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很快，悅耳的女聲提示：“28樓到了！”

青年最後看了眼鏡子，走出電梯，邁著自信的步伐走進辛程工作室的大門。

他走到接待臺前，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美女你好。”

正低頭對著鏡子臭美的卷發女孩連忙扣上鏡子站起身：“您好！請問您找誰？”

眼前的青年穿著件駝色大衣，面容白皙俊美，他斜靠在接待臺上，右手隨意的撥弄了下臺上的鮮花。見前臺擡起頭來，青年勾起嘴角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辛程還在開會嗎？”

女孩頓時被青年的笑容閃到，她沒有認出眼前的青年在幾個月前曾經見過兩次，還因為打扮寒酸而被她冷漠無情的趕了出去。

女孩楞楞道：“好像還沒有……”

青年假裝沒有看到前臺眼中的疑慮，皺起好看的眉毛苦惱道：“是嗎？怪不得手機一直不接呢，那我進去等他吧。”

“哎……”見青年徑直往內走去，小姑娘突然記起了自己的職責，張嘴想要阻止，卻被回過頭來的青年打斷。

“對了，幫我泡一杯綠茶，白色那個罐子的行。”說完不待卷發女孩反應過來，青年自行走到最靠近會議室的沙發上坐下。

見青年如此熟稔，小姑娘稍稍打消了心中的疑慮，走到茶水間。果然在置物櫃的頂層找到一只白色的圓形茶葉罐，這下她徹底放下了心，來人果然是老板的朋友。

不一會兒，卷發前臺就端著一杯熱騰騰的綠茶放在了青年面前，諶柏茂擡頭沖小姑娘笑了下：“謝謝。”

女孩再次被青年的笑容閃到，紅著臉說了句：“您慢用，辛程可能待會兒就出來了。”

“好的，謝謝！”

卷發女孩離開後，諶柏茂便立即起身往會議室走去，他步履匆忙的推開會議室的門，卻正好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鼻尖飄過聞到熟悉的香水味，他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辛程！”

“哎，你這人誰呀？怎麽隨便亂闖？”阮辛程身後的胖女人見狀上前想要推開青年。

諶柏茂忙道：“我有梁歌的事要和你商量！”

“什麽梁歌梁弟，知道這是哪……”胖女人尖銳的聲音在接觸到阮辛程銳利的目光後戛然而止。她訕訕住嘴，沖著阮辛程露出個討好的笑容，肥胖的身軀靈巧的從門邊擠了出去。不一會，外面傳來前臺小姑娘挨罵的聲音。諶柏茂心裏默默給那位被自己牽連的女孩道了個歉。

見噪音遠離，阮辛程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臂，諶柏茂忙松開手：“對不起。”

“沒關系。”阮辛程露出一個溫雅的笑容，“請進來說吧！”

聽完諶柏茂的敘述，阮辛程陷入沈思。良久，他擡頭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我記得上次在星耀攔住我的也是你吧？”

“是的。”

“你說你是梁歌的粉絲？”

諶柏茂猶豫了一下：“我是你和梁歌兩個人的粉絲。”

阮辛程臉上的笑容擴大：“真的嗎？你居然同時是我們兩個的粉絲？”

對阮辛程突然愉悅起來的心情有些不解，他隨意道：“我小的時候看過你和梁歌主演的那部《兄弟情》……”諶柏茂將看過《兄弟情》後的感想描述了一遍，其實他早就忘了那部劇講的是什麽內容，如今說的這些還都是曹樂軍前段時間在他耳邊念叨的。

“怪不得呢。那時候我和梁歌都還很年輕……”阮辛程一臉懷戀的開始回憶起他和梁歌拍攝《兄弟情》的往事。他從兩人窩在賓館裏對臺詞，說到連續吃了幾個星期的白水煮蘿蔔後，實在忍不住嘴饞從老鄉家借來鍋碗瓢盆輪流下廚做飯；又轉到拿到片酬後，兩人一起買下了靜怡花苑的房子，還做了十幾年的鄰居……

諶柏茂有些焦躁，他不知道為什麽對方一直糾纏這些無用的回憶，卻也只得無奈順著對方的話題繼續往下說。

正當他心不在焉時，阮辛程突然問道：“你是怎麽進去梁歌的房子的？”

諶柏茂頓時心中一凜，原來在他不知不覺中已經談到了上次偷偷溜進靜怡花苑的事，他不由暗叫糟糕：太大意了。

在阮辛程銳利的目光下，青年鎮定道：“陶寧和梁衷進去後沒關好門，我跟在他們後面進去的。”

“原來如此……”阮辛程點點頭垂眸沈思起來。

會議室陷入安靜，在一片寂靜之中，諶柏茂焦躁起來，十分鐘後他終於忍受不住開口打破了室內的沈靜：“那……梁歌的事……”

阮辛程仿佛突然被青年的話驚醒，他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你說的我都知道了。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和梁歌的關註。不過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

“但是……”

“我知道你很關心梁歌，但是這件事……”阮辛程搖了搖頭，“我們還是尊重警方的調查結果吧，你這樣不停的將這件事翻出來，是在打擾他的安息，他靈魂在地下也會覺得不安的。”

這是阮辛程第二次阻止自己插手梁歌之死，他不由著急起來，張了張口，想要反駁。突然腦海裏閃過剛才在樓下看到了兩個身影，電光火石之間，他仿佛知道了什麽，最終他閉上了嘴，沈默著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諶柏茂站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不好意思，今天打擾您了。”

“沒關系。”阮辛程微笑著看著諶柏茂起身離開。

待室內安靜下來後，一直在一旁裝壁畫的助理小羅猶豫著開口道：“監控上不是顯示他先於陶寧進入F棟？我們要不要……”然而，在接收到阮辛程一個冰涼的眼神後，小羅不禁脖子一縮，將尚未出口的話全部收了回去。

踏出電梯，諶柏茂不著痕跡的在大廳裏搜尋了一圈，果然在一盆綠植旁邊找到了目標對象，他他仔細看了一下兩人的身材樣貌。確定他們就是那天晚上在魅惑之都看到的，跟在狼毛身後的兩個黑衣男人。

聯想到老劉所說的那句‘梁歌的案子是有人吩咐過的’，以及傳說中毒梟葉承和某高層官員說不清道不明的關聯，他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既然如此，那麽辛程一直阻止自己繼續調查下去看來也是為他的安全考慮，諶柏茂覺得心裏暖暖的，自己這位好友還是這樣嘴硬心軟。然而不一會兒，青年又緊緊鎖起眉頭，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28樓辛程工作室，在阮辛程冰涼的目光下，小羅心中越發忐忑。他不由開始責怪自己多嘴多舌，明知道那人的事是個禁忌還非要去觸碰，簡直自找死路。

好一會兒後，小羅才感覺到阮辛程移開了目光，他悄悄松了一口氣，卻突然聽到阮辛程開口道。

“朱朗派來那兩個人還在下面嗎？”

“是的。”回答完阮辛程的問題後，小羅立馬閉上了嘴絕不多說一句話。

阮辛程冷笑了下：“讓那邊小心一點，沒有重要的事情最近不要聯系。”

“好的。”

吩咐完正事後，阮辛程站起身來，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行了，咱們出去吃飯吧。”

感受到警報解除，一直繃著神經的小羅這才松了口氣。

經過大廳時，兩人看到卷發女孩正在收拾桌上的茶杯，阮辛程的臉色頓時陰沈下來：“誰允許你將這個茶葉拿出來的？”

卷發女孩頓時噤若寒蟬，淚珠在眼眶裏直打轉，可憐極了：“對…對…對不起！”

看了眼縮手縮腳站在沙發旁的女孩，阮辛程冷漠道：“如果再有下次直接不用過來了！說完便轉身走出門去。”

小羅憐憫的看了眼兩眼通紅的女孩，快步跟上自家Boss。

……

走出安豐大廈，諶柏茂才發現外面早已黑透了，站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諶柏茂楞楞的盯著閃爍的紅綠燈，一時不知該何去何從。在紅綠燈不知第幾次變幻後青年做了個決定，他從外套口袋裏取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你好是章建嗎？”

章建是一名私家偵探，他還是梁歌的時候曾經聽人提起過他，說他曾經做過特種兵，能力強口風緊，幾乎沒有他查不到的東西，口碑極好。既然不論是警察還是阮辛程這邊，都無法得到幫助，那麽他就自己去找證據。但是，想到方才章建爆出的價格，青年摩挲著掌中的手機，做下一個決定。

“您好，是紀小姐嗎？”

“我是諶柏茂，之前在沃克導演的聚會上和您見過一面，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

“您之前說的簽約的事情我重新考慮了一下，什麽時候方便我們見面詳談？”

掛斷電話後，青年長長出了口氣自嘲的笑了笑。什麽自由約束，當你缺錢缺到一定份上時，這些堅持簡直一文不值。不過好在，天鳥傳媒業內口碑極好，幾乎不像其他經紀公司那樣過分壓榨簽約藝人。但相對應的是，天鳥傳媒的簽約要求極高，如果他能簽約在這家公司也算是運氣比較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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