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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肥水不流外人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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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螢萬萬沒想到,自己在草原七夕節,前來和親的自己竟收到一柄佩刀,這意味著什麽?

草原男子不輕易送出佩刀,因一生只能送一次,沒人不大加斟酌,生怕錯送。

但如今,北申譽竟將佩刀送給了她。北申譽喜歡她?笑話,她寧可相信臭雞蛋會孵出小雞,也相信不了北申譽喜歡她。

“呵呵呵呵……”初螢低聲笑道,而後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北申譽啊北申譽,上輩子本宮是強暴了你妻子還是挖了你家祖墳,你怎麽始終放不過本宮呢?先是傷了本宮,這兩日更是玩了命的在傷口撒鹽,你非要看本宮崩潰才高興?”

北申譽堅定的面容有了一絲動容,“不慎傷了公主,我承認,但我絕沒有在你傷口撒鹽。”

“不慎?”初螢嗤了下,“你是有計劃有預謀的。”

北申譽嘆了口氣,垂下眼,道,“對,我是有計劃有預謀,我罪大惡極,所以今日我北申譽前來領罪。”

夏初螢視線放在北申譽依舊舉起的雙手上,精致的佩刀,在雕花深處色深,而雕花高出則是磨得發亮,可見這佩刀有一定年代,卻經常被主人打理擦拭。

“給本宮佩刀是什麽意思?是覺得愧對本宮,想與本宮搞婚外情?”夏初螢出言諷刺。

沒想到,北申譽卻未因這不堪的話而惱怒或羞愧,臉上的表情更為嚴肅,“好,只要公主願意。”

“……”初螢忍不住嗤笑,“你的意思是,本宮這輩子註定了沒人要,卻是你北申譽大發慈悲,準備拯救本宮這個可憐的棄婦,夜黑風高無人時,前來為棄婦安撫外加雨露?”口吻裏慢慢的譏諷。

“不,我沒想過你是否有人要,是否是棄婦,”北申譽立刻否定,更是直白將心中話說出。“而是覺得,你的一生是我毀的,那麽我只能用自己的一生償還。”

“償還?”初螢挑眉,精致的小臉上擠滿了刻薄,“如何償還?是用感情還是身體?”

“只要公主需要,都可以。”即便話題被夏初螢說得露骨又諷刺,北申譽卻依舊面容認真,回答的話語更是鏗鏘有力。

初螢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是啊,你是男子本宮是女子,即便真有這種事兒,洩露出去最終倍受譴責的是本宮,而你呢?繼續做你的部落要員,繼續多妻多子,享受得意人生。”

北申譽道,“不,公主你怕是誤會了,這佩刀交出去,我的一生便也交了出去,除你外,我不會接受任何女子,一生不會娶妻,更不會有子嗣。”語調平穩,淡定地好像並非對自己未來人生的判刑,更好像是隨意而說一般。

正是因為這種毫無掙紮的十分平淡的語氣說出關乎一生命運的話,以至於夏初螢沒有半分相信,倒是覺得這北申譽又在行苦肉計。當初在鸞國金鑾殿上,他也不向皇兄行祭天禮而取得信任嗎?

夏初螢瞇著眼,死死盯著北申譽的雙眼,好像要用視線穿透其雙眼窺探其心,用有力證據揭發他的謊言一般。

可惜,夏初螢卻沒找到一絲猶豫、謊言。

初螢垂下眼,難道……北申譽真的為了賠罪而終身不娶?呵,她不信。

她早過了輕易相信人諾言的幼稚年齡了。

“你們這佩刀,是從小佩戴嗎?”初螢問,她記得之前彩蝶曾說,草原男子的佩刀在出生不久便擁有。

北申譽點頭,“是,這把佩刀已跟隨我二十三年。”

夏初螢挑眉,北申譽才二十三歲?竟比自己還小兩歲。她之前見其沈穩冷靜,還以為他最少二十七八歲,已有家室,卻沒想過仍舊單身。但轉念一想,草原人晚熟,十八歲方成年,二十四五方考慮婚嫁,照此來算,以北申譽的年齡能有朝堂叫囂的作為,實在是難得。

智勇雙全、有勇有謀的年輕臣子,是各國皇帝可遇不可求的。

“若這刀真送了人,可以再補上一把嗎?”夏初螢又問。

“如果丟失,可向天神賠罪,繳納一定罰款後,由部落首領再贈送一把。但若是在七夕節送給女子,這一生便永不佩刀,而男子未佩刀便也說明,心有所屬。”北申譽解釋。

初螢依舊忍不住譏笑,“本宮卻不信,你們草原人這般有信譽,假設,你將刀贈本宮,回頭自己私自佩刀或這把刀本就是假的怎麽辦?”

北申譽也是一楞,作為土生土長的齊蘭國人,從來沒考慮過假刀的問題,別說他,怕是所有人都未想過在佩刀上做文章。

只見,北申譽將刀身一轉,在刀柄上刻有一個“譽”字,雖然這字體與鸞國字體有些不同,但仔細看來卻依舊能認出。

“每把刀都有名字。”北申譽答。

夏初螢挑眉嗤笑,“有名字又有什麽用?將你這刀送到我們鸞國鐵匠那裏,要多少有多少,想鑄什麽字就鑄什麽字,若是名手藝匠人加些做舊,更能將你這佩刀仿制得一摸一樣。”

面對步步緊逼的刁難,北申譽終於眉頭微微動了動,“但在我們這裏,從未發生過模仿佩刀之事。”

“你都能在金鑾殿上行祭天禮,還有什麽做不出來?”如果說話能射出箭,怕是在夏初螢這夾刀帶槍下,北申譽早已體無完膚。

本以為北申譽能發火,但他再次平靜下來,剛剛皺起的眉頭也平息。“若公主接下我的佩刀,而我再模仿一把,只要公主亮出佩刀,盟主自會出手調查此事,若查出我手中佩刀為假,立刻驅逐出部落,而且所有部落都不會收留我。”

夏初螢白了一眼,“你這小算盤打得也很響啊,先是將佩刀送本宮表歉意,回頭再自己補上一把,你算好了本宮不敢當眾亮出你的佩刀是吧?若真亮出,先不說你會不會被驅逐出部落,本宮也是名聲掃地,哪有臉再在部落呆下去?”

北申譽卻立刻找到夏初螢話語中的漏洞道,“公主殿下,我送佩刀是表達歉意,若我真的再補一把,你自然知曉我歉意為假。先是費力賠罪,而後違背諾言,我又為何會這般明知故犯、費力不討好?都不如從開始便不賠罪。”

初螢一楞,好像也……確實如此。

但她相信北申譽會為了賠罪終身不娶?“難道部落男子沒有佩刀便不可以婚配?”

北申譽答,“可以婚配,但我既然將佩刀送於公主,發誓贈送一生,隨後娶妻生子,這又與制作贗品佩刀有什麽區別?”

夏初螢終於相信了北申譽贈送佩刀所代表的意義,但她卻依舊無法相信北申譽的決心。

只見,夏初螢慢慢擡起白皙小手,逐漸接近北申譽捧著的佩刀上。

此時此刻,仿佛時間凝固。

夏初螢的想法很簡單——這廝定然料定了她不會接佩刀,他此時的表現與其說是淡定,還不如說是有持無恐。

沒錯,就是有持無恐!

真以為她不敢接?呵,他是在太小瞧她了。

有一點讓夏初螢猜對了,便是北申譽根本沒想過夏初螢會接受,雖然他並未欺騙她,真的做了賠償終身的決定,但在他的意料中,夏初螢非但不會接受,反倒會大罵他,而後將他象征尊嚴的佩刀打落於地。

但此時此景,金玉公主夏初螢卻絲毫沒有拒絕的意思。

北申譽面色微變,雙眼緊緊定在夏初螢那只潔白如玉、柔若無骨的柔夷上。淡定氣質有了裂痕,喉結也明顯上下蠕動了下。

是畏懼還是期待?

夏初螢察覺到了北申譽的反應,心中更是笑開了花。

這個家夥不是能在朝堂上指名道姓讓她來和親嗎?不是用祭天禮表達誠意嗎?當初不就是用這把佩刀擱在自己脖子上威脅皇兄嗎?

這個世界便是如此,誰狠誰就贏!

他既然敢送出一生幸福,她就敢接,反正她不用負任何責任,而未來姓北的是幸福還是悲哀,又與她何幹?

她不爽,也不會讓他好過。

當這些想法從夏初螢腦海飄過時,那只白皙小手也放在了佩刀上,握緊,拿回。

一切塵埃落定。

夏初螢帶著輕蔑笑容翻看這佩刀,右手握刀身,左手握刀鞘,刷拉一聲拉出,寒光耀眼。

——是把好刀,以後就用這刀劈材了。哦不對,她身為公主不用劈材,那用來摳腳?不行,太大。如何將這把刀用在最最卑微的用途上?嘖嘖嘖,還真是個難題呢。

北申譽的視線卻依舊在自己的佩刀上,面色覆雜,不知在思考什麽。但有一點可以確定,覆雜的情緒中,最多的是痛苦。

“刀都給本宮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夏初螢冷笑道。

北申譽垂下了眼,掩住眸中情緒,“既然心意已向公主表達,臣便沒有其他事了。”

初螢輕蔑地瞪了北申譽一眼,而後將也學著草原男子的摸樣,將刀掛在自己腰帶上,她一舉一動很慢,硬生生在折磨北申譽。她知道,北申譽送刀之舉絕無喜歡他,只是一種賠罪罷了。

刀系好後,初螢意外發現,因自己裙擺太大,竟將佩刀包在其中,從外面根本看不出來。

“既然沒事,便跪安吧。”夏初螢慢悠悠道,那語調滿是高傲。

北申譽吃驚地盯著夏初螢看。

“不懂跪安是什麽?”初螢勾起了唇,“作為曾出使鸞國的使臣,竟連這基本的名詞都不懂?”

夏初螢的話落地,北申譽立刻跪下,單膝落地,態度恭卑。

初螢見此,又是一聲冷笑,轉身離開,不發一語,只留北申譽跪在原地。

兩人的一切都在樹林內,樹林外的眾人是見不到的,除了在樹林邊緣夏初螢的心腹們隱約能見到兩人的舉動,但兩人的對話卻無從得知。

當夏初螢腰挎北申譽佩刀大搖大擺地走回來時,卻見秦詩語擔憂的眼神。

“你都看見了?”初螢笑著問。

秦詩語點了點頭,“公主殿下,奴婢擔心,這樣會不會……”

“不會,”初螢還未等她說完,便是直接反駁,而後認真道,“這個佩刀,本宮會還給他的,放心,卻不是現在。”

秦詩語一楞,而後終於松了口氣,道,“公主殿下英明。”

夏初螢回過頭去,見林中北申譽已站起身來,面對著她的方向,“雖然本宮前來和親表面的罪魁禍首看起來是他,但他說得很對,這和親人選除了本宮實在沒有其他人適合。先不說本宮的身份,與和鸞國皇帝之間的關系,只說本宮也已是和離後的殘花敗柳,既然殘了,便物盡其用罷,將未來幸福生活的機會留給那些尚未婚配的無辜女子。”

秦詩語心中酸楚,“公主殿下,您可不許說自己是殘花敗柳,您是和離而不是被休,奴婢當初才是……被休呢。”是的,她也曾和離過,表面和離是因她有金玉公主為靠山,實際上卻是無子嗣而被休。

初螢笑了笑,“別舍本逐末了,到底和離還是被休又有什麽區別?女子最美好的時光已逝,再也追不回了。”

就在秦詩語又想辯解什麽的時候,初螢卻岔開話題,“耽擱了不少時辰吧,想來盟主已經等急了,我們快去賽場。”

秦詩語見公主不想在說這個問題,便是只能閉了嘴,金玉公主一行繼續向賽場走。

很快,眾人便到了賽場。

當夏初螢到達賽場時,眼前一亮。

只見,所謂賽場碩大,是一塊平整出來的地面,挨著馬棚,卻與馬棚又有一段距離,這塊平地平日裏有帳紮包在,到七夕節或者其他盛大節日,便將帳紮包收起,空出平地。

橢圓形的賽場周圍立著柵欄,在正當中設置華麗帳紮包,帳紮包呈開放式,裏面有精美的地毯,舒適的座椅以及氣派的家具。

帳紮包大門口,則是同樣擺放桌子,左右有身著節日華美服飾的侍女,桌上擺著水果點心以及奶茶,桌位上之人非富即貴,正中央坐著的正是盟主不羈寒。

不羈寒左側位置為空,右側則是二夫人朱娜、三夫人華月,再向右側則是大公一家等人。

那左側應便是夏初螢的位置,與盟主不羈寒的位置一同成為整個賽場中心,為正位。

再向左,便是一名部落首領打扮的人,見其華麗的衣飾以及不凡的氣度,夏初螢便斷定其定然是名不小的首領,搞不好同金龍部落相同,為齊蘭國大型部落之一。

朱娜的面色十分不好,雖然她盡量擠出笑,但那笑容哭都難看。她時不時越過盟主看向盟主左側的位置,因為在今年以前,這個位置都是她來坐。

場地中央載歌載舞,當夏初螢到達時,樂器聲戛然而止,而後是歌舞女子們齊齊向夏初螢行禮問安。

一身粉紅的夏初螢帶著尊貴笑意,微微點了下頭,而後目不斜視,向那華貴的位置而去。

可以說,金龍部落乃至整個齊蘭國部落聯盟,都給予夏初螢足夠的面子,因為金玉公主夏初螢代表的是大鸞國,她身後是強大國家以及十萬鐵騎,所有人無不垂涎三尺。

夏初螢面上無絲毫驚慌,哪怕是因自己到來打斷了整個賽場十幾萬人的歡慶,依舊心安理得,小小的身軀卻散發者龐大的氣勢,連眾多馳騁沙場的部落首領都無法與之匹敵。

並非所有草原人都在金龍部落慶七夕節,但因為不羈寒身為聯盟盟主的關系,這裏儼然成為草原上最大的七夕節主辦場,大小部落首領皆攜帶家眷來參加,金龍部落熱鬧非凡。

首領以及家眷先為夏初螢見禮,而後夏初螢為眾人稍稍回了個禮,緊接著,便是十幾萬人齊齊下跪,正式向不羈寒以及夏初螢禮拜。

齊蘭國草原以部落為單位,最大的部落金龍部落勉強也只有七、八萬人,其他部落人數更是少,眾人很少見到如此聲勢浩大的場面,都激動萬分,更是對這高高在上的權勢向往。

相比之下,整個賽場卻只有兩人神態依然,淡定如斯。

一人是盟主不羈寒,另一人則是金玉公主夏初螢。

受完禮,夏初螢在下人們的服侍下緩緩入座,這種場面,她從小到大在鸞國見多了,見怪不怪,但她用餘光輕掃不羈寒,卻見其年老卻依舊精神抖擻的臉上,只有慈祥的笑意以及威嚴的氣勢,卻沒有一絲慌亂或寵驚。

夏初螢入了做,盟主早為其特意準備了鸞國清茶。

初螢待侍女上茶後,輕輕捧起抿了一口,唇角勾起——不羈寒不愧是白手起家的第一首領,用了幾十年將金龍部落從普通小部落發展到第一部落,如今一見,果然實力非凡。

夏初螢抿了第二口,心中卻又感慨道雖然現在她看起來很可憐,但如果時光向前推進四十幾年,她這親事搞不好還是一樁良緣,兩人的聯姻搞不好會成為一番美談。

不羈寒感受到左側的目光,略帶驚訝地回過頭來,關切地低聲問道,“公主殿下,怎麽?”

夏初螢調戲了笑了下,“想到了一句詩。”

不羈寒輕笑出聲,“老夫不擅詩詞,但若公主願意說給老夫聽,便洗耳恭聽。”

夏初螢清脆地笑道,“自然願意,盟主您聽好。”頓了一下,而後一字一句慢慢道,“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遲,我恨君生早。我離君天涯,君隔我海角。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

不羈寒楞了下,而後哈哈笑了起來,“恨不生同時,日日與君好。你這個小女娃,也不知道害臊。”玩笑的話語中,滿是寵溺與慈愛。

夏初螢撲哧笑了出來,捂著嘴,“害臊什麽,聽北大人說,大婚的日子已定,以後我們就是夫妻、是兩口子了,還有什麽害臊的?”

不羈寒聽夏初螢這如女童般稚嫩的嗓音,無奈地搖了搖頭,“公主殿下,這是我們齊蘭國的齊歡舞,無論是狩獵節、七夕節還是新年,都要跳上一番,最有草原特色,平日裏可是看不到的,今日定是要好好觀賞啊。”語調卻好像是哄孩子一般。

“哦,知道了。”夏初螢便順著不羈寒岔開的話題,將註意力放到了舞蹈之上。

兩人的對話,左右人都聽見了,有的那種嘲笑,有的嫉妒得咬牙切齒,有的則是艷羨不羈寒的艷遇,有的則是可憐金玉公主的遭遇,五花八門,皆有所思。

舞蹈持續了好一段時間,先是一群女子們齊舞,而後是男子們齊舞,最後是男女齊舞。

齊蘭國的舞蹈沒有柔美只有剛勁,無論男女,在鏗鏘有力的樂曲聲齊舞,別有一種美,不一會,夏初螢便真的看入迷了,停了腦子裏的沈思。

不羈卿與不羈丹坐在了一起,兩人年齡長幼依次,卻沒有家眷,兩人更是齊齊盯著夏初螢看。

不羈丹烏黑的大眼珠子轉轉轉,無論如何他今天一定要做出什麽豐功偉績讓蠢公主刮目相看,他無法忍受蠢公主對他的視若無睹。

而不羈卿一雙美目卻也憂心忡忡,少頃,美眸微瞇,也思索了什麽。

眾人都未想到,人群中,也有一人的視線在夏初螢身上一刻未離開,不是別人,正是剛剛送佩刀的北申譽。

……

經過了一番禮儀,簡單祭祀,而後便開了七夕節大賽。

大賽開始,草原人如同瘋了一般吶喊,歡呼,將氣氛爆到*,整個會場火熱得如同大火一般,不僅點燃自己,更將周圍每一人點燃。

即便是夏初螢,也是面頰忍不住紅撲撲的,心中興奮得緊。

不羈丹如同想到了什麽,從座位上跳起來,擠入人群,而後從人群中拽出一名身材魁梧高大、面容英俊的年輕男子。

“阿古捏,一會你要參加什麽比賽?”不羈丹問。

阿古捏不懂四公為何要問這個,畢竟四公從來沒參加過七夕節比賽,用四公自己的話來說,他對女子沒興趣自然不想出風頭,否則引來蜂蜂蝶蝶很煩受不了。

“四公大人,屬下三大項比賽都報名了,但應該是側重射箭,怎麽了?”阿古捏不解道。

“射箭你放棄吧,小爺我要比。”不羈丹道。

阿古捏大吃一驚,“什麽?四公大人您要參加七夕節大賽?為什麽?難道……”阿古捏額頭滴落一滴冷汗,因為想到夏草的擔憂,他猶豫著,最後決定為了年幼的四公負責,自己有必要追問,“難道您真的喜歡金玉公主?”

“啊?”不羈丹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阿古捏你傻了嗎?這個問題你也不是沒問過,當時彩蝶不是問得可詳細了嗎?”

“四公大人您不喜歡金玉公主?”阿古捏驚喜。

不羈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反正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她馬上要嫁給我父親,我就是有倆腦袋,敢喜歡嗎?再說,”說著,冷哼一下,“讓小爺我喜歡的女人,估計還沒出世呢。”

阿古捏了解自己主子不是說謊的人,終於徹底放下心來,“既然四公大人沒有喜歡的女子,為何要參加比賽?”

“因為蠢公主啊。”不羈丹答。

阿古捏聽到那三個字時,差點沒原地摔倒,他有種被打敗的感覺、更有種對牛彈琴的感覺,“剛剛還說不喜歡金玉公主,如今怎麽又因為金玉公主參加比賽?”

不羈丹瞪他,“為了她參加比賽難道就是喜歡她?你想想,自從她來我們部落,我當眾刁難她的事還少嗎?”

阿古捏點了點頭,心中道——是啊,四公因此吃了不少苦。

“所以,我想補償她一下。”說著,不羈丹臉色十分嚴肅,拍著胸脯道。

阿古捏無奈地嘆氣——四公,說得好像你占了多少便宜似的。

“這麽說,你能理解了嗎?”不羈丹問。

阿古捏搖頭,“不理解。”

“你理解不理解無所謂,你就告訴我,射箭比賽小爺我參加,你要是覺得能贏得了小爺我,就好好比,但醜話說在前面,若你參加了射箭,那小爺我便也參加賽馬和摔跤,你懂的。”不羈丹放棄了為阿古捏解釋,轉而威脅。

阿古捏自然是懂,“四公大人,您一定要告訴我,您是不是想贏獎品送給金玉公主?”

卻只見,不羈丹瞇了眼,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彎成了狐貍。“天機不可洩露。”

最終,阿古捏無奈,便表示放棄了射箭比賽,將精力轉而投放到賽馬和摔跤上。好在,已成家的二公是不參加七夕節比賽的,否則摔跤比賽的第一名絕不會落入外人手中。

草原人最重視賽馬,這大賽的開門紅自然也是大家最喜歡的賽馬運動。

雖然其他部落也來金龍部落參加比賽,但實際上,也只是走走過場,象征性的來幾人,主要參賽者依舊是金龍部落的人。

即便如此,參加者依舊眾多,足有幾千人。

七夕節賽馬不比狩獵節的馬賽,不分什麽套馬、馬球等等項目,而比賽目的也不是競技而是展現作為男人的力量,於是,便以賽馬速度為準。

幾千匹馬,無法同時較量,便分了很多組,從每組優勝中再向上層層比賽,其中組次也是抽簽決定。

整個馬賽持續參加的人數最多,持續的時間最長。

小組馬賽開始,整個賽場更為沸騰,吶喊聲、尖叫聲,爆炸開來。

秦詩語等幾人圍在夏初螢身後伺候,忍不住議論起來。

“哇,快看,那時女騎手!”秋雲忍不住尖叫起來。

包括夏初螢在內,幾人趕忙順著秋雲的手指望去,果然在眾多男子中間,有一名女子身著鮮紅衣裙,騎在馬上,別樣的英姿颯爽。

彩霞艷羨,“好棒,如果我也會騎馬就好了,我也想參加比賽。”

夏初螢笑著搖了搖頭。

比賽開始,就在眾人都以為女騎手定然落敗時,沒想到其竟然排在前列。女子們興奮地大叫起來,當女騎手騎著馬跑過時,眾人更是激動得大喊。

夏初螢無奈地用手指捂住耳朵,而後擡起頭,“你們註意些場合,這麽多首領都在,別嚇到人家。”

距離夏初螢不遠的首領與夫人聞此,都對夏初螢笑著表達無礙。

秋雲等人這才發現幾人太過任性,低聲向公主賠罪。

“如果公主殿下也能參加就好了。”秋雲有些委屈道。

彩霞和彩蝶兩人也是惋惜,“是啊,如果是公主殿下,定能奪冠!”信誓旦旦。

夏初螢撲哧一笑,“風大也不怕閃了你們舌頭,再說,本宮不想讓太多人知曉騎術,難道你們不知?”後面一句話,初螢是壓低了聲音說的。

眾人自然知曉公主殿下的習慣,趕忙賠罪。

夏初螢眼前卻突然一亮,而後剛剛還一本正經的面頰上,綻放出促狹的笑容,她指著一個角落道,“若本宮真參加了比賽,彩蝶會哭的。”

眾人順著夏初螢的手指望去,竟看見了候賽區有一名英挺的年輕男子騎在馬上,正專註溜著馬,以便在一會比賽中更好發揮實力。

姐妹們暧昧地看著彩蝶嘻嘻笑了起來,因為那名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阿古捏。

彩蝶臉上紅撲撲的,但心裏卻甜蜜蜜的。

正在這時,有人到眾人身邊,小聲對秦詩語道,“秦管家,我們主子名屬下來邀請公主殿下,主子有要事與公主詳談。”

秦詩語一楞,問,“你們主子是誰?”

那人回答。“是三公大人。”

秦詩語點頭後,便到夏初螢耳旁低語。

得知消息後的夏初螢也是一楞,不羈卿找她做什麽?但想到平日裏不羈卿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便是回頭對不羈寒說要出外走走散步,不羈寒點頭應允,夏初螢便帶著一行人隨著那名下人而去。

夏初螢怎麽會想到,在他們走後不久,便有人悄然到二夫人朱娜身邊,朱娜也對盟主告了個假,跟那名通報的下人到了角落竊竊私語。

……

“你是說,早晨北申譽和金玉公主在小樹林中呆了好久,孤男寡女?”當朱娜聽到這個消息後,簡直興奮到瘋。作為一個嫁人生子後的女人,她能相信男女之間有純潔的友誼?做夢吧。

“這個……孤男寡女倒算不上,當時在距離兩人不遠,把守了金玉公主身邊的下人。”告密者是朱娜的心腹侍女名為雪菱,她被二夫人命令時刻監視金玉公主的一舉一動,隨時抓把柄。

二夫人一楞,恨不得隨手給其一個耳光,“雪菱你是不是沒長腦子,既然不是孤男寡女,有必要這般若有其事的通知本夫人嗎?”

雪菱趕忙搖頭,“不不不,夫人請聽雪菱解釋,當時有金玉公主手下人把守,我沒辦法離進聽兩人的交談,但卻一直在看,我看到……看到……”想到今天早晨發生的一幕,她也覺得異常驚悚。

“看到什麽,說啊,你來就是賣關子的?”二夫人急了。

“是這樣,夫人您別生氣,當時離得太遠,我隱約見到北大人好像交給金玉公主什麽什麽,這個絕對沒有錯的,因為當時北大人雙手將那東西舉了老半天,兩人又說了好一會話,金玉公主這才接下。”雪菱道。

“北申譽給金玉公主的是什麽?”二夫人從中敏銳嗅到了奸情。

雪菱道,“離得太遠,我看不到,但後來金玉公主等人走了,我好奇跟在北大人身後,觀察他身上少了什麽,而後發現,竟然少了……佩刀。”

“佩刀!?”二夫人欣喜若狂。“你能確定嗎?”

雪菱點頭,“*不離十,因為當時我隱約見到,金玉公主接下了佩刀後,掛在了自己腰間,但金玉公主的裙擺太大,佩刀隱在其中很難被發現。而後我為了確定到底是不是佩刀,特意問過早晨見到北大人的護衛以及侍女,他們皆說早晨見到北大人帶佩刀了。我仍然不放心,就托人找北大人家中侍女套話,套出北大人佩刀確實不在家中,早晨帶出了門。”

二夫人瞇著眼,“那應該就沒有錯了。”

難道朱娜真幼稚的以為找到夏初螢的貓膩就能阻撓這聯姻?不,她好歹也是五十幾歲的人了,自然不會如此幼稚。

她的想法十分實際——金玉公主定然是不想嫁給盟主的,別說金玉公主不想嫁,便是任何一個年輕貴族女子都無法接受自己嫁給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哪怕對方是高高在上的盟主。

哪有女子不懷春?她就不信,金玉公主見到年輕俊美的男子不動心。

而這和親,朱娜她反對嗎?答案也是否定的!朱娜她便是掉一百個腦袋也不敢反對和親。因為沒有和親便沒有鸞國的無私援助,即便鸞國真的擔憂自己國家安危而伸出援手,卻也未必定要扶植金龍部落。

畢竟,齊蘭國沒有一個主權,沒有一個確定的皇帝,也就是說,雖然不羈寒現在為齊蘭國盟主,但只要鸞國改變援助部落,那個被援助的哪怕是最小的部落也會在最短的時間強盛,最終奪到盟主之位。

現在的情況是——鸞國支助誰,誰便是齊蘭國盟主。

而當年北申譽提出的和親原因也很簡單,便是對自己部落的保護,試問,若在沒有和親的情況下,鸞國援助金龍部落,但同時有其他部落暗中對鸞國開出更誘惑的條件,鸞國怕是立刻改變援助對象。

金玉公主的存在,便是對金龍部落利益最大的保障。

朱娜自然也是有自己的算盤的——她希望出盟主外有一名男子深深打動夏初螢,讓夏初螢出軌,而盟主無奈同意兩人的奸情。其中,她最希望是自己兒子二公不羈猛可以勝任這個奸夫的職位。

因為此事,朱娜沒少游說,苦口婆心地勸說不羈猛去勾引夏初螢,畢竟不羈猛是草原第一勇士,容貌也是端正英俊。

但讓她失望的是自己那個“沒出息”的兒子,死活不肯,非堅持不用這種不光彩的手段算計人,而朱娜卻知道,自己兒子對兒媳忠誠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

也因為她屢次勸說,不羈猛的妻子也吹了不少枕頭風,見招拆招。

終於,在朱娜即將絕望時,卻發現了不羈卿對夏初螢的愛意。

沒錯,除了自己兒子外,她最希望的便是夏初螢選擇不羈卿了,只因為三公不羈卿是公認的廢物,即便是有金玉公主當靠山,怕也是個爛泥扶不上墻。只要金玉公主看不上大公不羈勇,一切都好辦。

至於四公不羈丹……朱娜壓根就沒放在眼裏,先不說混世魔王不羈丹根本不懂什麽男女之事,在男女之事上如同稚兒一般,只說就不羈丹那拿不上臺面的樣兒,從大國出來的公主如何能瞧上?況且,不羈丹一直與金玉公主不對付。

正在這時,朱娜的又一眼線上前,恭敬道,“稟夫人,三公大人命人將金玉公主請到了東側無人山坡。”

“哦?不羈卿他想做什麽?”朱娜問。

那人搖頭道,“回夫人,屬下猜不出。”

朱娜畢竟是個老油條了,她微微一笑,“你回想一下,不羈卿的神色如何?”

那人回憶道,“三公大人好像若有所思,等待得很焦急,在原地走來走去。”

“還有什麽其他表現嗎?”朱娜笑得陰險,“例如,不停摩挲佩刀。”

那人驚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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