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兩人走出酒吧後，戚言因為醉酒而不得不靠在厲慕身上，他輕笑了一聲，微微仰頭，將唇貼近厲慕的耳邊，輕聲道：“男朋友？呵，你怎麽不說你是我的金主呢？”

“你不想。”厲慕的腳步並沒有停頓，他註視了戚言那麽多年，又怎會不清楚他的自尊心，金主這個詞，無疑是對他的一種侮辱。

然而戚言卻突然推開了他，踉蹌著後退了幾步靠在墻上，頗為狼狽地順著墻緩緩蹲了下來，擡起頭的時候，臉上已滿是淚痕，他看著厲慕，聲音裏帶著哭腔道：“我不想的事情多了！可結果呢……如果，如果我早知道少煬可以接受男人，如果，我當初就努力去追他，現在……會不會不一樣……如果先開口的人是我，也許……”

“愛情沒有先來後到。”厲慕走到戚言面前，緩緩蹲下身子，平視著戚言的雙眸，素來沒有表情的臉，此刻突然露出了一抹很淡的微笑，然而，卻是苦笑，“比如，明明先遇到你的人是我，你喜歡的卻是他。”

厲慕的話對戚言來說無疑是個沖擊，他甚至止住了快要溢出的淚水，有些發楞地看了厲慕半晌，而後有些呆呆地道：“厲慕，我到底什麽時候遇見過你？”

“現在，你還不用知道。”厲慕淡淡地開口，而後將戚言橫抱起來，抱到了不遠處他的車裏。

厲慕傾身替戚言系好了安全帶，他看著眼神黯然沈默不語的戚言，眸色微沈，卻終沒有說什麽，只是輕嘆了口氣，緩緩發動了車子。

他第一次遇到戚言是什麽時候呢……

啊，是在高中，一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年紀。

即便過了那麽多年，厲慕依舊可以清晰地記得，那個在開學典禮上，作為高年級學生代表發言的少年。

即便穿著校服，也依舊遮擋不了那修長勻稱的身材，那個少年，眉眼精致，淺笑溫言。

一見鐘情，鐘的是什麽？是臉。

這並不是一個膚淺的答案，而是一個必要的條件，厲慕從不否認，他對戚言一見鐘情最重要的原因之一，是戚言的長相很對他的胃口。

而之後很久的一段時間，厲慕越是關註戚言，便越會發現他身上有趣的地方，他對戚言的喜歡也就越深一份，他從未想到，一個人的愛情也會如此深刻。

厲慕是一個很冷情的人，他沒想過去戀愛，只覺得戀愛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所以在他的人際交往中，性別早已被他忽略，對於對戚言一見鐘情這件事，他也從未產生過糾結的情緒，只是，他不會愛人，所以他不敢去愛，怕受傷，也怕傷到戚言。

所以厲慕一直在等，等著有一天他學會像別人一樣去愛，他關註著戚言的一切，知道他的作息時間，知道他的喜好，只是他等的太久，等到戚言畢業離開，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也依舊沒有勇氣將這份感情說出口。

直到，戚言進入娛樂圈，他們再次遇見……

所以啊，愛情這個東西，是最沒有道理可言的，他不會因為你們先遇到就對你動情，也不會因為你對他掏心掏肺的好就多喜歡你一點點。

這些，厲慕一直知道……

安少煬這邊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裏去，因為之前沒忍住對容子宸告了白，導致他一整晚都沒有睡好，轉天早上去拍戲的時候是帶著兩個黑眼圈去的，而當他在劇組看到容子宸的時候，不止眼圈是黑的，連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安少煬看到容子宸雙手插著口袋面帶微笑朝他走過來的時候，下意識地轉身就想離開，卻被容子宸拉住了胳膊，他扭過頭便看到容子宸正看著他，含笑道：“告完白連答案都沒有聽到就開始躲我了？”

“反正你也不會答應，我幹什麽自取其辱。”安少煬別開視線，低聲嘟囔著。

即便安少煬的聲音很小，容子宸還是聽到了，他和導演說了一聲便將安少煬帶到了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而後像是認真思考了良久後才開口，似笑非笑的眸中隱隱含著幾分摸不透的情緒：“如果你的告白，我答應了呢？”

聞言，安少煬猛地擡頭看向容子宸，眼中滿是詫異和不確定，片刻後，待心中的驚喜和激動稍稍平覆下來，他才開口道：“你不是討厭我麽，又怎麽會……答應呢……”

“很久以前就不討厭了，只是，沒到喜歡的程度。”容子宸輕笑了一聲，緩緩開口，在看到安少煬要出口質疑後，繼續道，“我可以和你交往，但或許我不會愛你。”

安少煬的臉色有些發白，他微微低頭避開容子宸的視線，緊緊咬著下唇，全然沒了以往肆意張揚的模樣，片刻後，才低聲道：“是因為……那個人麽，你的，初戀？”

容子宸沈默了下來，他沒有回答，只是從口袋裏掏出了一盒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裏，用打火機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後才輕笑一聲，帶了幾分自嘲道：“挺賤的是吧，非要惦著一個死了的人，既然你都知道，還想和我交往麽？”

“如果我說，你的癡情專一也是我喜歡的一個點，我是不是也挺賤的？”安少煬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說道，漸漸恢覆了往常的神色。他早就清楚容子宸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甚至連容子宸會松口答應他的交往對他而言都是一個奇跡，他沒想過去代替那個人的位置，他只是……想靠近容子宸多一點點。

聞言，容子宸擡眼朝著安少煬看去，心中添了那麽一絲絲異樣的感覺，他深吸了一口煙，而後將煙頭扔到地上踩滅，緩步走到安少煬面前，兩人的距離近到幾乎貼在一起，在安少煬疑惑地擡頭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容子宸低下了頭，吻住了安少煬的唇。

安少煬的唇比容子宸想象中的觸感要好很多，但他並沒有深入，只是壞心將口中殘餘的煙氣渡到安少煬的口中，毫無防備的安少煬被嗆得推開了容子宸，咳了起來。

見狀，容子宸輕笑了起來，一邊替安少煬順著氣，一邊道：“你那不是賤，是傻。”

等到安少煬呼吸平緩了下來，容子宸才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雙手插著口袋看了安少煬片刻，見他耳根微微發紅，莫名其妙地有些愉悅，笑了笑道：“回去拍戲吧，晚上接你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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