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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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側妃可有什麽想說的?”

林思婉聽到這一句話,心中不由得一沈,壓下眼底一閃而過的慌張,她臉上又掛起如往常一般溫婉柔順的笑容:“王妃這是在說什麽呢?”

秦星瀾不語,只是默默地盯著她的眼眸,隨後她笑了笑:“沒什麽,用膳吧。”

林思婉猶豫了片刻後,心知是瞞不住了,終於道:“方才那個小廝確實是我相識之人。”

秦星瀾並不急著言語,待她繼續說。

“那人……是我姑母家的兒子,也是我的表哥,姓蔣,”林思婉望了秦星瀾一眼,“他今年應是入京趕考的,不知為何……”

一個本應該寒窗苦讀趕赴科舉的書生,為何要扮作齊王府的小廝混進來?

秦星瀾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林側妃的表哥,只是表哥嗎?”

林思婉頓時繃緊了身子,斂了眉眼,一臉正色:“妾身從未做過敗壞婦德之事。”

秦星瀾莞爾:“姐姐想到哪兒去了,我是說,姐姐的表哥來尋姐姐是為何事?可是家中出了事?”

林思婉神色覆雜地望了她一眼,輕聲道:“勞煩王妃關心,沒什麽大事。”

秦星瀾左手托著腮,右手蔻丹輕點桌面,慢悠悠道:“那……姐姐的表哥和姐姐應是感情很要好吧?”

林思婉聞言臉色一僵,垂眼望著面前的一碟菜肴:“是。”

“我和家中兄長的感情也很要好,”秦星瀾笑得眉眼彎彎,如和煦的春光,下一句話卻讓林思婉心中一凜,“若是姐姐想出府,我可以幫你。”

林思婉驀然擡頭盯著她,嗓音裏不自覺地帶了些緊張的顫抖:“王妃這是……何意?”

她確實與表哥要好,好到托付芳心,暗定終身。奈何她家雖然屬於林氏宗族,卻只是一個偏到不能再偏的偏支,家境自然也比不得京城林氏。她爹靠著門楣做了一官半職,她一個庶出的女兒,拿來做諂媚巴結的工具再好不過了。而蔣家,只是普通百姓。

她趁著入京暫住的機會,想辦法讓京城林氏知道了有她這麽一個人存在。幸好她溫婉賢良的名聲在外,才被林皇後看中,後來又入了齊王府。雖然是側妃,可她已經很知足了。她自然沒有忘記她的表哥,可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

林思婉心中忐忑不安,只見秦星瀾屏退一眾仆人,又對她道:“難道姐姐不想出府嗎?‘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姐姐可得考慮清楚。”

見她不語,秦星瀾又道:“我心悅沈辰昱,姐姐這般聰慧,應當看得出來。”

她當然看出來了,她還看出來齊王對秦星瀾與對一般人不同。她不知他是否心悅秦星瀾,可這一點不同,足以讓她死心了。當初剛入齊王府,她見到芝蘭玉樹的齊王,也曾幻想過一生一世白首不離,可後來,她永遠只能陪他下下棋,有時候一下就是一整夜。她看不透他的心,也進不去,連“解語花”都做不成。

可齊王對眼前這位是不一樣的,他見到她時,眼裏是藏不住的歡喜。

林思婉望了秦星瀾一眼,真羨慕她啊。

“我既然心悅他,便想和他‘一生一代一雙人’。或許這個想法在旁人看來不切實際,可我秦星瀾從小到大喜歡的東西,是不會和別人分享的,”秦星瀾淺笑著看向林思婉,“希望姐姐能明白。”

若是林思婉能自己主動出府,那再好不過了。

林思婉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方才她與表哥見了一面,雖然只有幾句話,可他竟然還沒有忘記她。他至今未娶妻,便是因為掛念著她。往日的情意蔓延開來,又是甜蜜又是酸澀。

“王妃……有什麽法子?”她小心翼翼地問。

“殿下出征去了北疆,眼下王府自然是由我做主。只要側妃稱病,然後假裝‘病逝’即可。”

林思婉有些猶豫:“這樣真的可行?”

秦星瀾將身子傾過去一些,神色認真:“有什麽不可行的?我可以在外給你另尋良籍,再送你一份田地房屋。待你的表哥考取了功名,便可娶你過門。我會為你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保管你後半生衣食無憂。”

林思婉腦海中浮現起出府後的生活,顯然被她說動了。想到什麽,她又搖了搖頭。

秦星瀾見她搖頭,頓時有些急了:“怎麽了?”

“我進了齊王府便不再是我自己了,我是被林家送進來的,”林思婉蹙著眉嘆了口氣,“京城林家。”

秦星瀾不由得蹙了眉,聽林思婉繼續往下說:“比如方孺人,出身教坊司,是聖上賜的。若是被人知道我偷偷出府另改戶籍嫁與他人,只怕生出許多事。”

秦星瀾垂眼思忖著,片刻後道:“只要姐姐想要與表哥在一起,總會有法子的。我問姐姐,你可想?”

林思婉眼裏含著幾分惆悵與幾分按捺不住的期盼,點了點頭。

秦星瀾嗓音輕快:“既然姐姐想,那姐姐回去後便可稱病不出了,我會去準備地契的。若是林家那邊出了什麽事,我來擔著。畢竟是因為我‘善妒’,才把你‘趕出去’的。”

一想到日後可以離開王府,又離開林家,與心上人在一起,林思婉心中也生出幾分希望來。

林思婉回去後第二日,南院便報來消息,說是林側妃突然染上風寒。

秦星瀾又吩咐珍珠她們將戶籍地契等準備好,林思婉的去處大概便可定下了。只是林思婉的去處定下了,另一樁事卻讓她耿耿於懷。一個外人竟然可以假扮成府中的小廝混進來,還堂而皇之地進了主院。

她吩咐婢女喚來王府的管事。管事姓宋,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長相平平無奇,氣度卻不凡。待她恭敬卻不諂媚,不卑不亢,條理分明,府裏的事務也多是他在打理。

宋管事立在堂下,低著頭,背脊卻挺直,恭恭敬敬道:“王妃有何吩咐?”

秦星瀾一只手捧著青花瓷盞,另一只手擱在桌面上,莞爾:“最近府裏可出現過什麽可疑之人?”

宋管事仍是那副模樣:“王妃是指?”

秦星瀾也不拐彎抹角了,直接說道:“前些日子有人扮做小廝混入府,這件事管事可知道?”

宋管事一笑,話語裏幾分意味深長:“依屬下所見,王府守門的侍衛都很盡心盡責。”

秦星瀾將瓷盞擱置桌面上:“你是說……有人故意將他放進來的?”

宋管事笑而不語。

林側妃那表哥入府很明顯是為林側妃而來的,將他放進來的人應當也知曉。從林側妃的表現來看,應當是不知情的。從宋管事的表現來看……他是知情的。

秦星瀾瞥了宋管事一眼,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沈昀。

“殿下?”她猶豫著說出了心中所想。

宋管事頷首而笑:“然。”

這下秦星瀾不明白了,沈昀為何這樣做?既然是他下令將人放進來的,說不定林側妃的表哥就是他找來的。自己的妾室心中另有他人,他不應該氣急敗壞然後讓他們死生不覆相見?他不怕林思婉讓他做個便宜爹?

宋管事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繼續道:“殿下在側妃入府沒多久後便知道側妃心中有她的表哥蔣公子了,他特地等到蔣公子入京趕考才安排他們見面,為的就是讓側妃自願出府。當然,這一步王妃已經代勞了。”

秦星瀾有些驚訝:“也就是說,即便我不安排林側妃另改良籍,沈……殿下他也會做?”

宋管事頷首:“殿下早就把事情安排妥當了。”

秦星瀾不禁蹙著眉問道:“他為何要這樣做?”

宋管事笑得意味深長:“殿下為何這般做,王妃不知道嗎?”

秦星瀾楞了楞,隨即心想,也對,沒有哪個男人會容忍自己的妻妾心裏有別人吧?沈昀願意安排林思婉和她的表哥在一起,已經是心地善良了。

宋管事一揖:“王妃若是沒有其他吩咐,屬下便先告退了。”

秦星瀾頷首,目送宋管事離開,又與珍珠對視一眼。沒想到自己其實不用擔心妾室的問題,沈昀已經安排好一個了。秦星瀾心裏很是覆雜,又想到方畫,嘆著氣搖了搖頭,不知道那個又該怎麽處置。

日月如梭,一個月已經過去了。陽春三月,是春光和煦、繁花似錦的時節。林思婉在昨日“病逝”,隱姓埋名前往京郊的別院。

秦星瀾倚在闌幹上,望著庭前的西府海棠。這株西府海棠,是從永定侯府移過來的,是沈昀出征前與她一起看著種下的。

算算日子,沈昀也該回來了。

她正百無聊賴地闔目養神,瑪瑙從院子外匆匆跑進來,一臉慌張:“不好了,北疆發生戰事了。”

秦星瀾聞言心中頓時一驚,連忙睜眸起身:“怎麽回事?”

瑪瑙順了幾口氣,道:“北疆之外突然大旱,外族侵擾邊疆居民。突厥那邊擒住了我們的將領,據說現在已經開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出自魚玄機的《贈鄰女 / 寄李億員外》,全詩是“羞日遮羅袖,愁春懶起妝。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枕上潛垂淚,花間暗斷腸。自能窺宋玉,何必恨王昌。”

“一生一代一雙人”出自納蘭性德的《畫堂春·一生一代一雙人》,“一生一代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思相望不相親,天為誰春。漿向藍橋易乞,藥成碧海難奔。若容相訪飲牛津,相對忘貧。”

算了算還有幾章才發刀,當然也可能不是刀只是玻璃渣?【用紅酒杯喝口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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