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鳳翎擦幹凈隨身攜帶的長鞭，跟莫輕揚說要單獨出去一會後，依約來到了十裏亭。

莫熙兒早早便在亭中候她。

她著一身水綠色紗裙，寬袖長擺，在晚風的吹拂之下，頗有些飄逸味道。

不過可一點兒可不適合打架。鳳翎想。

亭中擺了一座香爐，莫熙兒架起爐子，姿態悠然地煮著茶。

見鳳翎步入亭中，莫熙兒將煮好的茶自爐上拿下來，斟了一杯茶推到她的面前，面帶微笑，“姐姐，請用茶。”

西恙的皇女從小便接受各種訓練，對吃食這一項尤為在意。

沒試過毒，鳳翎輕易不吃東西。何況東西來自情敵之手。

“我是來打架的，不是來吃東西的。”鳳翎拒絕掉莫熙兒的好意，直入主題。

莫熙兒輕掩唇角，笑容裏帶幾分不加掩飾的鄙夷，“姐姐，整日裏打打殺殺可不好。中原女兒講究溫柔賢淑，姐姐這樣可不行。”

鳳翎冷笑，“如果兩個女人同時看上一個男人，就要通過決鬥決定勝負。這是我們西恙的規矩。”

“那是西恙的規矩。”莫熙兒立起身來，看向鳳翎，當仁不讓，“這兒是中原。所謂入鄉隨俗，到了中原就該按中原的規矩辦。”

“哦？”鳳翎倒是來了興致，“中原什麽規矩？”

莫熙兒轉轉眼珠，含笑回道，“中原女人，比得是琴棋書畫，針織女紅，講的是三從四德，賢良溫順。”

鳳翎認真聽了，很是不解地問，“琴棋書畫，針織女紅，都是些不錯的技藝。不過跟娶夫君有什麽關聯？”

莫熙兒正想解釋，卻突然被鳳翎話中的某一個詞驚住了，“娶夫君？”

“哦，我差點忘了。”鳳翎貼心地替她解答疑惑，“中原女嫁男娶，而西恙是女娶男嫁。輕揚在西恙的時候，已經嫁給我了。”

“你說什麽？”莫熙兒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朝鳳翎逼近了一步，聲音都變了。

鳳翎正得意，正要覆述一遍剛才的話，卻不覺胸口一堵，竟跌坐在亭中。

“怎麽回事？”鳳翎行氣之間，驚覺自己竟是四肢軟綿，所有內力盡被壓制。

她根本沒碰她給的任何東西……鳳翎心思飛轉，將目光定在了亭中的香爐裏。

見鳳翎中招，莫熙兒得意地笑出聲來，“看來你對我的手藝很滿意，喝了不少我做的黨參田雞湯。只是我放的不是黨參，我放的是天參。天參大補，可比黨參珍貴多了。只是不能跟馨木香混在一起，否則，就是劇毒。”

“你……”鳳翎一激動，立刻覺得氣血沸騰，忙壓下脾氣，不敢妄動，“你想如何？殺了我？”

“殺了你豈不是便宜了你？”溫順的小師妹面色陰沈，眸中盡是怨毒，“從小我就喜歡二師兄。每次爹爹要幫二師兄說親，我都想盡了辦法攔下。門裏哪個女人敢給二師兄多說一句話，我就使勁給她下絆子。我這麽辛苦地趕走二師兄身邊的女人，到頭來居然白白便宜了你！”

鳳翎聽罷大笑出聲，從頭到腳的舒暢，“小師妹，這就是命，懂不懂？輕揚註定是我的。”

“啪！”莫熙兒哪裏經得住，一個巴掌狠狠打在了鳳翎臉上。

鳳翎從未受過這般屈辱，當下面色便沈了下來，“莫熙兒，你最好殺了我。否則我將你碎屍萬段！”

“你要我殺你，我偏不殺你！”莫熙兒惡狠狠地看著鳳翎，冷笑，“我要把你賣到青樓去，然後再讓二師兄去救你。我倒要看看，等你被男人糟蹋過，他還要不要你！”

“青樓？”鳳翎不可思議地看著莫熙兒，“那裏都是男人，輕揚看到我在那兒會很生氣的。”

莫熙兒終於再度得意起來，“是呀。我也這麽覺得。”

還要說什麽，莫熙兒一個手刀下來，鳳翎只覺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的時候，鳳翎發現自己正光溜溜地躺在一張床上。

床邊站一個濃妝艷抹的的中年女人，女人身後立兩個身形彪悍的大漢。

此刻中年女人正對著鳳翎上下其手，一邊摸一邊讚，“真的尤物……”

“摸夠了沒有？”鳳翎翻翻眼皮，從床上坐了起來。

睡了一覺，體內的毒似乎稍稍壓制下去了。莫熙兒沒想要她的命，所以鳳翎想，只要她不動用內力，那毒暫時還不會傷她的性命。

鳳翎的淡定讓老鴇有一瞬的呆楞。

因為鳳翎是在昏迷的狀態下被人賣進青樓的，老鴇怕她反抗，所以特意派了兩個健壯的保鏢守在一旁。

此時她都能感覺到身邊的保鏢開始心馬意猿了，但眼前的女人在數道火熱的目光中神色自若，完全沒把她旁邊的男人看在眼裏。

鳳翎左右看看，卻見房間精致，處處以嫣紅輕紗裝飾，開口問道，“這就是中原的青樓？”

老鴇聽她如此說話，大概猜到她並不是中原人，於是一邊答話一邊套話道，“是了，姑娘。姑娘從哪兒來呢？”

“西恙。”鳳翎如實作答。而後從床上起來，望了望老鴇道，“我可以穿件衣服嗎？”

“可以，當然可以。”老鴇笑成一朵花，第一時間將準備好的衣服遞了過去。

鳳翎接過來，在老鴇的幫助下一一著了。

衣服清涼得可以，抹胸幾乎低到胸口，裙子倒長，不過卻未縫合，舉步之間，裙下風光忽隱忽現。老鴇還替她，披了一件透明的輕紗。

鳳翎穿好衣服，很是滿意地轉了一圈，點頭，“中原的衣服可真漂亮，款式又多。這件夏天穿真是不錯。還有這薄紗，手藝真好。這麽薄的布料還能繡上花紋，中原果然地大物博。”鳳翎由衷地感慨道。

那老鴇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覺得鳳翎可能不知道所謂中原的青樓是什麽東西，當下也不點破，只笑著應和，“姑娘說的是。中原可有不少好玩的東西，我帶姑娘見識見識可好？”

鳳翎一下便握住了她的手，笑語盈盈，“這青樓是你的吧？果然開得起青樓的女人都是女中豪傑！不如我們交個朋友？”

老鴇面上的笑僵了一下，這樣……不好吧？

“姑娘，還是先讓我幫你畫個適合這身衣服的妝吧。”老鴇看著時間差不多，忙岔開了話題。

“如此甚好。”鳳翎不掩興奮，十分配合地在梳妝鏡前坐下了。

老鴇自己動手，先給鳳翎梳個飛仙髻，發髻高聳，配以種種繁覆飾品。再畫妝面，眉筆描出一雙蝶翅眉，玫瑰胭脂暈雙頰，朱色唇脂點紅唇。美人本就姿容過人，這般濃妝重抹，妖媚更甚，艷麗無雙。

老鴇看著自己的傑作，只覺越看越滿意。而鳳翎對她的手藝更是讚不絕口，“老鴇你手藝當真了得。我都不知道原來妝容還可以畫成這樣。看來中原當真藏龍臥虎，我若得閑，一定在中原多呆些時日，學學你們的穿著打扮。”

老鴇先在心中為完全不在狀態中的鳳翎默哀了一下，然後很快地牽過她的手，笑，“姑娘，我們這就出去見識見識吧。”

作者有話要說：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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