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9.覆婚

關燈
沈若初剛剛睡醒腦子不太靈光。聽見景焱說去了民政局,也沒當回事兒。抻著懶腰“哦”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她沒繼續問,景焱便一個人把戲繼續唱下去,淡淡地開口說道:“我去把結婚手續辦了。”

“哦。”沈若初還是有點兒發呆。兩秒鐘之後,猛然驚到下巴,“什麽?!”她撲棱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他瞠目結舌,“你剛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你小心點兒,別抻到肚子。”景焱見她毛手毛腳地,不由皺眉。不放心地提醒了一句之後,果真將剛才說的話又重覆了一遍,“我剛剛說,我去民政局把結婚手續重新辦了。”

“你去民政局辦結婚?和誰的?!”不知道是驚傻了還是處於什麽心理,沈若初張嘴就來了這麽一句。

景焱一口氣憋在胸口,險些被氣得當場暈厥。眼前這女人要不是孕婦,他今天非一巴掌拍死她不可!

他緩緩做了個深呼吸,眉心抽緊瞪著她咬牙切齒地反問道:“沈若初,你覺得是跟誰的?嗯?”

沈若初縮了縮脖子,震懾於對方的怒氣之下,沒敢吭聲兒。大老虎總歸是大老虎,就算他為了虎寶寶百般遷就你,可真發起威來。兩嗓子就能讓整座山林雞犬不寧。而且她也知道自己這話說的實在是有點兒不著調。

可她轉念一想又覺得委屈。

憑什麽啊?覆婚是兩個人的事兒,憑什麽他聲不吭屁不放的就把事情辦了。完了就給她一個通知。當她是什麽啊!這種例子一開,以後這個家裏還有她說話的餘地麽?!

沈若初咬咬牙。雖然底氣不足,可還是仗著自己肚子裏有尚方寶劍,梗著脖子毫不退縮地質問他,“景焱,你憑什麽問都不問我的意見,單方面就把事情決定好了。你懂不懂什麽叫做夫妻,懂不懂什麽叫做相互尊重!”

誰知道景焱心頭餘怒未消,看著她薄唇一勾,說道:“我們兩個的夫妻關系是從我一個小時前重新領回結婚證開始正式生效的。所以在那之前不用相互尊重,我一個人做主就行了!”

沈若初頓時被堵的啞口無言。於是這次換做她瞪著他咬牙切齒,同時心中不斷地怒吼咆哮……報覆!這絕對是報覆!

小肚雞腸的男人。她剛剛那句話完全就是太驚訝了沒走大腦,又不是故意說出去找麻煩的!他竟然一點兒都不知道讓讓她,說兩句好聽哄哄能死人啊!

可這種事情上,還真不能怪景焱小肚雞腸。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沈若初那句“和誰的”的確是沒走大腦,但是聽在對方耳朵裏就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景焱覺得沈若初之所以能說出這麽一句來,就證明了在她心裏仍舊是對他,對兩人的以後存了疑慮,不夠踏實。她要是故意來這麽句氣他,或者是開玩笑,還沒什麽了。就因為他知道她是不走大腦,才更覺得憋屈。因為很多時候越是無心的,才越能反應出一個人最真實性格或者是想法。

景焱倒也不是真的有多生氣,就是有些郁悶。昨天兩個人把積攢的誤會說開了大半,又那般琴瑟和弦大半宿。他以為終於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誰知道她內心深處仍舊是對他有著不踏實的。敢情他辛辛苦苦了這麽久,又是遷就又是認錯,又是改過自新。結果眼角眉梢一番情意,全做給瞎子看了!

但再怎麽樣,他也總不能和孕婦計較。

於是嘆息了一聲,盡量用一種平和而溫柔的語氣,語重心長地教育她道:“若初,我這輩子除了你沒想過再娶別人。下次別再說這種話了好不好,我會傷心的。”

沈若初垂了眼眸不看他,盯著被罩上的褐色小花兒,撅嘴嘟囔,“一個大男人有什麽可傷心的!”

景焱聽見了,有些無奈,“男人就不是人?”

強悍只是因為無所掛念。可等到有什麽人上了心,有了牽掛,就會變得瞻前顧後,草木皆兵,點點滴滴的小事也會放在心尖兒上無比在乎。在感情的世界裏,這一點無論男女都是一樣。

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不過就是因為“在乎”二字。

想想這大概是因果循環的報應。從前他讓她傷心流淚,現在輪到了他患得患失。等到什麽時候扯平了,他們兩個也許就真的徹底和諧了。就怕那時候兩人都已經七老八十,白發蒼蒼。

沈若初小嘴兒撅得更高,過了一會兒才吭哧著出聲兒,“不娶別人……要是我死的早,看你能不能守得住活寡?”

景焱現在不想拍她了,完全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他算明白了,沈若初不是對他有疑慮,也不是和他對著幹,她是間歇性犯二!

什麽死的早?還守活寡!

她這都什麽用詞!

景焱忍住扶額都沖動,看著她頭頂上立起來那兩根毛兒,沒有好氣兒,“你要是死的早,我就轉成男同性戀!給孩子再找個爹!”

沈若初聽見這話猛地擡頭。瞠目結舌地看著他,老半天才從震撼中緩過來。

“你……你……你……”結果你了好幾次,也還是沒說出來什麽。

景焱眉梢微挑,“我什麽?”

“你狠!”沈若初擠出兩個字,被子一掀跳下地,徑自去衛生間洗漱去了。

等她收拾清爽了,正準備下樓去吃飯。推開衛生間地門,卻發現景焱已經把吃的東西端到了臥室來。

因為是早午飯合並成了一頓,所以樣式比較豐盛。

景焱一邊將碗筷擺上茶幾,一邊沖她招呼道:“過來吃飯吧。我剛剛碰翻了蒸鍋,孫姐這會兒正在廚房大掃除。你就別下去了。”

“蒸鍋?你怎麽會碰到那個?”沈若初隨口問了句,走過去接下筷子,往沙發上一坐直接開吃。

“不小心。”景焱挨著她坐下,夾了一筷子魚扔進她碗裏,“來,吃魚補腦。”

“哦,謝謝。”沈若初沒註意到他那“補腦”兩個字其實別有深意。夾起魚肉扔進嘴裏,吧唧了兩口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他,“對了,證兒呢?”去辦手續沒告訴她就算了,總不能證兒領回來,都不給她看一眼吧!

景焱被問的一楞,下一秒反應過來,“我鎖書房保險櫃裏了。”

“咳……”沈若初差點兒被魚刺卡住喉嚨,緩過來後用一種“你是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說道:“那又不是什麽機密文件,也不值錢,你往保險櫃裏鎖什麽!”

景焱筷子優雅地在盤碗直接來回伸縮著,但笑不語。誰說不值錢?!那可是他千辛萬苦重新把老婆騙回來的合法證明!

“你等會兒拿出來,我要看。”沈若初邊往嘴裏塞飯邊說話,口齒有些不清,“我還沒見過覆婚證兒長什麽樣呢!”

“若初,你哥沒告訴過你麽?”

“告訴過我什麽?”沈若初莫名其妙。

“所謂覆婚是民間說法,在法律上等於是重新結婚。所以還是結婚證。”兩本工本費加起來一共不到20。當然他大周末托關系讓人家加班,又不符合程序只一方當事人到場開後門兒欠下的那點兒小人請就不能算在內了。

“這樣啊。”沈若初獵奇心理沒得到滿足,有點兒小失望。默然了一會兒後,暗搓搓地用餘光瞥了他幾眼,又提起了剛才地事兒,“那個,我剛剛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氣,氣你覆婚這麽大的事兒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好歹你也事先跟我說一聲兒啊。”

景焱夾菜的動作一頓,偏頭看著她,英俊的面龐上有幾分無辜又有幾分無奈,“我跟你說了。”

“啊?”沈若初驚訝,隨即用一種“你騙老娘”的語氣質問道:“你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今天早上。”景焱夾起一塊西芹送到嘴裏,不緊不慢地咀嚼好又咽下肚之後才繼續說道:“早上你起床去了躺衛生間對不對?”

沈若初回憶兩秒,不太肯定,“好像……是吧。”

“你躺上床的時候,我問過你:我們今天去把覆婚手續辦了好不好?你回了我一個‘嗯’字,答應了。”

沈若初眨巴著大眼睛,在那一瞬間無言以對。這世界上還有比他更能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人麽?

她不懷疑景焱今天真的問過她,但是她那個“嗯”,應該是意識不清醒時候的胡亂哼唧,而不是回答吧。是二聲不是四聲好不好!

算了,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她大人大量不和他計較!

沈若初吸了口氣,埋頭專心吃自己的飯。不再和他說話。

她不閑扯,景焱自然也安安靜靜。然後,他扒拉著碗裏的飯粒,忽然覺得當初兩人離婚的時候,他藏起戶口本這件事做的實在是高瞻遠矚,戰略眼光十足。

所以兩人雖然離婚大半年,沈若初卻沒能成功的把戶籍牽走。而且兩人婚姻狀態那欄始終都是已婚,關系也還是配偶。這會兒不用再去多費一遍事改戶籍。

想到這裏,景焱深邃的眸光不自覺地往沈若初肚子上瞄了瞄。嗯,再過幾個月,戶口本上就又多了一頁了。

如果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