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有變，莫輕揚立即同慕朝雲一起去查看這一突發狀況。

城外鑼鼓喧天，自城墻之上乍看下去，只見旌旗蔽日，兵馬強壯，中軍處一張大旗，上書一個大大的“丘”字。

慕朝雲遠遠看了一眼對方主帥，第一時間便拉著莫輕揚躲進暗處，“糟糕，來的是丘無言。”

丘無言此人果然不能小覷。他慕朝雲能想到惠州的重要性，丘無言也在鳳翎攻打宜州的同時，親自領兵前來，想在鳳楚來到之前拿下惠州。

“傳令下去，”慕朝雲思忖片刻，很快做了決斷，“城門緊閉，不管對方做什麽，一律堅守不出。”

“慕大人，”城上將領有些遲疑，“來者正是叛軍將領丘無言，皇上若是知道我們在敵軍面前如此膽怯，會不會降罪下來？”

慕朝雲立刻肅了神色，正色看他，“皇上派我來此，就是料到敵軍會有此異動。眼下我軍大部隊正在往惠州趕，皇上大軍一到，我們自然勝券在握。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其它，而是在皇上來此之前，無論如何保住惠州。”

“臣明白了。”那將領頜了首，退下去傳令去了。

慕朝雲在墻頭看了一會，猶自不放心，轉回頭對莫輕揚道，“丘無言此人心思縝密，機智過人。我擔心他別有殺招，五弟陪我到城中各處巡查一遍如何？”

莫輕揚自不拒絕，點了點頭，跟在了慕朝雲身後。

因是皇帝特使，慕朝雲在城中出入自如，地位更是超然。

一路走來，慕朝雲一個崗哨一個崗哨地排查隱患，一絲不茍。

身旁無人，衛隊遠遠跟在身後，莫輕揚止不住出聲發問，“慕兄，恕我直言。眼下我們無法出城，保住惠州城的意義何在？”

慕朝雲往前的步履陡然頓住。

許久許久，他才徐徐出聲，“為了皇上。”

莫輕揚沒有再說什麽。

倒是慕朝雲有些耐不住，“五弟為何不生氣？”

莫輕揚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生氣，“中原自古講究‘忠孝仁義禮智信’。鳳翎身為臣子，忠字當頭，理所當然。而慕兄亦有官銜，效忠皇帝，有什麽不能理解？”

慕朝雲苦笑了聲，“五弟心大，卻跟王爺想到了一處。王爺若是知道，必定是欣慰的。但若我為皇上，”慕朝雲吸了口氣，輕道，“若我為皇上，並非出於忠誠。”

莫輕揚楞了楞，但還是很快明白了慕朝雲的意思。

“慕兄跟皇上的過往，我並不十分清楚。但大丈夫行事，但求無愧於心。我知道慕兄不是糊塗人，你明白自己在做什麽便好。”

慕朝雲驚訝地回首，看了莫輕揚好一陣後，笑了出來。這還是莫輕揚第一次，見他笑得如此真誠而自在，“王爺的眼光一向都是極好的。”只聽他溫柔地低聲感慨著，“你跟三弟長得一模一樣，卻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王爺她，總是很神奇地能在茫茫人海中，輕易找到能夠真心待她的男人。”

正說著，突然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從道旁嬉鬧著跑了出來，大意地撞到了慕朝雲的身上，摔在地上。

他的小夥伴很快也從路邊的灌木叢裏鉆出來，看那孩子摔得滿臉都是土，笑得前合後仰。

慕朝雲表情放柔，蹲下身去把腳邊的小男孩扶了起來，伸手替他擦掉臉上的塵土，“前面在打仗呢，你們不要到處亂跑，乖乖回收容所去。”

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問他，“那什麽時候打完仗，爹娘什麽時候回來？”

“很快的。”慕朝雲拍拍他的腦袋，“男孩子怕什麽打仗。”

“我才不怕呢！”小男孩氣呼呼地推開慕朝雲，沖他做了個鬼臉，拉著他的小夥伴跑回去了。

兩個孩子跟鳳齊鳳修一般年紀，慕朝雲想到自己的兒子，止不住揚唇笑笑。只是轉過來看莫輕揚時，卻發現他的面色有些凝重。

“五弟心憂何事？”

“我想起了鳳齊和鳳修，還有我……”莫輕揚不自在地將口中的稱謂改過來，“我們的女兒。”

那日鳳翎他們出逃，並沒有將幾個孩子帶出來。他覺得以慕朝雲等人的心思，斷不能貿然扔下幾個孩子，勢必已經將他們安置好。況且他們如今境況，也確實無法顧及那幾個孩子。

“孩子們的安危，五弟完全不用擔心。”慕朝雲這才想起莫輕揚對大玄國的法度並不十分了解，出聲解釋，“戰不及稚子，這是大玄國內永遠不能破壞的鐵律。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引發的戰爭，敵對的雙方，都由義務保護自己轄區內未成年的孩子。似我們這城中，戰事一來，所有的孩子都會被收歸到城中專設的收容所中避難。戰爭中的任何一方，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都不得將戰事引至收容所。況且王爺的孩子，都是皇子皇女，身份尊貴。鳳顏不敢對他們做什麽。”

莫輕揚先是重重松了口氣，而後止不住驚訝，“一國法度竟能夠如此護犢，實在是讓我大開眼界。”

慕朝雲對他的驚訝表示理解，“女子治國，自是與男子不同。”

正說著，突然聽到葉紫遠遠地喚了聲，“大哥！五弟！”

卻是蘇醒過來的林慕風和葉紫趕過來跟他們會合。

林慕風臉色不是很好，“我們被包圍了。”

慕朝雲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知道此事。

葉紫直跺腳，“就不應該為誰去給王爺傳信吵起來，不然我們早就出城了！”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林慕風打斷了他的話，表情凝重，“一旦城破，我們就會重新落回丘無言手中。眼下情況非常糟糕，丘無言帶來了上百座攻城塔，相信很快就會開始攻城。”

慕朝雲聽到這話臉色微變了一下。

方才他和莫輕揚在城頭上視察，並沒有發現攻城塔。聽林慕風這麽說，說明這麽攻城塔是剛剛送到。一旦裝備整齊，攻城便是迫在眉睫的事。

“來人！”慕朝雲沈吟片刻，沈聲下令，“傳我命令，立刻在城中各處收集木制柵欄，同時令人去庫房取百斤硝石，火速送到城門。”

士兵們一邊準備，慕朝雲也帶著三人趕到了城門。

惠州雖然城墻堅固，但是城內目前只有守軍三千。而城外精兵少說十萬，已經將整個惠州城圍得水洩不通。

慕朝雲到時，城外聲勢浩大的攻城塔已經開始朝城門的方向移動。

“慕大人！”守城將領見著慕朝雲，急忙過來匯報情況，“城外兵多將廣，我軍如何抵擋？”

“莫慌。”慕朝雲看過城外情勢，鎮靜地回道。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是敵軍的攻城塔已經進在眼前，塔高過墻，一旦靠近城墻，塔中的士兵就能沖上城頭。

“大人！木柵欄到了！”正焦急時，被派遣去收集木柵欄的士兵回來了。

“好！”慕朝雲下令，“立刻分發下去，豎在城墻之上。”

很快惠州城的城墻隨著木柵欄的豎起，高出一截。而正準備放下搭板的攻城塔，一下子就矮過了城墻，根本沒法將士兵放出攻城塔。

“太妙了！”葉紫在一旁直喝彩，“還是大哥厲害。”

沒想到慕朝雲還有後招，“將硝石和稻草拋下城墻，然後，點火把這些攻城塔都給我燒幹凈！”

作者有話要說：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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