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轉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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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怎麽辦啊, 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王婧抱頭蹲在地上, 額角都蹦出了青筋。

孟衍並沒有被傳染恐慌, 想起那個狐仙說的話,他開口道“歸納一下信息, 我懷疑每到晚上九點才會發生危險,不論是我們還是住戶, 都會受到不明力量的攻擊, 但是住戶們第二天還會覆原,可我們不行。”

寧遠看了下手表,現在已經中午了。

“時間還來得及, 我們應該提前做好準備。”

孟衍說完發現趙瑾風在看自己, 他的目光中帶著些許讚賞。

黑皮膚的年輕人笑了笑,繼續道“趁著白天還比較安全,我建議大家分隊探索一下這棟建築,繪制出平面圖,同時收集一些可以用到的物資。”

趙瑾風一直沈默的觀察著隊友, 在他看來, 孟衍是很有資格與潛力活下去的, 確認過這一點之後,他才走到了孟衍身邊。

“你說的沒錯, 我和你一隊。”

睿深卻比孟衍先開口了,他面色溫和, 優雅的整理起衣襟來, 似乎只是隨口一提“不用了吧, 那樣的話,王婧和寧遠只有兩個人,應付不過來。”

趙瑾風道“你和這女人都想跟孟衍一隊?”

睿深不再笑了,他面孔中與生俱來的鋒利感便凸顯出來“當然,我們是同一支戰隊的成員……”

他還沒說完,就被孟衍不耐煩的打斷了。

“你和趙瑾風一起,我跟林曼姝一起,就這麽定了。”

他很討厭睿深替自己做主的樣子,像極了他的前男友。霸道,以自我為中心,從不考慮別人感受,也不輕易聽取旁人意見。

孟衍煩透了這種感覺。

因為和這種人待在一起,會逐漸喪失自我,就像是在方舟游戲裏生存久了也會逐漸喪失人性是一個道理。

它們都在消耗你,直到你變成適合他們的樣子。

睿深被孟衍的瞪視刺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孟衍在前臺扯下便簽紙,又拿了幾支筆,遞給眾人。

“大樓一共六層,咱們三隊一人探索兩層,半小時之後回到大廳集合。期間遇見廚房、或者有用的地方,記得記下來。”

孟衍思路非常清晰,他確信現在不會遇到攻擊,不然副本也不會讓那狐仙進行提醒了。

既然是比賽,自然不會設置無解的題目,副本做的沒有那麽絕,這段安全時期就是為了讓他們先武裝自己,策劃計謀,以一個有所準備的狀態迎接危險。

“師父我呢?”胡三通驚訝於這個小徒弟的鎮定“怎麽把師父忘了?”

孟衍恭敬問道“您還能再喚來仙家嗎?”

“能是能,但每隔一次需要兩小時。”

孟衍用一種通俗的理解方式去思考,那就是這位便宜師父是個強力召喚師,但是大招cd很久,可以用來應對突發危險。

“那這樣,您先跟我走,兩個小時後再請那位狐仙來一趟,不要浪費機會。”孟衍捏著下巴道“我還有問題想要請教呢。”

“好。”胡三通見徒弟如此靠譜,也就沒說什麽。

“其他人有異議嗎?”

眾人齊齊搖頭。

孟衍把兩個孩子送回相較安全的402室,和爺爺待在一起,然後便兩兩分散開,去逐層探索了。

睿深和趙瑾風選擇了三樓跟四樓,經歷了不知多少副本的男人,至今還沒從孟衍那個嫌棄的瞪視中回過神來……

兩人走到三樓的樓道中,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處處為一個人著想,是一件壞事嗎?”睿深難得有些迷茫。

他本來也是自言自語,沒指望趙瑾風回答他,但趙瑾風思索片刻便給出答案。

“那得看當事人需不需要你的‘為他著想’”。

睿深嘆了口氣,覺得現在的孟衍,是真的不需要自己了。

他回想起少年時代,那個臭脾氣的同桌小孩因為家庭原因總是被同學辱罵欺負,他每次都會擋在對方的身前,似乎照顧孟衍已經成為了本能。

他把孟衍接到自己家裏,因為這孩子缺乏生活常識,硬是把自己從同學變成了老媽子,在他看來,替這個還會偷偷哭泣的孩子做出決定,是一種正確的保護措施。

但他卻忽視了對方的成長……

趙瑾風又道“如果是我,我會很討厭有人限制我。”

“是這樣嗎。”

可是睿深真的想不出其他的相處模式了,在他的思維中,這就是“愛”的表達方式。

為什麽人類會討厭這種行為呢,看看自願追隨人類的野狼,它們便是被這種保護所吸引,不用風餐露宿以命相搏,所以才演化成了家犬。

而世界上那麽多的馴化動物,也都依賴著飼養者的蔭蔽,雖然會被殺死,但種群繁衍的比野生種類不知旺盛多少。

睿深自己就是在這種條件下長大的,他不知道對一個人好該如何體現,只能默默的為對方做出一切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哪怕顯得像是禁錮。

可現在的情況讓睿深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

也許孟衍和普通人不一樣,他不需要遮風擋雨的棚室,他更像是一株生命力頑強的植物,能在頂破一切桎梏後開出芬芳的花……

“我不知道你們兩個怎麽回事,只要別影響到求生就行。”趙瑾風板著臉“我還是建議你追回來,像孟衍那樣的人不多。”

睿深?

你怎麽知道的?

“挺明顯的,你的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樣。”

睿深嗤笑“之前怎麽沒見你話這麽多。”

趙瑾風道“出場人設少不了,讓自己看著冷酷一點,以免沒用的人經常來煩我。”

“那我和孟衍算是有用?”

趙瑾風點點頭“你們兩個都很適合在方舟裏生存,只不過孟衍會比你痛苦更多。”

睿深不知道這家夥是怎麽看出來的,但不得不說趙瑾風看人很準。

孟衍的性格會讓他在這種沒有人性的世界裏吃盡苦頭,這也是睿深為何從第一個副本就開始毫不留情的拋棄隊友,如果他夠聰明,為什麽要讓孟衍因為這種事情討厭自己呢,偽裝的滴水不漏不好嗎。

他是想讓孟衍提前習慣罷了,在孟衍眼中“不可饒恕的行為”,於副本當中不過是吃飯喝水一樣平常的事情,他相信最後孟衍會體諒自己的。

“但我更喜歡孟衍那樣的。”趙瑾風瞥瞥睿深“你看著讓人心裏沒底。”

睿深回以一個假惺惺的微笑“他有我喜歡就夠了,用不上你。”

兩人心照不宣的逛起了第三層。

另一邊的孟衍則和胡三通、林曼姝一起檢查起第一層來。

他一直都很疑惑這地方除了住戶,到底有沒有活人,他們在前臺看見的究竟是人是鬼,是鬼的話怎麽會有飯菜讓他們端上去。

還有就是,這棟療養院究竟是怎麽維持運作的,又怎麽被王詩語發現的。

畢竟這種偏遠的懸崖峭壁,換做是孟衍,他肯定是不知道這鬼地方還能有建築。

他在前,胡三通在後,林曼姝位於中間,三人穩步探索著眼前的一切。

一樓面積很大,除了大廳和前臺,食堂、辦公室、儲藏間、雜物間也在其中,他們驚奇的發現儲藏間裏堆滿食材,但沒有一樣是腐壞的,都非常新鮮。

這就有點反常了,陽光療養院離城市那麽遠,肯定會選擇少次大量的購買方式,囤積的蔬菜水果必定會失去一些水分,可這裏沒有。

而且李國慶之前的飯菜是有人送的,那麽送菜的護工、食堂裏的廚師又在哪裏呢?

孟衍越看越覺得奇怪,將第一層的平面路線記在腦海裏,他便上了樓去第二層查看。

第二層是護工和醫療人員的辦公處,和第一層一樣,一個人都沒有。推開門便是白大褂掛在衣架上,看上去格外滲人。

孟衍進了主任辦公室,隨便翻了翻抽屜,居然找到了一本破舊的日記本。

他翻開查看。

1999年7月14日,療養院建成了,我應該高興才是,這可是我和院長的畢生積蓄,但是我總感覺怪怪的,晚上睡得一點也不踏實,經常能在聽見門外傳來聲音,可能是神經太緊繃了吧。

孟衍神情一凜,立刻認真的讀了起來,希望能在裏面發現一些線索。

1999年7月24日,住戶老人說晚上看見了動物在走廊裏飛跑,怎麽可能呢,這裏可是海岸啊。也許我不該貪便宜買下這裏改建,可錢都花了,後悔也沒用。

1999年8月3日,我整夜整夜都睡不好覺,晚上老人們總是在哀嚎,說有看不見的東西在咬他們,可是我白天檢查,卻發現不了任何傷痕,他們為什麽要開這種玩笑?我的壓力很大,希望院長能查明真相吧。我真的後悔了,聽說這裏以前是漁村的神廟,我不該拆掉神廟,這就是報應吧。

1999年9月9日,昨晚我看見它們了,我看見它們了,它們在床邊啃我的腳。救命啊,救命啊,座機打不通,門也出不去,誰能來救救我啊?

1999年9月18日,我松了一口氣,李氏集團要收購這棟療養院了,我和院長都一致決定將這裏賣給李家人,拿錢回到鄉下去生活,也許這樣我們能輕松一點,再也不用和它們一起在走廊裏飛奔了。

1999年9月20日,這個女人是騙子!哈哈哈,我再也離不開了,再也離不開了!

2000年x月x日,住戶狀態良好。

2001年x月x日,住戶狀態良好。

……

2020年9月2日,住戶狀態良好,那個女人說會有新人來到這裏,我很期待。

看到這兒,孟衍咽了下口水,轉頭問向胡三通“師父,今天日期是多少?”

胡三通的臉色極差“二零二零年,九月三日。”

半小時過後,眾人回到大廳碰頭。

睿深最先開口“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嚴重,三層四層都是都是普通的住宿房間,我們拉開門上的插板,發現裏面住著人,但是老人已經全都瘋了。”

“不僅如此,我發現有人衣服的牌子還是十年前的,現在已經沒得賣了,保守估計,這些老人都在療養院裏困了十年。”

王婧也道“五層和六層也都是住戶房間,但是更豪華一點,裏面沒有人,可屋內有使用過的痕跡,而且散發著惡臭。”

寧遠一臉苦色“我這輩子都沒聞過那麽沖的味兒。”

孟衍揉了揉額角,把日記本裏發生的事和隊友們講了。

“什麽,這鬼地方被李家收購?可是李國慶不也在這裏嗎?”寧遠沒轉過彎兒來。

“是王詩語,咱們的大客戶。”孟衍無奈道“是她借著修身藥業和李氏集團的名義來收購這裏,但是李國慶似乎並不知情,這就解釋通王詩語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偏僻的一個鬼地方了。”

“因為這地盤本來就是她的。”

王婧感覺腦海裏的線索更亂了“那她為什麽還把李國慶送到這裏,這裏不是死不了住戶嗎?”

“我也不知道,我現在也很亂。”孟衍招招手“走吧,上樓去找李國慶問清楚。”

胡三通卻叫住了他“按照仙家所說,咱們必須在九點之前離開,現在還是先找出去的辦法吧。”

孟衍在心裏嘆了口氣,這還用找嗎,能在九點之前出去,這副本就不叫“六人高難度”了。

見徒弟不聽,胡三通氣的要命“你是師父還是我是師父,聽我的,趕緊找出口!”

“師父您著什麽急。”林曼姝靈機一動“兩個小時之後再把大仙兒叫出來,讓他告訴您不就得了。”

好像也是……

胡三通這才軟化態度“那走吧,先問問李國慶那老小子。”

眾人回到四樓,發現爺孫三人其樂融融,正在一起聊天呢。

寧遠氣不打一處來,他直奔李國慶面前,怒道“這療養院本來就是你們李家的,你在和我們裝什麽蒜呢!”

老人一楞,明顯沒明白寧遠什麽意思。

“我家的?”

孟衍將兩個孩子拉走,帶出了門外。

屋內的盤問還在繼續。

孟衍倚墻抱起雙臂,目光飄向走廊盡頭的飄窗“你們兩個之前來過這裏吧。”

圓圓嗯了一聲。

“簽過字嗎?”

“沒有。”

“媽媽說還沒輪到我們。”小姑娘語氣陰森,漆黑的大眼睛裏沒有一絲光芒“還沒輪到我們呢,當然不會像爸爸和叔叔那樣。”

這孩子在說什麽?!

孟衍驚訝的瞪大眼睛“輪到你們?”

圓圓看孟衍吃驚的樣子,笑了一下“永遠都不會輪到我們。”

孟衍還想再問,但小姑娘卻不說了。

而屋內的眾人,也沒發現任何線索。

孟衍撩開對門的擋板,發現裏面坐著一個老太太,蓬頭垢面的,垂著腦袋不知道在嘟囔什麽,門也打不開,真如睿深說的一樣,這裏的活人都瘋了。

他回到402裏,感覺事情已經陷入了僵局,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一個小時,讓胡三通再次喚出狐仙。

捏了捏手指,孟衍想起了之前燙過自己的護身符,也許就是那個東西的存在,才保護了李國慶不像其他住戶一樣受到攻擊導致精神失常。

“李先生,您的護身符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李國慶渾身一顫,上了年紀有些渾濁的眼睛骨碌直轉“別了,它就是隨便去寺廟求的,很普通的。”

孟衍沒那麽好忽悠“借來看看而已,會還給你的。”

但李國慶還是不松口。

“廢話那麽多幹嘛。”寧遠一下就扯開老人的衣擺,從下面露出一塊古樸的玉牌。

寧遠見狀眼睛都直了,這東西絕對是副本裏保命的道具啊!

他一把搶過護身符,像捧著稀世珍寶一般,想要塞進自己兜裏。

一鞭過來,寧遠的手就停住了。

是胡三通用武王鞭抽了他一下“幹什麽呢?”

孟衍奪過他手裏的玉牌,仔細端詳了一下,發現這東西做工並不精致,玉料也不算頂尖,的確不像是什麽精心雕刻的法器。

“東西哪來的?”他將玉佩放在掌心顛了幾下,問道。

李國慶一臉緊張,生怕孟衍把東西摔了,老臉上滿是堆疊起來的褶子“我從小體弱多病,父親就給我求了一塊玉牌,真的只是廟裏隨便求的。”

孟衍看出對方在藏私,冷笑道“說了不會搶你東西,你不用怕。隨手求來的玉牌就能燙到我,還能保護你不受攻擊這麽久,你覺得我會信嗎?”

李國慶咬緊牙關,硬是不說。

孟衍覺得自己好像摸到關竅了。

他本想用兩個孩子來說服老人,讓他講出知道的一切,可是睿深另有辦法。

睿深朝著老人走了幾步,淡淡的瞳眸裏倒映著對方的模樣,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對方。

孟衍還不知道他要幹什麽呢,就聽得老人忽然傳出了痛呼。

“啊啊啊!你做了什麽!”老人臉色瞬間煞白,額上汗水滾滾落下,兩個孩子也被嚇到了孟衍的身後。

神眷者們都吃了一驚。

這似乎是“技能”,也有可能是道具,他們第一次見身邊的人施展。

“說。”睿深沒有解釋,繼續逼問老人。

李國慶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陰寒的潮水浸透,蝕骨的疼痛從每一處骨縫侵入,形成了層層疊疊滔滔不絕的折磨,他連風濕病犯了的時候都沒如此鉆心刺骨過。

孟衍有點看不下去,但老人已經忍不住劇痛蹦豆子一樣講出了一切。

“我說!這玉牌確實是我父親給我求的,我從小體弱多病,他為了讓我活下去花了大價錢才買來這一塊。但是不久之後他就死了,我也不知道護身符的具體來歷!”

劇痛稍緩,李國慶終於喘勻了氣兒。

睿深點點頭“你全家都短命,只有你茍活下來,就是因為這塊玉牌吧。”

李國慶不敢發怒,只能點頭。

他甚至不敢置信玉佩這次為什麽不保護自己了,難道這個年輕人的手段比那些看不見的怪物還要厲害?

“有趣,王詩語說你家人的死是因為你借了陽壽,但其實你家的人本來就短命,這只是一個借口吧?”

李國慶道“李家除了我和我的兩個外孫,確實沒有其他人了。”

“喏,還你。”孟衍把護身符還給了老人。

寧遠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你怎麽還給他了,這東西可是個寶貝,能保護咱們的!”

孟衍連白眼都懶得翻“你覺得王詩語大費周折這一番是為了什麽,肯定是對李國慶有所圖,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麽,我們都不能讓她得逞,你覺得你把護身符搶走,老人還活的下來嗎?”

寧遠憋悶。

“那不是正中了那女人的意?”孟衍不想嘲諷他,但還是忍不住說了句“凡事多動腦。”

如果他們真的搶走了護身符,讓李國慶身亡,說不定會引發不可想象的後果。

王詩語在孟衍心中已經被認定為是副本的反派了,讓反派的目標達成,他們這些玩家一般不會有好下場。

李國慶手忙腳亂的把護身符重新系在腰間,松了好大一口氣。

寧遠不服,但他沒敢跟孟衍對嗆,因為睿深在。

睿深那個技能看起來很強力,而且和孟衍是一夥兒的,他雙拳難敵四手,只能按捺下來。

林曼姝見氣氛不對,正巧兩個小時也過了,便提醒道“師父,您再請一次大仙吧。”

胡三通坐在一旁,也有些慌亂了,他從沒遇見過這種情況。

尋常仙緣堂的單子不是查小三就是治邪病,他還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匪夷所思的事件,就算他有仙家傍身,也從未有過這種鬧出人命的時候。

胡三通呲牙咧嘴,對誆騙自己的女人恨極,憤憤拿起鞭子。

文王鼓再度奏響,大錢兒莎啦啦滑動,從老神棍嘴裏傳出的唱腔變得有力了許多。

“寅午戌龍當,巳酉醜虎郎,申子辰蛇上,亥卯未尋羊。此關生時上帶,主驚呼夜啼難養,還請老仙家您睜開眼,幫弟子破了這短命關!”

鼓點終末,胡三通緊閉的雙眼猛地一睜,渾身的氣質都發生了改變。

李國慶有護身符護體,而且老人身體虛弱,不能長時間維持附體狀態,狐仙便上了胡三通的身。

“怎麽還不走,嫌自己活得長嗎?”狐仙大人看向孟衍,只和他說話。

孟衍再度體會到了受寵若驚“我們都被困在這裏了,根本出不去,這次請您來就是想問問您脫離之法。”

胡天明咂咂嘴“真麻煩,我讓胡三通成為我的出馬弟子,是讓他給我積攢功德,不是讓他給我惹麻煩事兒,然後叫我來擦屁股的。”

孟衍不知該說什麽好。

“沒用的玩意,等他出去了,我一定要換人。”

狐仙舔了舔嘴巴“孟郎君,我看你就不錯。”

“正事要緊。”睿深道。

胡天明哼了一聲,然後便感應起了這棟建築“咦,奇怪……”

“怎麽了?”王婧有些焦急的追問。

“這地方居然被一股力量封鎖了,就算憑我的能力也沒辦法給你們打開通道。”胡天明驚訝於現代社會還有這種高強的手段“沒救了,等死吧。”

孟衍!!!

說好的強力nc呢,怎麽這麽坑爹啊!!

他咬緊牙關問道“那您可以幫我們查一查李家歷代短命的真相嗎?”

胡天明道“哦,不奇怪,他家之前信奉了邪教,現在是咎由自取。”

“又是邪教?”

“李國慶爺爺那輩還是鄉下人,為了發財,便信了一個邪教,說是能保他經商一路暢通。但凡事都有代價,這種好事怎麽可能隨便落在一個人頭上呢。”

胡天明眨了眨自己漂亮細長的眼睛“就連我們這些仙家,為了獲得功德也需要為凡人做一點事。”

“李家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麽?”孟衍問道。

“斷子絕孫。”胡天明笑了。

“可是李國慶還活著……甚至憑借這枚玉牌躲過一劫,生下了子嗣,連孫子孫女都有了。”孟衍道。

胡天明語氣中並沒有同情“這不就被發現了,兒女一個接著一個的橫死,他以為能躲一輩子?”

聽到這裏,原本裝作鎮定的李國慶忽然扭動了起來,想要掙脫繩子。

“沒用的,而且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就是他的子嗣全部是按照生日排序死亡的,算上李國慶自己,他是倒數第三個。”

李國慶面色鐵青,他是十一月生人,而兩個孩子是十二月出生的。

他並不知道上一輩發生過什麽,但聽胡天明這麽一講,就全明白了!

孟衍也心頭一驚,圓圓說過,還沒輪到她們,原來就是因為李國慶遲遲死不了,所以兩姐弟還算安全。

而且……這件事是“媽媽”告訴他們的。

“王詩語果然有問題。”

胡天明瞥他一眼“王詩語,這老頭的兒媳婦嗎?”

孟衍點點頭。

“不對啊,她早死了,生下兩個孩子之後就死了。”

一句話,李國慶遍體生寒。

那現在的王詩語,到底是誰?

時限已到,狐仙化為一縷煙氣消失,只留下一個昏昏沈沈蘇醒過來的胡三通。

眼下,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仙緣堂的大客戶。

林曼姝腦子轉的快,她咽了下口水,慌張道“李先生,您家人接二連三去世是不是從兩個孩子誕生開始?”

李國慶都快閉過氣去了“這麽一想還真是!”

“還記得嗎,這療養院前身是神廟。我懷疑……”林曼姝後背洇出了冷汗“我懷疑現在的王詩語,就是邪教成員。她假扮李家的兒媳婦,一個一個殺死了李家人,還把這件事栽贓給了李老爺子,說是他借走子孫陽壽,誆騙咱們進到療養院。”

孟衍點點頭“而且,她很有可能是故意把李國慶送到療養院的,因為有護身符保佑,外界手段對李國慶不奏效,所以她想借助療養院裏的神秘力量,但是仍然無法殺死對方。”

“十年前她就買下了這裏,那時候還沒輪到李國慶死呢……說不定……”

林曼姝環視了一圈“這裏就是神廟,也就是邪教的根據地了。”

王婧和寧遠齊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孟衍想的更深“試著推演一下,正常人進入這棟療養院發現了異常,他會怎麽做?”

正常人真的會像寧遠一樣搶奪護身符來保自己的命,這樣一來,保護李國慶的屏障就消失了,而王詩語便能殺死李國慶這個本不該存在的人了。

至於之前那幾波人,很有可能是沒撐到發現護身符,便被這裏的東西給殺光了,所以王詩語要找幾個能堅持住的人。

也就是他們這些所謂的“有些本領”的神棍。

一切都解釋通了……

孟衍長舒了一口氣“出也出不去,逃也逃不了。這樣的話,咱們只能等到九點來一場真正的硬碰硬了,我倒要看看高難度究竟是怎麽個難法。”

將一切理清之後,孟衍變得鎮定非常,他從來不懼怕正面迎敵。

其他人都更加緊張惶恐,只有孟衍一個人像是擺脫了困擾一般,反倒吊兒郎當起來了。

他把二郎腿放下,轉了幾圈指尖的筆,然後將筆丟給隊友“曼殊,你把大家畫的地圖整合一下,畫上七份。”

“老爺子。”孟衍盡量溫和道“九點之後,不論我們發生什麽,你都不要出門查看,既然護身符能保你這麽久,那就證明它的作用強大,你唯一要做的就是繼續活下去。”

李國慶沙啞道“你不說我也會好好活著的,如果我死了,我的孫子孫女就遭殃了。”

孟衍點點頭,然後道“隊友們,九點鐘要打一場硬仗了,準備好了嗎?”

沒幾個人回答。

孟衍也不惱“我看你們也沒準備好。通過線索得知,療養院內可能會出現看不見的怪物,而且速度較快,會啃食人類,咱們先應對這方面做出防範。”

不論是日記中提及的內容,還是李國慶口中所講,其實都給了他們提示。

“首先,到了晚上一定不要分散,也不要在開闊地帶走動,咱們最好集合在一間屋子裏,這樣怪物的活動範圍有限,而我們的攻擊更容易落實。”

王婧作為一個女漢子,本想拼一拼指揮位的,但是她有自知之明,和孟衍一比,她覺得自己弱爆了。

“其次,那就是如何在堅持下來的同時尋找新的線索。這些怪物從哪來,白天到了又到哪去,都是我們需要註意的點,說不定就能找到出口。”

“最後,希望大家都不要打李國慶護身符的主意,拼一拼我們尚有命搏,可是讓需要保護的nc死掉,說不定副本會立刻be。”

孟衍的目光停留在寧遠身上“都聽明白了吧?”

寧遠壓下面子,嘿嘿一笑“不愧是戰隊隊長,說起話來都一套一套的。”

眾人通過地圖找到了一間面積不大,但是很幹凈的辦公室,將李國慶和兩個孩子留在402鎖好門之後,便著手準備應戰了。

他們在途中收集了廚房裏的刀具跟掃除用具,孟衍熟練的再次將神器長矛做好,遞給了兩個女孩子,和赤手空拳的寧遠。

趙瑾風拒絕了武器,是因為他自己就有,他包裹裏放了一把非常趁手的覆合弓,本人更擅長使用遠程攻擊。

至於睿深,他並不需要武器。

孟衍還記得那個“問人夢使等於問人尺寸”的魔鬼回覆,本來不想打聽對方的能力,但這可是高難度副本,他需要知道隊友的實力。

睿深沒給孟衍糾結的機會,直接自己說了出來。

“我的夢使已經覺醒了,能力方面比較稀有,但在眼下的狀況並不適用。”睿深也不知該怎麽解釋自己的能力,於是簡化道“我的血液有特殊效果,只要進入到敵人體內,就會造成……”

“造成什麽?”林曼姝比孟衍更好奇,她可是方舟比賽忠實觀眾,同時也是個夢使迷。

睿深望了眼上空,像是在凝視著什麽東西,隨後便招招手,讓林曼姝跟孟衍過來附耳傾聽。

“三天之內會造成必死效果。”

林曼姝……真的嗎,我覺得你在吹牛。

她看了三年的比賽,就從來沒見過什麽一擊必殺的絕技,這太外掛了,理智之眼根本不會允許這種超出範疇的能力存在。

“信不信由你。”睿深聳聳肩,悄聲道“這可是機密呢。”

林曼姝糾結著,又覺得有一絲可信度了,因為睿深過於謹慎的態度。

比賽是有可能被錄像直播的,睿深就是怕被播出去才這麽遮掩,如果睿深是個明星神眷者的話,那他的能力也會被大眾熟知,而這種超線的能力絕對會被敵對隊伍第一個針對,對面也會提前防範。

“不會吧……”林曼姝也是認識很多觀察者的,但他從來沒見過睿深,說不定睿深就是因為這種不能張揚的能力才如此低調。

同時她也明白,這種能力哪怕是隊友也不能告訴,萬一洩露出去就是災禍。睿深竟然這麽信任自己跟孟衍嗎?

孟衍沒在方舟裏待過,並不覺得驚訝,只是在心裏嘖了一聲。因為三天的潛伏期太久,對抗單體敵人也許是個神技,可是對一群小怪來這麽一下,也毫無用處啊。

他們這些人能不能活到三天都是問題呢。

“不過你們不用擔心,我有我自己的道具,禮包拿過一把靈能劍,可以對超自然生命造成傷害。”睿深拍拍孟衍的肩膀“不會給你拖後腿的。”

“怎麽這麽聽話?”孟衍調笑他。

“突然意識到,把決定權交給別人,自己聽指揮行動好像更放松一點。”睿深沖他笑了笑。

孟衍卻是一怔。

笑容……也很相似呢。

只不過這話,不像是他前男友能說出來的。

這讓他對睿深稍微改觀了一點。

“你這樣我壓力很大啊,萬一指揮失誤可怎麽辦。”孟衍勾起嘴角,開始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永遠都是對的。”

“嘔。”

林曼姝在一旁偷笑,這感覺怎麽那麽像哄老婆呢?

但睿深說的真心實意,他是發自內心的說出了這句話,一點也不肉麻。

孟衍被他搞得有點莫名其妙,嘖嘖幾聲,便開始安排戰術了。

辦公室裏的時間逐漸流逝著,直到孟衍說無可說,將一些註意事項都講完之後,屋裏才靜謐下來。

他們能聽見的,就只有隊友的呼吸聲,和海浪一下下拍打巖石所發出的撞擊聲了。

隨著斜陽逐漸下降,療養院裏的光線也越來越暗淡,孟衍開了辦公室裏的燈,同時也摸出搜刮來的手電筒,做了二手準備。

趙瑾風的反應比孟衍想象的專業一點,他通過屋內的暖氣管道爬上了立櫃的頂端。這裏舉架很高,趙瑾風的位置足有兩米往上,是屋內的制高點。

這位酷哥一句話不說,只是從包裹中變化出一把磨砂黑的覆合弓,弓身設計的非常有藝術感,兩端的滑輪十分巨大,可以極高的省力比,而瞄具也很高級,孟衍這種行內人一眼就看出了門道,這是一把競技射準類的弓。

一般的射準弓磅數要求不是很大,只有經常被外國人拿去狩獵的弓才要求大磅數,但用經驗觀察,趙瑾風的弓磅數也不小,可能沒有經過鍛煉的成年男人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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