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退下吧。”慕朝雲吩咐道。

服侍的仆人悄然退下，浴室裏只剩下他和鳳翎。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她的臉，用目光一遍一遍地描摹她的眉眼，千言萬語卻只有一句話溢出喉腔“終於回來了。”

所有的擔憂、思念、不安、惶恐終於可以暫告一個段落，她終於回到他觸目可及的地方。

鳳翎迎上他的目光，笑著踮起腳尖，點上他的唇，極盡纏綿地研磨。

他在片刻的隱忍後很快失控。搶過她的唇，他瘋狂地汲取著她唇腔裏的芬芳。

她是他的，卻被另一個男人占據了這麽久。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刻骨的相思裏，飽含多少心酸和嫉妒……他要她，重新占據她，搶回應屬於他的所有，不管幾分之幾！

衣物從彼此身上滑落，他的大掌覆上她赤果的身體。

“朝雲……”她在他的耳邊輕吟，縱容著他的瘋狂。

他再一次吻上她的唇，大掌沿著她姣好的曲線一路下滑，鎖骨，酥胸，小腹……

他的手掌，在她的小腹上滑了一圈，又一圈……

身體一震，他猛然推開了鳳翎。

“怎麽了？”鳳翎失了依持，扶著浴室的柱子，搖搖欲墜地看他。

他咬了咬牙，將她放進浴池，而後匆匆地交代了句“等我一會”後，鉆進了浴室的另一頭。

好一會，他才重新回到鳳翎身邊。

他的神色平靜，穿上了簡單的衣物。

挽起褲子，他下了水，細致地替鳳翎擦拭身體。

“到底怎麽了？”鳳翎不解地看著他。

慕朝雲微笑著，神色溫柔，“一會讓二弟給你把把脈。”

“我真的沒事。”鳳翎想也不想地回他，“有輕揚在，我連外傷都……”

鳳翎一下頓住了。因為慕朝雲執起她的手，虔誠地在上面印了一吻，而後溫柔地，將她的手放在了她的小腹上。

莫輕揚洗過澡，天已經黑透。

清輝園外，依稀有火光在移動。

“外面怎麽了？”他問安平。

安平垂首，回道，“聽說王爺移到二爺房裏去了。”

“是嗎？”莫輕揚應了聲，轉身回房。

安平送上晚飯。

莫輕揚味如嚼蠟地吃著，思緒早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來的。隱約記得歸程中鳳翎總是拉著他的衣襟，用疲憊而脆弱地眼神看他，一句句地念，“輕揚，我想家了。”“輕揚，我要回家。”

多少次他想拋下她的時候，觸到那樣的眼神便再也沒辦法把她扔下了。

他怎麽忍心丟下她不管？一旦重新踏上西恙的土地，誰知道她還將面臨多少坎坷和兇險？他已經被這個女人深深絆住無力抗爭。如此自處他還不知道，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她的安危重要——他得陪在她的身邊！

實在吃不下，他讓安平撤了碗筷。

在燭光下將隨身攜帶的寶劍仔細擦幹凈，他把寶劍別在身上，起身出門。

安平聽到動靜，忙從外間起身向他行禮，“五爺，這麽晚了您要出門？”

莫輕揚搖了搖頭，“我到王府各處巡巡，你先睡吧。”

莫輕揚離開之前便會每夜巡查王府，安平再不多問，領命退下。

近半個月的舟車勞頓，莫輕揚並不是不累。只是今夜，他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睡不著的。

早習慣了夜夜相擁而眠，更何況親手把她送回別的男人身邊這一認知就足夠讓他輾轉難眠了。

外面還有皇帝的軍隊層層包圍，莫輕揚其實不過打發時間，並沒有真想巡出什麽來。但是當他繞著王府巡到第三圈的時候，突然發現清竹園裏掠過一道黑影。

莫輕揚急忙提高警惕，朝清竹園掠去。

清竹園裏的燈火一直未熄，他巡了三遍，葉紫的身影一直以同樣的姿勢印在窗紙上。

可是現在，窗紙上多了一個身影，女人的身影。

“小紫。”莫輕揚聽到了那個女人的聲音。

這個聲音……莫輕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談話的內容，卻更叫他心驚。

“鳳翎已經安全回來了。你該兌現對我的承諾了。”

“我說過，”葉紫的聲音清冷，“到我成年那天。”

“我等不及了。”那女人回他，“還有七天。我怎麽知道你不會瞞著我跟她上床？”

“呵！”葉紫冷笑，“我跟她上的床還少嗎？差這一次兩次？”

“你給我閉嘴，葉紫！”女人惱了，“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不許你再碰她！”

“我再說一遍，”葉紫的聲音愈加冷了，“我要在這裏，呆到成年那天。”

“好吧。既然小紫這麽堅持……”女人松了口，聲音漸漸暧昧，“想你了，小紫……給我……”

莫輕揚急忙從清竹園退了出來。

出了什麽事？

“你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出了點事。”莫輕揚想起了林慕風的意有所指。

正想轉到清風園，卻陡然想起鳳翎此刻正在那裏。

莫輕揚不知所措地立在清竹園外。

直到接近淩晨，那女人才從清竹園離開。

而天色大亮的時候，葉紫也從清竹園出來了。

依舊一身整齊精致的白衣，堪稱完美的臉上，一派淡漠。

突然之間，他明白了葉紫的不同。

少年的意氣，早已蕩然無存。

“小紫！”他上前一步，攔下葉紫，說出他斟酌已久的話，“我在這裏，守了一夜。”

曾經，葉紫對他推心置腹。

此刻的葉紫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毫無平仄地反問，“所以呢？”

“小紫，”莫輕揚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出了什麽事？”

葉紫神色不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說完便走。

莫輕揚追上一步，再一次把他攔下了，“小紫，是不是皇……”

“無所謂。”葉紫截斷他的話，失去神采的眸子裏無波無瀾，“我只想清清靜靜地過完這六天。”

莫輕揚愕然過後，默默地垂下首，讓開一步。

葉紫緩步從他身邊走過。

微顯單薄的背影，在晨光下倔強地挺直了脊梁。

變了。當初那個莽撞任性的少年已經長大。

可是，只有苦痛，才能讓人如此冰冷地堅強。

作者有話要說：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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