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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雷與緊急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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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起來選訓隊的所有人在老部隊,緊急集合都不是一次兩次。但是老A的緊急集合,還真就玩出不一樣的花活兒來。

等到不管是跳下樓的餃子還是跳樓梯的餃子一個個軍姿筆挺的在樓前的小廣場站成橫平豎直的方隊後,袁朗從那塊暗影裏走出來,其它地方的幾個教官也鬼魅般的站定位置。袁朗意味深長的瞥了站在一行三列的齊桓一眼,又晃著步子走過去。那走路的姿式那絕對的就是完全不符合標準,塌肩拖腳沒有一個地方象樣兒,看得前排長齊桓眉頭直皺,恨不得邁前一步手腳並用的把他給扳成個站如松的範兒。

袁朗站定,吸了口氣,就說了兩個詞。

“報數!”

“1,2……”

“11!”齊桓看袁朗的站姿看得心裏直堵得慌,借機大吼了一聲,站在旁邊的A3被震得微一搖晃。袁朗心說11是吧,記住你了。

報數完畢,袁朗慢悠悠的惜言如金的又迸出一個詞來。

“解散!”

於是一眾教官施施然轉身離去,沒二話,沒講評,沒扣分,沒抓人。就是緊急集合把他們從床上拉起來,然後吼一聲解散?

這是什麽事?!

所有的選訓隊員都摸不著頭腦,楞在那兒足有二十多秒才莫名其妙的回去接著睡覺。才十二點,能再睡會兒。誰都知道這兒的訓練量是大到恐怖,都想多積攢著體力。

回到屋裏齊桓把作訓服的拉鏈也不解,直接像脫套頭衫似的從腦袋上給拽下來,人像木頭似的往床上一倒,睡意卻是一點兒也沒有了。

對面床上的馬健也是兩只眼睛睜的好比玻璃球,翻了幾個身後就伸腳踹齊桓的床尾:“哎,11號,你跟咱主教官以前認識?”

“我哪兒認識他去?”齊桓兩手墊在頭後,仰面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月光從窗口透進來,映出一屋頂的樹影子明明暗暗。

“剛才隊列裏他可一直看你。”馬健在那兒笑。

“看一下也掉不了肉。”齊桓心裏記著仇呢,來的路上袁朗一上校楞掛著少尉的銜把他給忽悠的找不著北,那點對特種部隊的幻想那點不著邊際的天馬行空,估計著是讓自己給順嘴吐嚕了一筐,原以為是同車的選訓人員誰防那個?現在他倒寧肯自己來的路上跟馬健似的一覺睡到八達嶺。

扭頭看了眼對床的馬健,月光底下一張臉更顯得鼓鼓的,添兩撇胡子就是貓。當然後來大家身份由南瓜進正式化成完後,每次玩捉老A,別人輸了那最多是粘個紙條頂個鋼盔鉆個桌子啥的,但是若是馬健輸了,那就肯定是簽字筆畫胡子還得嚴令不到晚上不能洗,洗了也是全員齊上七手八腳的按倒再畫回來。一次C3輸無可輸,臉上胡子是沒地兒再添了再添用袁朗的話說就破壞美感,齊桓拿起筆來端詳半天,在C3腦門上填了個歪歪扭扭的“王”。嘆說好好一只野生的三花貓,生生的讓某個妖孽給調理成了吊睛白額的……大蟲。再後來互塗肌膚迷彩時C3就找機會報覆,不是給某人臉上打個X,就是給眼窩拿黑色兒給抹全,整成個國寶的操行。再再後來,另類的迷彩“妝容”就成了三中隊的標志了。

但現在這一切都是遙遠的不可知的將來。

所以齊桓只是在心裏檢討了一下想讓這麽個孩子代自己受過的齷齪思想後,睡著了。

鐵路的辦公室在四樓。A大隊的選訓基地的並不是正式的駐地,將來選訓結束後,除了留守人員外都要轉場,因此也並沒有太多的建築物。靶場是露天,庫房是地下,操場倒是極大,食堂是一排平房。除此之外唯二的兩棟樓就是三層的選訓宿舍與四層的教官辦公樓兼功能教室。

因此鐵路只需要往窗口一站,手裏再端一望遠鏡,一切盡收眼底。自然就包括某個跳樓餃子自己把自己送去狼嘴邊的荒誕劇。

袁朗推門時鐵路正坐在桌後打電腦,聽到門響鐵路連頭都沒擡,直接就問這撥南瓜長勢怎麽樣。

現在A大隊處於青黃不接。上一批老隊員轉業覆員或是因傷退到二線,各個中隊的人手都出現不足。這次三個軍區破例的同時接受選拔,足足一百二十一人的選訓陣容,不好說絕後,但絕對是空前。可教官還是跟往常一般多,沒辦法,骨頭裏的油都壓出來了就是抽不出人手,總不能把戰備值班小組的給拆了吧?

鐵路挺愁。

他很盼這撥南瓜能青出於藍冰寒於水,但是這得需要時間,時間不等人任務不等人,訓練周期已經壓縮的不能再短。再短,出來的就是次品,上了戰場是會要人命的。

袁朗把訓練大綱遞給鐵路時已經有了成仁的心理準備。無他,太過茍刻。挑戰極限的訓練方法與強度,如果被有心人給捅了上去,袁朗作為主要責任人,吃不了兜著走。

鐵頭你看上的,不能有那樣的人。袁朗信心十足的說。

鐵路沒說話,手指一彈把抽屜裏的一包煙隔著桌子彈出去,“打算留幾個?”

“現在說不上,過兩天看看。”

“今天緊急集合挺特別。”鐵路冷笑。他多少年沒看過趕在頭次緊急集合時跳樓的兵了。“誰打的頭?”

“11號,齊桓。住在203”袁朗連檔案都不用翻,齊桓那點履歷資料讓他在車上就套得差不多了,張嘴就來。

“退訓!”鐵路毫不留情。

“是個好苗子。退了可惜了。”

“舍不得?”鐵路擡頭看他一眼。

袁朗心說我還說削到手呢就退訓這有點兒虧。但嘴裏倒是冠冕堂皇,“老A要的就是不守規矩麽。”

“原話是不拘一格。”鐵路冷冷的糾正他,但畢竟袁朗是這次的主教官,就算是鐵路自己也不能太過幹涉。

袁朗見狀也識趣的結束對話,敬了個禮轉身出去。

一分鐘後小廣場上又響起淒厲的哨聲。

“我操,老A有毛病!!”齊桓被馬健一腳踢醒,邊摸衣服邊發作。

馬健估計是剛才那跳樓跳出心得,覺的挺方便,又次沖出去不假思索的又奔著欄桿去了。而且打定主意要從天而落的不止他們兩個。

馬健速度不是蓋的,手一撐身子已經到了半空,然後嗷的一聲,手忙腳亂的就往回抓,一把撈到齊桓衣襟就死活不放,齊桓被他拽得整個人咣一聲撞上欄桿,還沒等問明白,下面草坪上幾塊顯眼的黃色版子,下面PCCC的字印得清楚無比。

“別跳下面布雷了!”齊桓一邊把馬健拽著胳膊提溜上來一邊喊。

晚了。

下面已經噗噗噗的冒起N團白煙。

再次列隊站好,這次的隊列就說不上整齊,尤其是幾個選訓隊員身上大團大團的白色粉末,把叢林迷彩做訓服生生就染成了個雪地迷彩的操行。

毫無疑問的就是扣分,與刻薄的挑剔諷刺。尤其是袁朗在走過齊桓身邊時還特意的上上下下打量了齊桓幾眼,見他身上幹凈如初,毫不掩飾的擺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一夜兩次緊急集合,這種折騰人的方法雖然少有,但在有的部隊也曾經出現過,但再怎麽樣,一夜裏五次緊急集合…………

當淩晨四點,齊桓他們被人用催淚彈從房間裏熏兔子似的熏出來,然後又被高壓水槍當頭沖涮的趕回房間裏去拿裝備,隨後列隊前往某處峰頂折返跑並扛著原木當搬運工時,他徹徹底底的明白了袁朗那句話:

這兒沒人拿你當人看。

從此南瓜集訓基地,被起名:獸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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