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跟我回家,好不好?

關燈
“呵……”景焱看著她氣鼓鼓地模樣低笑出聲,應該是忽然間回憶起了什麽有趣的事情。“若初……”剛剛開口,便被一陣突兀的鈴聲打斷。最古老最死板單調的那種節奏,是他的手機。

似乎略有些猶豫,鈴聲足足響了四五下他才接起來,“心悅……”

沈若初已經對這兩個字形成了條件反射。她心頭尖銳地一刺,倏地擡起頭來。景焱也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兩人四目相對時,她看見他的眉心幾不可察的皺了下。然後,同她錯開眼神,邊“嗯”了一聲邊走向了陽臺。

而沈若初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嘴一咧,忽然笑了出來。笑容裏滿是自嘲。她覺著自己差不多已經預見到了後面的事情發展脈絡。緊接著,一團火驟然在從她心底竄起直直燒向了頭頂。從前還沒離婚的時候就是這樣!基本上只要江欣悅一個電話過來,無論什麽事請,他都風雨無阻地第一時間趕過去。而她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丈夫離開,無能為力。

現在他們是陌生人了,可這是她的家。對於景焱,她留不住也不想留,但是她有絕對權利將他從自己的領地中驅逐出去。

想到這裏,沈若初“呼啦”一下站起身,洩憤一般擡腳踢開椅子。連著裝菜的盤子一起都扔進了垃圾桶,去水池邊沖了沖手,轉身出了餐廳。路過客廳時瞥見沙發靠背上搭著景焱的西裝外套,她腳步一頓,索性過去將它拎起來直接扔出大門外,這才回了臥室。關門的力氣極大,震得山響。

其實如果有足夠的力氣,她最想做的,應該是把陽臺上那個人拎出來,直接轟出自己家門。只可惜,她沒有!

景焱沒講幾分鐘就結束了通話。出來時正好聽見那聲震耳欲聾的響動。

陽臺和餐廳是連著的,他站在門口沒動。目光逡巡一圈,從已經幹幹凈凈的餐桌還有被塞滿的垃圾桶上掃過,面上的陰沈轉瞬即逝,隨後擡腳走向了臥室。

景焱擡手搭上球形門鎖擰了擰,已經從裏面反鎖上。他薄唇微抿,沈吟了兩秒。最終還是沒有向下午那般如法炮制,而是擡手輕敲了兩下門。

“若初,若初。”

裏面沒有應答。

他又敲了兩下,“是我。你把門打開好嗎??”

還是沒有半點聲音。

景焱嘆了口氣,只好繼續,“若初,你把吃的東西都扔掉是什麽意思?你不願意吃我做的,我可以給你叫外賣。不管怎麽樣,別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好不好。就算有什麽不高興,也當面跟我說清楚。”

“你走吧!”裏面的人終於有了動靜,卻是趕他離開,“景焱你走吧,我家不歡迎你。你以後也別在我面前出現,我們兩個就當不認識。”

景焱漆黑的眸子閃過一絲冷光,唇角的肌肉跳了跳後,輕輕吐出一個字,“好。”旋即話鋒一轉,“沈若初,你想當和我陌生人,可以。但是你要給我個合理的理由。”

門那邊驟然沈默。

景焱也不催促,似乎篤定了她回給出自己答案。

果然,當墻上掛鐘的秒針走過半圈的時候,熟悉的聲音透過門板緩緩傳來,“我討厭你,看見你就煩。這個理由行麽?”

“嗤……”景焱低沈的笑聲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討厭我?沈若初,昨天你和我一個被窩裏滾的時候,可不是這個反應!”

話音剛落,一聲尖叫便透過門板鉆進耳朵,“景焱,你他媽混蛋!”下一秒,房門也猛地被人從裏面拉開。

就是這個功夫,景焱大步上前。一手揮開她砸過來的枕頭,一手攬住她的纖細的腰肢往上一舉。兩三步到了床邊,直接將人甩在了上面。

沈若初從高處摔下慌亂得驚叫,“景焱,你王八蛋!”轉眼看見枕邊的一只玩偶,邊掙紮著起身邊把它撈在手裏,又朝他砸了過去。

目標命中景焱的胸口。可棉花包砸在身上能有多疼。景焱眼皮都沒眨一下,單腿跪在床沿傾身而上,一只手輕松捏住了她兩只腕子,阻止了她的胡亂揮舞。同時另一只手伸向床頭櫃,撈起了上面一只瓷質的卡通儲蓄罐。

沈若初對上他冰冷的目光,也不怎麽腦抽地就以為景焱是要報覆用那個砸她。頓時嚇得直往裏縮,恨不得穿透床板直接躲進床底的箱櫃裏。

驚恐間,手上一陣冰涼……

是景焱將那只儲蓄罐塞進了她的手裏。

沈若初驀地激靈一下,然後便聽見他低沈的聲音在耳畔響起,“若初,枕頭和玩偶都傷不了人的,用這個砸。但是你有什麽不高興不滿意地,砸完了就消消氣。”說完,他松開手,緩緩直起身子往後退了兩步。眸色深沈,面容平靜,一副任由她處置的架勢。

沈若初卻沒動,維持著原有姿勢楞楞地看著他,不知所措。許久,她手腳並用的站起來,回身撈起那只落在床上的儲蓄罐舉到景焱面前,“景焱,你有病是不是?”

“若初,我只是希望你能高興。”

“呵……”沈若初笑了出來,臉上表情卻比哭還難看,“景焱,傷害你並不能讓我高興!你當我是什麽人?”她是個普通女人,會嫉妒會難過甚至被丈夫冷淡還會恨。但是她不會因為自己難過,就惡毒地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生活在悲劇裏,更不會真的去傷害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他瞇了瞇眼睛,神色忽然間柔和下來,“若初,我只是覺著你需要個發洩方式的話,不妨沖我來。就算做我對你的一點補償。”

“不,景焱,你不需要補償我。”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年少輕狂從來不是借口。所以……“還是那句話,當初和你結婚是我自己的選擇,後果我自己承擔。如果你真的要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的話……”說到這裏,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道,“如果你真要承擔責任,不覺著現在太晚,而且這一下也根本遠遠不夠麽?”肉體上的傷痛從來不是最痛,真正難以愈合的,是人心。

“所以我從來沒想過讓你砸這一下就原諒我。我只是希望你砸過之後心裏好受些,至少能給我個機會。別讓連解釋都不聽,就直接將我拒之門外。好嗎?”

沈若初張了張嘴,可在他烏沈沈的目光註視下卻沒能發出半點聲音。這樣軟弱無力的聲音,這樣充滿乞求的眼神,是她在景焱身上從未曾見過的。

在她的印象中,他理所當然就應該是深沈冷峻,像座山一樣,不倫發生什麽都巋然不動。哪怕天塌下來了,也能輕輕一托,便舉手擎起。

沈若初發現了極其的危險的信號,她感覺到自己在內心深處築起的那道高墻已經動搖了。她聽見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雖然微弱,卻極其清晰……重新開始吧,再給他也給自己一次機會吧。三年都堅持了,再堅持一次又如何呢?再怎麽樣也不會更難過的。明明怎麽樣都忘不了他,既然他都已經發現自己的心意了,你還矯情什麽呢?!

然後緊接著,另一個聲音又飛快地出來否決:沈若初,你不犯賤會死麽?!這世界上就景焱一個男人是不是?!忘不掉他又怎麽樣,人這一輩子誰還沒個刻骨銘心的回憶!時間總能淡忘一切的,把他埋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裏從此相忘天涯不好麽!如果真的回到他身邊結局還是悲劇呢?一次已經夠慘痛夠鮮血淋漓了,你還想再來幾次!就算你想,你還有那個精力麽?當年匆匆結婚,三年不到又狼狽離婚。再任性也要考慮下父母親人,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啊……”沈若初頭疼欲裂,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牙一咬將拒絕地話說出口,“我不要!景焱我不要聽你解釋。三年了,我需要你,希望你能給交代的時候你死去哪裏了?我不要聽,我現在什麽都不要聽!”說著,她把手裏的儲蓄罐往床上一扔,過去推搡著他往外攆人,“你走!你走!我不想看見你。以後都別出現!看見了就當不認識!”

景焱在她拼勁全力的推搡下退出兩步,快到門口的時候,終於不肯再退。他精準地抓住她兩只胳膊,引領著它們繞到身後環上自己的腰,然後大手撫上她的後背強硬地將沈若初整個人裹緊在懷裏,讓她再沒有半分掙紮的餘地。

“若初……”他輕聲嘆息,似縱容又似無奈,“你以為在經歷過昨天之後,我真的能控制住自己,將你當做陌生人麽?”

“你放開我!”沈若初臉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地。使勁擰了兩下發現毫無作用後,張開嘴隔著襯衫一口咬住了他結實的胸大肌。

景焱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倒因著胸前的刺痛而隱約升起一絲愉悅,“解氣了麽?解了氣就跟我回家,好不好?”

如果章節錯誤,點此舉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