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8,大結局 (2)

關燈
及勇猛威武的鸞國援兵。

金龍城一片太平,固若成湯,只不過,老皇帝不羈寒的身體狀況卻不太好,一向健康的他染了風寒。

也許是不羈寒真的老了,也許是痛失兩名愛子的打擊,一場小小的風寒,竟然將其病倒。

巫醫在龍盟宮前沒日沒夜的祈禱祝福,太醫院的太醫們更是不斷近處皇帝寢宮,為其診脈抓藥,朱妃和華妃兩人更是衣不解帶地服侍。

在最初的一日,不羈寒還掙紮著上早朝,隨後便根本起不來床,連連昏睡。在其清醒時叫了夏初螢去,將國家大事托付給了夏初螢。

初螢百感交集,對不羈寒這個人,她很覆雜,一方面覺其對幾名夫人無情,對不羈卿絲毫未盡到父親之責,為人更是表面誠懇實則狡猾,而另一方面,卻感激不羈寒對她的信任,能將早朝如此大事托付給她一個外國女子,沒有偌大的信任是做不到的。

不說不羈寒,便是她的孿生兄長夏胤修,也絕不會將早朝放心交給她。

夏初螢未辜負不羈寒的囑托,她勤勤懇懇,將政事打理得井井有條,懲罰分明,激勵群臣、鼓舞士氣。

暗中,她派人秘密查找不羈燕的身世,追根溯源,將不羈燕從前在草原上的所作所為以及一舉一動甚至是時間點都打探清楚。

夜裏,滿堂院。

一摞摞如同小山一般奏整整齊齊摞在書案上,裊裊茗香中,夏初螢認真批閱著奏折,雖眼底略有疲憊,但依舊認真翻閱。

這時,秦詩語快步進來,道,“殿下,崔鵬毅來了。”

“恩,”初螢撂下朱筆,“讓他進來。”

不大一會,身上帶著絲絲寒氣的崔鵬毅從外入內,手上拿著一只本子,“臣見過皇後娘娘。”

初螢急急道,“虛禮便免了,不羈燕之事打探得如何了?”

崔鵬毅立刻雙手將小冊子奉上,“娘娘,這是近幾日打探的結果,但不羈燕的身世如何,依舊需要繼續打探。”

初螢點了下頭,伸手將冊子取來,她沒指望短短幾日便得到答案,但若能打探出不羈燕平日裏的行為,也能做出一些判斷。

隨後翻了一翻,夏初螢的眉頭卻是越皺越深,“這個不羈燕確實有問題。”

秦詩語不解,“殿下,不羈燕他怎麽了?”

初螢擡起頭,“可以說,這個不羈燕是流氓發家,專門打劫各部落羊群以及車隊,後來不知是何緣故,突然有了錢財招兵買馬,一邊送財物到大部落表示道歉,一邊又武力吞並小部落,最後有了青狼部落。而青狼部落也與其他部落不同,他們的發展並不是靠羊群以及周邊交易,卻依舊是欺淩吞並小部落,可以說,從前的不羈燕是個地地道道的土匪,與義氣、豪氣絲毫不沾邊,更與如今在齊蘭國這種義薄雲天的不羈燕是完全不同的形象,難道這天地之差,還不是問題嗎?”

秦詩語大為吃驚。

崔鵬毅意識到嚴重性,“娘娘,您的意思是之前太子之死和四公失蹤,與不羈燕有關?”

夏初螢狠狠捏起了拳,半天才松開,“不無可能,但暫時沒有證據。崔禦史,你且派人繼續打探,一直要打探到不羈燕穿開襠褲位置,哪怕是收買他身邊的人,無論花多少銀子,都在所不惜。”

“是!”崔鵬毅道。

“還有,”夏初螢又補了句,“派人嚴密監視不羈燕寢宮的一舉一動,無論有什麽風吹草動,都要向本宮匯報。”

“是!”崔鵬毅領命。

初螢深吸一口氣,忍住猙獰,“下去吧,本宮等你的好消息。”

隨著崔鵬毅的離開,大廳又恢覆了一片安靜,夏初螢依舊一絲不茍地批閱奏折,好像剛剛什麽都未發生一般。

……

雖然朱妃發誓說害不羈勇的不是她,而據夏初螢的推斷也排除朱妃的可能,但夏初螢依舊對朱妃有所防備,並非徹徹底底打消疑慮,哪怕不羈燕的嫌疑越來越大。

直到又一噩耗傳來,徹底打消了小雛鷹的疑慮——二公不羈猛戰死!

舉世震驚!

舉國哀悼!

草原第一勇士不羈猛竟然戰死!

當夏初螢正要入睡時,突然聽到這消息,頓時睡意全無,她翻身起床,“來人,快為本宮梳洗。”

緊接著,彩霞等人匆匆進入初螢臥房,為其梳洗打扮。

在正廳,夏初螢親自接見了信使,雖然不羈猛與她非親非故,但當得知不羈猛犧牲的消息時,夏初螢依舊雙眼一黑,險些暈倒在地。

正廳混成一團,宮女們伺候皇後的伺候皇後,傳太醫的傳太醫,拿藥箱的拿藥箱,折騰得人仰馬翻,秦詩語也被人喚了來,急急跑來伺候。“殿下,您沒事吧,殿下,您一定要振作啊。”秦詩語驚恐、痛哭。

當夏初螢醒來時,面色一片蒼白,雙眼迷茫無焦距,“詩語……”

“奴婢在。”秦詩語趕忙道。

初螢幽幽嘆了口氣,“為什麽本宮身邊要不斷的死人?無論是在鸞國還是在齊蘭國,為什麽一定要有戰爭、有爭端,為什麽不可以和和平平的活下去?”

秦詩語知曉,公主殿下是感慨從前鸞國皇子多位時的戰爭慘況,如今來到齊蘭國,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又再次死去兩名親人,“殿下……您別往心裏去了,這都是他們的命。”除了如此安慰,秦詩語也不知如何回答了。

夏初螢深呼吸一口氣後,雙眼逐漸有了焦距,但面色依舊蒼白入紙,“傳令下去,這件事暫時封鎖消息,皇上龍體未安,萬不能再有打擊。”而後對傳令官道,“你隨本宮來。”

夏初螢敢肯定,不羈猛絕不是普通戰死,因為就傳令官所言,當日戰爭規模不大,而北秦並非派出重要將領,以二公的實力取勝便是輕而易舉之事,但就在眾人喜悅之中,戰場上的二公突然身子僵硬,隨後便栽倒與馬下,緊接著便被北秦人一刀斃命。

其中定然有鬼!

秦詩語不解夏初螢要去哪,只能跟其出了滿堂院大門,向朱妃的住所而去。

因宮殿建造倉促,加之財力物力有限,雖為皇宮,實際上也沒比鸞國大戶人家的園子大上多少,而嬪妃們宮與宮的距離更是近,浩浩蕩蕩一行人走了大概不到一盞茶的功夫,便到了朱妃的住所。

朱妃已睡下,滿堂院的太監們硬是將門敲開,院子裏混亂一片,起床的起床,跑去叫朱妃的叫朱妃。

夏初螢面色蒼白地帶著傳令官入了正廳,坐在主位上,只等已被貶為答應的朱妃姍姍來遲。

好一會,朱妃才穿好了衣服,面色鐵青的前來,看見端坐在主位上的夏初螢就氣不打一處來,想大罵,但想到之前自己被揍了三十大板,咒罵的話停在了唇邊,沒敢罵出來。

草草行了禮後,陰陽怪氣道,“呦,尊貴的皇後娘娘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本宮這裏有何貴幹啊?”

夏初螢緩緩閉上了眼,伸手一指傳令官,“將你剛剛從前線帶來的消息,再說一次。”

“是,皇後娘娘,”傳令官恭敬道,當看到朱妃時,聲音低沈悲傷。“稟朱妃娘娘,是……二公他……與今日午時,戰死沙場。”

朱妃的氣焰戛然而止,“你說什麽?”

傳令官頓了下,無奈又說了一遍,“今日午時,在於北秦國交戰時,二公大人他不行戰死沙場,為國捐軀。”

朱妃身子晃了下,向前走了兩步,一個巴掌狠狠打在傳令官臉上,“你瞎說什麽?”

傳令官不語。

夏初螢緩緩睜開眼,面色依舊難看,“他是前線派來的信使,怎麽會胡說?”而後對傳令官道,“你下去休息吧。”

“是。”傳令官趕忙告退想遠離這是非之地,卻被朱妃一把抓住,聲音顫抖地問,“你……再說一次。”

傳令官低頭不語。

夏初螢對彩霞和秋雲使了眼色,“你們扶朱妃到椅子上坐下,其餘人,都下去吧。”

朱妃的魂兒仿佛被人抽了幹,雙眼空洞,便是被人扶著坐下也沒發覺。

朱妃的下人們見皇後娘娘讓他們離開,立刻飛也似的逃了,沒人願意挑戰皇後的威信,眾人都未望當初跪在地上被人扇嘴巴時的場面。

門被關上的剎那,朱妃終於有了意識,隨後便想起了震天的哭聲,身子癱瘓如同爛泥一般慢慢滑下椅子,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初螢看著朱妃的模樣,眉頭也忍不住動了動,而後閉上眼,兩行淚流了下來。

整個宮殿,寂靜一片,在這純木質的宮殿建築中,隔音效果不算好,而朱妃嚎啕大哭的聲音,門外也能聽得一清二楚。眾宮人或沈默站在角落,或掏出帕子抹了淚,一邊擔憂朱妃將來的處境,一邊擔憂自己未來的榮辱,更有一些有眼界的,在痛失大公不羈勇和四公不羈丹後,又沒了不羈猛這員猛將,開始擔憂起齊蘭國的未來起來。

朱妃嚎哭了整整一個時辰,從之前的破嗓大哭,到後來的嘶啞哭不出聲音,一刻未停過。

如果之前夏初螢對朱妃還有反感的話,如今卻也煙消雲散,有的只是深深的同情,因為此時的朱妃只是一名普通的母親,年老的母親,痛失獨生子後,要面對無法承受的痛苦。

夏初螢嘆了口氣,緩緩道朱妃面前,伸手拉起了她,“朱妃,人死不能覆生、節哀順變吧。”

朱妃擡起眼,突然如同發瘋一般,一把將夏初螢推倒在地,雙手狠狠恰在初螢的脖子上,“是你!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兒子,你恨我直接殺了我就是,為什麽要害我的兒子?”嘶啞的聲音發出地獄的吶喊,十分嚇人。

秦詩語等人見狀,立刻上前狠狠將朱妃扯開,推到一旁。

“殿下,殿下您沒事吧?殿下。”一群人緊張地圍著夏初螢,嚇得面如死灰。

初螢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走到抱著椅子繼續大哭的朱妃身邊,伸手毫不客氣地扇了朱妃一嘴巴,“現在不是你哭的時候,先回答本宮問題。”

這一下,朱妃被刪暈了,也冷靜了一些,但心中的悲痛依舊無法制止,雙眼依舊不停流淚。

“夏……初螢,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我的猛兒他……沒死。”朱妃上前,抓著夏初螢的裙擺。

初螢也是眼圈通紅,忍著極大悲痛,蹲了下去,“本宮發誓,二公不是本宮害的,本宮也從未想過害二公。二公確實是死了,犧牲了,但在大公屍骨未寒,二公又犧牲,難道你不覺得其中有什麽陰謀?”

朱妃此時還哪管什麽陰謀,又哭喊了起來。

夏初螢無奈,再次給朱妃一個嘴巴,讓其清醒,但這一次,力道卻輕了又輕。

“想哭,什麽時候哭都行,但我們不能讓二公冤死。你老是告訴本宮,不羈燕是否私下找過你。”夏初螢狠狠道。

朱妃已崩潰,沒有兒子她便沒有一切,如今早就沒有任何心思,只是一邊哭著一邊機械地點頭,“找過……找過……”

初螢心中猛地一沈,對不羈燕的懷疑更為加深,“何時找的,他親自來找你還是派人來找,找你的目的又有什麽?”

朱妃便將之前不羈燕前來送禮物,隨後軒轅公子前來之時,一五一十的說了。“他們說能幫猛兒當上太子,那天朝堂上我說的一番話,也是軒轅公子教的,我從來想過害大公,更沒想過害任何人,我只是想讓我兒子當太子,我將來當太後罷了。”說著,又嗚嗚的哭了起來。

夏初螢站起身來,慢慢走到主位,重新坐了下去。

“軒轅公子的容貌如何?”初螢問。

朱妃搖頭,“不知道,軒轅公子一直帶著面具,但應該……年輕不大。”

初螢點了點頭,“而後,二公將不羈子文過繼給大公後,軒轅公子就沒找過你?”

朱妃搖頭,“沒有……後來他就沒來找過我,不知什麽原因。”

朱妃不知什麽原因,但不代表夏初螢不知,怕是軒轅公子知曉二公真的當太子的*,外加朱妃也確實是快扶不上墻的爛泥,放棄了罷。

“你難道沒去找軒轅公子?”初螢問。

朱妃哭著道,“自然是……找過,但卻怎麽也找不到軒轅公子,問過不羈燕宮中的人,他們也說軒轅公子神龍見首不見尾,除非自己出現,否則他們是找不到軒轅公子。”

夏初螢點了點頭,向門外走。

“等等。”朱妃突然喊了句,聲嘶力竭。

初螢回過頭來,“何事?”

朱妃坐起身子,表情覆雜,不知是憎恨還是恐懼,“猛兒到底……是不是你害死的?”

夏初螢搖頭,面色認真,“不是。”

“那是不羈燕!?”朱妃只覺得,夏初螢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初螢凝眉,“還未確定。”

“到底是誰害了我的猛兒,我要殺了他!”朱妃拼命地砸著地面。

夏初螢嘆了口氣,“放心,我若查出,定會告訴你。”說完,便帶人轉身離了正廳。“詩語,立刻派人盯著華慶宮,華妃的一舉一動都要稟報。”初螢低聲道。

“是,殿下。”秦詩語不敢怠慢,立刻轉身找了太監,小聲安排了差事。安排妥當後,秦詩語追了上來,“殿下,我們回去嗎?”

初螢眸子閃過狠戾,“不,去不羈燕的燕府。”

“去燕府?但不羈燕此時正在前線……”秦詩語不解。

初螢冷冷勾起唇角,“去抄了燕府,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將那個軒轅公子找出來。”

秦詩語有些擔憂,“但殿下,未經皇上允許,您這樣出宮抄大臣的家,是否……不妥?”

夏初螢最後嘆了口氣,“罷了,不去了,我們回去吧。詩語你說的對,若這般無故前去,能否找到軒轅公子先不談,已打草驚蛇了,三公在前線,還處在危險之中,若不羈燕真的連三公也不放過,便得不償失了。”

二公不羈猛犧牲之事,最終還是沒瞞幾天,被不羈寒知曉,病情剛剛好轉的不羈寒,再次病倒,昏迷不醒。

……

天冷了。

這是夏初螢在齊蘭國度過的第一個冬天,東塢城已經很冷,卻沒想過,齊蘭國的冬天更冷,幾乎冷到了人的骨子裏。

穿了厚厚的棉衣,外面套著狐裘披風,手中捧著暖爐,一陣夾雜著雪花的風刮來,卻依舊將夏初螢吹了個透心涼。

初螢即將回自己寢宮,在門外,忍不住促足,仰頭望著湛藍色的天際,以及幽幽飄落的潔白雪花。

“詩語。”初螢輕聲道。

秦詩語上前,“殿下,奴婢在。”

夏初螢依舊仰望天空,“你相信宿命嗎?”

秦詩語一楞,見殿下這般失魂落魄的摸樣,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夏初螢好像不想等秦詩語的回答,輕聲自言自語,“為什麽無論在鸞國還是齊蘭國,本宮的經歷都似曾相識。先是無憂無慮,隨後身邊之人便一個個死去、一個個離開,風雲大變。難道本宮的命運便註定如此,外人都喜歡我喜歡這些血雨腥風,其實我最向往的卻是平靜祥和的生活。”

秦詩語不知如何解釋,被夏初螢這一說,發現在兩國發生的事還真是相似。“殿下且勿多想了,所謂苦盡甘來,如今鸞國不是風調雨順嗎?相信齊蘭國也有天下太平的一日。”

夏初螢還能說什麽?她沒有悲天憫人的時間,而是閉了眼,狠狠將心底的感慨矯情壓了下去,再次睜開時,雙眼已一片冰明,鋒芒犀利。

就在夏初螢剛進入正廳時,門外傳來秋雲的聲音,“稟殿下,彩蝶回來了。”雖然外人稱呼夏初螢為皇後娘娘,但她卻下令滿堂院中人依舊使用原稱呼,只不過為了避嫌,將“公主”兩字去掉,直呼“殿下”。

夏初螢立刻打起了精神,“讓彩蝶進來。”

不大一會,風塵仆仆的彩蝶入內,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將身上涼氣散了散,鞋上雪水擦了擦,這才快步進入正廳,下跪為初螢請安。

“起來吧,快說說兵營中的情況。”初螢道。

如今,不由得感慨,也許是命運冥冥註定,年初阿古捏和彩蝶兩人因兩人爭鬥撮合在一起,如今卻因兩人特殊的關系提供了極大便利。

彩蝶恭敬道,“回殿下,第一件事,爵西已經奉命回來照顧夏草。第二件事,也是奴婢耽擱了這麽長時間的原因,關於通告大公那人的身份,經過抽絲剝繭,終於找到了,竟……”說著,語音有些停頓,面色掙紮。

“到底是誰?”夏初螢大怒,低吼而出。

彩蝶一咬牙,“是三公的人。”

“不羈卿!?”夏初螢大驚失色,她以為是不羈燕,從未想過是不羈卿,更不敢想象不羈卿害了大公不羈勇,“不……不可能,這中間定有誤會。”

彩蝶垂下頭不語,面色更為不好。

“看你的臉色,難道還有比這更糟糕的事?”夏初螢問。

彩蝶點了點頭,緩緩擡起頭,“殿下,也許因奴婢是殿下的人,三公並未對奴婢太過防範,而在奴婢秘密追查的時候,卻意外發現了一個東西。”

“什麽東西?”初螢追問,“你別說話吞吞吐吐,有什麽話快說出來,無論說什麽,本宮都恕你無罪。”

彩蝶聞此,便大膽說了出來,“是金梳!三公手上也有一個金梳,這個消息是聽平日裏伺候三公起居的兵士說的,還說三公極為愛惜這個金梳,偶爾拿出把玩。”

夏初螢癱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金梳……會有什麽問題?她的金梳是華妃送的,不羈卿的金梳怕也是華妃送的,華妃說過這金梳是保佑平安的,應該是用來祈福的。

雖然這般安慰自己,但夏初螢的吊著的心一直不能落下,雖毫無根據,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其中定有古怪。

初螢只覺得頭疼,伸手揉太陽穴,“彩蝶,本宮的金梳放在哪你應該知道,去為本宮取來。”

“是,殿下。”彩蝶立刻轉身去了夏初螢的寢宮。

“詩語,”初螢喚來秦詩語,將自己的令牌交給她,“去,將金龍城所有巫醫都找來,便說本宮秘密召見,切勿被外人知曉。”

“是,殿下。”秦詩語接了命令,也轉身快步出了去。

夏初螢覺得自己病了,一定是病了,否則為什麽淚水直流!?

她不知自己在想什麽,更不知心情到底是悲傷還是什麽,只覺得胸口有一股氣膨在胸墻,頂在她喉嚨,吐不出,喘不來氣,緊接著便是無止境的眼淚。她發誓自己沒哭,但眼淚便如同脫閘洪水,不斷自面頰留下。

“殿下,您這是怎麽了?”彩霞趕忙上前,掏出帕子為初螢擦拭。

秋雲也是嚇壞了,“殿下,您別嚇唬奴婢,您有什麽不痛快地告訴奴婢,別哭壞了身子。”說著,聲音也帶了哭腔。

夏初螢破涕為笑,“本宮的身子哪是說壞就壞,再說,確實也不知道為何哭泣,只是不停流淚罷。”

彩蝶快步歸來,手裏拿著紅色布子,裏面包著的,便是金燦燦的金梳。

夏初螢伸手接過紅布,取出其中金梳,握在手心,大腦一片迷茫,竟不知到底在想什麽。只覺得胸膛那股難受越來越緊了。

彩蝶見公主殿下淚流不斷,驚恐地用視線詢問彩霞和秋雲兩人,而兩人自然也是莫名其妙,只能紅著眼圈搖著頭。

不大一會,只聽門外傳來秦詩語的聲音,“殿下,巫醫到了。”

夏初螢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讓他們進來。”掏出帕子,將自己臉上的淚擦了幹凈,面容沈凝,哪還有剛剛那般失魂落魄?

巫醫們從前的地位是高高在上,自從有了鸞國禦醫,可以說幾乎沒了什麽生意,如今只為祭天和祭奠等儀式服務,如今被皇後召見,一個個也是好奇。

“皇後娘娘吉祥。”巫醫們五體投地地跪拜。

初螢點了點頭,“你們看看,認識這個東西嗎?”說著,將金梳交給了秦詩語,由秦詩語轉交給巫醫。

巫醫們見到金梳,也是莫名其妙,這只是普通的金梳,草原女子都是有的,通常也作為嫁妝之一,難道皇後娘娘這金梳有什麽不妥嗎?

“看仔細了。”初螢叮囑。

巫醫們不敢怠慢,秋雲搬來了一只最亮的燈,巫醫們便圍在燈周圍仔細研究金梳。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突然巫醫長倒吸了口氣。初螢立刻驚覺,“巫醫長,你看出了什麽?”

巫醫長拿著金梳的手微微顫抖,“這……這梳子帶了咒語。”

“咒語!?”初螢大吃一驚,“什麽咒語?”她多麽希望,巫醫們看不出什麽,或者說,金梳沒有問題、華妃和不羈卿都沒有問題。

但無論是軒轅公子突然放棄了朱妃還是最終害大公之人與不羈卿有關系,一切矛頭都指向了華妃母子,這都是她所不想見到的一幕。

頭上滿是辮子,辮子下綴著一個個小鈴鐺的巫醫長拿著金梳走了過來,“皇後娘娘,這金梳乍一看是沒什麽的,但若仔細看,在齒與齒之間,刻著咒語。”

初螢拿過金梳,在書案上的燈下仔細查看,果然,在梳齒的側面有著小小的刻痕,“你怎麽肯定,這一定是咒語?”夏初螢依舊不死心,如果善良勤勞、任勞任怨的華妃都有問題,那她還如何去相信這世人?

“因為本人見過這種降頭!那真是太可怕了……”巫醫長如果想到了什麽,面色大變,“皇後娘娘,這金梳到底是哪兒來的?實在太危險了,這咒語是西部村寨的咒語,一旦下了降頭,便無藥可解!”

“降頭?”夏初螢手握金梳,開始回憶從前是否遇到什麽詭異之事,突然,她想起了那個詭異的夢,夢中她見的人只有不羈卿,而也恰恰她與不羈卿兩人有金梳,而送她金梳之人也不是別人,正是不羈卿的母親,華妃!

華妃……怕是真有問題。

當夏初螢終於不得已肯定了心中所想後,頓時覺得無力。為什麽是華妃?她那麽勤勞樸實、任勞任怨,難道都是騙人的?不羈卿對她一往情深,難道也都是做戲?之前自己對不羈卿偶爾幾次怦然心動,難道是因為降頭?

夏初螢閉上眼,深呼吸,伸手將金梳遞了出去,秦詩語趕忙接下。

“巫醫長,這金梳便交給你們處理,辛苦你們了。”初螢的聲音滿是頹然,“本宮累了,你們下去吧。”

“是。”巫醫長接過秦詩語的金梳,帶著巫醫下了去。

夜深了,滿堂院大廳無比壓抑,卻不知是因夜幕的降臨還是金梳一事。

夏初螢閉著眼,胸腔那股不明怨氣膨脹,脹得甚至無法呼吸。好半晌,初螢才緩過來,“詩語,拿本宮令牌,帶人去華慶宮,拿下華妃。”平靜的聲音卻微微顫抖。

秦詩語點頭道,“要將華妃押來嗎?”

“不……”初螢緩緩睜開眼,“本宮不想見到她。”

秦詩語也能理解夏初螢的悲痛,便是她,也是覺得心底堵得慌。“那殿下,要將華妃押入大牢嗎?”

初螢楞了下,而後長長舒了口氣,“不,將其軟禁於華慶宮,派人嚴加看管,還有,讓巫醫長帶人去,以防華妃再降咒作亂。”

“是。”秦詩語接令,拿著令牌下了去。

傳說,華妃在被抓時十分平靜,無喜無悲,好像很久以前便預料到這一天一般。祥和的後宮,竟如同冷宮一般。華妃被軟禁,朱妃整日瘋瘋癲癲,風光不在。

……

不羈寒這一場病幾乎要了老命,當夏初螢步入龍盟宮時,但見不羈寒已滿頭銀發,雙頰塌陷,平日裏慈祥中隱有犀利光芒的雙眼,也是暗淡——不羈寒,這回是真的老了。

夏初螢在不羈寒的床沿坐下,哀傷地垂頭看著不羈寒,“皇上……你還好嗎?”

不羈寒艱難睜開眼,“初……螢,最近一段時間,辛苦你了,我都聽人說了,說你將國家治理得很好。”

夏初螢鼻頭一酸,緩緩搖頭。“不,一點都不好,宮內宮外已經一團亂了,皇上您快振作起來吧。”

不羈寒苦笑,“朕這個年紀,你說還能振作嗎?”活到一定歲數,早不知不覺,知曉了天命。

夏初螢啞然,垂下眼,“皇上,您不振作也必須振作,如今整個齊蘭國被我搞得一團亂,有時我甚至在想,我這個婦人是不適合治理國家的,而齊蘭國這麽亂,罪魁禍首便是我。”

不羈寒嘆氣道,“傻孩子,你做得已經很好了,”而後頓了下,“最近你做了什麽,講給朕聽聽吧。”

夏初螢知道,即便自己不說,也會有人告訴他。“我派人抓了華妃,原因有三。第一,不羈燕身邊的軒轅公子曾經找過朱妃,欲扶植二公登太子之位,隨後在二公將子文過繼給大公後,軒轅公子消失。我懷疑,軒轅公子將目標轉到了華妃身上。第二,從前華妃曾贈與我金梳,隨後我做過一些怪夢,前些日子巫醫長竟然發現金梳梳齒之間有著西部村寨的咒語,我不知道為何華妃與西部村寨有聯系。第三……”夏初螢語言停頓了下,因為涉及不羈卿,她不知道如何講,怎麽講。

“繼續說。”不羈寒緩緩閉上眼,關於金梳一事,巫醫長已來稟告了。

初螢凝眉,面色痛苦。“皇上,您龍體欠安,我本不應說這些,但……除了您,我也不知道與誰說了。”

不羈寒睜開眼,笑了下,“是啊,朕也是這麽想,這國家,除了托付給你,朕也不知再托付給誰了。”幾乎在一個月的時間痛失三子,僅剩的一個兒子,其母妃卻……“有什麽,你便如實說,說完後,朕也要有故事講給你聽。”

初螢見不羈寒堅持,最終嘆了口氣,道,“皇上,大公之死並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為之!”

頓時,還算祥和的氣氛頓住,不羈寒半垂的老眼猛然大睜,如同見了鬼一般盯著夏初螢看。“你說什麽?到底……咳咳咳咳……有何隱情,你快說……咳咳咳。”因為情緒太過激動,竟猛的咳了起來。

初螢將一旁的藥碗端來,親手餵不羈寒吃藥,“皇上,你切勿激動,龍體要緊。”

不羈寒勉強喝了一口藥,“你繼續說。”催促道。

初螢點頭,放下藥碗,“事情是這樣的,不羈丹當時尾隨死士隊伍,並非去送死,而是想趁機潛伏到北秦營地中,我們姑且不論此事的對與錯,只說,這次秘密行動的負責人是不羈卿,而那發現不羈丹之人為何不當即將此事說出,非要等隊伍出發後,才稟告大公,而不是行動負責人的三公?”

這時不羈寒之前不知的情形,或者說,除當事人外,無一人知曉。

初螢繼續道,“隨後,我便派人到了兵營,掘地三尺的找通稟大公之人,順藤摸瓜,找到了那人的指使者,竟然……”初螢嘆了口氣,“是三公的心腹。”

不羈寒猛然從床上坐起,頭上青筋暴起,拳頭也是捏緊狠狠砸了床記下,隨後便是無法制止的咳嗽。

初螢這回真是嚇壞了,“皇上,您先別急,還有一件大喜事,您穩定下來,我就告訴你。”一邊說著,一邊拍不羈寒的背。

別說,初螢這一句話真的見效,轉移了不羈寒的註意力,“喜事?現在還有什麽可以稱之為喜事的?”

初螢見不羈寒不咳了,稍稍放心,而後壓低了聲音,“皇上,我說了,你可千萬別喊出來。”

不羈寒點頭。

“不羈丹,還活著。”當談到這件事時,夏初螢只覺得特別開心,好像在烏雲蔽日之時看到曙光一般。

不羈寒怔了好半晌,這才恢覆了平穩呼吸,“丹兒還活著……太好了……太好了……”忍不住老淚縱橫。

初螢小聲道,“皇上,這件事你知我知便好,萬萬不能說出去。不羈丹如今潛伏在北秦營地,可謂兇險萬分,而我們又不知這皇宮裏有沒有三公的眼線,如果有心人知道不羈丹沒死,那就糟了。”

不羈寒也頻頻點頭,“你說的對。”

夏初螢終於放下了心,自從得知不羈丹活著的消息,不羈寒已重燃了希望,與之前那般等死,截然不同。這樣便好,這樣便好。“剛剛皇上不是說,有故事說給我聽嗎?”初螢問。

不羈寒點了點頭,“華妃,其實正是西部村寨之人。”隨後,便將之前自己如何落難,結識了華妃,華妃又如何為了他背叛了村寨,最後兩人回到金龍部落又遭受風風雨雨,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夏初螢。

夏初螢只覺得自己聽了一個離奇的故事,竟比戲臺上看的故事還精彩,同時,對華妃的怨恨少了許多,只能感慨華妃也是個可憐人。

夏初螢會責怪老皇帝?會告訴老皇帝他什麽地方做錯了?不,她才沒有閑心說這些問題。一者是,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二來,事情已過多年,便是提了,又如何改變?還不如不提。何況,不羈寒……怕是也康覆不了了。

室內一片安靜死寂,兩人各有所思,卻不知不羈寒會不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