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9,甩不掉的觸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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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初螢第一次教導他時?那不是幾個月前嗎!?

不羈卿目瞪口呆,“母親,難道你從開始便預料到我會喜歡公主?”

三夫人搖了搖頭,笑得意味深長,“我怎麽會想到你喜歡金玉公主?但我知道,金玉公主以後定會對你的前程所有幫助。”而後垂下眼,冷笑道。“若非她是鸞國的公主,為娘的又怎麽會希望自己兒子喜歡一個生過孩子和離過的老女人。”

不羈卿一楞,頓時心生憤怒,低聲道,“母親,請您別這麽說她。”

三夫人重新綻放溫柔的笑容,“好,不說。卿兒,你是娘的全部,也是娘繼續活下去的動力,你想要什麽,娘會為你拿到、你討厭什麽,娘會幫你除去。”

不羈卿只覺得渾身一冷,那種隱隱的毛骨悚然,“母親,我只是喜歡公主,但沒有其他討厭的人,您不要傷害他們好嗎?”

三夫人冷哼,“那些曾經譏諷過你的人,你不恨?”

不羈卿自然是恨的,但恨意卻未到讓他們死的程度,趕忙否定,“不恨。”

三夫人深深地看了不羈卿一眼,而後又無奈的搖頭,“孩子,你還是太年輕了,根本不知人性之惡,不過娘不怪你。”

不羈卿這才松了口氣,猛然發現,自己後背已一片冷汗,從前那或慈祥或疏離,甚至有些“公正”得毫無私情的母親竟不知所蹤,如今的母親,讓他既愛又怕,但更多的是陌生。

“母親,從前您一直不理我,是什麽原因?”不羈卿忍不住問,聲音帶著顫抖,“既然您有涅槃散,既然您深謀遠慮,為何您不早早教導我?”

三夫人微微一笑,“就知道,你會問娘這個問題。”而後深深嘆了口氣,慢慢將視線移到窗外,那帶著冷意的夜色。“當娘的真麽不想看到你成人?從你小的時候,娘便想盡辦法找到你所追求的東西,金錢、地位,你都不喜歡。最後,也只能用仇恨來刺激的振作。至於涅槃散,是個很有趣的東西,你知道鳳凰涅槃,但你可見過家禽浴火重生?”

不羈卿恍然大悟,“母親,你的意思是,只有意志力強大之人才能因涅槃散而振作,若意志力薄弱之人用了涅槃散,非但不會有幫助甚至會有害處?”

“會死。”三夫人直接了當回答了不羈卿。

不羈卿猛然想起當日飲涅槃散時,那萬分痛苦的一幕,他甚至曾懷疑母親會不會想趁機毒死他。

長長的嘆了口氣,不羈卿的表情卻突然輕松起來,笑容也是和煦溫暖。“無論怎樣,您都是我的母親,您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我,母親……我從前誤會過您,向您表示道歉。”說著,雙膝跪地。

三夫人伸出手,慢慢撫上不羈卿的頭,點了點,“孩子,知道為娘只會對你好,就行了。”

……

另一邊。

滿堂院,夏初螢的房間。

不羈丹尷尬地抱著夏初螢,兩人從前或因各種詭異的原因,發生過不少親熱的舉動,按照普通衡量尺度來說,如今兩人的擁抱,可以說是比純潔還純潔!

但,即便是如此純潔的舉動,不羈丹依舊渾身冒火,只覺得蠢公主如同一尊燒紅了的銅人,到處燙手,那裏也不方便落手。

相對來說,夏初螢倒是十分放得開。

她雙手環繞在不羈丹的窄腰上,將頭靠在不羈丹的胸膛,可以說將自己完全貼在不羈丹身上了。除了能聽到其猛烈如同敲鼓一般的心跳聲,還能聽到那時不時咽口水的聲音。

——不行,她依舊能回憶起那種觸感。直到現在、出了夢境許久,身上仍然仿佛有人在撫摸,那種感覺讓她毛骨悚然,她急切希望這種感覺能速速消失。

初螢慢慢擡起頭,卻見不羈丹的頭雖是上揚的,但一雙眼睛卻是向下看著,窺視著她。因為兩人視線相撞,不羈丹迅速將眼珠子調到上面,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夏初螢狠狠白了他一眼,“能不能用些力氣?”

現在哪是他抱她,分明是她抱他。

不羈丹費了好大的勁兒,沖破了好大的努力,這才將雙臂微微收緊,勉強碰到了夏初螢的衣服。

夏初螢嘆了口氣,松開口,“算了,你出去吧,”而後嘟囔了句,“看來,得叫杜宇或孟勇來試試。”畢竟是她的影魂衛,也不能讓她跑出去隨便抓個男人吧?

“加他們幹什麽?”不羈丹頓時不樂意了,“別告訴我,你讓他們兩人抱你。”

夏初螢一伸手推開不羈丹,“本來讓你抱,你不肯抱只能找他們了。”

不羈丹一下子火了,“夏初螢,別告訴我你真是水性楊花的女人,雖然外面確實是這麽傳,但小爺我從來沒相信過。關於你的和離,小爺我一直認為你有苦衷,但今天為何……?”

夏初螢皺眉,而後擡頭認真看向不羈丹,“說了,也許你不信。”

不羈丹滿臉憤怒,“你不說,我更不信。”

初螢嘆氣,“罷了,無論你信與不信,我都要告訴你——剛剛不是說我做了兩日連貫的怪夢嗎?如今醒來,卻……卻……”雖然做好了心理準備,更是沒將不羈丹當外人,但讓一名女子說這種不堪的話,仍是說不出口,哪怕她早已不是什麽黃花大閨女。

“卻什麽,你別吞吞吐吐,有什麽直說便罷,我還能笑話你嗎?”不羈丹急得快跺腳,“我說蠢公主,我不羈丹何時笑話過你,從來都是你笑話我不是?”

夏初螢也是心一橫,面色通紅的緊緊閉上眼,“好,我說!如今雖然醒來,但……但那種觸感仍在,甚至……甚至到現在,仍然……仍然能感覺到,有人在……在……在……摸我。”最後兩個字,聲音小得不能再小。

夏初螢狠狠閉著眼,不敢睜開,生怕睜開眼見到不羈丹嘲諷的目光。她是不妥協世俗之人?不,正好相反,她非常在意別人看她的眼光,尤其是不羈丹看她的眼光。

好半晌,房內安靜靜的,無人說話。

不羈丹目瞪口呆地盯著面前緊閉雙眼的夏初螢,楞了好半晌,才逐漸找到自己的聲音,“原……原來做夢後是這樣的。”

初螢一楞,緩緩睜開眼。

不羈丹繼續道,“好吧蠢公主,我實話和你說把,我從小到大就沒做過幾回夢,從前草原老人們說,人傻夢少,就因為這句話,我從來不肯告訴別人我不做夢,但今天,我……我告訴你了。”

夏初螢依舊處在發楞狀態——人傻夢少?很有道理。“不不,臭雞蛋你有一點誤會了,可以說,很少有人會連續兩日做同一個夢,而幾乎更沒有人,夢境可以影響現實。”說著,伸手狠狠撓自己的脖子,很想將那觸感撓掉。

不羈丹依舊一頭霧水,但卻堅信了一個信念。只見他狠狠點了點頭,“好,情況我知道了,蠢公主你說吧,你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只要你說出來,我全力配合。”

夏初螢也是苦無辦法,但身上這越來越真實的觸感讓她幾乎抓狂。“抱住我,緊緊抱著。”除了不羈丹外,她實在找不到其他男子了,孟勇和杜宇雖是影魂衛,但畢竟男女有別。

初螢的話音剛落,不羈丹便一伸長臂,將初螢納入懷中,擁抱得甚緊。

擁抱之緊,讓夏初螢難以呼吸,但同時卻有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好像觸感真的少了一般。

室內再次陷入尷尬的死寂中。

因為兩人靜止下來,雖抱得很緊,但夏初螢依舊能感受到身上若有如無的觸感,只覺得有一只無形的手,在她身上慢慢游弋。

“不行……不行……”初螢怕得想哭,她擡起頭,面孔驚慌地看向不羈丹,“你老實告訴我,我是不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緊張得渾身冒汗的不羈丹趕忙搖頭,“不是,不是,蠢公主你真是蠢,如果你真是水性楊花的女人,還用得著獨守空房嗎?只要招招手,北申譽不就屁顛顛地過來了嗎?”

“……”夏初螢雖然想反駁,但她知道,這是事實。“但現在怎麽辦?我覺得越來越空虛了。”她將臉埋在不羈丹的衣服裏,用他的衣服擦眼淚。

“要不然……我去找巫醫吧,”不羈丹道,“我知道你瞧不起巫醫,認為巫醫的醫術不如你們鸞國的大夫,但你還真別不信邪,有時候他們蹦蹦跳跳亂吵亂鬧,我聽後還覺得很安心。”

“說什麽呢?”初螢反問,“診病治病都要尋個根、問個因,難道將巫醫叫來,就說我想聽他們唱歌、看他們跳舞?”

不羈丹眼珠子轉悠兩下,“就說你最近睡不著覺。”

夏初螢搖頭,“如果巫醫真的是切切實實治病而非心理作用,我不講真實病情告訴他們,他們又怎能醫治?即便我隨意捏造個病情,他們祈福了,最總也只能靠我的心理作用。”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樣?”不羈丹火了,煩躁。

夏初螢被不羈丹吼後,哭得更兇了,沒一會,不羈丹只覺得自己衣服前襟濕漉漉的。

不羈丹見自己把蠢公主罵哭了,壓下心底那一絲絲的成就感,柔下聲音,“別哭了,我剛剛說著玩呢,真的。”

夏初螢繼續哭,哭得無助,因為她無法抗拒身上那雙手游弋的觸感,越來越譴責自己是個空虛放蕩的女人。

最後,不羈丹一咬牙,將夏初螢放了開,因為他發覺就這麽緊緊抱著根本沒什麽屁用。“蠢公主你告訴我,他怎麽你了?”

初螢一楞,梨花帶雨地擡頭看向他。“啊?”

“我說,我三哥他怎麽你了?什麽姿勢擁抱?”不羈丹追問。

“我……我……”平日裏足智多謀的夏初螢早就亂成一團麻。

“快說啊,都到這個節骨眼了,你就別害羞了。”不羈丹白了夏初螢一眼。

“他……他……”夏初螢的臉通紅,“算……算了,我現在覺得好多了,你……你回去吧,今天謝謝你了。”她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甚至不知未來如何收場。

不羈丹又白了一眼,一伸手將初螢推倒在床上,自己則是半壓在她身上,“這樣?”

初螢下意識反抗,雖然夢境中怎麽也不能動,但現實裏卻可以。可惜,她的雙手被不羈丹控制,這一次不羈丹沒有任何謙讓的意思,在其桎梏下,初螢根本動不了半分。

不羈丹並不是隨隨便便這麽做的,而是大有原因。他想起當時看見夏初螢夢中掙紮的姿勢,那種左右晃動,如果不出所料,應該是被壓住而掙紮的姿勢,所以,現在自己也壓住她。

夏初螢逐漸冷靜下來,蒼白的面孔帶著驚慌失措,當看到不羈丹那雙純凈得毫無瑕疵的眸子時,這才逐漸放松下來,點了點都,“……是。”

“然後呢?”不羈丹臉上帶著不耐煩,心底確實緊張得發抖,只不過努力不讓人看出來。

若這是平時,初螢一定可以捕捉到不羈丹眼底的慌張,但此時此刻卻全然未發現,因為她更慌張。

“不……”她怎麽能說那麽不堪的話?

不羈丹翻白眼,“都到這個程度了,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他……他……”夏初螢卻突然有一絲預感,擡起頭認真問不羈丹,“你說,如果我直接去找不羈卿,讓他幫忙,會如何?”

“你敢!?”不羈丹想也不想道,兩只杏核眼都立起來了。隨後發現自己反應是在過激,趕忙補充道,“蠢公主你是不是蠢?咱倆這可是過命的關系,這種事兒我不能笑話你,但不保證其他人不笑話你。”一邊說著,一邊也不解,為什麽想到三哥這麽抱著蠢公主,他心裏煩躁又憤怒。

夏初螢細細思索,發現不羈丹說的也是有道理,雖然不想承認,但整個部落,她和不羈丹的關系卻是最親密,如果真有難言之隱,唯一可以說的,也許只有不羈丹。

“別磨蹭了,快點說,小爺我還得回去睡覺呢。”不羈丹催促道,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心裏在急什麽。

“他……他……”夏初螢狠狠閉上眼,今天她算是豁出去了,徹底不要一張老臉了,“他親我了我。”低聲道。

不羈丹狠狠壓抑心底的怒火,“親了哪裏?”口吻中隱隱有著一種相公捉奸的感覺。

夏初螢不肯說,緊緊抿著唇,說這些,已經是她的底線了。

不羈丹立刻明白,二話不說,低頭便狠狠向她的唇親了下去。

不羈丹不會親吻,草原上沒有青樓,甚至連春宮圖都沒有,男女偷情之事很少,加之不羈丹潔身自好到整個院子除了夏草不留半個侍女,可想而知,他根本不會什麽親吻。

只是一邊揉著,一邊暗暗驚訝蠢公主的唇這麽軟,從前親過一次已覺得十分甜美,但那種甜美完全趕不上這一次。

不羈丹依據本能的親著,卻越來越覺得不滿足,想探索更多,甚至揉開了她的唇瓣。

夏初螢雙眼大睜,眼中滿是惶恐和震驚,但這種感覺卻與夢境中的完全不同,如果說在夢中帶著反感,但此時卻只有驚訝。

——不不,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兩人也不是那種親密關系,她不能讓此事繼續。

但就在初螢欲開口制止他時,卻因松開了牙關,令不羈丹得逞。

這個莫名其妙的吻竟然加深,或者說,從前的一切根本不算是吻,這一次才是。

夏初螢沒想到事情會發生到如此,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種種感覺襲上她的腦海,是害羞、是抗拒、是警告、是……悸動。種種感覺交織,竟讓她一時沒了主意。

或者說,詭異之事發生太多,終於沖破了她的承受力。

不羈丹卻是大腦一片空白,即便不會親吻,但此時此刻卻也是驚知其中的美妙,甚至沈溺其中無法自拔!他的呼吸越來越重,絲毫沒有有那停下吻的意思,只覺得永遠都不夠。

時間過得好像很久,而實際上也僅僅是眨眼的功夫,夏初螢找回了理智,她拼命掙紮,終於甩開他,“停!夠了!”

不羈丹才不管這些,甚至說他的唇根本未離開她的面頰,順著柔嫩的面頰向下,溫柔又粗魯。

“不羈丹……你別……我們不能這樣……”夏初螢驚訝的發現,本半臥在自己身旁的不羈丹,不知何時完全趴在她身上——衣領已松。

不羈丹的呼吸聲越來越濃重,重重地噴在夏初螢的皮膚上,讓她戰栗。

“不羈丹你快停,不然我真的喊了!彩蝶就在外面!”初螢急中生智,狠狠道。

不羈丹楞了下,而後擡起頭,雙手依舊狠狠抓著她的雙手,將其固定在床上,雙眼滿是血絲,平日裏那雙漆黑的眸,也是燃燒兩叢火苗。“別喊。”別說初螢,便是不羈丹也是驚訝發現,自己嗓音嘶啞得幾不成聲。

“如果不喊,我們就會出事了你知道嗎?”夏初螢急急道,唇邊隱約有他的味道。

不羈丹眉頭緊皺,眼中滿是掙紮,欲言又止,但又不知該說什麽,只能重重喘著粗氣。

僵持。

過了好一會,不羈丹本以為自己會冷靜下來,卻發現根本無法冷靜,渾身血液如同沸騰一般,在全身瘋狂的湧動。他松開手,慢慢撫上她的面頰,玉頸,按照雄性動物的本能,恣意妄為。

“不羈丹!”夏初螢低聲狠狠叫了一聲。

終於,隨著不羈丹深吸一口氣,而後將那口氣挫敗的吐出,這才逐漸冷靜了下來。

放開夏初螢,自己則是翻身平躺在床上,閉著眼,慢慢讓自己冷靜,呼吸中仍然帶著餘灼。

室內陷入一片詭異的死寂裏,兩人就這麽肩並肩地躺著,沒一人說話。

夏初螢茫然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心亂如麻,她沒想到事情竟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一切都是她的錯。

此時此刻,夏初螢有種深深的負罪感,覺得自己是一名誘惑無知男孩的淫蕩少婦,少年這個年紀血氣方剛,有女人在身邊,又有誰可以把持得住?

也許是兩人太熟悉了,也許是兩人從前發生過肢體接觸,也許種種原因,她竟然忘了,兩人有著男女之別,更忘了兩人的身份。

這種身份若在鸞國發生這種事,怕是被浸一百次豬籠也不為過。

相比之下,不羈丹的心思倒是很簡單——他想繼續下去,哪怕知道兩人這麽做不對,但仍然想繼續。他不是亂性的人,十九歲雖不大,但草原上十九歲的男人有過男女經驗的卻是比比皆是,他從未心動,如今他急切想這種事,只是因為對方是蠢公主。

想到這不羈丹偷偷睜開一只眼,看向夏初螢——如果他繼續下去,她會不會生氣?如果蠢公主是因為害羞而拒絕,他輕信,會不會錯失良機。

想到這,不羈丹的唇隱隱勾起一抹狡猾的弧度,而後不動聲色地將手輕輕覆蓋在夏初螢的手上。

初螢大驚,迅速坐起。“來人,彩蝶。”高聲道,一邊喊著人名,一邊快速整理衣領。

不羈丹嚇了一跳,心說蠢公主這釜底抽薪的方法是在是高,也不敢怠慢,如同火燒屁股一般蹦了起來,在地上站得直挺挺的。

得知四公不羈丹在公主房內的彩蝶早就沒了睡意,早早穿好衣服在外面候著,如今殿下喊人,她立刻第一時間沖了過去,輕輕推開門。“殿下,奴婢在。”

卻見房內,兩人都筆挺站在地上,相距甚遠,雖然兩人神態都很自然,卻又有種尷尬。

“本宮與四公聊得久了口渴,去上些好茶來。”初螢道。

“是。”彩蝶不敢怠慢,趕忙轉身離開,煮水沏茶。

房間內,兩人重新尷尬。

“你……好點了嗎?”不羈丹問,雖恢覆大半但聲音依舊帶著嘶啞。

初螢點了點頭,到桌旁坐下,冷靜下來很多,“今日,是我的錯,對不住你了。”

不羈丹不解,“你錯什麽了?”

初螢眉頭禁皺,神色痛苦,最終咬牙說出心中感受,“我勾引你。”

不羈丹一臉見鬼的表情,“你怎麽勾引我了?”

初螢擡頭,看向他,“不羈丹,在我心裏,甚至是在所有人心裏,你都是純潔的,你潔身自好,不谙男女之事,所以今天……都是我誘惑你,這些是我的錯,請……忘記今天的事好嗎?”

“忘記?為什麽要忘?憑什麽要忘?既然發生了,你怎麽就不敢承擔!?”不羈丹的意思很簡單,就是不想兩人這麽暧昧的關系就此寥寥結束,他想繼續這樣。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番話聽在夏初螢的耳中,卻成了另外一種意思。

她面色蒼白茫然地看著不羈丹,粉嫩的唇早已失了血色,“殺人不過頭點地,你還想讓我怎麽樣?讓我對你下跪賠罪?”說著,站起身,對著不羈丹就跪下。

不羈丹嚇了一跳,趕忙沖過來阻止,但夏初螢的動作太快,當他倒其面前時,已經跪在他對面。不羈丹想也不想,也跪了下。

於是,當彩蝶再次推開房門時,見兩人就這麽在地上對著跪著,驚得差點將手上托盤扔地上。

“殿下……四公……你們這是……怎麽了?”彩蝶慌亂,更不敢進入房間,只能端著托盤在門口站著。

“今日算是我對不起你了,請你回去吧。”夏初螢垂下眼,再也不知用什麽臉面面對不羈丹。

不羈丹猛然地看了看夏初螢,又看了看門口的彩蝶,“我說蠢公主,我做錯什麽你直說就是,說了我就改,別這麽對我,我……”

“不,是我錯了,請你回去,行嗎?”初螢死死低著頭。“彩蝶,送客。”

彩蝶也是苦無辦法,趕忙進來放下剛沏好的清茶,先是扶起夏初螢,而後低聲對不羈丹道,“四公,您就先回去吧。”

“不行,話沒說清楚,我不走。”不羈丹堅定道。

彩蝶無奈,“四公您先回去,這麽晚了殿下還要休息,有什麽話待明日早起再說,也來得及。”

不羈丹換張看了夏初螢一眼,想想也是很有道理,最後只能不情願地從地上站起來,而後跟彩蝶離開。最後趴著門口,還依依不舍的回頭道,“蠢公主,今天你好好睡,有什麽話咱明天繼續說哈,你別胡思亂想。”

……

不羈丹走了,偌大的房間內便只有神情恍惚的夏初螢一人。

香茗青煙裊裊,順著茶壺口慢慢向上漂著,茶香四溢,而夏初螢卻絲毫沒有品茗的興致,她坐在桌上,將發簪等飾物拔下,自己則是雙手支在桌上,將雙手插在發絲之間,無助、仿徨。

最近到底是怎麽了,明明看起來一切順利,為什麽發生這種事?

她忍不住自責,不解當時怎麽會有那種可笑的想法,做出如此齷齪的決定,與單純的不羈丹比起來,她就是欲求不滿的老女人,自卑、自愧。

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殿下,四公已經離開了。”是彩蝶。

“你也去休息吧。”夏初螢不想見任何人。

彩蝶本還想勸勸公主,但公主未邀請,她這個做奴婢的也不能越矩上前,便只能擔憂地看上一眼,準備離開。

“彩蝶。”初螢卻突然道。

彩蝶趕忙回來,“殿下。”

“今日之事,”夏初螢依舊保持著同一姿勢,聲音也是幽怨,“不許洩露給任何人。”

“是,殿下放心。”彩蝶趕忙答道。

初螢這才暗暗松了口氣。“下去吧。”

彩蝶更是擔心,卻無奈,退了下去。

……

漫長的一夜終於過去,但,夏初螢卻病了。

大清早,不羈丹便急匆匆的跑來,得知初螢病了,更是擔心的火急火燎,宮女們攔著不讓他進,他決故技重施地闖進去,但這一次對方卻早已準備,以杜宇和孟勇為首的侍衛將整個帳紮包圍得嚴實,別說是人,怕是一直蒼蠅都飛不過去。

不羈丹不肯離開,便氣惱地蹲在一旁。

秦詩語實在看不過去,命人搬來椅子,不羈丹也不客氣,直接坐在大門口,如同門神一般。

截止到目前,秦詩語也不知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公主為什麽生病,為什麽又下令絕對不許四公入內,問過值夜的彩蝶,彩蝶卻不肯說。

從清早開始,夏初螢便高燒不止,渾渾噩噩,噩夢不斷。

夏初螢生病的消息很快傳遍金龍部落,不止盟主前來,二夫人、三夫人也都前來探病,皆被秦詩語委婉擋在門外,只稱公主吃過藥,睡得正香,不能打擾。

到了下午時,上午剛去前線的三公不羈卿聽到消息後風塵仆仆趕了回來,當看到門口坐著的不羈丹時,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依舊溫和問道,“四弟也是來看公主的吧?為什麽不進去?”

不羈丹用一種陰陽怪氣地眼神撇了不羈卿一眼,“三哥以為我不想?蠢公主她不見客人。”

不羈卿面色不變,但心底卻是百轉千回,只因平日裏,兄弟兩人雖不算特別熱絡,還也很客氣,尤其四弟對他也算尊敬,為什麽此時的口吻有些異樣?

說異樣,但細細想來也什麽異樣,四弟他平日裏便很是情緒化,如果公主真的拒不見他,他鬧脾氣也是正常。想到這,不羈卿算是稍稍放下了心。

秦詩語上前,“三公大人,殿下她今日身體不適,實在不方便見客。”

不羈卿笑了笑,道,“如果殿下醒來,請幫我轉達下,我剛從前線回來,如殿下真的不方便見客,明日我再回來就是。”其意很明顯,便是,公主一日不見他,他便日日往返。

秦詩語點頭道,“奴婢會轉達的,既然三公旅途勞頓,還請回去休息一下。”

不羈卿卻婉拒,“還想麻煩秦管事,借我張椅子,我想陪四弟坐一會。”

秦詩語的眉頭微微動了下,而後道,“好,請三公稍等。”

“餵,三哥,你剛從前線趕回來,不回去好好休息,在這坐著做什麽?”不羈丹忍不住問,如果讓他選擇,他巴不得三哥根本不出現在這裏,如果永遠不出現才好。

“我們兄弟二人好久未長談了,今日恰巧有機會,何不聊聊?”不羈卿笑得溫和,任誰來,都是極疼愛弟弟的兄長。

這個時候,有太監搬來椅子,放到不羈丹身旁。

“好久未長談?說得好像從前長談過似的。”不羈丹嗤之以鼻,因為昨日只是,他對不羈卿有著滿滿的敵意,但轉念一想,自己三哥也是無辜之人,蠢公主做夢,關三哥什麽事。想到這,又忍不住解釋一下,“所以說,今日不是久別後長談,而是第一次長談,你說對嗎,三哥?”

不羈卿笑容依舊,優雅地伸手撫了下袍子下擺,而後從容坐下,“四弟說是,就是了。”口吻中滿是寵溺,但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房間內,夏初螢平躺在床上,額頭放著冷水鎮過的帕子,雙眼卻直直地盯著天花板。她不敢閉眼,只要閉上眼,忍不住想起昨天所做的荒唐事。

“殿下,”秦詩語恭敬道。“門外有事,奴婢不知該不該報。”

“報。”初螢的聲音有氣無力,滿是虛弱。

秦詩語輕輕上前,在夏初螢身旁福身,“殿下,三公大人聽聞您病了,從前線趕了回來,還命奴婢轉達說,若今日殿下不方便見他,他明日再回來就是。”

初螢蒼白無血色的唇,慢慢勾了下,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變化。“這個家夥,確實改變了太多。”竟無聲的威脅了,罷了,她正好有些話,想對他說。“請他進來吧。”

“是。”秦詩語退了出去。

門外。

當不羈丹聽說夏初螢要見不羈卿而非他時,氣得眼珠子都快飛出來,“詩語姐姐,蠢公主知道小爺我在這等她嗎?我已經等了整整一天,她為什麽不見我?”

秦詩語嘆了口氣,有些埋怨道,“殿下為什麽不見你,奴婢不知,但向來四公應該是知的。”

一句話,將不羈丹更多埋怨全部噎住。

不羈卿的眉頭不自覺皺了下,卻立刻恢覆如常,“辛苦秦管事了。”未理會不羈丹,直接從容入了房間。

當不羈卿見到虛弱得如同紙人的夏初螢時,心中狠狠一疼,如同被最鋒利的匕首狠狠刺穿心臟一般。“初螢……”他痛恨疾病,但如果可以替代的話,他寧可代替夏初螢來生病,反正,他早已習慣。

夏初螢聽見不羈卿的聲音後,瞳孔猛然縮小,身子下意識抖了兩下。

不羈卿將一切捕捉眼底,心中驚訝,難道是自己操之過急,讓公主有了反感?那如今,他該怎麽辦!

初螢長舒一口氣,平穩了情緒,“三公,辛苦了。”

不羈卿的心,狠狠沈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確實有些揠苗助長了,昨夜的夢境裏不應該太過勉強公主,但當時他雖有所懷疑,但更多的卻以為只是一場美夢,希望借此與公主親昵一番。

當真正愛上一個人時,即便是聖人,也根本無法甘於疏離的交往!何況,不羈卿本身不是聖人。

雖然如此,當時不羈卿在強吻時,已有了些許後悔,而正是因為這後悔,在從三夫人院子回去後,便沒用金梳子,哪怕他已完全掌握了用法。

“不辛苦,卻很擔心你。”不羈卿輕輕道。

初螢將視線慢慢放到不羈卿身上,帶著茫然,“你平日裏做夢嗎?”

不羈卿心猛然一頓,但表面依舊溫和如和煦春風,“自然,人哪有不做夢的,為何這麽問?”

被子下,夏初螢的雙手不停揉搓著衣襟,沒錯,那個夢她仍然無法忘懷,雖然經過昨日那荒唐事後,撫摸一般的幻覺已經減輕很多。“你……夢見過我嗎?”

不羈卿的臉一紅,而後是尷尬地笑了兩下,好似十分難堪,過了好久,才道,“你希望我夢見你,還是未夢見你呢?”

雖然是個問題,但夏初螢已知答案,“那你夢見我時,會夢見什麽內容呢?”

不羈卿笑了笑,而後好似很認真的回憶,道,“初螢想聽真話嗎?”

“恩。”夏初螢回答得堅定。

不羈卿這才將笑容收斂了些,變為淡笑,神色卻多了認真。“雖然巫醫們能通過夢境占蔔未來,說夢是神明對人的暗示,這些,我不予否認,但我卻覺得,夢境更多的是來源於現實,換句話說,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夏初螢睜大了眼,本來迷茫的眸中,帶了慌亂,“此話怎講?”

“殿下別急,我慢慢給你說。”不羈卿溫柔道,“很早以前,我們初次見面,你用各種古靈精怪的方法教導我、引導我,當夜深人靜時,我讀書累了便躺在床上,腦中不斷回憶白日裏所發生的一切,回憶你、也回憶你對我說的話。”說到這,輕笑了下,“而後,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裏,我便又見到你。有時,夢見我們重覆白日之事,有時,卻仿佛做一些白日裏並非發生之事。”

夏初螢睜著迷茫的眼,靜靜聽著。

“後來,我們接觸的多了,我晚上夢見你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不羈卿的聲音頓了下,絕美的面容泛起一絲帶著羞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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