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諶柏茂小心翼翼來到主臥，大床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微微散發著檸檬香味，是陶寧買來的洗衣液，說是帶這個味道的男人對女性最有吸引力。諶柏茂從床頭櫃找出那晚的感冒藥，然而翻來覆去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卻並沒有發現任何不妥之處。從外表看來這就是一盒最普通的、每家藥店都能買到的感冒藥。難道是用普通感冒藥偽裝的？他從鋁箔裏摳出一顆藥丸，伸出舌頭舔了舔，同樣沒發現異常。

諶柏茂不由陷入沈思，這兩個多月以來，他將去世那天的經過仔細回憶了一遍又一遍。

那段時間梁歌剛拍完一部電視劇，正處於休假中。每天的作息都很規律，早上七天起床，繞小區跑步二十分鐘。然後去去附近的菜場買菜，回到家後就坐到電腦前做自己的兼職工作，吃完午飯後休息一小時，下午繼續兼職……一切和跟往常並沒有什麽不同。

陶寧的電話是在下午兩點打進來的，當時她說話的語氣，好像有些緊張？諶柏茂皺起眉頭，這個細節當時他並沒有註意，此時想來竟覺得頗為怪異……

這時，大門處傳來開門聲，諶柏茂一驚，忙熄滅手機電筒，藏進房間一側的衣帽間。透過半開的房門，諶柏茂聽到一男一女壓低的嗓音，兩人悉悉索索仿佛在找什麽東西，很快兩人的腳步聲朝著房間而來。

他轉身鉆進大衣櫃，握緊手中衣叉，屏息凝神。

“是在衣帽間嗎？”

雖然對方壓低了嗓音，但諶柏茂仍然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正在腦海中搜索認識的人，一個女聲傳入衣櫃。

“對，在角落那個衣櫃裏。”聽到這個聲音，諶柏茂不由心中一沈，是陶寧！

“剛才你還說就在客廳裏呢，害我找半天。”男聲有些埋怨，“是在衣帽間嗎？”

“對，在角落那個衣櫃裏。”

“剛才你還說就在客廳裏呢，害我找半天。”

“人家一時記岔了嘛。”陶寧撒嬌道，“之前確實在客廳，後來我幫他收拾屋子時給挪到這兒了。”

說話聲經過少年藏身的櫃子往衣帽間內部而去。諶柏茂悄悄將櫃門打開一條縫，在微弱的光線下，他看到五鬥櫃前一高一矮兩人正翻找著什麽。身材嬌小的女人顯然是陶寧，而另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卻是他的堂弟梁衷！他不由疑惑起來：這兩個人是什麽時候湊到一起的，他們又在找什麽？很快梁衷就給出了答案。

“Shining！！”梁衷取出一個盒子，亢奮道，“是這個嗎？”

陶寧亦興奮起來：“對，就是這個！”

諶柏茂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找的是梁歌準備求婚的鉆戒。

陶寧將戒指帶上無名指，由衷讚嘆道：“真美啊~”

梁衷捏了把女人的下巴，調笑道：“既然這麽喜歡，當初怎麽沒答應他的求婚？”

“我那不是已經有你了嘛~”陶寧語氣嬌嗔。

黑暗中，諶柏茂緊緊握住手中的大衣，陶寧也曾用這種語氣和梁歌撒過嬌，不過那已經是好久前的事了。

“既然拿到了，我們就快走吧。”陶寧催促道，“萬一給阮辛程知道了……畢竟這裏現在是他的房子了。”

“他才花五百萬就買下這套房子，占我梁家那麽大便宜。”梁衷道，“這也戒指不過20多萬，便宜他了！況且這戒指本來就是屬於你的。”

“既然拿到了我們就快走吧。”

“怕什麽？你怕鬼？還是怕阮辛程？”梁衷嗤笑一聲，將五鬥櫃上的抽屜全部打開，繼續搜羅起來。

陶寧打了個哆嗦，“別拿了，別拿了，他會發現的！”

“七七不都安全渡過了麽。”男人對陶寧的膽怯有些鄙視，“放心吧你就，姓阮的在這住了一個月都沒見到我二哥的魂，就算有鬼他不會來找你的。”

聽對方又是魂又是鬼的，陶寧更加害怕了，整個人都快貼到梁衷身上：“親愛的，求你了，我們快走吧。”

“好好好~~聽你的，小騷貨…”男人猥瑣的捏了把陶寧的腰，換來一記拳。

諶柏茂忙將櫃門掩上，腳步聲再次從衣櫃前經過，逐漸遠去，微弱的話聲傳進來。

“阮辛程有什麽可怕的，我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來。”

“你就吹牛吧，上次見到他你不一樣和小雞仔似的……”

很快，整棟房子徹底安靜了下來。

諶柏茂沈著臉從櫃中走出，他來到五鬥櫃前打開抽屜。抽屜裏原本裝著一些貴重飾品，如今卻只剩幾個包裝盒。

而且……陶寧剛才那神情表現，可不像是會因傷心過度而自殺。虧他在看到這個消息時還頗為感動，沒想到她早就和自己的堂弟搞到了一起。

帶著無法述之於口的憤怒，諶柏茂走出F棟的單元門。小區內一片靜謐，只聽到諶柏茂沈悶的腳步聲，和花壇裏秋蟲的嘟嘟的鳴叫。路燈將青年的影子拉得老長，涼涼的風順著領口鉆進T恤，卻無法熄滅諶柏茂心中的憤怒。沒想到曾經最親密的愛人居然早就背叛了自己，而對象居然是自己的堂弟。想到曾經提供給那兩人的資源，諶柏茂不由恨的咬牙。

……

“站住！”一聲斷喝拉回飄飛的思緒。

諶柏茂頓時僵住了身體。

“你是誰？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大半夜的在這裏做什麽？”少年暗叫糟糕，一時大意竟遇上保安了。

回過頭諶柏茂更是心中暗暗叫苦，居然是最難糊弄的保安隊長陳叔。

見眼前的少年不語，陳叔警惕的將手伸向腰間的警棍。

“我來找人的。”諶柏茂隨口答道。

“找誰？”

諶柏茂鎮定道：“阮辛程。”

“阮辛程這段時間都不住在這裏。還有，你是什麽時候進來的？有沒有登記？”陳叔厲聲道，“再不說實話我就報警了！”

聽到來訪登記和報警諶柏茂心中不由一慌，他口袋裏還藏著從1501拿的玉觀音，那是梁奶奶的遺物。

正當少年內心惶恐之時，身後傳來一個男聲：“陳叔，他是和我一起進來的。”

諶柏茂回頭一看，驚訝的發現不知何時身後跟了輛黑色汽車，駕駛座上坐著的正是三天前還在劇組的喻遠白。

少年心中一喜：“喻老師！”

看到喻遠白，保安臉色轉為溫和：“是小遠啊，這麽晚了怎麽還出去？”

“有點事要去公司處理下，這是諶柏茂，我投資的那部劇的男主角。”男人答道。

又向諶柏茂介紹：“這是陳叔，我爸以前同事。”

諶柏茂趕忙打招呼：“陳叔好。”

陳叔有點難為情的撓了撓頭：“小諶啊，剛才不好意思了。”

諶柏茂連忙推辭道：“不不不，這是您的職責，是我給您添麻煩了。”

在喻遠白的調解下青年才了解到，原來前兩天混進來幾個狗仔，很是偷拍了些照片，被住戶聯合起來投訴到了總公司。因而這陣子靜怡花苑的管理相當嚴格，非小區住戶進出都需要登記。諶柏茂這才知曉為什麽他用了整整三天時間。才找到混進來的機會。

最終，在喻遠白的邀請下，諶柏茂順水推舟坐上他車離開小區。

汽車駛上主路，喻遠白問道：“到哪？”

“您隨便在哪個路口把我放下就行，我就住在這附近，步行十分鐘就到了。”終於脫離了危險，諶柏茂放松下來，有些心不在焉的看著窗外倒退的夜景。

“沒關系，我不趕時間。”喻遠白輕笑。

諶柏茂猶豫了下，報上了升倉巷的地址，由於距離靜怡花苑很近，這三天他一直住在那間老屋。

在輕柔的音樂聲中，諶柏茂聽到喻遠白問：“這麽晚了你怎麽在靜怡花苑？”

少年頓時神經緊繃起來，將之前和陳叔說的借口道出：“我來找阮辛程。”

喻遠白一笑，看了眼故作鎮靜的少年，也不問他找阮辛程做什麽：“你是混進去的吧，由於前段時間狗仔的事，最近陳叔比較緊張，擔心又被投訴。”

諶柏茂隨口道：“怪不得。”

不想深入這個話題，諶柏茂轉問道：“喻老師父母也住在這個小區嗎？”從剛才兩人的交談中他聽到陳叔提起喻遠白的父母。

“是我哥，前段時間我嫂子添了二胎，老兩口在家沒事兒過來幫忙帶孫女。”

“挺好的，老人家喜歡熱鬧，帶孫輩最有勁了。”諶柏茂幹巴巴的附和。

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道路開始狹窄起來，路邊停滿了私家車。升倉巷這一帶是五十年代初建設的，巷口很窄僅有一米多，由於拆遷成本太大，一直沒有進行改造。

“就在這裏吧，裏面進不去了。”

汽車緩緩停下，諶柏茂推開車門：“謝謝你喻老師。”

“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這是我家的老房子，裏面什麽也沒有……”諶柏茂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真是不好意思。”

喻遠白笑道：“沒關系，下次去新房子也一樣。”

少年猛點頭：“好的好的，下次一定請您去我家喝茶。”

“行，那你早點回去吧！”

“好的，喻老師再見！”

汽車緩緩駛離。

一陣涼風襲來，諶柏茂裹緊外套往黑乎乎的巷子走去。

剛走到巷口，一股巨力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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