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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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然穿著一身毛茸茸的兔子裝,雪白的耳朵垂下來,屁股後面綴著一坨蓬松柔軟的球。他兩只手都套著軟乎乎粉嫩嫩的爪子,一手抓著一根胡蘿蔔,一手捧著一塊大白兔奶糖。小兔子左看看右看看,似乎難以抉擇似地皺起眉毛來。他可憐巴巴地擡起頭,水霧彌漫的大眼睛直直地望著淩遠。

“淩院長,你是先吃胡蘿蔔,還是先吃奶糖,還是先吃我?”

身穿白大褂的淩遠巍然不動,他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牙膏來。

“吃甜食長蛀牙?快用白得快牙膏。專治蛀牙、齲齒、牙齦出血,還你一口潔白亮麗的自信笑容。”

白大褂淩遠和兔子裝李熏然一起裂開嘴,十六顆牙在鏡頭的反光下閃閃發亮。

淩遠猛地驚醒過來。

他從床頭櫃上摸到手機,撐起眼皮看了一眼,淩晨1點35,他趴在床邊不知不覺睡著了。

床頭燈最低檔的光剛剛好,不會驚醒床上沈睡的人。淩遠伸過去摸了一下李熏然的額頭,廖主任那一針藥效上來了,溫度退了不少。

他長舒一口氣,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擡起手臂遮住光線,腦海裏閃過光怪陸離的夢境。

兔子、奶糖、蛀牙……什麽亂七八糟的。

兔子裝李熏然白白軟軟的,乖巧地趴在自己腿上。淩遠懶洋洋地拍了拍他圓滾滾毛茸茸的屁股,小兔子受驚似地瞪起眼,連軟綿綿的尾巴球都顫了顫。

啊……這個不錯……

淩遠沈浸在不可告人的妄想之中。

“唔……”

床上的人忽然輕輕呻吟了一聲,淩遠猛地清醒過來,紅著一張老臉,充滿罪惡感地俯身過去。

“熏然,醒了?”

發燒再加上持久的昏睡,李熏然的意識顯然還沒完全回籠。他下意識地往淩遠懷裏蹭啊蹭,拽著人衣角嘟嘟囔囔。

“不去上班……”

小朋友哼哼唧唧的抱怨逗得淩遠笑出聲來,他輕輕拍了拍懷中人的臉頰,脫了鞋上床。

“好,不去,我陪你睡。”

平常叫起床時一親二捏三掀被的淩大壞蛋驀然間轉了性,嚇得原本迷迷糊糊的李熏然一個機靈清醒過來。他蹭地坐起身,然後又因為低血糖後知後覺眼前一黑軟下去。

“起那麽猛幹嗎,”淩遠好笑地把人攬進懷裏,捏了捏紅彤彤的鼻尖,“睡醒啦?”

李熏然終於回過魂來,昏迷前種種不堪入目的場景全都爭先恐後地冒出來,羞得他從鼻尖紅到了耳朵根。

“老淩……”

“嗯。”淩遠側過臉去,在李熏然脖頸處聞了聞,接著不滿意似的一路嗅到後頸,跟叼小崽子一樣在腺體處磨了磨牙。

“哎老淩你別——”

腺體是omega最敏感的地方之一,這塊軟肉那天晚上不知道被淩遠咬了多少次,直到現在還紅腫著,一碰就疼。

淩遠在那紅腫的皮膚上愛憐地舔了舔,之後把在懷裏扭來扭去躲閃的小獅子圈住,吻了上去。

混合著檀木香的奶味在兩人口中蔓延開來,調和成一種蘆葦酸奶般的清香甜膩。兩人沈浸在結合後無比融洽的信息素風暴中,一個纏綿的吻生生吻出了幹柴烈火的味道。

“唔……嗯……”

還在發情期的小獅子哪裏經得住這樣的撩撥,腰身很塊軟了下來,大腿在淩遠身上無意識地摩擦著,後邊都開始濕噠噠地絞緊。

Omega的信息素對於Alpha來說簡直是最要命的催情劑。淩遠喉嚨裏發出野獸侍衛般的低聲咆哮,下身直楞楞地戳起來。

“啊——熏然——”

“唔,淩遠……我好熱……”

熱?

淩遠迷迷糊糊地想著,熱是什麽意思來著?

熱——發燒了?

“縱欲傷身,以後節制點——!”

忽然,廖主任中氣十足的吼聲在淩遠腦海裏炸開!

柳下惠淩大院長一下子驚出一身冷汗,他用盡自己全部的意志力把懷裏的溫香軟玉推開一點。後者顯然還沒反應過來,撅著嘴氣鼓鼓地看著他。

“咳,熏然,縱欲傷身,”淩遠心虛而又裝模作樣地咳了兩聲,尷尬地扭過頭去,“要不……我用嘴幫你?”

李熏然顯然沒跟上淩遠的腦回路,他暈頭轉向地思考了幾圈,心直口快地得出一個最直接的答案。

“老淩……你不行了?”

淩遠一個跟頭栽倒在床底下。

“啊——啊啊熏然——!我的腰——!”

事件最後,就以淩大院摔傷了腰,李熏然自己騎上去動結束。

————

轉眼間已經立了冬,葉子還沒掉完,寒風卻開始呼呼地吹起來了。

淩遠把李熏然裹成個粽子,反反覆覆包了三遍,生怕渾身上下有一處受了涼。

李熏然整張臉只露出雙黑漆漆的眼珠,悶悶的聲音從圍巾底下傳出來。

“老淩,不用再裹了,我要熱死了!”

淩遠對抗議充耳不聞,把眼前的大粽子轉個身繼續補漏洞。

“不行,我不放心,都八個月了——要不還是我陪你去吧。”

“得了,你昨天洗澡的時候扭的那一下,腰傷又反覆了,今天還是在家歇著吧,我去醫院就行。”

淩遠把飯桌上的保溫桶拎過來,放進裝著日用品的袋子裏。

“不要坐公交車,太亂,也不要坐地鐵,太擠。打個車,到醫院告訴我。回來的時候可能要刮風,實在不行就找韋天舒,讓他載你回來——”

“哎呀——你都嘮叨了好幾遍了!”李熏然沖他扮了個鬼臉,可惜厚厚一層圍巾削弱了表演效果,“我又不是沒自己去過,放心啦。”

淩遠替他開了門,樓道裏的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凍得他一個哆嗦。

“你快回去!”李熏然把淩遠往門裏推,淩遠逮著最後一個機會,在人臉上親了一口。

“替我向咱爸媽問好。”

————

李熏然慢吞吞地走過醫院大廳,在電梯門口站定。

李局長自從當時抓捕謝晗的時候中風,一直躺在醫院昏迷不醒,這兩天還有惡化的趨勢。在家的時候,李熏然還能勉強提起精神沖淩遠擺出個笑臉,現在只剩自己一個人,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廖主任告訴他omega在懷孕後期都會表現出或多或少的孕期綜合征,疲憊、焦躁、不安,甚至歇斯底裏。李熏然能感覺到隨著身體一天天沈重,他的心裏也愈發沈重起來。原來中氣十足的小獅子變得沈默寡言,眼底一圈青黑,看著是有氣無力的模樣。

電梯下來了,身旁等候的人看著他高高隆起的腹部,禮貌地讓他先上了電梯。或許是男性omega肚子這麽大還出來亂跑過於少見,旁人在電梯裏就和李熏然攀談起來。

“幾個月了?”

“八個月。”李熏然沖他點點頭,試圖言簡意賅地結束對話。

那人卻像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地說起來:“哎呦——都八個月了,你怎麽還自己出門呢!你家alpha呢,這也太不負責任了吧!想當年我懷第一胎的時候,我愛人都是寸步不離地守著的——”

李熏然愈發煩躁起來,他連故作禮貌的精力都沒有了,冷冷地扭過頭去。

“他忙。”

“男性omega懷孕起來比女性危險多了!稍有不慎就可能流產啊!”那人見他不以為動,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起來,“你可得註意著點,走路坐車什麽的都可危險了——”

流產?李熏然在心裏冷哼一聲。自己被謝晗綁架囚禁虐待那麽久都沒流產,這人走個路還這麽矯情?

電梯六層的燈亮起來,李熏然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幾乎是逃似地撥開人群試圖出門。

“哎——”那人話沒說完,下意識地扯了一下李熏然的袖子,李熏然跌跌撞撞地甩開他,一片混亂之中,腹部還是不小心磕到了電梯門。

他喘著粗氣在電梯外站定,肚子裏開始鈍鈍地疼。好似慢刀割肉一般的疼痛撕扯著李熏然的神經,連帶著太陽穴也尖銳地疼起來。

疼痛是最有效的觸發器,一瞬間,鋪天蓋地的負面情緒就埋沒了李熏然。雞毛蒜皮的小事被無限放大,鳴鐘般震耳欲聾,響徹腦海。

分手,懷孕,綁架,腰側被迫刻下的玫瑰花,父親中風,淩遠把腰摔傷了……

李熏然越想越難過。

今天天氣好冷,外邊買的咖啡沒有加糖,剛才電梯裏的人說淩遠壞話……

他終於忍不住,在空無一人的走廊裏無聲地嚎啕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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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甜一甜,結果心情不好,最後又開始莫名其妙地虐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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