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8,這是吃醋嗎?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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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羈丹和阿古捏在湖畔捉魚,夏初螢和彩蝶兩人則是在岸上打起了篝火。

“啊!”彩蝶的一聲驚呼,原來是一條魚差點砸到她身上。

兩人急忙向湖邊望去,卻見不羈丹愧疚地招著手,“抱歉,抱歉,砸歪了。”

夏初螢瞇了眼,“砸歪了?那咱們的四公大人是想砸到哪裏?”

不羈丹嘿嘿一笑,指著篝火旁邊的石頭,“想扔到石頭上。”

“你覺得我會信?”夏初螢的聲音隱隱的怒意越來越濃。

“我說阿古捏,你看什麽看,快捉魚啊,一會把蠢公主餓壞了算誰的?”不羈丹趕忙換了個話題,用佩刀繼續紮魚。

彩蝶心有餘悸,蒼白著臉捂著胸口,光腳站在湖畔的阿古捏投來關心的目光。

夏初螢看見阿古捏的眼神,由衷笑了下,“彩蝶,看來七夕節你會有收獲的,夏草教你怎麽編花環了嗎?”打趣道。

彩蝶滿臉通紅,“教……教了。”聲音越來越小。

烤魚的基本工作已做完,夏初螢便和彩蝶在湖邊石頭上坐下,觀賞湖裏抓魚的兩人。只見兩人用佩刀,看準湖中魚,而後迅速紮下,雖然因夜色的原因成功率不是很高,但多少也有收獲。

“好,七夕節一定要編織個最漂亮的花環,送給阿古捏。”夏初螢笑瞇瞇道。

“知……知道了。”彩蝶依舊害羞,卻忍不住想到之前與阿古捏結識的原因,“公主殿下,奴婢依然覺得對不起您,總覺得和阿古捏在一起,便是背叛了您。”

夏初螢撲哧一笑,“都說了,本宮和臭雞蛋不是仇人,所以你不算背叛本宮。”說著,笑看捉魚正歡的不羈丹,“如果是仇人,可以一同前來捉魚烤魚嗎?”

彩蝶這回是真信了,卻依舊感激,“公主殿下,今生今世彩蝶都會效忠您,阿古捏也會。”

初螢吐了下舌頭,“看來八字有撇了,本宮要幫你準備嫁妝了。”

就在彩蝶和初螢聊得正歡時,身後再次傳來馬蹄聲,兩人回頭一看,驚訝的發現,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騎著聞名部落的“雲浮”,和它主人不羈卿。

“你怎麽來了?”看著平日裏柔弱膽小的不羈卿騎著高頭大馬,初螢竟有些別扭。

一身白衣的不羈卿翻身下馬,笑容中帶了一些害羞,“竟然是公主,實在是巧,我剛剛……溜雲浮,也不知什麽原因,就到了這。”

彩蝶站起身為其見禮,初螢也笑著站起來,“那就是緣分,不過你也是有口福的,一會就能吃到本宮親手做的烤魚了。”

“真的?那在下還真是榮幸。”不羈卿的一身白衣光芒瑩澤,晚風吹來衣擺輕輕飄動,好似月下突來謫仙,別說彩蝶,就連夏初螢都很是驚艷。

“可惜了,不是生在我們鸞國,否則京城閨秀們不知如何瘋狂了。”夏初螢對一旁彩蝶低聲笑道,彩蝶也是頻頻點頭,表示同意。

“餵,你們的魚抓得怎樣了,我們又多了一個客人。”人多熱鬧,初螢也是心情甚好。

卻沒見到,將馬韁繩綁在樹幹上的不羈卿,微微側臉對隱在暗中的人打了眼色,那人恭敬的點了下頭,而後轉身離開。

更沒人知道,不羈卿根本不是溜馬而來,而是專門派人查看金玉公主夏初螢的動向,而後找到了湖邊。

“客人?什麽客人?”不羈丹憤然,“是男是女,女的就算了,若是男的就讓他趕緊脫光了下來抓魚,別等著吃現成的。”

初螢白了一眼,“是你三哥,你讓他下水嗎?”

不羈丹一楞,怎麽也沒想到是自己平日裏看書不喜外出的三哥,當看到不羈卿的身後後,不羈丹招呼開了,“三哥,三哥,你也來了?”

不羈卿笑了笑,“是啊,夜裏發悶出來溜馬,竟碰到了你們,用幫忙嗎?”

不羈丹趕忙拒絕,“別,三哥你就在岸上等著吧,若你著涼傷風,三娘會怪我的。”不羈丹對三夫人華月一直尊敬,對體弱多病的三哥也是照顧有加。

這明顯的關懷聽在不羈卿耳中,卻特別刺耳,好像嘲笑他體弱無能。但他也知道自己弟弟從來心直口快,便尷尬地笑一下,沒再堅持。“公主,還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初螢一指篝火,“該準備的都準備了,就等這兩個廢物把魚弄上來,誰知道半天也沒幾條魚。”

聽這話,不羈丹氣得差點將佩刀扔了,“我說蠢公主,你知道紮魚多難嗎,尤其是在大晚上,今天也不是滿月,小爺我這真是瞎紮,全憑運氣,你還說小爺我是廢物?”

“誰讓你紮魚了?”夏初螢挑眉冷嗤。

不羈丹火了,“不紮魚怎麽弄?難道你讓小爺我徒手抓魚?”

初螢回頭問向彩蝶,“你們剛剛出來時帶漁網了嗎?”

彩蝶點頭,“帶了,要奴婢去取嗎?”

“去吧。”而後,夏初螢扭頭看向不羈丹那時不時抽搐的臉,“聽見了嗎?以後別一口一個蠢公主的喊我,真正蠢的是你而不是我哦。”語調末尾上揚,嘲笑。

不羈丹被這般諷刺卻又無言以對,他憤怒地對向阿古捏,“有漁網你剛剛怎麽不說?”

阿古捏一攤手,“屬下剛剛想說來著,但還沒說出口,就被你拽下水了,後來屬下見你用佩刀紮魚正換,只能舍命相陪了。”

“呸你個舍命,小爺我今天就讓你真正舍命。”說著,揮舞佩刀向阿古捏身上襲去。

“阿古捏小心!”彩蝶嚇得臉都白了,驚恐地喊著。

夏初螢掩嘴而笑,“真是女大不中留啊。”回頭看到不羈卿已不知何時到了自己身旁,便順口問了句,“你說對嗎?”

不羈卿看了彩蝶和湖中的阿古捏,也微笑著點了點頭,“公主說的是,想來兩日後的七夕節,阿古捏定是要為彩蝶姑娘爭個頭籌了。”

彩蝶滿臉通紅,“三公大人,還請別羞臊奴婢。”

不羈卿對彩蝶與阿古捏之間要發生什麽,是沒興趣的,他關心的是彩蝶身旁那位。“公主是第一次參加七夕節吧,如果公主不嫌棄,我願當公主向導,為您全程介紹節日安排。”

“好啊,我正愁沒向導呢。”夏初螢笑瞇瞇道。

不羈卿垂下了眼,遮住微微動的眸子。“七夕節……公主可有什麽安排嗎?”

“沒什麽安排。”初螢向篝火旁邊走,不羈卿陪在身旁。“不過按理說,我應該準備些什麽?”

不羈卿眸子閃了閃,“女子自然是要準備……花環。”

“給誰?”初螢隨口問,準備花環沒問題。

不羈卿很想說給我,但理智卻沒說出來,“自然是給想贈予之人。”

夏初螢長舒了口氣,“難道必須準備花環嗎?”她能給誰,只能給盟主唄,但雖然她認了這和親,卻無法打心眼裏認這門親事啊,看見老盟主,她只能想到自己爺爺輩分的長輩,哪能心甘情願的送花環?

“按理說,應該是的。”不羈卿道。

夏初螢好像很為難的樣子,思考了片刻,甜笑綻放,“既然如此,那我也得入鄉隨俗才是,謝謝你告訴我了,三公。”

不羈卿點頭,轉過臉去看湖中正罵罵咧咧上岸的不羈丹,陰郁的面色未被夏初螢所發現。

“蠢公主,魚打好了,”緊接著,又扭頭罵阿古捏,“小爺我有你這麽個屬下算是倒了黴了,有漁網不早說。”

阿古捏對其責罵根本不理睬,但彩蝶卻憋悶難當,“公主殿下,您之前不是曾說,希望吸入一些齊蘭國本地人當侍衛嗎?奴婢鬥膽提議,既然四公大人不喜歡阿古捏,倒不如公主殿下寬宏,將阿古捏收入麾下。”

“噗……”收入麾下,難道她要上戰場打仗?不過是自家人提出的要求,作為體恤的好主子,夏初螢覺得應該配合一下,“彩蝶說得有理,臭雞蛋你覺得如何,若你認為阿古捏不好,就割愛給本宮如何,想要什麽交換條件隨你提。”

阿古捏沒想到自己“嬌羞柔弱”的心上人竟能護他,心花怒放,恨不得將心上人拉過來摟懷裏好好親熱一下。

不羈丹自然不肯,“那可不行,阿古捏是小爺我的侍衛,說什麽也不能送人啊,多少錢也不換,金山銀山也不換。”腦袋搖得和撥楞鼓。

初螢聳肩,“既然你喜歡人家,就好好待人家,明明自己蠢還將責任推別人身上,臭雞蛋你還算男人嗎?”習慣性吵嘴。

不羈丹上了岸,踢著腿甩水,“小爺我算不算男人你還不知道?剛剛還看小爺的身子呢,現在就懷疑小爺的性別了?”

不羈卿大驚失色,彩蝶大驚失色,阿古捏先是大驚失色但隨後便聯想到了什麽。四公裸睡的習慣眾所周知,只要進他房間,都有欣賞四公裸睡的機會,好在四公院子裏女子少,否則……

不羈卿驚訝地臉都白了,“四弟,你說什麽?”

甩完一只腿,不羈丹換了條腿甩,“我說,剛剛蠢公主跑我房裏把被子掀了看我身體,現在還問我是男是女,也不知道蠢公主是眼瞎還是腦傻。”

“公主殿下……”彩蝶驚叫。

夏初螢先是楞住,隨後無奈地伸手捂住臉,順便揉揉發疼的太陽穴——不羈丹這個蠢貨!這個傻子!甚至不知用什麽惡毒的語言來咒罵他!這種事情是光彩事嗎,為什麽他就能如此大大方方毫無芥蒂地說出來?

“公主殿下,到底發生了什麽?”彩蝶沖到夏初螢身邊低聲道,而後臉上滿是警惕,將聲音壓得更低。“殿下,您……沒事吧?”

夏初螢擡起頭,惡狠狠地瞪了不羈丹一眼,“閉上你的狗嘴,誰看你身子了,就你那沒有幾兩肉的身子,誰想看?”

“不承認?”當不羈丹怒氣沖沖的準備反駁時,卻見到夏初螢那殺人似的目光,後脊梁冰了下,最後將想說的話吞了回去。“是,是,小爺我冤枉你了,其實我是逗你們玩呢,看把你們嚇的。”而後指著面色難看的不羈卿大笑起來。

夏初螢這才松了口氣,發誓有時間一定要揪著臭雞蛋的耳朵告訴他一個最簡單的道理——男女授受不親,還要告訴他——人言可畏。

彩蝶也松了口氣,道,“四公大人,這種玩笑下回可千萬開不得,您這時毀殿下的清譽,若在鸞國,您說殿下看過您身子,那便再也沒人敢娶公主殿下了。”彩蝶也發現了這四公實在下道,無論是為了公主殿下還是為了阿古捏,語重心長地為其講。

不羈丹是真的不懂,一臉茫然毫無參假,“毀清譽?是她看我身子,也不是我看她身子,即便是被毀清譽也應該是我不是她吧?”

正欲上岸的阿古捏聞此,腳下一滑,差點摔進湖裏。

彩蝶滿是擔憂地跑了過去,“你沒事吧?”

阿古捏見心上人前來安慰,身軀魁梧卻甜滋滋的,“沒事,讓你擔心了。”

彩蝶用一種見鬼的眼神瞥了不羈丹一眼,“難道你們部落所有人都像四公那麽想?”

阿古捏趕忙搖頭,“不不,我們部落都是正常人,只有四公不正常。”趕忙撇清關系,生怕被心上人反感。

夏初螢嘆了口氣,雖然一直在揉,但太陽穴更疼了,“算了,別糾結這個話題了,我們來烤魚吧。”說著,撿起一旁扔來的魚,準備拿到湖邊親自清理。

不羈卿自然是寸步不離,“我幫你。”聲音溫和似水。

當初螢見到俊美溫柔又謙虛好學的三公不羈卿後,方才有些安慰,“好,但你會處理魚嗎?要將魚肚掏空,對你來說也許有些殘忍。”兩人邊走邊說。

不羈卿淡淡笑著,白皙的面頰比天際的月更皎潔,“不會,但只要公主教,我便願意學。”而後又感慨,“公主真可謂天下女子之表率,學富五車、品行端正,上得廳堂、下得廚房。”

初螢撲哧一笑,“端正?你可知鸞國人都怎麽罵我?善妒、心胸狹隘,關於我和離一事,好在我是公主無人敢拿我如何,若我只是民間女子,怕被浸豬籠一百次了。”

兩人正說著,已到了湖邊。

沒了外人,夏初螢也不用擺什麽公主的架子,她挽起袖子,一手拿魚一手拿匕首,熟練地去鱗,“你知道什麽叫和離嗎?”隨口問。

這是夏初螢第一次對外人說起自己的往事,竟發現心情平靜,想來早已從和離中走出了罷。

不羈卿點了點頭,“略有耳聞,在齊蘭國沒有和離一說。”

“鸞國也很少,”初螢一邊刮鱗,一邊道,“就是因為少,才被人所不齒,尤其是我的身份。那你又知道什麽叫浸豬籠嗎?”

“不知。”這回,是不羈卿真的不了解,實在是書籍中沒有浸豬籠這個名詞。

“就是將違了女戒的女子裝在竹框中,而後裝了大石,沈水裏活活淹死。”即便說著如此殘忍的事實,夏初螢卻依舊語氣平淡,手中工作未停半下。

不羈卿嚇了一跳,“為何要對女子如此殘忍?那對男子的懲罰又是什麽?”

初螢停下手中的活,擡起頭,想了想,“最多跪祠堂吧,好像還真沒聽說有什麽責罰。”

不羈卿大駭,“為何會如此不公平,那鸞國女子豈不可憐?”

夏初螢繼續刮魚鱗,不置可否。

不羈卿蹲下身,看著明明身份尊貴卻被國人嘲笑,本應養尊處優卻背井離鄉和親的夏初螢,心中揪痛,伸手輕捏住鼻尖,因為有些酸。“以後,我會守護你的。”

初螢擡頭,笑了笑,“好啊。”

夏初螢怎麽也沒想到,不羈卿的“守護”是另一種“守護”,她還以為是兩人“師徒”關系而守護呢。

另一邊。

彩蝶本不想多管閑事,且身為一名下人,也沒權利、沒資格管主子的事,但一人是她尊敬的主子,另一個是她的意中人,兩人都與不羈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如果不羈丹這種莽撞的性格真的得罪了人,怕是阿古捏也會受牽連。

最終,彩蝶猶豫再三,終還是開了口。“四公大人,您討厭公主殿下嗎?”

不羈丹不解彩蝶為何會如此問,但還是認真回答。“不討厭,相反,我很喜歡蠢公主。”

彩蝶大睜雙眼,俏面滿是震驚,“您……您……您喜歡……公主殿下?”心中自然大駭,若和親成功,公主便是四公的母親,若四公喜歡公主,以四公這種莽撞的性子搞不好會表白,那樣的話,豈不是……*!?

阿古捏趕忙對彩蝶解釋,“四公所說的喜歡,就是單純的喜歡,就好像你喜歡夏草那般,沒其他意思。”

彩蝶這才恍然大悟,伸手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氣,“還好,還好。”而後又正色道,“四公大人,既然您對公主殿下並非男女之間的喜歡,就請拉開一段距離好嗎?”

“為什麽?”不羈丹隱隱發怒,“小爺我與蠢公主兩人行的正坐得端,絕無什麽茍且之事,憑什麽要拉開距離?”雖然他隱約可以理解,也可以做到,但想到以後不能再隨時找蠢公主,卻覺得胸口堵得很。

彩蝶終於沒忍住,大大方方翻了白眼,“你自己知道毫無奸情,但其他人卻不知,尤其若是碰到想陷害四公您或公主殿下的人,隨便耍些手段讓所有人誤以為你們之間暧昧,再制造一個誤會,讓所有人以為你們真在一起,這怎麽辦?”

這一次,不羈丹真的是楞住了,他目瞪口呆地想了半天,“不……會吧?”

彩蝶無奈地點了點頭,“會的,彩蝶雖不知齊蘭國如何,但在鸞國,這種事情屢見不鮮,正是因此,大家才刻意回避,撇清嫌疑。”

不羈丹又楞了好一會,“那也就是說……我一會不能經常找蠢公主玩了?”

彩蝶道,“四公您平日裏會找二夫人和三夫人玩嗎?”

“自然不會。”那可是母親界別的,這個道理,不羈丹還是知道的。

彩蝶挑眉,“那不就得了?不久之後,公主殿下與盟主大婚後,身份便與二夫人、三夫人無異,甚至比其更高,四公大人您好好想想吧。”

不羈丹只要想到與夏初螢未來拉開距離,胸口便湧出一股弄弄不舍,這是他從小到大第一次有所不舍,這種感覺與當年失去母親時的不舍有相同之處卻也有不同之處,這覆雜的情緒是他從前極少經歷的,於是,短時間內他竟捉摸不透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四公大人您自己想想吧,彩蝶要去伺候公主殿下了。”彩蝶正欲離開,卻又被不羈丹叫了住。

“那……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經常名正言順的找蠢公主嗎?”悶頭悶鬧的,不羈丹問了這麽個問題。“如果你能幫我想到,我就將這東西送你。”說著,一指身旁的阿古捏。

阿古捏只淡定地白了不羈丹一眼,沒做任何反駁,好像對於四公這樣不可理喻的話語早已習慣了一般。

彩蝶聳肩,“奴婢想不到,四公大人您這麽聰明,自己想吧。”說著,又要轉身離開,卻直接被不羈丹拽住了胳膊。

“好吧,她看過我身子的事兒我不會再提起,但你告訴我,還有什麽事我不能做或不能告訴別人。”不羈丹問,十分認真。

不羈丹的想法很簡單,就是如果只要保持一定距離便不妨礙兩人相處,他會在自己行為上註意些。

彩蝶見平日裏嬉皮笑臉的四公突然面色認真的可怕,便猜想,四公怕真的很欣賞公主,於是,無論是為了公主還是為了阿古捏更是為了四公,她認為自己有必要為其講講。

“很簡單,男女授受不親,從今往後,盡量不要說些讓人暧昧誤會的話,不要與公主有肢體接觸,甚至盡量避免兩人獨處。”彩蝶一一道。

不羈丹一頭霧水,這些都是他從前想都沒想過、甚至聽都沒聽過的要求,“不能說暧昧的話?也就是說,以後我不能再說喜歡蠢公主了?”

“不能。”彩蝶搖頭。

“不能有肢體的接觸?”不羈丹努力回想,“也就是說,以後我不能抱蠢公主了?”

“抱!?”彩蝶忍不住驚叫出聲。

別說彩蝶,阿古捏也是瞪大了雙眼,盯著不羈丹,而後用眼神偷偷看向一旁湖邊的夏初螢——四公和公主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是啊。”不羈丹點頭。

彩蝶只覺呼吸困難,伸手捂住胸口,壓低了聲音,“不知四公可否方便告知,您……怎麽抱公主殿下?”難道兩人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麽!?公主殿下見過四公的躶體,而四公抱過公主殿下,難道真的發生了……不會的!公主不是那般隨便的女子。

但……若四公說的是真的,兩人之間發生之事又實在令人遐想。

彩蝶突然想起夏初螢失蹤的那一夜,在黎明時杜宇在營地大門口附近發現暈倒的兩人,聽說兩人相擁……想到這,彩蝶更不敢想了。

“彩蝶,你怎麽了?”阿古捏發現彩蝶的異樣,擔心地問。

“沒……沒什麽。”彩蝶道,面色更加難看,心中暗暗發誓,即便兩人真有什麽,她也會守口如瓶,絕不會說出半分,但依舊無法相信兩人發生了什麽。最終,彩蝶決定,再問上一問。

彩蝶將不羈丹拽到角落處,“四公大人,您能告訴奴婢,您是用什麽樣的姿勢抱公主殿下嗎?”暗暗祈禱,是毫不暧昧的姿勢,兩人定有難言之隱的誤會。

不羈丹也是怕了,不再像之前那般初生牛犢般的莽撞,“你能發誓不說出去?”

彩蝶咬牙切齒,廢話!“這是自然,這有關我們公主的清譽。”

不羈丹點頭,然後開始比劃,“這樣抱過。”攔腰抱。

彩蝶安慰自己,也許是公主累了,這樣可以理解。“還有嗎?”

不羈丹繼續比較,“這樣,從背後抱過。”那是夏初螢憤怒疾走,他為了不讓她走,這麽抱過。

彩蝶深吸一口氣,“就這些?”

不羈丹開始仔細回想起來,伸手在自己光滑的下巴上刮了刮,“正面也抱過,我壓在她身上的那種,當然,後來她也壓我了。”記得那一次,夏初螢想撓他,無奈之下他按住她雙手。

彩蝶睜大了眼睛,大到甚至要將眼珠瞪出來,狠狠捂著嘴,“你們……你們拉過手吧?”

“拉過。”不羈丹的回答很肯定。

彩蝶想哭出來,聲音開始顫抖,“親……過嗎?”

一旁的阿古捏也是面色僵硬,難道四公真的和金玉公主發生了什麽!?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這和親怎麽辦?如果被其他部落知道了這不倫之事,會引起多大的風波?

“親!?”這一下不羈丹也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趕忙搖頭,“沒,我敢保證沒親過!”

彩蝶終於可以舒一口氣,但仍然無法完全放心,“那……床弟之事……應該也沒有罷?”

這一次,把不羈丹的臉問紅了,怒不可歇,“餵,你們聽不懂人話嗎?剛剛小爺說過,小爺我和蠢公主是清白的,難道你們不信?”

彩蝶只覺得頭重腳輕,搖了搖頭,“四公大人,請您聽奴婢說,雖然您與殿下是清白的,但您只要將剛剛什麽抱什麽的說出去,殿下的清譽必毀。”彩蝶頭暈時,阿古捏在其身後輕輕扶了一下,彩蝶總算是可以站住腳,繼續說。

“四公大人,就算是奴婢求您,今日這些話不僅不能對別人說,下回更不能做了,好嗎?”彩蝶苦苦哀求。

不羈丹的神色有些怪異,好似不忿、也好似不舍,“好。”大不了以後偷偷抱完,不告訴別人。

可憐的彩蝶沒看出不羈丹的心中想法,還以為他聽了勸,長舒一口氣時發現,後背的冷汗幾乎把裏衣濕透了。回頭看了一眼,更是嚇了一跳。

“糟!光顧著和四公說話,竟沒伺候好公主,怎麽能讓公主殿下親自清理魚!?”驚叫著喊了一聲,彩蝶立刻提著裙子向夏初螢方向飛奔。

這一段時間,夏初螢已經手腳利落的清理了兩條魚出來,就連不羈卿也笨手笨腳的清理了半條魚。

“小心,一定要小心,萬萬不能割破手。”夏初螢低聲叮囑,聲音溫柔。

不羈卿心中甜蜜溫暖,將兩人獨處的每一秒大加珍惜,真希望時間停止,兩人就永遠這樣陪伴。

“公主殿下,奴婢該死,是奴婢伺候不周。”可惜,就在不羈卿甜蜜蜜享受美好時光的時候,有人已前來打擾兩人的二人世界,是驚慌中帶著哭腔的彩蝶。

彩蝶急得要死,如果這一幕被秦詩語或彩霞看見,非大大責備她不可,公主金枝玉葉,怎麽能讓公主做這種下人做的工作,若公主真的傷了,就是她彩蝶掉了腦袋也無法賠罪。

初螢笑道,“別把死字掛嘴邊,晦氣,再說本宮與三公在這裏清理魚,也算是另一種樂趣。”

彩蝶哪肯幹?死活從夏初螢手中將魚和刀搶了去,“公主殿下,您去湖邊轉轉吧,這裏臟,奴婢自己幹就行。”

一旁的阿古捏見狀,接下了不羈卿手中的工具。

“好。”初螢笑著離開,真聽彩蝶的,在湖邊慢慢散步起來,而不羈卿自然是寸步不離的陪著。

剛剛夏初螢和不羈卿有說有笑,此時卻變成彩蝶和阿古捏甜甜蜜蜜。

不羈丹看了看蹲在湖邊清理魚的兩人,又看了看那邊兒在湖邊散步的兩人,怎麽都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加之,為什麽他總覺得蠢公主和別人一起走那麽礙眼?

夏初螢發現兩人身後跟了一條“小尾巴”,卻並未理睬,而是繼續與不羈卿散步閑聊。

“真沒想到,你身為大國公主,卻如此能幹,在我想象裏,鸞國公主應該養尊處優才是。”不羈卿感慨道,表情上是掩飾不住的驚艷,而眼底也有著濃濃愛意。

初螢笑了笑,看著平靜湖面,“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跟隨其後的不羈丹眼珠子轉了轉,蠢公主還有什麽故事?“想聽。”想也不想回答。

不羈卿驚訝地回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四弟正跟在身後,再看夏初螢,依舊笑吟吟的,好像四周無人說話。可見,她早就知道不羈丹尾隨其後,只不過刻意忽視罷了。

不羈卿忍不住提醒,“公主,他……”

“想聽嗎?”初螢打斷他的話。

聰明的不羈卿立刻心領神會,看來公主是不想理睬四弟,雖然有些擔心四弟,但他心底卻有著莫名其妙的竊喜。“自然是想的。”

夏初螢站定了腳步,閉上眼,將心底封印依舊的回憶慢慢釋放,“我,生在皇宮、長在皇宮,有大批奴仆簇擁,穿的是綾羅綢緞、食的是山珍海味,我自幼好讀書、喜女紅,我會烹飪,但材料都是廚子們處理好,火都是宮人們生好。我本以為一生便會如此而過,卻沒想到,一個災難改變了我。”

“災難?”不羈卿的心一下揪了起來,他突然不想聽了,因為心疼。

身後的不羈丹也是瞪大了眼,災難?從前怎麽沒聽蠢公主說過?

初螢點點頭,輕笑出聲,“其實也不算災難,也許是我人生中的一個機遇或一段歷程吧,因在那次災難中,我結識了一名摯友,也獲得了一次重生,而打掃牲口圈、生活做飯包括種菜伺弄莊稼,都是在那兩年中學得。”

不羈卿聽夏初螢的話後,總算松了口氣,因為聽夏初螢的口吻,這段“災難”回憶的樂大於苦,那就好。“只要你沒受苦,一切都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初螢一楞,擡起頭,眼神迷茫地看著月光下俊美如仙的不羈卿,為何她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一絲別樣的意味?

還未等夏初螢琢磨出,身後有個大嗓門就喊了出來,“到底什麽災難,快講講啊。”

不羈卿只覺得無奈,回過頭深深地看不羈丹一眼,“四弟,不許這般口無遮攔,災難對於任何人來說都痛苦,既然都走過、為何還要回憶再重溫痛苦?”他也是心有感觸,不想回憶從前所發生的一切。

“啊?”不羈丹不解。

夏初螢伸手揉了揉自己太陽穴,“卿,別說了,對於他,呵,我早習慣了。”如果不習慣,早被氣死了。

不羈卿再次從夏初螢口中聽到這親昵的稱呼,只覺得一顆心如同花種般,慢慢發芽成長,“好。”

“那還是五年前罷,我皇兄還未登基,雖為太子卻年幼,在其上有兩名年長皇子對皇位虎視眈眈,而朝內臣子也是分了幾派,各擁其主,後來父皇病危,這些狂妄之徒竟暗暗發起兵變,欲包抄皇兄。那時,正值我懷有身孕,皇兄考慮到我安危,便派人將我送到其他地隱居,同時也交予我保管一件重要物品的任務。”

不羈卿和不羈丹兩人一前一後,靜靜聆聽。

夏初螢繼續道,“我們的行動很隱蔽,但依舊被發現,在半路上慘遭截殺,我僥幸只身逃脫,到了一處名為蘇家村的地方,編造了身世,隱居在村中,”說著,仿佛回憶起美好往事一般,面色逐漸緩和,眼角竟帶了淡淡笑意,“在那裏,我獨自生活,農人幹的所有,我都必須自己來做;女人應做的工作我做、男人應做的工作我也要做,即便是因身孕肚子越來越大,即便陌生的生活讓我無從下手,我卻依舊咬牙忍著,呵,其實不用說得那般有骨氣,而是我別無選擇。”

不羈卿的手動了動,很想抱住面前心愛女子給以安慰,但想到兩人身份,卻忍住了。

不羈丹也是目瞪口呆,他之前真以為夏初螢只是刁蠻任性的公主,連駙馬都能甩了,卻沒想到,她竟然有如此經歷。

突然,不羈丹又想到了一件事,便是兩人在牲口棚那次,眾目睽睽之下他落敗得淒慘,鬧了半天,原來那些臟活蠢公主早就做過!?

媽的,真憋氣,竟然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不羈丹伸手狠狠在腦袋上來了一拳,懊惱,但懊惱之餘,心底卻又有種莫名其妙的哀傷,是疼惜?

“蠢公主你是不是蠢?明明這遭遇挺悲慘的,你幹什麽還要笑呵呵地說?”不羈丹忍不住道,難道不應該哭嗎?

夏初螢的笑意戛然而止,仰天長嘯,為何在她述說經歷這般煽情傷感的時候竟有臭雞蛋的存在,實在是到人胃口。她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不羈丹一眼,“我哭或笑,關你什麽事?”

這一次,連與世無爭的不羈卿都看不過去了,“四弟,你說話之前能否先考慮下,衡量這場合應該說什麽樣的話?你再這麽口無遮攔,早晚要遭遇橫禍。”

這是不羈丹第一次被三哥不羈卿責罵,一時間他只動了幾下嘴,最終低頭沒吭聲。

不羈卿轉身對夏初螢道,“公主殿下還請恕罪,四弟他年紀還小,平日裏被大家慣壞了,您千萬別生氣。”

夏初螢嘆了口氣,“知道,若不是這家夥年紀小,我早把他弄死一百回了。”

別看不羈丹在一旁不吭聲,但卻非常憤憤不平,因為從始至終他都沒覺得自己比蠢公主小,還覺得大了那麽幾歲,誰讓蠢公主個子那麽矮,還沒到他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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