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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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我一下就給你。”

沈昀笑得像只狐貍,滿眼是狡黠笑意。

秦星瀾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楞楞地問了一句:“什麽?”

看著秦星瀾一臉茫然中有幾分不敢相信的神色,沈昀拖長了聲調:“我說——”

“你別說!”秦星瀾伸手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她是有尊嚴的,沒道理為了串冰糖葫蘆還要犧牲色相!

“不吃。”她義正言辭地拒絕並氣鼓鼓地坐在原地。

馬車穩穩當當地停在齊王府門口,沈昀兩根手指捏著串起顆顆圓潤飽滿的糖葫蘆的竹簽,在秦星瀾面前晃了晃,再次開口:“真不吃?”

“不吃。”秦星瀾再次拒絕。

“唉——”沈昀拿著糖葫蘆左看右看,拋下一句“那我自己吃”,起身要下馬車。

就在此時,秦星瀾趁沈昀不註意將他寬大的袖子猛地往後一拽,他一時重心不穩往後仰去,秦星瀾抓了糖葫蘆就要跑。沈昀反應極快,往後仰的同時拽住了秦星瀾的衣帶,帶得她也往後一仰。

秦星瀾一下子撞進了沈昀懷裏,沈昀背部撞到了馬車車廂,整個車廂都抖了一抖。疼痛讓他悶哼了一聲。

外面的侍從立馬詢問,沈昀咬牙切齒地讓人退下。

車外的侍從一時聯想到什麽,識趣地不再出聲。車內的秦星瀾正要起身,因為衣帶被沈昀扯開,小襖頓時敞了半邊。她驚呼一聲,連忙用手攏住衣領,瞪向沈昀。

那修長的頸下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膚,只是一瞬。沈昀咳了咳,面色有些尷尬,心念一轉,轉而又問:“你為什麽搶我的東西?”

他這一問,秦星瀾理虧在先,也不好發作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也想不出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垂了眉眼卻瞥見沈昀手背上有一道劃痕,劃痕不深但也滲出一串血珠。她連忙抓過沈昀的手,驚訝地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隨即她想到什麽,一看手中冰糖葫蘆的竹簽末端,果然有殷紅血跡。

一陣愧疚湧上心頭,她抽出茶白色的絹帕替沈昀將那道傷口裹住,然後笨手笨腳地打了個歪歪扭扭的結。她擡眼望向沈昀面容,眸子裏滿是歉意,輕聲細語:“對不住了,都是我不好。”

沈昀原本想說無妨,見秦星瀾不由分說地用帕子將他包紮傷口,他便又住了嘴。面色覆雜地看著那個歪歪扭扭的結,他一擡眼,映入眼簾的是她水潤清澈的眸子。心中有幾分異樣,他垂了眉眼抿住唇邊不經意間泛起的笑,搖了搖頭:“不怪你,小傷罷了,我習慣了。”

隨即他起身,丟下一句“冰糖葫蘆給你了”,下了馬車。

那背影修長消瘦,在秦星瀾看來可謂寥落惆悵。她只聽說過齊王是文德皇後所出,沒了親生母親,又不受父親寵愛,宮裏那群踩低捧高見風使舵的人該怎麽對待他呢?如今看來,他竟然經常受傷。她心裏一時像是堵了一塊石頭,又像是有針紮了一下,細細密密地疼了起來。

晚膳的時辰未到,聽仆人說沈昀進了書房就沒出來過,秦星瀾坐在桌邊盯著手裏的冰糖葫蘆,一時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珍珠與瑪瑙站在旁邊看她自打從皇宮回來,就一直盯著那串糖葫蘆盯了半晌。瑪瑙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王妃,你這是怎麽了?糖葫蘆有什麽好看的?”

珍珠是跟著秦星瀾入宮又從宮裏回府的,也看到了今日馬車的那番動靜,心想應該是和沈昀有關,笑著覷了瑪瑙一眼:“糖葫蘆當然沒什麽好看的,齊王殿下才好看呢。”

秦星瀾以手支頤,聞言睨了珍珠一眼:“別胡說啊。”

珍珠笑而不語。

秦星瀾覺得,雖然沈昀方才說不怪她,但她畢竟是搶了人家的東西還害得人家受了傷,總該去看看他。可是用什麽理由去看他呢?她想了想,讓人叫來沈昀的貼身小廝清茗。

不過多時清茗就過來了,先向秦星瀾行了禮,恭恭敬敬地問:“王妃有什麽吩咐?”

秦星瀾直接問道:“殿下有什麽愛吃的嗎?”

這可問住他了,清茗自幼跟在沈昀後頭,可也一直沒見他喜歡過什麽東西。他還記得小時候,有一陣子沈昀很喜歡院子裏的一株花,沒過多久就親手將那株花連根拔了。至於口腹之欲,那就更沒有了。

清茗眼珠一轉,笑著回道:“只要是王妃做的,殿下都愛的。”

“具體呢?”

“只要是王妃做的。”

秦星瀾雖然愛美食,但從未下過廚。更何況她不覺得只要是她做的,沈昀就會喜歡。他們才認識多久啊。

不過清茗的話給了秦星瀾一些想法,既然要表誠意,那自然要親手做才顯得更有誠意了。

她睨了清茗一眼,知道他不會再多說什麽了,揮揮手讓他退下了。

蔻丹輕點黃花梨木桌面,她定了主意,起身往外走。

“走,去廚房。”

秦星瀾差點把手燙熟。

珍珠和瑪瑙勸道:“王妃,要不還是……”

“不,我就要。”

秦星瀾差點把廚房燒掉。

廚房一眾仆人面有菜色。

秦星瀾秉承著越挫越勇和不撞南墻不回頭的精神,不敢再嘗試下廚了。她一臉神色覆雜地看著面前瓷盤裏幾塊黑不溜秋的東西。

應該……應該還行……吧。

她詢問似的看向眾人。眾人不敢讓她再嘗試第二次了,紛紛微笑著點頭。

秦星瀾生出一股不知名的自信來,端著剛出爐的糖醋排骨敲開了沈昀書房的門,沒忘了帶上那串糖葫蘆。

沈昀一臉驚奇地看著秦星瀾端著糖醋排骨入內,忖度著開口:“你這是……”

秦星瀾唇畔掛上溫婉的笑意,柔聲細語:“臣妾怕殿下累了……這糖醋排骨是臣妾在家中最喜歡的菜肴了。”

沈昀不是很習慣她這副做作的樣子,忍俊不禁,又不好直接笑出來,握拳咳了幾聲,沈聲道:“那便多謝王妃了。”言罷,他起身行至桌邊,看見那盤黑不溜秋的東西。

“原來王妃還會下廚,真是蕙質蘭心。”他微笑著誇了秦星瀾一句,然後伸手執起玉箸夾了一塊放入口中。秦星瀾顯然把鹽當作糖放進去,還不小心灑了半罐。又酸又鹹的滋味頓時在口腔蔓延開來。他看了旁邊抑制不住眼中的期盼之色的秦星瀾,不動聲色地咽了下去。

他笑了笑,放柔了嗓音:“很好。”

“真的?”

秦星瀾一臉喜悅,她就知道她一定會成功的!她興奮地拿過玉箸夾了一塊放入口中,臉上面色風雲變幻了一會兒,將糖醋排骨吐了出來。

真難吃。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沈昀,發自內心地說:“你怎麽做到的?做人不能昧著良心。”

沈昀聳了聳肩,沒繃住笑了開來。

秦星瀾看沈昀笑得前仰後合,忿忿地拆開旁邊的冰糖葫蘆,示威似的咬了一顆山楂,嘴裏含糊不清:“這個,你沒了。”

沈昀笑著笑著停了下來,盯著秦星瀾鮮紅欲滴的朱唇,看上去很可口。

他忽而覺得嗓子有些幹,然後鬼使神差地低頭噙住那唇,將裏面的山楂搶走。

“味道是不錯。”

他挑著眉丟下一句,轉身離開書房,留下秦星瀾一個人楞楞地站在原地,半晌沒回過神來。

到了晚膳的時辰,按理來說,秦星瀾是要和沈昀一起用膳的,可是她左等右等也等不來沈昀,一直到暮色四合,才有小廝來報,說殿下去南院了,讓王妃別等了。

南院,是林側妃所居。

秦星瀾說不出心裏的滋味,有些堵得慌。她面上仍是往常的神色,對面露憂色的珍珠與瑪瑙道:“這樣也好,咱們自己吃吧。”

周嬤嬤在一旁忖度片刻後開口:“王妃,這……您可得抓住殿下的心,再不濟也要生下嫡子,地位才穩固,不然往後少不得受委屈的。”雖然秦星瀾面上不說,可她知道自家姑娘性子要強。新婚後第一天齊王竟然歇在側室那裏,這傳出去可不好聽。秦星瀾往日在永定侯府可是想撒嬌就撒嬌,想生氣就生氣的,今日遇到這樣的事,不知心裏有多委屈呢。

秦星瀾沈默片刻,若說她不難過,這是假的。她嫁進齊王府,不奢求沈昀有多喜歡她,可她也曾經盼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如今一生一世一雙人是不可能了,與沈昀相敬如賓倒也可行。只是她心裏有些不甘,不甘就這樣過了一生了。

她想起陶蓁蓁說沈昀最後會登上帝位,雖然她現在已經是齊王妃,可誰敢擔保她日後一定會是皇後呢?若她不能讓沈昀死心塌地地愛上她,她又如何能護住永定侯府呢?

秦星瀾這般想著,用手裏的玉箸戳了戳面前的糖醋排骨。可她總不能跑到南院去上門撒潑吧?

“嬤嬤,你說,該怎麽辦呢?”

周嬤嬤笑得一臉和藹:“王妃身為正室自然不會與妾室爭風吃醋了。可是王妃嬌生慣養,身子一時有些不舒服罷了。”

秦星瀾恍然大悟,喚來小丫鬟。

“告訴殿下,我身子不適。”

“王妃哪裏不適?”

“哪裏都不適,你快去。”秦星瀾揮揮手,小丫鬟應聲退下去了南院。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是說第一次下廚!想歪了的都去面壁!【明明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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