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樣的答案，莫輕揚和林慕風都沈默了。

“時間不早了，王爺該去上朝了。”慕朝雲打破沈默，“五弟快跟上王爺吧。”

莫輕揚點了點頭，向兩人告別。

“不管怎樣，看緊些總是好的。”舉步的同時，他聽見慕朝雲低沈而鄭重地補充道。

到門口的時候，鳳翎出行的轎子已經備好。丘無言先到了，正玉立身長地候在轎子旁等著鳳翎出門。

莫輕揚這才發現，丘無言比他還高出幾寸。一樣的黑衣，在他身上偏比他多了幾分儒雅。

莫輕揚素來不介意穿著，但此時卻對丘無言穿得比自己好看分外地在意。

轉頭過來看見鳳翎正朝這邊走來，莫輕揚往前一步，不偏不倚地擋住了鳳翎看向丘無言的視線。

這個小動作落在鳳翎眼裏，只覺好笑。

上前握住莫輕揚的手，鳳翎偏著身子看向丘無言，“丘公子，王府住得可還習慣？”

“多謝王爺關心。”丘無言得體地回禮，“無言在王府一切都好。”

“那便好。”鳳翎笑得愈加明媚，“往後你有什麽不懂的，問輕揚就好。”

丘無言也笑了，轉向莫輕揚，“那就有勞莫兄多多照顧了。”

莫輕揚明顯不情不願地哼了句，“客氣。”

鳳翎“噗嗤”一聲笑出來，拉著莫輕揚進轎子，“我們走吧。”

平日裏他都是在轎子旁護衛，看鳳翎的樣子卻是要跟他同乘，莫輕揚有些不確定地喚了聲，“鳳翎？”

“進來吧。”鳳翎沒容他再猶豫，手上使力，輕易將莫輕揚帶進了轎子。

轎子緩緩被擡起，朝皇宮的方向走去。

轎子裏，鳳翎窩在莫輕揚懷裏，笑盈盈地看他，“外面有人守著了，輕揚以後就在轎子裏陪我。”

一句話頓時將他和丘無言分出親疏，莫輕揚很是受用。

不過愉悅的心情，很快就被鳳翎一聲不自覺地輕嘆勾走了。

“怎麽了？”他緊張地問她。

鳳翎微揚的眉眼垂下來，輕道，“以前，如曲也這麽陪著我。”

因為相貌的關系，莫輕揚對顧如曲向來有些反感。但在知道顧如曲的真正死因之後，聽到鳳翎的話，卻只覺心情沈重。

“現在有我。”他放柔了聲音，低聲安撫她。

可是他忘了，懷裏的女人從來就是個貪心不足的孩子。

她擡起頭來看他，語帶委屈，“可是小紫卻被搶走了。”

那一刻莫輕揚真的很想發火。可是這個世上最清楚葉紫究竟為鳳翎犧牲了什麽的人正是他。正因為如此，所以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葉紫有資格也值得，得到鳳翎的愛。

“你知道我出行為什麽要帶這麽多士兵？”鳳翎似乎突然陷入了往日的回憶中，“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我一出門，就會有人莫名其妙地罵我，朝我扔雞蛋和菜葉子，甚至拔刀行刺我。他們都說我愛排場，可是沒有這幫士兵，我連上朝都沒辦法去。那陣子我真的很沮喪，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這麽招人恨。”

提及那段灰暗的歷史，鳳翎的臉上掩不住的挫敗和痛苦，“直到有一天，小紫開始每天守在門口，跟著我一路行到皇宮。西恙國最受歡迎的人陪在我的身邊，再也沒有人敢向我扔東西，再沒有人堵在轎子的必經之地，大聲辱罵我。”說到這裏，鳳翎沮喪的臉上終於現出一絲暖色，“因為沿路都被小紫的擁護者占滿了。她們擁擠著守在路邊，只為了見上小紫一面。每天都有人給小紫送手帕，每當這時，我在轎子裏就會聽到小紫很認真地回絕她們，‘我的心上人就在那頂轎子裏，我的心只屬於她。很抱歉我不能收你的禮物，因為哪怕她不介意，我也害怕她誤會。’”

“小紫總說，我答應娶他是因為他以死相逼。其實不是這樣的。”鳳翎的目光，鄭重而誠摯，“如果沒有他，我真的不知道怎麽熬過那段日子。”

“他一定會回來的。”沈默一陣，莫輕揚擡首微笑，輕撫著鳳翎的臉，他鄭重承諾，“我保證。”

皇宮到了。

鳳翎整整情緒，下轎進宮去了。

侍衛們在皇宮邊上的門房等候。

莫輕揚在門房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仆從端上兩碗熱茶，被丘無言接過。

莫輕揚擡了擡眸，看見丘無言端著茶水走過來，而後端起其中一杯送在他的面前，“莫兄，喝茶。”

這舉動裏很有想跟莫輕揚交好的意思，莫輕揚不好直接拂他的意，於是不冷不熱地接過，“多謝。”

丘無言笑得有些無奈，“莫兄對我很有敵意呀。”

莫輕揚本也沒打算掩飾，所以幹脆沈默，算是默認了。

“莫兄是不是誤會了什麽？”丘無言並不放棄與他言歸於好。

莫輕揚不答話。

丘無言無聲笑笑，繼續道，“如果莫兄以為我對六王爺存了男女私心的話，我可以明白地告訴莫兄，我的心上人不是六王爺。”

這時莫輕揚沒辦法再對丘無言故作不理了。

見莫輕揚終於正眼看自己，丘無言繼續解釋，“我的心上人跟六王爺完全不同，她是位心高氣傲的姑娘。我千方百計地呆在六王爺身邊，也是為了能做出些成績，讓她能高看我幾分，歡歡喜喜地娶我。”

提起心上人，丘無言俊逸的面上盡是柔和，絕不像是在敷衍人。

“可是，”莫輕揚還是心存疑慮，“為什麽一定要呆在鳳翎身邊？你是關大人的遠房侄子，在關大人那裏一樣有人提攜。”

“哈哈哈！”丘無言笑出聲來，“莫兄難道不知道？整個西恙，願意並且敢於重用男人的，只有六王爺鳳翎。”

見莫輕揚似乎真的不了解，丘無言在他身邊坐下，同他細細解釋，“整個西恙，只有六王爺的軍隊裏，男人可以升到校尉以上的官職。軍中多為男子，因為六王爺的慷慨與開明，她的軍隊永遠是最勇猛最忠誠的。要知道，提拔男將是有違祖訓的，可是六王爺，就是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也因此才成就了今日的戰功累累，軍威浩蕩。”

“原來這樣。”莫輕揚面色凝重。

功高震主，又太得人心。難怪鳳楚一定要置鳳翎於死地。

丘無言似乎誤會了他的心思，哂笑出聲，“莫兄自中原來，是不是不太適應自己的妻子太能幹？”

莫輕揚無奈地笑，“不適應的地方多了。不過，”他頓了頓，神色堅定，“只要我還在鳳翎身邊，就一定會竭盡全力地保護好她。”

作者有話要說： 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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