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雲！”乍見慕朝雲，表情木然的鳳翎激動地想從地上起來，言語裏盡是擔憂，“朝雲，你來做什麽？”

慕朝雲跪在鳳楚面前，垂著首一語不發。

“皇姐……”得不到回應的鳳翎慢慢地跪了回去，看向鳳楚的眼神中盡是哀求。

鳳楚看著鳳翎，突然“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六妹莫急。”她倒是安慰起鳳翎來了，“待朕好好問問朝雲，他到底來做什麽。”

“慕朝雲。”鳳楚喚了聲慕朝雲的名字，信步自椅子上起來，走到他的面前，抓過他的臉，迫使一直低頭的慕朝雲直視她的目光，“朕問你，三日前你已回京，為何不立刻回來向朕覆命？”

慕朝雲如死水一般的目光沒有任何波動，隱藏在人群裏的林慕風等人聽到這話卻止不住大吃一驚。原來他們的行蹤都在鳳楚的掌控之中，也就是說他們策劃的行動全瞞不過鳳楚。所以，慕朝雲之所以讓他們取消行動，是因為早知道這些了嗎？

“臣，無顏面聖。”刑場之中，慕朝雲用毫無平仄的語調，一字一句地回話。

只見鳳楚輕笑著，言語溫和，“朝雲何以妄自菲薄。這些年你替朕潛伏在六妹的身邊，並且成功地取得了她的信任。若不是你，朕又怎麽可能對六妹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此次朕能一舉將她扳倒，朝雲你功不可沒，無需謙虛。”

此話一出，圍觀的人群都沸騰了。

鳳翎對慕朝雲的寵愛，舉國皆知。誰曾想，慕朝雲竟是皇帝放在六王爺身邊的一顆棋子。六王爺最重情，被自己的枕邊人出賣，想來必定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臣的妻子，犯下滔天大罪。”慕朝雲清淡的聲音將沸騰的吵雜聲壓了下去，“臣身為人夫，未能引其向善，當與妻子同罪。身負重罪，又有何顏面面聖？”

鳳楚面上的笑，瞬間落下，“朕當年將你賜予她時，便同你說過，終有一日會允你回來。今日你為朕立下大功，朕便讓鳳翎寫下休書，還你自由。來人！”鳳楚一把甩開了慕朝雲的臉，喝道，“拿筆墨給鳳翎！”

筆墨很快送到鳳翎面前，只是被縛的雙手一被解開，鳳翎便把筆墨都掀了，“朝雲是我的！”

“六妹可真是多情。”鳳楚看向怒氣沖沖的鳳翎，止不住冷笑，“你這眼看就要上斷頭臺了，還有閑心跟朕搶男人呢。”

“我知道你為什麽把朝雲讓給我！”鳳翎無畏地與她直視，大聲說出自己的想法，“我也不管他為什麽願意嫁給我。總之這輩子我必須得到他。既然他已經是我的了，到死我都不會放手。你是我的主子，所以你讓我上斷頭臺我就上斷頭臺。但是，休書我絕對不會寫的。”

其實鳳翎竟是知道她的心思。鳳楚微訝過後，很快恢覆冷漠，“如果朕說，只要你寫下休書，朕就放過你所有的夫君。不寫，就誅你滿門。你當如何？”

“我……”這一擊直擊要害，鳳翎當即回不出一句話。

“王爺。”慌亂無主之際，聽到慕朝雲低喚自己。

鳳翎猛然回神，滿臉希冀地望向慕朝雲。

她從來不夠聰明圓滑，遇到不能決定的事情總忍不住去依靠他。

只見慕朝雲默默地撿起地上的筆墨，最後將一卷白紙整齊地鋪在了她的面前。

執起筆，他面色平靜地看她，“王爺這些日子勞苦奔波，想必累了。這休書，還是讓我代筆吧。”

“不要！”鳳翎沖上去，一把抓住了慕朝雲握筆的手。萬千思緒壓在心頭，她已經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心情，“朝雲，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你不知道娶你那天我有多開心……”

“我知道。”慕朝雲用淡淡的語調截斷她的話，“如果不是因為你喜歡我，皇上就不會把我賜給你。如果沒有你，”慕朝雲漠然的目光刺進她盛滿期待的眸，“如果沒有你的喜歡，該有多好。”

鳳翎握著他的手猛然一震，就這麽松開了。

全場靜默。慕朝雲的一筆一劃，都像是劃在傷口上的刀。

“好了。”慕朝雲放下筆，將休書送到鳳翎面前，語氣恭敬，“王爺，按手印吧。”

一直沈默地鳳翎握緊了拳，突然擡首倔強地看他，“不！”

慕朝雲也不言語，直接拽過她的手，就要往印泥上按。

“我說不！”鳳翎大喊出聲，掙紮之間，淚水毫無預警地決堤而出，“我說不你聽到了沒有慕朝雲！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知不知道為了跟你在一起我付出了多少的努力，我不可以放棄，不可以……”

“鳳翎你給我清醒一點！”慕朝雲猛地提高音量，怒吼出聲。

這是慕朝雲第一次對鳳翎大吼，鳳翎一下便懵了。

慕朝雲沒有廢話，拉著鳳翎的手按向印泥，往休書上一蓋，丟開鳳翎，一氣呵成。

鳳翎被他甩在地上，已然是傻了。

慕朝雲幾個跨步走到鳳楚面前，跪在地上，雙手奉上休書。

“很好。”鳳楚接過休書，站起身來，“傳朕旨意，封慕朝雲為貴嬪，即日入宮。”

大聲說完，見慕朝雲還跪著，鳳楚忙上前一步，親自扶他，“朝雲，起來吧。”

沒料到扶他的手被他一把握住，“皇上，”他借力將她拉到面前，用只有他們才能聽到的音量同她說話，“你答應過我，有朝一日，我完成任務，你會答應我一個心願。”

鳳楚沒有動，也沒有回話。

“我要鳳翎活著。”慕朝雲開出條件。

“想死嗎，慕朝雲？”鳳楚反手一提，將慕朝雲整個拽起，惡狠狠地看他。

慕朝雲的目光如一灘死水，看不出哪怕一絲情緒。

鳳楚最終妥協，出聲下令，“朕新得美人，乃是大喜，不宜殺生。罪犯鳳翎，先押回大牢。”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不知誰先起頭，所有人都跪了下來，齊聲唱諾。

在眾人的恭賀聲中，浩浩蕩蕩的軍隊押著鳳翎來到刑場，又浩浩蕩蕩地押著鳳翎離開了。

刑場對面的茶樓上，顏溪重重地吐了口氣，揮了揮手讓心腹退下了。

“不用劫法場就好辦多了。”丟下茶水錢，他步履輕快地下了茶樓。

作者有話要說：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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