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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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KTV出來, 已經是又是傍晚。

曾倩扶著周小川坐在後排,滿臉歉意:“是不是耽誤了你們的事兒......”

羅曉諭坐在副駕駛, 心虛地偷看林紓。

周小川這次發的酒瘋,破壞力比之前幾次加起來都要大, 砸了十幾個酒瓶子不說,還把人家包房的沙發吐得像地圖。

服務員的臉色難看得像是有人逼著他洗沙發一樣,客氣而禮貌地把他們幾個請到了前臺。

“現金, 還是刷卡?”

三個人身上的錢加起來還不夠, 林紓直接拿出自己的卡,賠了錢。

還幫了忙,把張牙舞爪、浩克上身的周小川擡上了車。

“沒事,我把你們先送到樓下, 再和小魚去婚紗店。”

曾倩用紙巾捂著周小川的嘴, 避免她吐在車裏,聽林紓這麽說,松了口氣, 把羅曉諭推了出去:“那就讓小魚陪你吧,我們倆就不在這兒發光發熱了。”

羅曉諭回頭瞪了她一眼, 轉過來的時候,正對上林紓玩味的目光。

傍晚,街道兩旁的霓虹燈光閃爍著,隔著車玻璃,在他臉上投下顏色暗淡的陰影。

林紓摸摸下巴,開口:“好啊, 正好明天婚禮的一些流程,我可以好好跟她介紹一下。”

———— ————

看著曾倩扶著周小川進了電梯,羅曉諭回到林紓車上。

他冷著一張臉,只管開車,不說話。

當著別人的面裝得那麽大度,現在又跟她擺臭臉。

羅曉諭重重往後一靠,整個人舒服地窩在座椅上,拿出手機玩消消樂。

車裏原本安靜的空氣被歡樂的游戲音樂聲打破。

林紓不時地轉過頭去看羅曉諭,看她時而緊皺著的秀氣眉毛,時而眉開眼笑像剛撿了一百塊錢。

她以前就是這樣,明明是極其幼稚簡單的手機游戲,她玩上以後就全神貫註,忽視身邊的他。

林紓輕輕嘆口氣,微不可察地搖搖頭,他也是夠可憐了,連手機的醋都要吃。

羅曉謳挑的婚紗會所差不多是H市最好的,坐落在最繁華的黃金商業區,離得不遠。

林紓開得很慢,如果羅曉諭肯留意些,看看車窗外緩慢劃過的街道,就能理解,什麽叫“坐你的車還不如我走著快”。

約的是六點,大概是等不及,羅曉謳打電話過來催。

沒打給羅曉諭,倒打給了林紓。

鈴聲頑強地響了幾遍,羅曉諭都不耐煩了,暫停了游戲。

“你電話響了,接啊!”

林紓側了側身子:“在褲子口袋裏,幫我拿出來吧。”

羅曉諭橫了他一眼,沒辦法,探過身子,把手伸進他的褲兜裏。

由於姿勢的關系,也可能林紓這幾年鍛煉得結實了些,牛仔褲粗糙的兩層布料結結實實夾著羅曉諭的手。

卡住了。

“你收著點肚子,我快摸到了。”羅曉諭另一只閑著的手拍打林紓的大腿。

林紓面不改色,鎮定地握著方向盤:“我沒有肚腩,都是腹肌,應該沒什麽空間的,不過我還是閉氣幾秒,你試試。”

隨著他的動作,羅曉諭的手獲得了些空間,往裏面又滑了段距離,手指夠到手機的邊緣,一點一點,抓在手裏。

“好了。”

“滋——”一聲剎車,林紓被交警攔了下來。

羅曉諭由於慣性,整個人撲在了他腿上,手還塞在林紓的褲兜裏。

交警敲窗,林紓把玻璃降下來。

“幹什麽呢你們!”他指指伏在林紓腿上的羅曉諭,“大老遠的就看見了,有傷風化!這位女同志,請你把頭擡起來!”

羅曉諭披頭散發,臉漲得通紅。

“是這樣的,我手機響了,可今天穿了緊身的牛仔褲,我自己開車不方便拿,就讓我女朋友幫忙。”

交警神色嚴峻:“拿手機?”

羅曉諭撐起身子,忍著疼把林紓的手機掏出來之後狠狠摔在他身上,指著自己手腕上的勒痕,語氣不善:“都是你害的!”

面對交警,神色又楚楚可憐:“警察...同志?我們真的沒撒謊。能不能您就先放了我們呀,我們還著急去試婚紗呢!”

交警銳利的目光在兩個人臉上逡巡一圈,大概是覺得他們看起來確實不像是什麽壞人,語氣緩和了些:“都要結婚了?那更應該註意,就算不顧及隱私,這畢竟是在馬路上呢,得為自己和他人的安全負責。”

“您說得對,我們一定註意。”林紓點頭,態度誠懇。

“走吧!”

車開遠了,老交警站回崗亭,搖搖頭:“現在的年輕人呢,總是那麽猴急。”

羅曉諭斜著眼睛睨了林紓半天,他那若無其事的樣子成功激怒了她。

“停車!”

林紓像沒聽見一樣。

“我讓你停車!”羅曉諭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嘶...,你幹嘛?不去試禮服了?”

“我自己打車去!”

“別鬧,這都快到了。”

羅曉諭還沒說話,林紓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羅曉諭一看,來電人姓名是“姐姐”,直接接了起來。

“姐,我是小魚。”

羅曉謳楞了楞,很快反應過來:“你們倆在一起呢是吧?到哪兒啦?”

羅曉諭看一眼車窗外:“和平西路,馬上就到了。”

“好,我和姐夫等你們來,開車註意安全啊!”

“好。”

到了會所門口,林紓剛把車停穩,羅曉諭就迫不及待解開安全帶想,幾乎是“跳”下了車。

林紓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也摸摸兜。

哎?不知道什麽時候內襯壞了,她剛才那個反應該不會是......

漂亮的婚紗導購以為羅曉諭和林紓是來拍結婚照的小夫妻,問明來意之後,連連道歉把他們帶到了羅曉謳所在的偏廳。

“你們倆可來了,都是大忙人!”

羅曉謳拉著自己老公的手,給他介紹:“這是我弟弟妹妹,不過他們沒有血緣關系,明天給我們做伴郎伴娘的。”

羅曉諭和林紓齊聲:“姐夫好!”

林紓又從大衣口袋裏拿出一個看著就很厚重的紅包:“祝姐姐姐夫,百年好合。”餘光看見正把手往背後藏的羅曉諭,“這是我們倆的禮金。”

“你們太客氣了。”羅曉謳的老公是個跟她很般配的青年才俊,H市房產開發商的獨子,也算得上風度翩翩,斯文儒雅。

羅曉諭在美國時就聽奶奶念叨過,羅曉謳能以齊天大聖的高齡俘獲這位少東家的芳心,這讓他們全家既驕傲又有點不安,不過她本人倒很不在意。

“好了,快去試試衣服吧。”羅曉謳對一旁站著等候許久的導購招了招手,“帶他們去把明天的禮服換上。”

站在試衣間裏,羅曉諭揪著手裏高開叉的旗袍才明白,原來羅曉謳明天的婚禮,主題是覆古。

沒有婚紗,沒有露天自助餐和宣誓。

取而代之的,是花轎、鳳冠霞帔和點著痣的媒婆,尖著嗓子喊:“一拜天地。”

她和林紓的禮服,分別是旗袍和中山裝。

兩個人換好衣服再站在羅曉謳和她老公的面前,她老公臉色就有些不大好看。

眼前一雙璧人,美得像是剛從民國老電影裏走出來的一樣。

伴娘伴郎的顏值比新人還高,這不是擺明的喧賓奪主麽。

羅曉謳渾然不覺,松開自己不怎麽高興的老公的胳膊,繞著羅曉諭和林紓走了好幾圈。

“真好!”

拉過羅曉諭的手,指著林紓:“這麽優秀的小青年,你就不考慮考慮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吶!”

羅曉謳的老公驚訝:“他們不是......”

“哎呀,林紓是我二叔收養的老朋友的兒子,他們倆呀,與其說是兄妹,我看更像青梅竹馬的小情人。”

林紓和羅曉諭拘謹地站得離對方都很遠,滿臉尷尬。

———— ————

這天晚上,羅曉諭沒回家,住在大伯家,陪著羅曉謳說了大半宿的知心話。

淩晨三點半,化妝師就來給羅曉謳畫新娘妝了。

奶奶和大伯母住在隔壁,也被折騰了起來,披著衣服笑呵呵坐在一邊圍觀。

“大丫頭也要嫁人了。”奶奶的目光裏滿是不舍,攥著大伯母的手,“我這一樁心事總算了了。”

大伯母鼻頭、眼眶都通紅:“媽,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啊。”

羅曉謳擺擺手,示意化妝師先暫停,走過去擁抱她們:“不是都盼著我嫁人的嘛,不許哭啊,結婚了我也還是老羅家的女兒。”

羅曉諭看著,只覺得羨慕又感慨。

曾經堅定不婚的姐姐,也找到了那個能夠讓她依靠的男人,可自己呢?

不得不承認,她曾經對著林紓萌生過,跟他一起到天荒地老的想法。

可現在看來,也只能是想法了吧。

婚禮舉辦得很成功,兩家在H市都算得上是有些臉面的,賓客眾多,新人挨桌敬酒,落下了誰都不好。

林紓和羅曉諭這對伴郎伴娘的功能不只是站著當養眼的擺設,主要任務是替新人擋酒,擋不住,就替他們喝。

林紓還好,推杯換盞之間,不動聲色地就把手裏的酒盅換成了盛水的那個,而羅曉諭本來就有意借酒澆愁,一杯一杯,五十多度的白酒就都進了肚子。

婚禮還沒結束,她就先醉得站不起來。

林紓摟著她的腰,把她扶到衛生間,左右看看沒人進出,也跟著進了女衛生間。

“站好!”羅曉諭迷蒙著眼,胳膊在他脖子上都掛不住,“嘿嘿嘿”還朝他傻笑。

林紓拿起洗手盆邊的毛巾,打開水龍頭浸透了冷水,給羅曉諭擦臉。

“什麽東西!拿開!”她胡亂揮著胳膊,甚至在林紓臉上留下了一個巴掌印。

“你是...你是誰呀?”羅曉諭扶著身後的大理石臺面,揪著林紓的衣領。

“紋身呢?紋身呢?”

林紓被她拽的一個趔趄,忙自己去解扣子,“給你看,別鬧了。”

“咦,你屬狐貍的麽?你是林紓嗎?你是我喜歡的那個林紓吧?”

“我是你二大爺!”

林紓抓起羅曉諭的兩只胳膊,繞到自己脖子後,讓她牢牢圈住自己,“抱緊了,我送你回家。”

“嘔......”羅曉諭捂著嘴,小臉皺著,看著就很不舒服。

林紓踢開離他們最近一個隔間的門,掀開馬桶蓋子,扶著羅曉諭進去。

羅曉諭踢飛了腳上的高跟鞋,絲毫沒有形象可言地摟著馬桶坐在地上,從旗袍開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她蕾絲內褲的邊。

林紓幫她拍背,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兩條光溜溜的腿上。

羅曉諭手指頭摳著馬桶的邊,淚眼朦朧:“你拍我幹嘛?我又不想吐。”

林紓耐著性子,又把她拽回自己的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那你想幹嘛?”

羅曉諭扯開他的衣領,撅嘴去親那個小狐貍的紋身,被林紓扯開。

握著她的肩膀,林紓強壓著自己的心頭翻湧著那股莫名的酸楚和憤怒。

“你到底想幹嘛?羅曉諭,能不能不再折磨我?”

羅曉諭整個人都隨著他手上的動作在晃,看見她又開始捂嘴皺眉,林紓趕緊把她放開。

沒想到,拜托了桎梏,羅曉諭猛地伸手,捧著林紓的臉,對著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就像預先已經彩排了千百遍一樣,準確地咬住了他的唇瓣,頑強地用小舌頭去撬他的嘴。

林紓完全抵抗不了,任由她像個強盜一樣,把自己的身心都掠奪一空。

羅曉諭覺得氣短,放過了林紓被她吮得紅腫的嘴,滿意地咧嘴笑著松開了他。

林紓卻還沒親夠,合上了馬桶蓋,自己坐在上面,又把羅曉諭拉起來,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兩個人都喘得很厲害。

林紓的手順著羅曉諭纖細的腳踝逐漸往上游弋。

外面響起了推門聲,嘩啦啦的水聲和聊天的聲音。

“今天這婚禮還挺有個性。”

“是啊,我結婚也要這麽辦。”

羅曉諭聽到了,高興地喊了一聲:“謝謝讚美!”

被林紓趕緊捂上了嘴。

林紓平覆了一下呼吸,看羅曉諭的樣子短時間內應該不著急吐。

拎著她的鞋,把自己的外套給她裹上。

推開隔間門,面對外面幾個女人驚異的目光,厚著臉皮對她們解釋:“她喝多了,我帶她回家。”

出了女廁所,直接把鑰匙遞給服務生,讓他把車開到門口。

給了小費,拉開後座,把羅曉諭放進去,讓她乖乖躺好。

林紓直接開車,帶羅曉諭回家。

———— ————

這是林紓獲得了第一筆分紅之後,在H市買下的一室一廳。

平時學習、工作繁忙,他自己都沒怎麽住過。

喝醉的羅曉諭很聽話,雖然渾身癱軟,又恢覆成考拉狀掛在他身上。

進了門,阿福被吵醒,瞇著眼睛朝他們看過來。

林紓柔聲哄著,才讓羅曉諭放棄他這棵“大樹”,轉而去抱著床上一人高的維|尼熊玩具。

聽著她嘴裏念念有詞,但人還算老實。

總算松了口氣,林紓摸出手機,給老羅打了個電話。

“爸,小魚喝多了,正好周小川她們打電話來約她,我就把她送去跟她們匯合了,女孩子嘛,有很多小秘密要講的。”

老羅還在婚宴上,聲音已帶了幾分醉意。

“行,你辦事,我放心。”

“那您也少喝點。”

“放心,放心。”

掛了電話,阿福又慢騰騰從貓窩裏蹭過來,它對床上的羅曉諭不感興趣,用爪子去拉林紓的手,要他摸自己。

林紓兩只手把它抱起來,邁著長腿,走到客廳,把它放到茶幾上,開了三盒不同口味的罐頭。

趁它眼睛放光,左右為難不知道如何選擇的時候,走回臥室,堅決地關上了門。

林紓很清楚,自己剛剛對老羅撒了謊,也明白自己這麽做可能導致的後果。

可他實在忍不了了。

在床頭櫃抽屜裏找到空調遙控器,林紓把室溫調到了零上五度。

窗戶大敞四開著,任由初冬的寒風呼呼地肆意往屋子裏吹。

床上的羅曉諭不滿意地咕噥了幾聲,林紓走過去,從一粒盤扣開始,幫她脫掉身上的旗袍、褲襪、還有蕾絲的內衣褲。

滿意地看到眼前牛奶似的皮膚上,瞬間被涼意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打開櫃子,拿出一條浴巾,林紓轉身去了浴室。

他可得好好泡個熱水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微博私信 “有只小螃蟹”上車

嘿嘿嘿 微博名字——9號-電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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