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夜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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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少年騰身直起,未出鞘的劍在手中繞了一圈,劍柄猛地敲上洛言肩膀。

洛言捂住肩膀痛得後退一步,祝荇衣連忙扶住他,兩人警惕向前看時,卻發現人影已經不見了。

去哪兒了?

只見黑衣少年腳踩在房頂上,將劍扛在肩頭,晚霞披身,輕狂不羈,他唇邊燦爛一笑,眸中凝聚著冰冷笑意。

“想知道?下次吧。”

洛言只得目送人影使輕功離去,他們還是太大意了,以為只不過是個少年,沒多大本事,錯過了這麽好的機會,以後還能再抓到人嗎?

洛言沈默,他還真不確定。

靖文侯府一向支持三皇子,難道是其餘幾位皇子的人?

在朝堂上,沒有隨隨便便的沖突,每一樁禍事背後都牽扯著無數勢力,是真正的牽一發而動全身。

洛言表面雖然輕浮了點,但實際上是個心思深沈的人,他不屑卷入各方站隊的勢力,只想盡自己所能好好維護昭華國的安寧,保皇室穩定、百姓安康。

他不能理解有人會為了私仇幹出這種毆打侯府世子的荒唐事,代價太大了,所以洛言想破腦袋也想不到背後操縱的人究竟是誰,然而葉驚蟄就是這種他印象裏不該存在的、不按規矩出牌的人。

葉崇舟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敢對外說,若是讓父親知道他禁閉期間跑出去花天酒地,只會被打得更慘,故而他將自己關在房中,誰也不見,說要獨自抄寫心經以示悔悟之心。

吃了這種啞巴虧,葉崇舟氣得撕了好幾張珍貴的名品宣紙,他到底得罪了誰,要三番五次對他下手,等洛言找到人,他一定要十倍奉還。

錦王府也不平靜。

姜曦辭每日悠哉悠哉呆在房中,繡繡荷包,讀讀書,自在無比。

她自在了,扶風著急了。

扶風這些天總想找機會出府,可王府內約束嚴謹,她身為郡主的貼身侍女,未得允許是不能私自出府的,琢磨著憋了這麽多天也差不多了,姜曦辭喚來扶風。

“扶風,我這首飾都有些老舊了,你去金玉軒替我看看,有沒有新穎的款式,多買些回來。”

扶風恭恭敬敬應下:“是,郡主。”

待扶風出了院門,姜曦辭向樹上坐著的十八使了個眼色,十八微微點頭,縱身跟了上去。

扶風出府後果然沒有直接去金玉軒,她走到無人角落,吹響口哨,沒一會兒,一只灰色的鴿子撲扇著翅膀落在她肩膀上,扶風將準備好的紙條塞進鴿子腳下信筒,確定四下無人,放了鴿子離開,才不急不慢向市集去。

十八拉著彈弓將鴿子打下,力道用得極巧並沒有傷到鴿子翅膀,他取出紙條將上面的字默默記住,塞好紙條放飛了信鴿,轉身回王府向姜曦辭稟報。

“主人,郡主無意嫁給殿下,是否需要物色其餘和親人選。”姜曦辭小聲重覆紙上的字。

殿下定是指鐘離毓了,扶風稱呼鐘離毓為殿下,難道她是鄲驥國的人?姜曦辭內心一陣發寒。

自己曾經將那段婚姻視若珍寶,到了臨死前才知道夫君娶她只是為了利用她,現在更是明了連那些美好的回憶和最初的心動,都不過是設計好的陷阱,一步步誘惑她踏進去,一點點走向死局不得翻身,鐘離毓,你簡直是冷血無情。

姜曦辭咬牙,拉開櫃子,將自己從前寫給鐘離毓而沒有寄出去過的信全部翻出來,毫不眷戀地一把用蠟燭點燃扔進火盆。

火光映照在她的瞳孔中,之前她想與鐘離毓老死不相往來,現在她改主意了,她要看到鐘離毓活得淒淒慘慘,將欠她的全都還回來。

十八靜靜站在旁邊看郡主燒了信,郡主方才的神情真是嚇人啊,他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十八,你怎麽還在這站著?”姜曦辭快意看著信全部化成灰燼,拍了拍手起身準備喊漪月進來收拾,一回頭看到十八驚恐地望著她,輕輕咳了咳,剛剛沒控制好情緒,都怪那個惡心的鐘離毓。

“郡主,世子殿下讓我告訴您,先前答應你去馬場的,眼下計劃要推遲了。”

姜曦辭失望不已:“為何?”

十八仔細盯著郡主臉上表情,慢慢道:“主上被人打傷脊梁骨,世子殿下派了禦醫去為主上醫治,得有十幾天不能跑馬,世子說等主上傷好了再一同去。”

皇家馬場去一次並不容易,需要提前準備好各項事宜,葉驚蟄身為副統領都尉,按規矩必須在場負責調度和保護貴胄們的安全,以免發生意外,姜朝祁對推遲跑馬沒什麽異議,左右他也不是很愛騎馬,主要是為了陪自家妹妹,倒是葉驚蟄的傷他頗為在意,怎麽會被打傷了呢?

葉驚蟄傷得騎不了馬?

姜曦辭心裏突得一跳,失神片刻。

“他的傷嚴重嗎?”姜曦辭急忙問。

十八搖了搖頭:“這點小傷對主上來說算不了什麽,頂多疼上幾天罷了,從前在戰場,身上被砍得血肉模糊都是經常的事,都是皇宮裏的禦醫瞎操心,非要說得多嚴重似的。”

血、血肉模糊是常事?

姜曦辭踉蹌後退扶住椅背,小臉煞白。

她嬌生慣養,沒見過血腥,連王府裏犯了事的下人被責打也沒親眼看到過,讓她想象戰場上慘烈的畫面,實在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十八沒明白自己說了主上沒事,郡主怎麽好像更擔心了???

他反思自己的言論,確實言簡意賅、委婉生動地描述出了主上現在身體好得很的情況,難道要他直接說“主上好得今晚就能來翻郡主您房間的窗戶了”嗎……

不過看郡主魂不守舍的樣子,十八還是替主上感到欣慰的,郡主明顯對主上有心,他可能真的快有女主人了。

還是當朝上安郡主。

主上厲害啊,真是我輩楷模。

“十八,你將這瓶藥送過去給他,這是皇上賜給我的清毒化淤膏,專治外傷,讓他按禦醫囑托好好上藥,對了,別告訴他是我送的,就說是世子送的。”

姜曦辭將藥瓶塞到十八手中。

她莫名地不想讓葉驚蟄知道自己這麽關心他。

矯情就矯情吧,也比再次傻傻地被騙到命都丟了好,姜曦辭暗暗想。

可惜她沒想到自己早被賣了。

“郡主讓屬下告訴主上是世子送的藥。”十八面不改色、毫無愧疚地匯報完畢。

葉驚蟄頗為欣賞地看著他:“可以啊十八,有長進,不怕郡主知道了罰你?”

“為主上後半輩子幸福,屬下心甘情願。”十八簡直要被自己的忠心耿耿感動了。

“今晚你當值嗎?”

“是。”

“我今晚去錦王府。”

“是……什麽?”十八跳起腳來。

十八苦著臉:“主上您可別做傻事啊,被王爺知道了要死人的。”

葉驚蟄無語瞪他:“瞎想什麽呢?我就是去看看她。”

十八擺出視死如歸的表情:“那主上去的時候把我打暈吧,記得下手輕點。”

葉驚蟄拍拍他:“好。”

是夜。

姜曦辭房內燭光搖曳,她捧著繡繃認真繡著手中荷包,這個是給父王做的,等這個做好,再給哥哥做一個,重生一遭讓她更加珍惜對她好的人。

繡著繡著,窗戶響了一聲,接著眼前燭光一暗,姜曦辭揉了揉眼睛,眨巴眨巴,確認眼前的人不是幻覺。

姜曦辭弱小的心靈受到了驚嚇,指著他結巴起來:“你你你、你怎麽會在這!”

大晚上的,葉驚蟄突然從窗戶翻進她屋子,這簡直太驚世駭俗了!

“乖,小點聲。”葉驚蟄揉了揉姜曦辭的頭頂。

小姑娘長發披肩,面容嬌美,穿著厚實的白狐披風,露出裏面單薄的粉色寢衣,雙腿屈起,一雙小腳搭在床上,腳趾圓潤粉嫩。

葉驚蟄心中不自覺一動,向床前挪了一步,姜曦辭“啊”一聲扔掉繡繃,鉆進被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連腦袋也沒露。

葉驚蟄因第一次見到姑娘家這幅模樣而顯露出的僅存的靦腆,在看到她慌張逃竄的身形時煙消雲散。

少年低低的笑聲從被窩外傳來,有人伸手拽她的被子。

“阿辭,你不怕把自己悶壞了?”

姜曦辭堅持住與外力的抗爭,就是不松手,郁悶地說:“不怕不怕,你這個流氓,快走開。”

葉驚蟄看著床上圓圓的一團隆起,無奈地轉過身去。

“我轉身了,你出來吧,本來就夠傻了,再悶就真成傻子了。”

我傻你還喜歡!討厭鬼。

姜曦辭掀開被子露出腦袋,被悶得呼呼喘氣,見葉驚蟄果真背對著她,才放下心來。

“謝謝你送的藥。”

“好用嗎?……我沒送!是哥哥送的!”

“哦,那替我謝謝世子的藥。”葉驚蟄明顯憋笑憋得很辛苦。

姜曦辭惱羞成怒:“十八這個叛徒呢?”

“被我打暈了。”

身後小姑娘“哼”了一聲,沒再說話,房間裏一時間靜得能聽見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響聲。

“我還沒上藥。”葉驚蟄打破寧靜。

“為什麽?”姜曦辭疑惑問。

葉驚蟄指了指後背:“夠不著。”說完從腰間取出青花瓷瓶,扔給床上坐著的姜曦辭。

他……他幾個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小郡主:幾個意思?

葉驚蟄:你猜?

然後被撲倒,被扒幹凈……

一夜過後……

更的這麽早,不來點評論和收藏?

終於搞定簽約流程了,以後努力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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