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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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然特地換了一身輕快的深藍色休閑裝，咨詢了青梅竹馬的大吃貨簡瑤之後，七拐八拐跑到市中心最有名的蛋糕店，買了兩塊綴滿奶油和糖果的草莓慕斯。蛋糕的顏色太過粉嫩，以至於結賬的小姑娘鬼鬼祟祟地打量了他好久。直到他出了門，身後才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竊竊私語。
“他笑起來好好看哎……”
“人家那麽帥，肯定已經有女朋友了啦！”
李熏然：=。=
路過花店，他又包了幾株正開的轟轟烈烈的波斯菊。由於工作需要，李熏然沒少來醫院看望過各種受害人，更知道如何準備才能收獲病人和家屬的好感。
只是……
他輕輕地撫摸著還滾著露珠的波斯菊花瓣，心中那般堵塞的抑郁之感仍舊揮之不去。醫院走廊中人來人往，誰都沒有註意到這個蒼白消瘦的年輕人捧著一束花，在病房門口徘徊了很久。
只是這次，自己也算是受害人了嗎？
李熏然自嘲似地扯起了嘴角，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開門走了進去。
————
小姑娘把自己緊緊裹進被子裏，瞪著一雙大眼睛，戒備地盯著自己床前坐著的青年。
青年很瘦，仰起脖子和媽媽說話的時候，會露出蒼白的脖頸和一截棱角分明的鎖骨。青年笑起來也很好看，眼神亮亮的，比自己見過的任何一個大明星都好看。
這樣想著，小女孩不由得偷偷往前坐了坐。
小女孩的媽媽是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人，可能是因為這幾天被警察和媒體輪番轟炸，她的表情很不耐煩。
“你們這些警察就知道事後亡羊補牢，有什麽用啊？要不是我家婧婧自己偷偷跑了出來，你們這一群吃幹飯的，到現在也找不著她！”
李熏然緊緊抿了唇，站起身深深鞠躬，一束陽光順著他的發梢流下來，濺在床上。
“對不起，阿姨，這次的確是我們警方辦事不利，對於婧婧遭受的傷害，我們真的非常痛心。”
女人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李熏然還想在說些什麽，忽然感覺衣角被扯了一下。
他低了頭，看見那個裹在被子裏的小姑娘正拽著自己的衣角，一雙烏黑靈動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啊——好可愛！
小警官的心臟一下子被戳了個大洞。
“婧婧，怎麽啦？”他伸過手去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
“哥哥，”婧婧說起話來還帶著小女孩特有的奶味，脆生生的，“你能把其他小朋友都救出來嗎？”
“沒問題呀，”李熏然強忍住自己伸出魔爪捏臉的沖動，憋出一個道貌岸然的笑容，“哥哥可是警察，壞人最後都會被抓起來的！”
婧婧十分配合地露出一個(*OοO*) 的表情，看得小警官虛榮心爆棚。
“哥哥是大英雄，好厲害啊！”
好——可愛！！！
李熏然陣亡。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捏了一把婧婧粉嫩的小臉蛋。
啊！人生都圓滿了！
“哥哥是大英雄，那婧婧願不願意做小英雄呢？”李熏然一捏得手立刻撤退，人畜無害地對著即將爆炸的婧婧媽媽笑笑。
“願意！”婧婧立刻從床上蹦起來，擺了一個奧特曼的造型，“婧婧想幫大哥哥打壞人！”
李熏然連忙起身上前，護著人來瘋的小孩子，生怕她磕著碰著。
“可是……婧婧才七歲，要怎麽才能幫忙呢？”婧婧一下子環住李熏然的脖頸，親昵地蹭了蹭。
李熏然幹脆把人抱穩了，在病房裏溜達了兩圈。
“你就跟哥哥說說，那個把你帶走的壞人，都做了什麽事呀？”
小女孩趴在李熏然懷裏，叼著手指仔細想起來。
“那個壞哥哥……他帶我們做游戲，還教我們唱歌。”
“做游戲——唱歌？”這個答案著實出乎了李熏然的意料，他聞言不由得楞了楞。
三年不見，謝晗竟然轉型做保姆了？
“那——他都教你們做什麽游戲，唱什麽歌呢？”
婧婧往李熏然懷裏縮了縮，嘟起嘴，似乎很不願意回憶似的。
“我不喜歡那個壞哥哥——他笑起來陰森森的，看著他頭就好暈……”
頭暈——那就應該是催眠術。
“他教你們唱了什麽歌？”李熏然放柔了聲音，輕輕拍著小姑娘的後背。
婧婧想了想，然後就輕輕地唱了起來。
“你是一份珍寶，藏在蚌殼最柔軟的內心；
你是一個天使，折斷了驅除邪惡的雙翼……”
李熏然安撫小姑娘的手臂陡然僵住了。
謝晗的手臂泛著病態的慘白，冰冷的手術刀劃過鼓動著的青色血管。他輕佻地挑起昏迷不醒的青年泛著胡茬的下頜，就如同欣賞任人宰割的妓龘女那般專註而輕蔑。
“你是一份珍寶，我便要讓你染了最臟汙的泥土。你是一個天使，我便要讓你入了業火燒的地獄。你是一只夜鶯，我便要玫瑰刺穿你的胸口。你是一片星空，我便要星子永世墮落凡塵。”
謝晗……
婧婧輕輕哼著歌，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擺弄著小警官的衣襟。忽然，她感覺懷抱著自己的人停了下來，拍打自己的手也再沒有了動作。
“哥哥你怎麽——”
小女孩剛擡起頭便楞住了，因為她看見了青年眼中濃得化不開的陰郁。
那黑暗就像冰川千裏下堅硬陰冷的凍原，每一寸都是極夜中不見天日的黑暗。青年蒼白的膚色和漆黑的眼眸形成了濃烈而鮮明的對比，仿佛一滴墨落進滿池的清水，哪怕稍微加以觸碰，都是剖心噬骨的疼痛。
青年雙目無神地站著，全身都輕微地痙攣起來。
“謝晗……”
忽然，病房之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槍響！
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樓道，驚慌失措的人群蜂擁著向外擠出去。尖叫聲哭喊聲怒罵聲響成一片，一個小孩子被推搡著摔在病房門口，連哭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便被身後沖過來的人群踩得沒了聲息。
李熏然陡然間回過神來！
他幾乎是撲著沖向病房門口，硬生生地扛了幾下沖擊，拼命把那孩子救了出來。然而他連看都來不及看那孩子一眼，一咬牙又沖進了四散奔逃的人群。
“哥哥——”
身後的小女孩已經嚇得話都說不出來，雙膝一軟跪坐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青年消瘦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洶湧的人流中。
哥哥那麽瘦，會不會受傷啊……
————
當槍聲響起的時候，淩遠正在心不在焉地開會。
他嘴上還在念著杏林分院的籌備工作，心早已經飛到不知道哪裏去了。趁著輪到李睿匯報情況，他第三十二次偷偷看了一眼表。
才剛開始半個小時！天哪！
今天是小獅子來醫院覆查的日子，淩遠特意在手機備忘錄上設了三個鬧鈴，誰知道這人還沒來呢，自己就先被抓過來開這麽個破會。
李睿正在讀報告，說到重點便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院長，誰知道不看不要緊，一看就發現淩遠正在以無比怨毒的眼光幽幽地盯著自己。
李睿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自己幹了什麽事？打碎院長辦公室那個花瓶被發現了？今天早晨遲到五分鐘被抓住了？搶了院長老婆？綠了院長帽子？
他大腦一片空白，連自己匯報到哪裏都忘了個一幹二凈，雙腳一並兩臂一抻啪嘰站了個軍姿。
“報告院長！我說完了！”
淩遠讚賞地看了一眼如履薄冰的李睿，點點頭：“下一個。”
李睿瞬間癱軟在椅子上，顫抖地感受劫後餘生的喜悅。
韋天舒滿面菜色地站起來，翕動幾下嘴唇，聲音都弱了三分：“我來匯報上一季度——”
“砰！”
全體人員陡然色變！
淩遠大腦空白了一秒，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沖出了辦公室，奔上了走廊。整個第一醫院的結構呈回字形，會議室又在五樓，在走廊上便能恰到好處地鳥瞰醫院大廳的全景。
只見幾個蒙面的黑衣人舉著槍，全副武裝地站在大廳中央，身旁還倒著十幾個被困的結結實實，正瑟瑟發抖的孩子。
“是劫匪！”秦少白低呼一聲，臉色煞白地捂住了嘴。
“別出聲！”淩遠聲音發著抖，人卻還算鎮定。他搖了搖頭，一手攔在身旁人之前，仔細觀察著大廳的情況。
二三四層的樓道裏已經空空蕩蕩，應該是都躲進了病房。一樓大廳中還有些沒來得及撤退的人，全都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看樣子是被劫匪當做了人質。
“院長——怎麽辦？報警嗎？”李睿聲音都變了調，說話間已經掏出了手機。
“等等，看他們要什麽——”淩遠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了在大廳一角抱頭蹲著的李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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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起來好好看哎……”
“人家那麽帥，肯定已經有女朋友了啦！”
李熏然：=。=
路過花店，他又包了幾株正開的轟轟烈烈的波斯菊。由於工作需要，李熏然沒少來醫院看望過各種受害人，更知道如何準備才能收獲病人和家屬的好感。
只是……
他輕輕地撫摸著還滾著露珠的波斯菊花瓣，心中那般堵塞的抑郁之感仍舊揮之不去。醫院走廊中人來人往，誰都沒有註意到這個蒼白消瘦的年輕人捧著一束花，在病房門口徘徊了很久。
只是這次，自己也算是受害人了嗎？
李熏然自嘲似地扯起了嘴角，調整了一下表情，推開門走了進去。
————
小姑娘把自己緊緊裹進被子裏，瞪著一雙大眼睛，戒備地盯著自己床前坐著的青年。
青年很瘦，仰起脖子和媽媽說話的時候，會露出蒼白的脖頸和一截棱角分明的鎖骨。青年笑起來也很好看，眼神亮亮的，比自己見過的任何一個大明星都好看。
這樣想著，小女孩不由得偷偷往前坐了坐。
小女孩的媽媽是一個面容憔悴的中年婦人，可能是因為這幾天被警察和媒體輪番轟炸，她的表情很不耐煩。
“你們這些警察就知道事後亡羊補牢，有什麽用啊？要不是我家婧婧自己偷偷跑了出來，你們這一群吃幹飯的，到現在也找不著她！”
李熏然緊緊抿了唇，站起身深深鞠躬，一束陽光順著他的發梢流下來，濺在床上。
“對不起，阿姨，這次的確是我們警方辦事不利，對於婧婧遭受的傷害，我們真的非常痛心。”
女人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李熏然還想在說些什麽，忽然感覺衣角被扯了一下。
他低了頭，看見那個裹在被子裏的小姑娘正拽著自己的衣角，一雙烏黑靈動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啊——好可愛！
小警官的心臟一下子被戳了個大洞。
“婧婧，怎麽啦？”他伸過手去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
“哥哥，”婧婧說起話來還帶著小女孩特有的奶味，脆生生的，“你能把其他小朋友都救出來嗎？”
“沒問題呀，”李熏然強忍住自己伸出魔爪捏臉的沖動，憋出一個道貌岸然的笑容，“哥哥可是警察，壞人最後都會被抓起來的！”
婧婧十分配合地露出一個(*OοO*) 的表情，看得小警官虛榮心爆棚。
“哥哥是大英雄，好厲害啊！”
好——可愛！！！
李熏然陣亡。
他顫巍巍地伸出手去，捏了一把婧婧粉嫩的小臉蛋。
啊！人生都圓滿了！
“哥哥是大英雄，那婧婧願不願意做小英雄呢？”李熏然一捏得手立刻撤退，人畜無害地對著即將爆炸的婧婧媽媽笑笑。
“願意！”婧婧立刻從床上蹦起來，擺了一個奧特曼的造型，“婧婧想幫大哥哥打壞人！”
李熏然連忙起身上前，護著人來瘋的小孩子，生怕她磕著碰著。
“可是……婧婧才七歲，要怎麽才能幫忙呢？”婧婧一下子環住李熏然的脖頸，親昵地蹭了蹭。
李熏然幹脆把人抱穩了，在病房裏溜達了兩圈。
“你就跟哥哥說說，那個把你帶走的壞人，都做了什麽事呀？”
小女孩趴在李熏然懷裏，叼著手指仔細想起來。
“那個壞哥哥……他帶我們做游戲，還教我們唱歌。”
“做游戲——唱歌？”這個答案著實出乎了李熏然的意料，他聞言不由得楞了楞。
三年不見，謝晗竟然轉型做保姆了？
“那——他都教你們做什麽游戲，唱什麽歌呢？”
婧婧往李熏然懷裏縮了縮，嘟起嘴，似乎很不願意回憶似的。
“我不喜歡那個壞哥哥——他笑起來陰森森的，看著他頭就好暈……”
頭暈——那就應該是催眠術。
“他教你們唱了什麽歌？”李熏然放柔了聲音，輕輕拍著小姑娘的後背。
婧婧想了想，然後就輕輕地唱了起來。
“你是一份珍寶，藏在蚌殼最柔軟的內心；
你是一個天使，折斷了驅除邪惡的雙翼……”
李熏然安撫小姑娘的手臂陡然僵住了。
謝晗的手臂泛著病態的慘白，冰冷的手術刀劃過鼓動著的青色血管。他輕佻地挑起昏迷不醒的青年泛著胡茬的下頜，就如同欣賞任人宰割的妓龘女那般專註而輕蔑。
“你是一份珍寶，我便要讓你染了最臟汙的泥土。你是一個天使，我便要讓你入了業火燒的地獄。你是一只夜鶯，我便要玫瑰刺穿你的胸口。你是一片星空，我便要星子永世墮落凡塵。”
謝晗……
婧婧輕輕哼著歌，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擺弄著小警官的衣襟。忽然，她感覺懷抱著自己的人停了下來，拍打自己的手也再沒有了動作。
“哥哥你怎麽——”
小女孩剛擡起頭便楞住了，因為她看見了青年眼中濃得化不開的陰郁。
那黑暗就像冰川千裏下堅硬陰冷的凍原，每一寸都是極夜中不見天日的黑暗。青年蒼白的膚色和漆黑的眼眸形成了濃烈而鮮明的對比，仿佛一滴墨落進滿池的清水，哪怕稍微加以觸碰，都是剖心噬骨的疼痛。
青年雙目無神地站著，全身都輕微地痙攣起來。
“謝晗……”
忽然，病房之外傳來一聲震耳欲聾槍響！
撕心裂肺的尖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樓道，驚慌失措的人群蜂擁著向外擠出去。尖叫聲哭喊聲怒罵聲響成一片，一個小孩子被推搡著摔在病房門口，連哭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便被身後沖過來的人群踩得沒了聲息。
李熏然陡然間回過神來！
他幾乎是撲著沖向病房門口，硬生生地扛了幾下沖擊，拼命把那孩子救了出來。然而他連看都來不及看那孩子一眼，一咬牙又沖進了四散奔逃的人群。
“哥哥——”
身後的小女孩已經嚇得話都說不出來，雙膝一軟跪坐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青年消瘦卻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洶湧的人流中。
哥哥那麽瘦，會不會受傷啊……
————
當槍聲響起的時候，淩遠正在心不在焉地開會。
他嘴上還在念著杏林分院的籌備工作，心早已經飛到不知道哪裏去了。趁著輪到李睿匯報情況，他第三十二次偷偷看了一眼表。
才剛開始半個小時！天哪！
今天是小獅子來醫院覆查的日子，淩遠特意在手機備忘錄上設了三個鬧鈴，誰知道這人還沒來呢，自己就先被抓過來開這麽個破會。
李睿正在讀報告，說到重點便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院長，誰知道不看不要緊，一看就發現淩遠正在以無比怨毒的眼光幽幽地盯著自己。
李睿頭上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自己幹了什麽事？打碎院長辦公室那個花瓶被發現了？今天早晨遲到五分鐘被抓住了？搶了院長老婆？綠了院長帽子？
他大腦一片空白，連自己匯報到哪裏都忘了個一幹二凈，雙腳一並兩臂一抻啪嘰站了個軍姿。
“報告院長！我說完了！”
淩遠讚賞地看了一眼如履薄冰的李睿，點點頭：“下一個。”
李睿瞬間癱軟在椅子上，顫抖地感受劫後餘生的喜悅。
韋天舒滿面菜色地站起來，翕動幾下嘴唇，聲音都弱了三分：“我來匯報上一季度——”
“砰！”
全體人員陡然色變！
淩遠大腦空白了一秒，等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沖出了辦公室，奔上了走廊。整個第一醫院的結構呈回字形，會議室又在五樓，在走廊上便能恰到好處地鳥瞰醫院大廳的全景。
只見幾個蒙面的黑衣人舉著槍，全副武裝地站在大廳中央，身旁還倒著十幾個被困的結結實實，正瑟瑟發抖的孩子。
“是劫匪！”秦少白低呼一聲，臉色煞白地捂住了嘴。
“別出聲！”淩遠聲音發著抖，人卻還算鎮定。他搖了搖頭，一手攔在身旁人之前，仔細觀察著大廳的情況。
二三四層的樓道裏已經空空蕩蕩，應該是都躲進了病房。一樓大廳中還有些沒來得及撤退的人，全都雙手抱頭蹲在了地上，看樣子是被劫匪當做了人質。
“院長——怎麽辦？報警嗎？”李睿聲音都變了調，說話間已經掏出了手機。
“等等，看他們要什麽——”淩遠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了在大廳一角抱頭蹲著的李熏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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