫頭轟出去,是誰把她放進來的!”

慕昭昭怕外面人進來,連忙過去從內抵住門。

外面的人聽到動靜要往裏面闖,柳掌櫃也過來要拉開慕昭昭,慕昭昭的力氣哪裏是這些大男人的對手,且更何況是在這種腹背受敵的狀態。

周遭向她擠壓的力量被隔開,慕昭昭的手心被捏了捏。

是阿玄在幫她,慕昭昭松了口氣,但怕阿玄的存在太明顯讓柳掌櫃他們發現,所以她還是裝出一份吃力的樣子守在門口。

“柳掌櫃,就算你不在乎全鎮人的性命了,可難道你連自己女兒的性命都不在乎了嗎?你想眼睜睜看著玉茹死嗎?”慕昭昭大聲道。

柳掌櫃神情猙獰,他道:“呸,死丫頭,你別瞎說,玉茹不會死的,秦公子他們會治好玉茹的。”

“他們治不好。”慕昭昭冷靜的反駁著,她道,“已經這麽天過去了,他們要能治好早就治好了,這一點,你心裏也很清楚,不是嗎?”

柳掌櫃眸底的劃過一抹慌張,但隨後,他又十分有底氣的反駁道:“他們是治不好,可他們已經去通知他們的師父過來了,長清長老可是參與過屠魔之戰的人,他肯定有辦法,只要他來了,我家玉茹就一定會得救的。”

“一定?秦公子他們向你保證了,說一定可以治好?”慕昭昭道。

柳掌櫃眸底的底氣一瞬間有些崩塌。

慕昭昭接著道:“柳掌櫃,你確定,要拿玉茹的命去堵嗎?”

柳掌櫃停下推攘慕昭昭的手,眼眶紅了。

慕昭昭道:“我可以保證,我能治好玉茹,且能治好全村的人。”

柳掌櫃在慕昭昭這裏拿了那麽多神奇的藥方,他自然是知道慕昭昭可以治好柳玉茹的,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只是……

柳掌櫃看向慕昭昭,“噗通”一聲跪下,他哽咽著對慕昭昭道:“昭昭,我錯了,我錯了,求你了,救救玉茹吧,你跟她可是好姐妹,快救救她吧。”

慕昭昭看著柳掌櫃這副模樣,心裏也有些難過,但她還是強迫自己理智,她道:“玉茹我會救的,但你必須告訴我真相,你為什麽要這麽害大家。”

一個“害”字,將柳掌櫃壓得背佝僂起來,他瘋狂的搖著頭,顫聲道:“我沒有要害大家,我只是隨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用來藏試藥的動物的屍體,我不知道那裏的水是流向池塘的,我不知道…”

慕昭昭道:“用動物試藥?為什麽要用動物試藥?又為什麽要藏它們的屍體?”

柳掌櫃道:“是用動物試你給我的那些方子的藥性,我只是…想讓玉茹崇拜我,我只是…想親手教玉茹,可…可我不會啊,我就只能自己偷偷的先把方子學會,我怕被玉茹發現我拿動物試藥,便只能將那些動物的屍體丟到後山藏起來…”

“我都是天黑去的,林子裏很黑,我真的不知道那裏是水源,我沒有害人…我沒有…”柳掌櫃泣不成聲。

慕昭昭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是釀成這場禍事的原因之一,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抑制住身體的顫抖。

她道:“等天亮了,我們一起去將真相告訴大家,跟大家道歉,再想辦法盡快平息這場瘟疫贖罪…”

可,還沒待慕昭昭的話說完,柳掌櫃顫著聲音吼道:“不…不行,不能告訴大家,不行!”

那可是,上百條人命的罪孽呀。

他背不起,他不敢承擔,所以從一開始,他就選擇隱瞞,冒著自己的寶貝女兒的生命風險,隱瞞慕昭昭,隱瞞秦泠,隱瞞全鎮人。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會害到這麽多人,我沒錯,我不道歉,我不道歉…”柳掌櫃的雙目通紅。

慕昭昭聽著柳掌櫃這樣自私的話,看著柳掌櫃的眼睛裏顯露出失望的神色,她道:“柳掌櫃,做了錯事,就要承擔責任,逃避是沒用的,我們現在應該做的是補償,補救。”

柳掌櫃卻沈浸在了恐慌之中,他往桌底下躲,又往床底下鉆,他喃喃道:“不能告訴,不能…”

柳掌櫃雖對慕昭昭有恩情,但原則問題上,慕昭昭做不到包庇,她能做的,只有和柳掌櫃一直承擔這份責任。

慕昭昭道:“現在全鎮人都相信了這病是魔的詛咒,謠言因你而起,你必須出現澄清這個謠言,而且…”

慕昭昭咬了咬牙,道:“你不想救玉茹了嗎?”

她不想把好朋友的命拿出來威脅,但眼下,也沒有更直接管用的辦法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大家,我最近真的…控制不住的去看熱搜,然後被氣炸…再看,再被氣炸…

書裏的瘟疫情節是一開始設計大綱的時候就寫了的,沒想到居然這麽巧…希望這場疫情快點過去,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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