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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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暉一點點消失，整座閬山都被一種詭異的氣氛籠罩，那些人也只是在寺廟裏燃起少量的火把，周圍的可見度被降到了最低。
“他們人數這麽多，我們在這兒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靳銘小聲的對旁邊四人說。
蘇冽點點頭，但還是不願意放棄，“再等一會兒，我想看看它們到底有何居心。”
這也是此行的最終目的，就這樣無功而返，任誰都不會甘心。
“你們不覺得那些人有些奇怪嗎？”蘇晴指了指最外圍的一名士卒，自從她們到這之後，這裏守衛的人好像一次都沒換過班，而且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站在那裏，如果沒有感受到他們的吐息，還真會誤以為這些人都已經喪命了。
“如果他們是被下了蠱，這樣就解釋的通了。”靳銘說道，“我聽聞，有一種蠱，放入食物之中無色無味，一旦進入人體，就可以大肆繁衍，隨著血液在人體內流動，一旦進入腦部，就可以控制中蠱之人的身體。而且，那些□□控之人，往往可以打破人身體的極限，數日不吃不喝也不會輕易死去。”他指了一下剛剛那人，“他的情況，完全符合。”
“雖然我族並不擅長染指這種蠱毒，但是從暗羽族留下來的殘卷裏確實有這類的記載。”蘇冽扭頭對靳銘說，“靳公子可知這些蠱有何弱點？”
靳銘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這蠱本身倒是脆弱，如果沒有宿主，不到半刻就會自行化為血水，但是一旦侵入人體，□□控的人就會像僵屍一樣，不知疲倦的辦事，直到...”靳銘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大家都明白這個意思。
蘇晴扯了扯洛影的衣袖，湊到她耳邊輕輕問，“姐姐，我記得這種蠱進入人體後，被控制的人外形是沒有變化的。”
洛影點點頭，“這也是暗羽族長年研制的一種，外形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洛影突然被點醒，借著微弱的火光和月色，仔細觀察那人。最終在他的後頸處發現了一根細長的尖狀物，半根已經沒入體內。她擡頭向上看，那些濃密的樹葉裏，掛著不少這樣的東西，風一吹，偶爾會有幾根掉落，直直的紮入土壤之中。
“秋茄樹？”洛影大驚，“別開玩笑了！”
“嗯？”眾人被洛影的驚呼吸引了註意力，紛紛看過來。
“秋茄書一般生長在鹽度較高或者水分充裕的地方，這裏怎麽會有？”洛影自說自話的拔起那些紮入土壤裏，類似弓箭的種子，她擡頭向上一看，“而且趨向於寄生...”
“這些種子在果實離開母體前就萌發了，呈圓柱形或棒形，頂端尖而硬。”諫羽檄也補充道，“這也太超乎常識了。”
切，不知是誰啐了一句，但沒有人在意。
靳銘也隨意取出地上的一根，放在眼前打量。雖然生長的地方有點兒奇怪，但其他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在這極陰之地，出現什麽都正常,只是幾株小小的秋茄，沒必要這麽大驚小怪，草木皆兵。”說完還不忘把手裏的種子隨意扔在地上。
“還是小心為好。”蘇冽沈聲道，最好是巧合。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顆被隨意扔在地上的種子，在他們離開之後，又緩緩紮進了土裏，上面懸掛的種子也搖搖欲墜，等待下一個獵物。
洛影在周圍偵查的時候，還是留了點兒心，卻沒再見到之前那樣的情景，有的也只是零零散散的紮在了那些個傀儡的身體上，當然也只是少數，按照這種概率，之前的果然只是一個巧合。
不知從何時起，樹林裏的溫度急速下降，五人紛紛藏匿在樹上，不再走動，靜靜的看著寺廟裏那群人的動作。
隨著氣溫逐漸降低，裏面的人也開始了動作，以為瘦骨嶙峋的老人，披著寬松的袍子從大殿裏走出來，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群手支持紅燭，黃符的年輕人，那些人聚集在菩提樹下，圍著它把紅燭安放在底部。
那菩提樹本就是尋姻緣的，紙條上綁著不少紅布條用作許願的媒介，在火光的映照下，到處染上了一種詭異的紅。
“在樹的周圍打下木樁，按照之前的陣法圍住她。”老爺子下令道，雖然聲音沙啞，卻十分威嚴。
“是！”
那些年輕人乖乖站在旁邊，守著自己的蠟燭，其餘的黑衣人則拿著之前準備好的工具，把菩提樹周圍的石板掀開，分八個方位打下木樁，並且用手腕粗細的黃繩連在一起，末了，在繩子上貼上了符咒。
“看來，寺外的那些只是用來警戒的傀儡，裏面的這些才是關鍵。”靳銘若有所思地說，“倒是他們，大費周章的，只是為了除了這棵樹。”
“事出反常，必有妖。”洛影靜靜的說，“這棵樹...”
她瞅了諫羽檄一眼，對方察覺到之後立刻搖搖頭，一臉無辜。
溫度還在一直下降，甚至可以看見眾人呼吸哈出的寒氣。
等到溫度降到極點之後，他們才開始下一步動作。
“叫幾個回來幹活。”老爺子冷冷的說。
黑衣人領命之後，立刻從寺外叫了幾個被蠱毒控制的傀儡進來，在那個老人的命令下，拿起鐵楸，在樹樁的外圍開挖。
“直接一把火下去不就行了？省的這麽多麻煩。”蘇晴心直口快道。
“看這架勢，他們倒像是想引什麽東西出來。”洛影若有所思，“那個老爺子好像暗羽族的其中一位長者席書。”
“聽我娘說，當時暗羽族大敗，被逼到龍場，就是這席書護著顏淵離開的，沒想到這老家夥還沒死。”蘇晴咬牙切齒的說，如果是平常的蠱師也就罷了，偏偏是與自己家族有著血海深仇的逆賊。
細小的轟鳴伴隨著震動的地面產生，菩提樹的底部突然伸出了無數粗壯的樹根，直接擊向那些傀儡心臟的位置。由於強大的沖擊力，數名傀儡被穿透胸膛之後直接翻倒在地。但是那些樹根卻不再上前，只在樹樁內部盤旋，等待下一次進攻的時機。
席書見狀很是滿意，“再叫回來幾個。”
黑衣人收到指令後立刻執行。
那些被擊倒在地的傀儡掙紮了幾下，又活生生的站了起來，繼續拿著鐵鍁工作。
越挖越深，借著火光甚至可以看見盤在地底的樹根，像流動的綠色血液，生生不息。
那些樹根一次又一次地把靠近的傀儡擊倒，但是下一波又立刻補了上去，於事無補。
“哼”席書冷哼一聲，“我看你還有什麽花招。”
樹根還在緩慢的蠕動著，並不急著反擊。
只見其中一根卷起地上的一塊碎石，往上空一擲，另一根立刻靈活的補上了一擊，碎石順著受力方向打在了遠處一名黑衣人身上，那人一陣悶哼倒在地上，掙紮了好一會才站起來。
而這菩提樹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故技重施，那些人不少都挨了幾下。
“哈哈哈！”樹上竟傳出了少女的聲音，“你們這些反派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定眼望去，不知何時，那粗壯的樹幹上竟坐著一位身著紅白相間類似道袍模樣衣服的女子，赤著腳，朝席書得意地笑著。
“...”席書沒有回答她。
眼見石塊越來越少，但是挖掘工作一直在繼續，女子依然是笑嘻嘻的狀態，“自從答應那小和尚替他看家，總會有像你們這樣的人，有事沒事就過來找茬，煩不煩？”那女子似乎是自言自語。
見沒人同她說話，就哼哼唧唧自娛自樂起來。
“餵！臭老頭，”女子挑眉看了看席書，“你以為我就這麽點兒本事嗎？”
席書不明所以，但還是命令繼續，只是戒心提了幾倍。
女子輕輕勾一勾手，寺院周圍的樹木像是發瘋一樣狂長，把寺廟嚴嚴實實的蓋了起來。秋茄樹的果實，隨風密密麻麻的落在地上，似箭雨一般落下，紮在人身上。
保留意識的黑衣人立即拿出佩劍擋下，那些傀儡在沒有收到命令的情況下，仍在不眠不休的工作，有時候身上的衣服被釘在地上，也只是靠蠻力扯破。
“哼，雕蟲小技。”席書不屑的搖搖頭。
女子思考了一會兒，“也對吼，這些東西是用來逗小和尚玩的，對於你們，應該來點兒更刺激的。”
女子借著樹根的支撐，跳到了高處，邊哼歌邊在樹幹上畫了什麽東西，畫完之後還很滿意的欣賞了一會兒才下來。
席書在寺院內嚴陣以待，躲在樹上的五個人則可以清楚地看到，隨著一陣嘶吼，無數軀體從巨大的桑樹樹幹裏破殼而出，身上的服飾是入殮時的壽服，幾十個屍體，尋著活人的氣息，逐漸向寺院匯攏，樹上的幾個人則是被屏蔽了一樣，未被那些亡靈人發現。
原始社會早期，人類居住於樹上，基於靈魂觀念的考慮，先人認為人們在生之時既然棲息於樹上，那麽死去之後也同樣會以“樹”為“家”。於是就產生了樹葬這一習俗，最常見的就是在成型的樹幹中間挖一個成人大小的凹槽，將屍體放進去之後再用原先的表皮封好。由於樹木真正活著的只是表皮，隨著時間推移，外部的傷痕會一點點覆原，而屍體就像是長進了樹木之中。
這些亡靈的走動，驚到了守在寺外的傀儡，兩種死氣沈沈的東西展開了殊死搏鬥。
傀儡雖是肉身，卻沒有痛覺，更不會懼怕死亡，在武功上也遠超這些平民百姓。奈何數量上有限，難免顧此失彼，讓不少亡靈溜了進去。
寺院的大門被他們徒手撕開，像是破了一個口子，遠處的亡靈像是回應一般，主攻這裏，那些傀儡也越發吃力，時不時還會有秋茄樹的果實從高處落下，封住他們的行動。
席書挑眉示意那些拿著黃符的人，那些人也很默契的將符貼在了周圍的墻上，並用帶有黃符的紅繩圍住，封住了亡靈的行動。
“既是死物，自然會懼怕這符咒。”席書明顯早有準備，“你也困其中，等著受死吧。”
“流亞姐姐，他好壞啊！老是欺負你。”一個團子狀的物體從菩提樹頂落了下來，女子立刻控制藤蔓把她接住，放在自己旁邊。
“你這個小丫頭，從來不讓我省心！”名叫流亞的女子責怪道，但語氣甚是寵溺，對這樣一個小姑娘，任誰也發不出脾氣吧，“還有，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被欺負了，明明是我在□□這群不知好歹的人，懂嗎？”
小姑娘鉆進流亞懷裏撒嬌，“懂，懂！誰讓姐姐這麽厲害。”
“沒想到還有一只，”席書冷哼一聲，“不過也成不了什麽氣候。”
小姑娘從流亞懷裏露出腦袋，朝席書笑了笑，“老頭，你看上去很厲害嘛！”
一看就是個鬼靈精，猜不透她的想法，這倒和流亞的脾氣很像。
只見那小姑娘勾了勾手，幾個還在寺外與亡靈廝殺的傀儡便收起了武器，禦著輕功逼近正門，借力一個翻身跳入寺院。寺裏的兩個黑衣人也像是□□控一般，持劍砍向周圍的同伴。
黑衣人也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雖然事出突然但還是極快反應過來，調出一部分人壓制反叛者。
一時間刀光劍影，根本分不清孰敵孰友，席書操起腰間的長劍，直擊發狂之人，其餘黑衣人一擁而上，輕松把他按倒在地。
席書一臉凝重的蹲下查看那人的情況，卻在他的脖頸處看見了利劍一般秋茄樹的種子，席書用力握住種子的上端，靠這一口真氣把種子從那人的身體內逼了出來。原先堅硬光滑的種子，與血肉相接的地方卻長滿了根須一般的東西，被逼出體內後還在蠕動著，想要尋找下一個宿主。
“誒！”小女孩一臉遺憾，“被你發現了。”
流亞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不過為時已晚，老頭，是我贏了。”
原先沖進裏面的反叛者已經寥寥無幾，但是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在於黑衣人糾纏的同時，一人趁機砍斷了紅繩，貼在墻上的黃符也所剩不多，游蕩在外面的亡靈此刻也迫不及待的湧了進來。
他們本就是嗜血的殺手，聞到院內血腥的氣息之後，殺意更深，再加上數量眾多，就算是不懼生死的傀儡也難以招架，席書一方漸漸敗下陣來。
“嘖！”原本藏在樹上的靳銘啐了一句，隨後翻身一躍跳進寺內。
看著用邪法操縱屍體的靳銘，洛影不明所以，當想到之前的談話她才明白，“靳大哥，果真是顏淵假扮的？”
蘇冽點點頭，顯然她已經知道了。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洛影問。
“兩個時辰之前，他在談話中漏了馬腳。”蘇冽解釋道，“他說你在父親死之後不會再親近任何人，但是，你現在的身份是中原左相之女，你父親黃奕是被我親手殺了之後找人假扮的，也就是說，在常人眼中，你父親還沒死，他口中的人，是洛伯伯。第二點，影兒你的身體是黃怡的，卻能壓制血蠱，我很難相信這是什麽巧合，在我看來，最有可能的是你接觸一些蠱毒卻不知，久而久之才產生了抗體。而靳銘恰恰又是你的親近之人。”
蘇晴一時間接收到這麽震驚的消息，驚得連話都說不出，諫羽檄也是一臉懵逼的看著這個反轉。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們？怕打草驚蛇？”
“嗯，這是原因之一...”蘇冽聽了一會兒繼續說，“我當初也只是懷疑，而且你好像得到了什麽消息，為了不洩露，我只好避免與你交談。”
洛影心想，這樣也算萬全之法。
她問諫羽檄道，“援兵還有多長時間趕到？”
諫羽檄回憶了一下才回答，“按理說是子夜西疆援兵與亡靈展開廝殺，看著時間應該快了。”
洛影點點頭，現在很難辨別時間，要想準確把握手裏的王牌也不容易。
看見洛影臉色不太好諫羽檄又匆忙補充道，“洛姑娘不必擔心，這裏是顏淵遇劫的地方，我們只需坐收漁翁之利即可。”
蘇冽聽完滿含深意的看了諫羽檄一眼，“回去好好跟我解釋清楚。”
諫羽檄聽見後如臨大赦，松了口氣，“一定一定。”
四人在其樂融融交談的過程中，裏面的亂戰還在繼續，靳銘憑借至自身功力，控制了數名亡靈禦敵，而且那些傀儡也比之前強了數倍，一時間血肉橫飛。
流亞嫌惡的用藤蔓擋住亂濺的血肉，避免飛到自己身上，又一臉看好戲的等待靳銘體力透支。
最後裏面活著的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席書和身上被撕扯的遍體離傷的顏淵。
“餵！”流亞朝靳銘喊道，“你服不服輸？”
靳銘冷哼一聲，鮮血從他口中流出，根本不想搭理流亞。
“姐姐，你被無視了。”
“...”
被死靈團團圍住，靳銘只能麻木的揮劍，攻擊，格擋...
那些個傀儡的武器被打飛，恰巧一把長劍斷了菩提樹周圍的結界。
“誒，壞了！”流亞失態的喊了出來，又皺了皺眉，“也罷！”
樹根得了自由，便向四周擴散開來，流亞控制著它們把靳銘從那些死人堆裏拎了出來，放在自己面前，靜靜的看著一臉怒氣的靳銘，像是從他身上看其他東西，“這一次，我放過你了。”她平靜的說，與之前火辣的氣勢相反，“你最好感謝這幅皮囊，怎麽長的和那個死和尚這麽相像！”
說是要放了他，但在她的控制之下，幾根藤蔓鉆進了他的手腕腳踝處，斷了他的筋骨，“廢了你，也算是給小和尚一個交代了。”
流亞對著他輕輕笑了笑，但是靳銘早已陷入昏迷。
無數藤蔓纏上了他的身體，在流亞的控制下，靳銘被丟下山崖。
短短一夜之間，聖光寺只剩下了那棵妖艷的菩提和無數徘徊的亡靈。
“當心！”蘇冽擡手擊飛了將要落入洛影體內的秋茄樹的種子，同時又避過了其他的襲擊。眾人自知已經被發現，紛紛現身跳到寺廟的廂房房頂。那些死靈聞到了活人的氣息，又朝她們聚攏起來。
“真是的，不這樣做，你們就願意出來！”小女孩氣鼓鼓的說。
流亞躺在樹幹上假寐，小女孩也乖乖離了她的懷抱，對蘇冽等人指指點點，“沒看到我姐姐正虛弱嗎？還不快點把這些玩意兒收拾了！”
流亞彈了一下她的腦袋，“小姑娘說話怎麽這麽沖！”
她伸了個懶腰才慢慢悠悠的解釋，“你們應該也知道，我是鎮守著極陰之地的菩提，，這些死靈也是為了抵擋這些個惡人才松動封印放出來的，只是今晚我本來就虛弱，光是應敵就已經盡了全力。本來想借用他們的結界來對付這些死靈，可是中途結界也被破壞了，現在想勞煩幾位幫忙解決了，就當是幫你們除了敵人的回禮。”
蘇冽對她行了禮數，“既然是姑娘的要求，蘇某定當不負所托。”
說完向洛影遞了個眼色，洛影深知其意，點點頭，“現在我們只要能撐到援兵過來就可以了。”
四人達成一致，一起跳入死靈之中迎戰。
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音，流亞越發的疲憊，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眉目清秀的小和尚，“你到真是聰明，算準了我下不了手。”她想笑一下，卻使不上力氣，“我既然毀了你的轉世，也算是對之前的約定有個交代了。”
接下來，自己又該身處何處呢？
其實能長眠在這裏也好，最起碼不會寂寞。
“姐姐，你累了嗎？”小女孩湊近腦袋好奇的問。
明明最初只是一株孱弱的幼苗，借著自己的靈力竟成了人形，“嗯，玩的太過火了，想睡一會兒，天亮了別忘叫我起來。”
這般呆傻，離了自己該怎麽生活？
呵呵，就當是給自己找一個繼續活下去的借口吧，流亞這樣想著，沈沈的睡了過去。
子夜時分，援兵如期而至，此時陰氣也漸漸散去，亡靈的攻擊性也明顯減弱，忙活了整整一夜，終於全部制服了。
“洛姑娘，我知道你是穿越過的人，所以我堅信，在我身上發生的事，告訴你比告訴任何人都可信。”小樹林裏透著森森涼氣，諫羽檄卻渾身冷汗。
“所以，你也同我一樣？”洛影基本上已經知道答案了，從自從她說出導演這個詞開始。
“一樣，但又有區別。”諫羽檄說的模棱兩可。
“...”
“我這樣給你解釋一下，我知道你們的身份，經歷，而且未來會發生什麽，我也基本上都了解。”諫羽檄覺得自己說的太覆雜了，又換了種說法，“其實，這裏是我看的一本小說裏的世界，我是誤闖進來的。如果你看過穿越類型的小說，你應該知道有穿書這個類型，就是穿越到某個故事裏。”
“額...”這個情節有點兒跳躍，“你的意思是，我們生活在別人筆下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說裏的角色？”
諫羽檄忙不疊的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
“那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洛影揉揉腦袋，消化這些信息。
“被送到聖光寺不久，不然我這麽小，怎麽能記得自己的身世？”雖然利用現在的身份故意博取晴兒的好感是有些卑鄙。
“你來之後有什麽打算嗎？”洛影問，“既然已經知道了劇情，之後的事應該有不少安排。”
諫羽檄點頭表示同意，“我知道觀潮閣閣主和顏淵關系緊密，而顏淵又是未來劇情發展的重要人物，就借助覆國之便與觀潮閣搞好關系，也就是在那時，碰見了晴兒。猶豫了好久在未來的宏圖與晴兒之間，但是每當想起她的笑容，我就覺得，未來什麽的其實一點都不重要，我要保護晴兒，借用自己唯一的優勢護她周全。”
“嗯，你對晴兒的心思我們都知道。”洛影也很無奈，“等等！你說了顏淵？”
“嗯，顏淵其實是這本書裏比較重要的反派，對他的描寫也挺多的，因此我清楚他的動向。對了！按照劇本，你們現在應該還不知道顏淵還活著。”
“確實...”洛影眉頭緊皺，沒想到，暗羽族少主，自己的殺父仇人，到現在還活著，“那，你對今晚的行動了解多少？”
“其實今晚是顏淵的轉折點，他會受重傷，被另一個反派救下，開始另一段人生。”
“他今晚會出現？”洛影大驚。
“是，而且，他雖然布局縝密，卻被山上的菩提樹妖碾壓，我們只需坐山觀虎鬥即可，再者，援兵會在子夜趕到山上收拾殘局。只是這件事，書上交代的很是粗糙，具體細節都一筆帶過了，我只能記住個大概。”
“嗯..這樣足夠了。”洛影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既然你知道劇情，那你可知冽的藥，要去哪處可以尋到？”
諫羽檄搖搖頭，“顏淵只是個反派配角，而你們也只是為了豐滿他的形象才出現的配角，故事裏並沒有詳細講述你們的事，自從今晚這件事結束之後，對你們的描寫就幾乎沒有了，不過最後一處寫的，你們好像是去了最北方的極寒之地。”
“原來我們只是配角..”洛影有點暈，“那主角是誰？”
這下輪到諫羽檄奇怪了，“從此之後你們的命運不再受人左右，又何必再糾結主角是誰？”
“不不不，”洛影打斷她，“你有沒有聽過主角光環？”
“...”
大殿裏，蘇冽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你們怎麽這麽多事？”
“....”
“總而言之，極寒之地一定有藥材的線索，我們整頓之後就去找找吧！”洛影陪笑道，這麽匪夷所思的事，也難怪蘇冽承受能力這麽好，能全盤接受。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命運不會再受制於人了，只要一只往下走就行了。”蘇冽放下手裏的杯子。
“嗯，能再見到你，與你相認，我已經別無所求了...”
如此濃情蜜意，諫羽檄瞬間感覺自己多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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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人數這麽多，我們在這兒坐以待斃也不是辦法。”靳銘小聲的對旁邊四人說。
蘇冽點點頭，但還是不願意放棄，“再等一會兒，我想看看它們到底有何居心。”
這也是此行的最終目的，就這樣無功而返，任誰都不會甘心。
“你們不覺得那些人有些奇怪嗎？”蘇晴指了指最外圍的一名士卒，自從她們到這之後，這裏守衛的人好像一次都沒換過班，而且一直保持這樣的姿勢站在那裏，如果沒有感受到他們的吐息，還真會誤以為這些人都已經喪命了。
“如果他們是被下了蠱，這樣就解釋的通了。”靳銘說道，“我聽聞，有一種蠱，放入食物之中無色無味，一旦進入人體，就可以大肆繁衍，隨著血液在人體內流動，一旦進入腦部，就可以控制中蠱之人的身體。而且，那些□□控之人，往往可以打破人身體的極限，數日不吃不喝也不會輕易死去。”他指了一下剛剛那人，“他的情況，完全符合。”
“雖然我族並不擅長染指這種蠱毒，但是從暗羽族留下來的殘卷裏確實有這類的記載。”蘇冽扭頭對靳銘說，“靳公子可知這些蠱有何弱點？”
靳銘意味深長的笑了笑，“這蠱本身倒是脆弱，如果沒有宿主，不到半刻就會自行化為血水，但是一旦侵入人體，□□控的人就會像僵屍一樣，不知疲倦的辦事，直到...”靳銘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大家都明白這個意思。
蘇晴扯了扯洛影的衣袖，湊到她耳邊輕輕問，“姐姐，我記得這種蠱進入人體後，被控制的人外形是沒有變化的。”
洛影點點頭，“這也是暗羽族長年研制的一種，外形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洛影突然被點醒，借著微弱的火光和月色，仔細觀察那人。最終在他的後頸處發現了一根細長的尖狀物，半根已經沒入體內。她擡頭向上看，那些濃密的樹葉裏，掛著不少這樣的東西，風一吹，偶爾會有幾根掉落，直直的紮入土壤之中。
“秋茄樹？”洛影大驚，“別開玩笑了！”
“嗯？”眾人被洛影的驚呼吸引了註意力，紛紛看過來。
“秋茄書一般生長在鹽度較高或者水分充裕的地方，這裏怎麽會有？”洛影自說自話的拔起那些紮入土壤裏，類似弓箭的種子，她擡頭向上一看，“而且趨向於寄生...”
“這些種子在果實離開母體前就萌發了，呈圓柱形或棒形，頂端尖而硬。”諫羽檄也補充道，“這也太超乎常識了。”
切，不知是誰啐了一句，但沒有人在意。
靳銘也隨意取出地上的一根，放在眼前打量。雖然生長的地方有點兒奇怪，但其他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在這極陰之地，出現什麽都正常,只是幾株小小的秋茄，沒必要這麽大驚小怪，草木皆兵。”說完還不忘把手裏的種子隨意扔在地上。
“還是小心為好。”蘇冽沈聲道，最好是巧合。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那顆被隨意扔在地上的種子，在他們離開之後，又緩緩紮進了土裏，上面懸掛的種子也搖搖欲墜，等待下一個獵物。
洛影在周圍偵查的時候，還是留了點兒心，卻沒再見到之前那樣的情景，有的也只是零零散散的紮在了那些個傀儡的身體上，當然也只是少數，按照這種概率，之前的果然只是一個巧合。
不知從何時起，樹林裏的溫度急速下降，五人紛紛藏匿在樹上，不再走動，靜靜的看著寺廟裏那群人的動作。
隨著氣溫逐漸降低，裏面的人也開始了動作，以為瘦骨嶙峋的老人，披著寬松的袍子從大殿裏走出來，跟在他身後的是一群手支持紅燭，黃符的年輕人，那些人聚集在菩提樹下，圍著它把紅燭安放在底部。
那菩提樹本就是尋姻緣的，紙條上綁著不少紅布條用作許願的媒介，在火光的映照下，到處染上了一種詭異的紅。
“在樹的周圍打下木樁，按照之前的陣法圍住她。”老爺子下令道，雖然聲音沙啞，卻十分威嚴。
“是！”
那些年輕人乖乖站在旁邊，守著自己的蠟燭，其餘的黑衣人則拿著之前準備好的工具，把菩提樹周圍的石板掀開，分八個方位打下木樁，並且用手腕粗細的黃繩連在一起，末了，在繩子上貼上了符咒。
“看來，寺外的那些只是用來警戒的傀儡，裏面的這些才是關鍵。”靳銘若有所思地說，“倒是他們，大費周章的，只是為了除了這棵樹。”
“事出反常，必有妖。”洛影靜靜的說，“這棵樹...”
她瞅了諫羽檄一眼，對方察覺到之後立刻搖搖頭，一臉無辜。
溫度還在一直下降，甚至可以看見眾人呼吸哈出的寒氣。
等到溫度降到極點之後，他們才開始下一步動作。
“叫幾個回來幹活。”老爺子冷冷的說。
黑衣人領命之後，立刻從寺外叫了幾個被蠱毒控制的傀儡進來，在那個老人的命令下，拿起鐵楸，在樹樁的外圍開挖。
“直接一把火下去不就行了？省的這麽多麻煩。”蘇晴心直口快道。
“看這架勢，他們倒像是想引什麽東西出來。”洛影若有所思，“那個老爺子好像暗羽族的其中一位長者席書。”
“聽我娘說，當時暗羽族大敗，被逼到龍場，就是這席書護著顏淵離開的，沒想到這老家夥還沒死。”蘇晴咬牙切齒的說，如果是平常的蠱師也就罷了，偏偏是與自己家族有著血海深仇的逆賊。
細小的轟鳴伴隨著震動的地面產生，菩提樹的底部突然伸出了無數粗壯的樹根，直接擊向那些傀儡心臟的位置。由於強大的沖擊力，數名傀儡被穿透胸膛之後直接翻倒在地。但是那些樹根卻不再上前，只在樹樁內部盤旋，等待下一次進攻的時機。
席書見狀很是滿意，“再叫回來幾個。”
黑衣人收到指令後立刻執行。
那些被擊倒在地的傀儡掙紮了幾下，又活生生的站了起來，繼續拿著鐵鍁工作。
越挖越深，借著火光甚至可以看見盤在地底的樹根，像流動的綠色血液，生生不息。
那些樹根一次又一次地把靠近的傀儡擊倒，但是下一波又立刻補了上去，於事無補。
“哼”席書冷哼一聲，“我看你還有什麽花招。”
樹根還在緩慢的蠕動著，並不急著反擊。
只見其中一根卷起地上的一塊碎石，往上空一擲，另一根立刻靈活的補上了一擊，碎石順著受力方向打在了遠處一名黑衣人身上，那人一陣悶哼倒在地上，掙紮了好一會才站起來。
而這菩提樹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故技重施，那些人不少都挨了幾下。
“哈哈哈！”樹上竟傳出了少女的聲音，“你們這些反派未免也太小瞧我了。”
定眼望去，不知何時，那粗壯的樹幹上竟坐著一位身著紅白相間類似道袍模樣衣服的女子，赤著腳，朝席書得意地笑著。
“...”席書沒有回答她。
眼見石塊越來越少，但是挖掘工作一直在繼續，女子依然是笑嘻嘻的狀態，“自從答應那小和尚替他看家，總會有像你們這樣的人，有事沒事就過來找茬，煩不煩？”那女子似乎是自言自語。
見沒人同她說話，就哼哼唧唧自娛自樂起來。
“餵！臭老頭，”女子挑眉看了看席書，“你以為我就這麽點兒本事嗎？”
席書不明所以，但還是命令繼續，只是戒心提了幾倍。
女子輕輕勾一勾手，寺院周圍的樹木像是發瘋一樣狂長，把寺廟嚴嚴實實的蓋了起來。秋茄樹的果實，隨風密密麻麻的落在地上，似箭雨一般落下，紮在人身上。
保留意識的黑衣人立即拿出佩劍擋下，那些傀儡在沒有收到命令的情況下，仍在不眠不休的工作，有時候身上的衣服被釘在地上，也只是靠蠻力扯破。
“哼，雕蟲小技。”席書不屑的搖搖頭。
女子思考了一會兒，“也對吼，這些東西是用來逗小和尚玩的，對於你們，應該來點兒更刺激的。”
女子借著樹根的支撐，跳到了高處，邊哼歌邊在樹幹上畫了什麽東西，畫完之後還很滿意的欣賞了一會兒才下來。
席書在寺院內嚴陣以待，躲在樹上的五個人則可以清楚地看到，隨著一陣嘶吼，無數軀體從巨大的桑樹樹幹裏破殼而出，身上的服飾是入殮時的壽服，幾十個屍體，尋著活人的氣息，逐漸向寺院匯攏，樹上的幾個人則是被屏蔽了一樣，未被那些亡靈人發現。
原始社會早期，人類居住於樹上，基於靈魂觀念的考慮，先人認為人們在生之時既然棲息於樹上，那麽死去之後也同樣會以“樹”為“家”。於是就產生了樹葬這一習俗，最常見的就是在成型的樹幹中間挖一個成人大小的凹槽，將屍體放進去之後再用原先的表皮封好。由於樹木真正活著的只是表皮，隨著時間推移，外部的傷痕會一點點覆原，而屍體就像是長進了樹木之中。
這些亡靈的走動，驚到了守在寺外的傀儡，兩種死氣沈沈的東西展開了殊死搏鬥。
傀儡雖是肉身，卻沒有痛覺，更不會懼怕死亡，在武功上也遠超這些平民百姓。奈何數量上有限，難免顧此失彼，讓不少亡靈溜了進去。
寺院的大門被他們徒手撕開，像是破了一個口子，遠處的亡靈像是回應一般，主攻這裏，那些傀儡也越發吃力，時不時還會有秋茄樹的果實從高處落下，封住他們的行動。
席書挑眉示意那些拿著黃符的人，那些人也很默契的將符貼在了周圍的墻上，並用帶有黃符的紅繩圍住，封住了亡靈的行動。
“既是死物，自然會懼怕這符咒。”席書明顯早有準備，“你也困其中，等著受死吧。”
“流亞姐姐，他好壞啊！老是欺負你。”一個團子狀的物體從菩提樹頂落了下來，女子立刻控制藤蔓把她接住，放在自己旁邊。
“你這個小丫頭，從來不讓我省心！”名叫流亞的女子責怪道，但語氣甚是寵溺，對這樣一個小姑娘，任誰也發不出脾氣吧，“還有，你哪只眼睛看見我被欺負了，明明是我在□□這群不知好歹的人，懂嗎？”
小姑娘鉆進流亞懷裏撒嬌，“懂，懂！誰讓姐姐這麽厲害。”
“沒想到還有一只，”席書冷哼一聲，“不過也成不了什麽氣候。”
小姑娘從流亞懷裏露出腦袋，朝席書笑了笑，“老頭，你看上去很厲害嘛！”
一看就是個鬼靈精，猜不透她的想法，這倒和流亞的脾氣很像。
只見那小姑娘勾了勾手，幾個還在寺外與亡靈廝殺的傀儡便收起了武器，禦著輕功逼近正門，借力一個翻身跳入寺院。寺裏的兩個黑衣人也像是□□控一般，持劍砍向周圍的同伴。
黑衣人也是見過不少大場面的，雖然事出突然但還是極快反應過來，調出一部分人壓制反叛者。
一時間刀光劍影，根本分不清孰敵孰友，席書操起腰間的長劍，直擊發狂之人，其餘黑衣人一擁而上，輕松把他按倒在地。
席書一臉凝重的蹲下查看那人的情況，卻在他的脖頸處看見了利劍一般秋茄樹的種子，席書用力握住種子的上端，靠這一口真氣把種子從那人的身體內逼了出來。原先堅硬光滑的種子，與血肉相接的地方卻長滿了根須一般的東西，被逼出體內後還在蠕動著，想要尋找下一個宿主。
“誒！”小女孩一臉遺憾，“被你發現了。”
流亞則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不過為時已晚，老頭，是我贏了。”
原先沖進裏面的反叛者已經寥寥無幾，但是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在於黑衣人糾纏的同時，一人趁機砍斷了紅繩，貼在墻上的黃符也所剩不多，游蕩在外面的亡靈此刻也迫不及待的湧了進來。
他們本就是嗜血的殺手，聞到院內血腥的氣息之後，殺意更深，再加上數量眾多，就算是不懼生死的傀儡也難以招架，席書一方漸漸敗下陣來。
“嘖！”原本藏在樹上的靳銘啐了一句，隨後翻身一躍跳進寺內。
看著用邪法操縱屍體的靳銘，洛影不明所以，當想到之前的談話她才明白，“靳大哥，果真是顏淵假扮的？”
蘇冽點點頭，顯然她已經知道了。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洛影問。
“兩個時辰之前，他在談話中漏了馬腳。”蘇冽解釋道，“他說你在父親死之後不會再親近任何人，但是，你現在的身份是中原左相之女，你父親黃奕是被我親手殺了之後找人假扮的，也就是說，在常人眼中，你父親還沒死，他口中的人，是洛伯伯。第二點，影兒你的身體是黃怡的，卻能壓制血蠱，我很難相信這是什麽巧合，在我看來，最有可能的是你接觸一些蠱毒卻不知，久而久之才產生了抗體。而靳銘恰恰又是你的親近之人。”
蘇晴一時間接收到這麽震驚的消息，驚得連話都說不出，諫羽檄也是一臉懵逼的看著這個反轉。
“為什麽不早告訴我們？怕打草驚蛇？”
“嗯，這是原因之一...”蘇冽聽了一會兒繼續說，“我當初也只是懷疑，而且你好像得到了什麽消息，為了不洩露，我只好避免與你交談。”
洛影心想，這樣也算萬全之法。
她問諫羽檄道，“援兵還有多長時間趕到？”
諫羽檄回憶了一下才回答，“按理說是子夜西疆援兵與亡靈展開廝殺，看著時間應該快了。”
洛影點點頭，現在很難辨別時間，要想準確把握手裏的王牌也不容易。
看見洛影臉色不太好諫羽檄又匆忙補充道，“洛姑娘不必擔心，這裏是顏淵遇劫的地方，我們只需坐收漁翁之利即可。”
蘇冽聽完滿含深意的看了諫羽檄一眼，“回去好好跟我解釋清楚。”
諫羽檄聽見後如臨大赦，松了口氣，“一定一定。”
四人在其樂融融交談的過程中，裏面的亂戰還在繼續，靳銘憑借至自身功力，控制了數名亡靈禦敵，而且那些傀儡也比之前強了數倍，一時間血肉橫飛。
流亞嫌惡的用藤蔓擋住亂濺的血肉，避免飛到自己身上，又一臉看好戲的等待靳銘體力透支。
最後裏面活著的只剩下奄奄一息的席書和身上被撕扯的遍體離傷的顏淵。
“餵！”流亞朝靳銘喊道，“你服不服輸？”
靳銘冷哼一聲，鮮血從他口中流出，根本不想搭理流亞。
“姐姐，你被無視了。”
“...”
被死靈團團圍住，靳銘只能麻木的揮劍，攻擊，格擋...
那些個傀儡的武器被打飛，恰巧一把長劍斷了菩提樹周圍的結界。
“誒，壞了！”流亞失態的喊了出來，又皺了皺眉，“也罷！”
樹根得了自由，便向四周擴散開來，流亞控制著它們把靳銘從那些死人堆裏拎了出來，放在自己面前，靜靜的看著一臉怒氣的靳銘，像是從他身上看其他東西，“這一次，我放過你了。”她平靜的說，與之前火辣的氣勢相反，“你最好感謝這幅皮囊，怎麽長的和那個死和尚這麽相像！”
說是要放了他，但在她的控制之下，幾根藤蔓鉆進了他的手腕腳踝處，斷了他的筋骨，“廢了你，也算是給小和尚一個交代了。”
流亞對著他輕輕笑了笑，但是靳銘早已陷入昏迷。
無數藤蔓纏上了他的身體，在流亞的控制下，靳銘被丟下山崖。
短短一夜之間，聖光寺只剩下了那棵妖艷的菩提和無數徘徊的亡靈。
“當心！”蘇冽擡手擊飛了將要落入洛影體內的秋茄樹的種子，同時又避過了其他的襲擊。眾人自知已經被發現，紛紛現身跳到寺廟的廂房房頂。那些死靈聞到了活人的氣息，又朝她們聚攏起來。
“真是的，不這樣做，你們就願意出來！”小女孩氣鼓鼓的說。
流亞躺在樹幹上假寐，小女孩也乖乖離了她的懷抱，對蘇冽等人指指點點，“沒看到我姐姐正虛弱嗎？還不快點把這些玩意兒收拾了！”
流亞彈了一下她的腦袋，“小姑娘說話怎麽這麽沖！”
她伸了個懶腰才慢慢悠悠的解釋，“你們應該也知道，我是鎮守著極陰之地的菩提，，這些死靈也是為了抵擋這些個惡人才松動封印放出來的，只是今晚我本來就虛弱，光是應敵就已經盡了全力。本來想借用他們的結界來對付這些死靈，可是中途結界也被破壞了，現在想勞煩幾位幫忙解決了，就當是幫你們除了敵人的回禮。”
蘇冽對她行了禮數，“既然是姑娘的要求，蘇某定當不負所托。”
說完向洛影遞了個眼色，洛影深知其意，點點頭，“現在我們只要能撐到援兵過來就可以了。”
四人達成一致，一起跳入死靈之中迎戰。
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音，流亞越發的疲憊，恍惚間，好像又看到了那個眉目清秀的小和尚，“你到真是聰明，算準了我下不了手。”她想笑一下，卻使不上力氣，“我既然毀了你的轉世，也算是對之前的約定有個交代了。”
接下來，自己又該身處何處呢？
其實能長眠在這裏也好，最起碼不會寂寞。
“姐姐，你累了嗎？”小女孩湊近腦袋好奇的問。
明明最初只是一株孱弱的幼苗，借著自己的靈力竟成了人形，“嗯，玩的太過火了，想睡一會兒，天亮了別忘叫我起來。”
這般呆傻，離了自己該怎麽生活？
呵呵，就當是給自己找一個繼續活下去的借口吧，流亞這樣想著，沈沈的睡了過去。
子夜時分，援兵如期而至，此時陰氣也漸漸散去，亡靈的攻擊性也明顯減弱，忙活了整整一夜，終於全部制服了。
“洛姑娘，我知道你是穿越過的人，所以我堅信，在我身上發生的事，告訴你比告訴任何人都可信。”小樹林裏透著森森涼氣，諫羽檄卻渾身冷汗。
“所以，你也同我一樣？”洛影基本上已經知道答案了，從自從她說出導演這個詞開始。
“一樣，但又有區別。”諫羽檄說的模棱兩可。
“...”
“我這樣給你解釋一下，我知道你們的身份，經歷，而且未來會發生什麽，我也基本上都了解。”諫羽檄覺得自己說的太覆雜了，又換了種說法，“其實，這裏是我看的一本小說裏的世界，我是誤闖進來的。如果你看過穿越類型的小說，你應該知道有穿書這個類型，就是穿越到某個故事裏。”
“額...”這個情節有點兒跳躍，“你的意思是，我們生活在別人筆下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說裏的角色？”
諫羽檄忙不疊的點頭，和聰明人說話就是方便。
“那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洛影揉揉腦袋，消化這些信息。
“被送到聖光寺不久，不然我這麽小，怎麽能記得自己的身世？”雖然利用現在的身份故意博取晴兒的好感是有些卑鄙。
“你來之後有什麽打算嗎？”洛影問，“既然已經知道了劇情，之後的事應該有不少安排。”
諫羽檄點頭表示同意，“我知道觀潮閣閣主和顏淵關系緊密，而顏淵又是未來劇情發展的重要人物，就借助覆國之便與觀潮閣搞好關系，也就是在那時，碰見了晴兒。猶豫了好久在未來的宏圖與晴兒之間，但是每當想起她的笑容，我就覺得，未來什麽的其實一點都不重要，我要保護晴兒，借用自己唯一的優勢護她周全。”
“嗯，你對晴兒的心思我們都知道。”洛影也很無奈，“等等！你說了顏淵？”
“嗯，顏淵其實是這本書裏比較重要的反派，對他的描寫也挺多的，因此我清楚他的動向。對了！按照劇本，你們現在應該還不知道顏淵還活著。”
“確實...”洛影眉頭緊皺，沒想到，暗羽族少主，自己的殺父仇人，到現在還活著，“那，你對今晚的行動了解多少？”
“其實今晚是顏淵的轉折點，他會受重傷，被另一個反派救下，開始另一段人生。”
“他今晚會出現？”洛影大驚。
“是，而且，他雖然布局縝密，卻被山上的菩提樹妖碾壓，我們只需坐山觀虎鬥即可，再者，援兵會在子夜趕到山上收拾殘局。只是這件事，書上交代的很是粗糙，具體細節都一筆帶過了，我只能記住個大概。”
“嗯..這樣足夠了。”洛影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既然你知道劇情，那你可知冽的藥，要去哪處可以尋到？”
諫羽檄搖搖頭，“顏淵只是個反派配角，而你們也只是為了豐滿他的形象才出現的配角，故事裏並沒有詳細講述你們的事，自從今晚這件事結束之後，對你們的描寫就幾乎沒有了，不過最後一處寫的，你們好像是去了最北方的極寒之地。”
“原來我們只是配角..”洛影有點暈，“那主角是誰？”
這下輪到諫羽檄奇怪了，“從此之後你們的命運不再受人左右，又何必再糾結主角是誰？”
“不不不，”洛影打斷她，“你有沒有聽過主角光環？”
“...”
大殿裏，蘇冽慢悠悠的喝了口茶，“你們怎麽這麽多事？”
“....”
“總而言之，極寒之地一定有藥材的線索，我們整頓之後就去找找吧！”洛影陪笑道，這麽匪夷所思的事，也難怪蘇冽承受能力這麽好，能全盤接受。
“從現在開始，我們的命運不會再受制於人了，只要一只往下走就行了。”蘇冽放下手裏的杯子。
“嗯，能再見到你，與你相認，我已經別無所求了...”
如此濃情蜜意，諫羽檄瞬間感覺自己多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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