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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尋找金話筒(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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繆謙修下班的時候,單陽還在躺屍。繆謙修好奇地看著他。單陽嘆氣。繆謙修問,“你怎麽了?”

單陽說,“今天我媽給我打電話,說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被人喜歡上了。我很受打擊。”

繆謙修問,“你是孤兒嗎?”

單陽胸口遭受暴擊,正要翻身,一不小心被自己口水嗆到了,猛咳了幾聲,不情不願地爬起來,宣布,“今天不想做晚飯。”

繆謙修說,“我現在改口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

最後,兩人換了衣服,碾了兩條馬路,吃了一頓潮汕砂鍋,單陽給了四星半,繆謙修給了三星。吃完了,又晃晃悠悠走回家。天上沒有月亮,幹凈得沒有一絲雲,有兩顆明亮的星星掛在天角,時不時地眨著眼睛。

繆謙修走在單陽身邊。單陽其實有點想牽手,但是,這種場合沒有任何借口隨隨便便就牽手實在是太詭異了一些。他琢磨著,又琢磨著,一直等到兩人走回小區,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不覺有些郁悶,長臂一揮,指著結了果的香泡樹喊道:“去吧皮卡丘!幫我摘一個回來!”

繆謙修的眼神不用細看,也知道是充滿著鄙視的。然而他只是瞥了一眼單陽,居然真的走到樹下,踮著腳探胳膊,看樣子是真想摘一個下來。單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左右探風,確定四下無人後,催促繆謙修趕緊摘完閃人。接著路燈,繆謙修站在香泡樹下,挑挑揀揀,不慌不忙地看中了一個模樣合眼的,仗著人長腿長,沒怎麽費力氣就扯了下來。單陽一把接過,藏進了自己的體恤衫下面,像個鬼鬼祟祟的孕婦,溜進了樓道裏。

回到家後,得知香泡的果實並不能吃,繆謙修頓感失望,對那顆圓溜溜的青澀果實沒了興致。單陽倒是很開心,香泡的果實比柚子更加清香,放在房間裏,熏熏空氣也好。

等到香泡的果實表皮開始幹癟時,覆活賽的消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節目組足足造了一周的勢,等到星期五晚上,節目直播的時候,微博上話題的討論已經很熱鬧了。淘汰選手們的粉絲自然是希望自己喜歡的選手能夠借此機會重返舞臺,當然也有人趁機表達對無節操節目組的鄙視和不屑。這期節目,除了覆活賽的噱頭,主要看點還在於各位“金主”大咖們間的你來我往愛恨情仇。待比賽結果公布後,一家歡喜幾家愁。單陽又更新了一條狀態,對關註事態的各位表示感謝。

由於ABC臺慶特別節目沖突,《尋找金話筒》迎來了難得的休整期,第十三期的錄制會安排在這星期之內,但會在兩星期後播出。節目組特地通知剩下的五名選手,最後的淘汰賽將最終確認入圍三強的名單,會出現不可預期的重大變數,選手們最好能做好充分的準備,背水一戰。

前幾期節目的收視表現很不錯,幾乎每期都在穩步上漲。電視臺和節目組都不留餘力地在各路媒體平臺做節目最後的一波宣傳。但對於作為選手,單陽其實沒有太大的壓力。他的粉絲數量漲得很快,已經過了每天能刷完轉發和評論的時期,反倒顯得淡定起來。

天氣穩定在30度以上,端午節後的第一個周末,單陽接到張清河的電話。張清河是單陽老爸教的第一屆學生,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張清河當年家境困窘,和妹妹兩個人同時考上大學,經常在食堂只點兩份白米粉伴著免費的清湯果腹,單陽的父母隔三差五地會接濟兩兄妹。單陽當時還小,每次都偷偷請張清河兄妹幫他做作業,因此感情很好。張清河畢業之後,做起了水果生意,現在是附近幾省市的水果供應商。每到新果品上市,他都會不辭辛苦從產地拉來給單陽嘗鮮。現在是楊梅的旺季,張清河直接拉了一車,停在了他樓下。

單陽接了電話趕緊跑下樓,看見張清河正一箱箱地把楊梅往外搬。他打了一聲招呼,“你又給我送吃的,被我爸知道了,他非揍我不可。”

張清河新剃了頭,看起來很精神,笑的時候有兩個很深的酒窩。“那就不讓老師知道唄。我剛從果園開車出來,這些都是現摘的。再過兩星期,楊梅季節就過了,要趁新鮮。”

“那我也吃不完呀。”

“沒事,跟以前一樣,送跟你同事吧。最近相處怎麽樣呀?”張清河親親熱熱地和單陽拉家常,最後堅持幫他把一車楊梅拉到了單陽以前工作的廣播臺,給前同事們送福利。

單陽給同事們打了電話,在臺門口等著壯丁。張清河把楊梅都清了下來,說著就要道別了。張清河說,“現在忙,以後有空再聚。誒,對了,你最近參加的那個什麽節目,我女兒喜歡得不得了。下次一定要來我家,給她簽個名啊。說好了,就這麽定了!我先走啦!”他正要道別,忽然又想到了什麽,補充道,“你秀林姐現在在廣告公司,你看看能不能用得著,有需要你跟她直接說就行了。你小心照顧自己,桃子熟了我再來看你。”

張清河轉身就開車走了。不一會兒,幾個高個子的小夥兒從樓裏沖出來,抱住單陽一通猛親。單陽也有段時間沒見到以前的同事和朋友,幹脆和他們一起搬起了楊梅,在臺裏一室一室的發,受到了群眾們的熱烈歡迎。

前領導陳女士把單陽攔下來說話,“我就說今年少了點什麽,原來是你的楊梅沒到。”單陽笑呵呵地和她聊天,說了會兒比賽的事。陳經理轉頭囑咐了兩個助理,“誒你們去樓下多發點楊梅,順便給我們小陽宣傳一下。開玩笑呢,我們欄目組出來的第一個用臉混的人物呢!”

同事人多,每個人隨便聊兩句,一不小心就到了下班的時候。有關系戶要請欄目組吃飯,陳經理把單陽硬拉過去一起腐敗去了。等到吃完喝好,已經是九點了,單陽謝絕了續攤的邀請,攔了一輛車回家去了。下車後,他特地繞了原路到小區南門口的米粉店打包了一份蒸餃和炒粉。晚上他和繆謙修發短信說今天不會來的時候,繆謙修的不爽之情隔著手機屏幕都快噴射出來了。如果他再不做點什麽補救措施,他很擔心他們家的沙發會被撓出血洞來。

繆謙修表現得比單陽想象的要平靜,但很快的,單陽發現,這平靜不過是暴風雨的表象。無論單陽用香噴噴的米粉和蒸餃怎麽逗他,繆謙修都表現出一副“我並不會隨隨便便原諒你的”的拒絕神態。

單陽洗完澡後,繆謙修的脾氣還沒過去。他帶著一身水汽,過去蹭了繆謙修一臉。“好啦,不生氣了吧。求求你,原諒我吧。”

“我記得有人說過一定要回家吃晚飯的。”

“嗯嗯,我也記得。”

“你還一身酒氣。”

“沒那麽嚴重吧,我就喝了一瓶啤酒。”

“狡辯。”

“都是朋友嘛,我最近都很少出門見他們了。”

“胡說,你上周四才和他們吃過午飯呢。”

“那只是偶爾遇見的,而且也只是其中兩個。”

“哼。”

“連續三天!”單陽拍板,“連續三天,隨便點菜,我不會多說一個字,也不逼你吃不喜歡吃的東西!”

繆謙修扭頭,看也不看他。

“好吧,連續一周。”

繆謙修不說話。

“不行拉倒。”單陽起身。

“成交!”

“睡覺!”

賽前平靜又緊張的氣氛在兩天後被打破了。單陽受到了最後一張來自節目組的任務卡,卡上寫明了第十三期節目的比賽內容:你好,觀眾!

不同於以往的室內錄制,這一期比賽的最大變數就是將演播室擴展到了戶外。五名選手將每人帶上二十張決賽入場券,走到普通街道上,向往來的行人隨機安利。每張入場券價值為三百元人民幣。最終,以完成任務的速度快慢(或數量等同的情況下以金額大小排名),確定最後三強的席位。售票形式形式不限,但是不得使用除了自身以外的其他道具,不得以承諾售票,也不得借助第三方的力量。同時,每位選手的售票對象,必須是陌生人。節目組將會派出跟拍團隊,全程拍攝選手們的上路表現。外拍地點未知,選手們有三天的準備時間。

這個任務很有意思,但同時不得不承認很具有挑戰性。畢竟任何形式的拉近好感在遇到金錢時,都會遇到很大的阻力。

繆謙修知道後卻不以為意,直接想掏錢買下二十張票。單陽抓狂了一天,後來就平靜下來了,開始補習銷售技巧和馬路推銷技能。說實話,單陽自己對於馬路推銷也有很強的抵抗心理,只能期待著節目的群眾影響力來消減幾分路人可能出現的抗拒心理。

正式拍攝那一天,選手們首先在電視臺集合。節目組宣布了更加詳盡的細則。節目組特地安排中午時段開始比賽,為期三個小時。天氣這麽熱,在毫無遮擋的馬路上把人攔下來進行推銷,難度無疑翻倍。不幸的消息一個接一個,導演公布比賽地點會放在大學城內。大學城十所高校同城,人口以高校生為主。消費群體非常明確,大學生們好奇心重,看過或者知道節目的可能性也會比較大,但同時,中午不是學生活動的高峰期,且多數學生沒有經濟來源,一張三百元的不知何物的入場券,並沒有太大的吸引力。

導演強調,“如果以後你們想走上主播的道路,無論何時,都要把自己放在觀眾的面前,隨時準備好接受來自觀眾的質疑和挑戰。他們會想知道,為什麽你的節目值三百塊錢,你要讓他們相信,你是值得的。現在,出去,跟你們未來的觀眾們問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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