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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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初——就是你那個青梅竹馬的兒科副主任？不是前幾個月剛從國外回來？”韋天舒模模糊糊記得有這麽個人，絞盡腦汁地回想了一下，“長得挺漂亮，說話也柔聲細語的，搞得誰都像她帶的那幫小鬼——怎麽啦？”
淩遠垂著頭沒說話，修長蒼白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擺弄著桌上的鋼筆。臺燈橘黃的燈光斜斜打在他臉上，輪廓分明地刻出一圈泛青的胡茬。
韋天舒被慘白如鬼的淩遠嚇得渾身發冷，他壯著膽嘿嘿哈哈笑了兩聲，一巴掌拍在淩遠肩上。
“老老老老淩啊——你不會真跟那個小林主任有一腿吧？”
“我說沒有，你信，”淩遠緩緩擡起頭，自嘲似地苦笑了一下，“但是熏然不信，我又能怎麽辦呢？”
————
夜風很冷，李熏然睡得不安穩。
他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滾，兩條長腿十分委屈地擠在小沙發裏。一條手臂被擠得實在沒了地方，軟軟地垂到了地板上。
李熏然喃喃地說著夢話，兩條長眉緊緊蹙成一團，眼睫如同棲於花間的蝶翼般輕輕顫抖，振翅欲飛，仿佛下一秒就會茫然地醒來。
但是他還是沒有醒過來。
他又回到了那一天。
————
那不過是十分平常的一天，夏末的天空湛藍而可愛，就像小時候吃的那種晶瑩剔透的琉璃糖，輕輕舔一口就能融化到心裏。
如果硬要說和平常有什麽不同，那大概是李熏然一反常態地提前下了班。連著追了小半年的連環殺人案罪犯終於落了網，他高興得簡直能夠飛起來。
回家的路上正好路過菜市場，撒歡的小警官一激動就拎了兩大袋雞鴨魚肉果蔬生鮮回了家。買完了他才有點後悔，艱難地把兩個搖搖欲墜的塑料袋挪到一只手上，騰出來給淩遠發了個微信。
“我下班了，晚上回家吃飯嗎？”
隔了幾秒鐘，淩遠回過來：“加班開會，估計回不去了T T”
李熏然盯著那個哭的表情瞅了半天，笑得蔥葉子都簌簌掉了滿地。
“呵，一本正經的淩大院長也會發顏表情了？→ →”
“^ ^”
……
李熏然覺得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草草炒了個素菜燉了個湯，就著剛買的烙餅便囫圇解決了晚飯。難得清閑，小警官吃完了飯就窩在沙發裏看美劇。等再擡頭就到了將近十點，外面傳來幾聲悶雷響，竟是說變天就變天了。
李熏然起身拉了窗簾，被夾著雨絲的穿堂風吹得打了個哆嗦。他踮起腳，從他們住的21層往下看，馬路上的各色車流行人都模糊成了五彩斑斕的光影。
“還沒結束嗎？下雨了，我給你送傘去吧。”
這次等了很久，也沒有收到淩遠的回覆。李熏然害怕打擾了他開會，不敢打電話，就點開了第一醫院的群聊。
說是群聊，也不過是幾個嘰嘰喳喳的小護士在裏面聊天扯八卦。上至各個男醫生的婚戀狀況下至紅燒肉怎麽做才好吃，小姑娘們都聊得不亦樂乎。李熏然平時把這個群屏蔽了，偶爾點開來看兩眼調節心情，也算樂在其中。
這時候小姑娘們正聊得火熱，一串一串的“天啊”“誰啊”不停地往上刷，李熏然好奇心起，往上翻了翻，發現一個小護士說了一句話。
“我終於知道淩院長的omega是誰了！”
李熏然手上頓了一下。
由於兩人的工作性質影響，知道他們關系的人其實並不多，醫院裏除了韋天舒和李睿，基本上也就沒別人了解。正因如此，淩院長的對象成了整個醫院不亦樂乎的八卦題材，經久不衰，屹立長存。
其實這種感覺很玄妙的，看著別人故弄玄虛，最後揭開千重萬幕的面紗——發現是自己。
李熏然臉紅著瞎想了一番，默默地笑了下，不由自主地跟著水起群來。
“誰呀？”
他的信息有點延遲，還沒發出去，那個挑起八卦的小護士就往群裏啪了一張圖。
李熏然驀地站了起來，手裏的手機摔在了地上。
看美劇的時候他沒開燈，屋子裏唯一的光源就是手機。一片粘稠壓抑的漆黑中，只有巴掌大小的屏幕詭異地閃爍。光線十分微弱，甚至都無法照亮李熏然晦暗不明的表情。
微信群裏還在繼續往上刷。
“哇，淩院長和一個美女在一起哎！你晚上偶遇的嗎？”
“是呀，在一家飯店門口，你看淩院長把自己的衣服都脫給了美女披，好體貼！”
“哎，這個美女我見過，是我們醫院新來的兒科副主任林念初！海歸，據說還和淩院長青梅竹馬！”
“yooooo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好配！”
忽然，手機在地毯上震動起來。
李熏然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站了多久，才鼓起勇氣哆哆嗦嗦地撿起了手機。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相信淩遠……他不會的……
劃開手機，一條置頂微信蹦了出來。
“還沒，不用管我，你先睡吧。”
可能是冷風吹過了頭，李熏然的大腦有些僵硬，等到他回過神來，一個電話已經播了出去。
他瞬間後悔，手忙腳亂想要切掉電話，然而淩遠比他動作還快。
“餵，熏然？”
淩遠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就像春夜裏靜謐的風，悄無聲息地蕩起漣漪。
“老淩……”李熏然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抖。
“怎麽了？”淩遠輕聲笑起來，“雨不大，不用麻煩你跑一趟醫院，你早點睡吧。”
醫院？
他不是在和女人吃飯嗎？
李熏然忽然有些恍惚和膽怯，大腦一片空白，聲音也愈發抖得厲害。
“老淩……你說你在哪？”
“我在——醫院啊？”淩遠楞了一下，似乎也覺察出了李熏然的不對勁，“開了一晚上會，怎麽了？”
李熏然一下子掛斷了電話。
黑夜瞬間失去了最後的光源，陷入一片死寂。
“淩遠在騙我。”
這個念頭就像一顆毒瘤，一旦紮根，便開始不要命地瘋狂生長，狂轟亂炸，最終演變成情侶之間最致命的絕癥——猜疑。
————
“所以，之後呢？”
“之後？”淩遠苦笑著錘了錘發痛的太陽穴，“我當晚沒太在意熏然的反常，等到回過勁來，他已經帶著自己的所有東西搬回警局宿舍了。全部聯系方式都被他設了黑名單，警局又不透露員工住址，我想解釋也解釋不了。”
“你瞅瞅你幹的這事！”韋天舒長籲短嘆地一屁股坐在會客沙發上，“開一半會休息 ，請人家小姑娘吃飯，之後又回醫院繼續開會——哪有這麽幹的，難怪人家以為你扯謊！”
“我當時的確是實話實說了啊，”淩遠也跟著嘆了一口氣，端起水杯到飲水機前接水，“當時已經回了醫院繼續開會了，我沒想到熏然看見的是我們吃飯時候的照片。”
“多大點事！”韋天舒天不怕地不怕地擺擺手，“不就是個誤會嗎，解釋清楚就沒事了。就是你這撒一次謊，信譽度估計變成負了，小警官肯定不會輕易相信你。”
“沒撒謊，”淩遠皺眉，把水杯重重磕在桌上，“扣你半個月獎金。”
“哎呦大院長我錯了還不行嘛您沒撒謊您最誠實您是世界第一誠實的三好青年——”
“一個月，閉嘴。”
韋天舒戛然而止。
總算清凈了些，淩遠有些煩躁地把項目資料摔進櫃子裏，踱到窗邊，怔楞地看著璀璨的萬家燈火。
“我怎麽解釋啊？聯系不上，又看不見人……”
他忽然十分後悔，後悔自己今天下午沒有把李熏然攔下關起來鎖進小黑屋。
“天舒，你給我出個主意吧。”淩遠將額頭輕輕抵在玻璃窗上，困乏地閉了眼，呼出的蒸汽染白了一片夜空。
鴉雀無聲。
淩遠扭過頭去，看見韋天舒面目扭曲手舞足蹈地對他做口型。
一——月——獎——金——
淩遠噗嗤一聲笑出來。
“說話吧，說得好我就再獎勵你一月獎金。”
“這還不簡單！等他來覆查的時候堵人就行了！”韋天舒瞬間掛上一個諂媚的笑容，“你去問問廖老師，看他什麽時候過來覆查——”
“等等——問誰？”淩遠猛地擡頭，打斷了韋天舒的滔滔不絕。
“廖老師呀，我今天把化驗單還給小李警官的時候瞥了一眼，廖老師龍飛鳳舞的簽名我是不會認錯的——”
韋天舒終於反應過來，滿面驚恐地戛然而止。
氣氛一下子降至冰點。
“淩遠……廖老師是哪個科室的來著？”
——產科！
胃中絞痛瞬間爆發，天翻地覆，瞬間將淩遠的意識撕裂成碎片。
——————————————————————
淩院長知道啦~他該怎麽辦呢？
然而距離解釋清楚還有好長時間！因為然然下次來覆查，就要遇上歹徒劫持醫院啦(*゜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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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天舒被慘白如鬼的淩遠嚇得渾身發冷，他壯著膽嘿嘿哈哈笑了兩聲，一巴掌拍在淩遠肩上。
“老老老老淩啊——你不會真跟那個小林主任有一腿吧？”
“我說沒有，你信，”淩遠緩緩擡起頭，自嘲似地苦笑了一下，“但是熏然不信，我又能怎麽辦呢？”
————
夜風很冷，李熏然睡得不安穩。
他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滾，兩條長腿十分委屈地擠在小沙發裏。一條手臂被擠得實在沒了地方，軟軟地垂到了地板上。
李熏然喃喃地說著夢話，兩條長眉緊緊蹙成一團，眼睫如同棲於花間的蝶翼般輕輕顫抖，振翅欲飛，仿佛下一秒就會茫然地醒來。
但是他還是沒有醒過來。
他又回到了那一天。
————
那不過是十分平常的一天，夏末的天空湛藍而可愛，就像小時候吃的那種晶瑩剔透的琉璃糖，輕輕舔一口就能融化到心裏。
如果硬要說和平常有什麽不同，那大概是李熏然一反常態地提前下了班。連著追了小半年的連環殺人案罪犯終於落了網，他高興得簡直能夠飛起來。
回家的路上正好路過菜市場，撒歡的小警官一激動就拎了兩大袋雞鴨魚肉果蔬生鮮回了家。買完了他才有點後悔，艱難地把兩個搖搖欲墜的塑料袋挪到一只手上，騰出來給淩遠發了個微信。
“我下班了，晚上回家吃飯嗎？”
隔了幾秒鐘，淩遠回過來：“加班開會，估計回不去了T T”
李熏然盯著那個哭的表情瞅了半天，笑得蔥葉子都簌簌掉了滿地。
“呵，一本正經的淩大院長也會發顏表情了？→ →”
“^ ^”
……
李熏然覺得自己輸得一敗塗地。
草草炒了個素菜燉了個湯，就著剛買的烙餅便囫圇解決了晚飯。難得清閑，小警官吃完了飯就窩在沙發裏看美劇。等再擡頭就到了將近十點，外面傳來幾聲悶雷響，竟是說變天就變天了。
李熏然起身拉了窗簾，被夾著雨絲的穿堂風吹得打了個哆嗦。他踮起腳，從他們住的21層往下看，馬路上的各色車流行人都模糊成了五彩斑斕的光影。
“還沒結束嗎？下雨了，我給你送傘去吧。”
這次等了很久，也沒有收到淩遠的回覆。李熏然害怕打擾了他開會，不敢打電話，就點開了第一醫院的群聊。
說是群聊，也不過是幾個嘰嘰喳喳的小護士在裏面聊天扯八卦。上至各個男醫生的婚戀狀況下至紅燒肉怎麽做才好吃，小姑娘們都聊得不亦樂乎。李熏然平時把這個群屏蔽了，偶爾點開來看兩眼調節心情，也算樂在其中。
這時候小姑娘們正聊得火熱，一串一串的“天啊”“誰啊”不停地往上刷，李熏然好奇心起，往上翻了翻，發現一個小護士說了一句話。
“我終於知道淩院長的omega是誰了！”
李熏然手上頓了一下。
由於兩人的工作性質影響，知道他們關系的人其實並不多，醫院裏除了韋天舒和李睿，基本上也就沒別人了解。正因如此，淩院長的對象成了整個醫院不亦樂乎的八卦題材，經久不衰，屹立長存。
其實這種感覺很玄妙的，看著別人故弄玄虛，最後揭開千重萬幕的面紗——發現是自己。
李熏然臉紅著瞎想了一番，默默地笑了下，不由自主地跟著水起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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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然驀地站了起來，手裏的手機摔在了地上。
看美劇的時候他沒開燈，屋子裏唯一的光源就是手機。一片粘稠壓抑的漆黑中，只有巴掌大小的屏幕詭異地閃爍。光線十分微弱，甚至都無法照亮李熏然晦暗不明的表情。
微信群裏還在繼續往上刷。
“哇，淩院長和一個美女在一起哎！你晚上偶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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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然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站了多久，才鼓起勇氣哆哆嗦嗦地撿起了手機。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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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不用管我，你先睡吧。”
可能是冷風吹過了頭，李熏然的大腦有些僵硬，等到他回過神來，一個電話已經播了出去。
他瞬間後悔，手忙腳亂想要切掉電話，然而淩遠比他動作還快。
“餵，熏然？”
淩遠的聲音還是那麽溫柔，就像春夜裏靜謐的風，悄無聲息地蕩起漣漪。
“老淩……”李熏然覺得自己的聲音有點抖。
“怎麽了？”淩遠輕聲笑起來，“雨不大，不用麻煩你跑一趟醫院，你早點睡吧。”
醫院？
他不是在和女人吃飯嗎？
李熏然忽然有些恍惚和膽怯，大腦一片空白，聲音也愈發抖得厲害。
“老淩……你說你在哪？”
“我在——醫院啊？”淩遠楞了一下，似乎也覺察出了李熏然的不對勁，“開了一晚上會，怎麽了？”
李熏然一下子掛斷了電話。
黑夜瞬間失去了最後的光源，陷入一片死寂。
“淩遠在騙我。”
這個念頭就像一顆毒瘤，一旦紮根，便開始不要命地瘋狂生長，狂轟亂炸，最終演變成情侶之間最致命的絕癥——猜疑。
————
“所以，之後呢？”
“之後？”淩遠苦笑著錘了錘發痛的太陽穴，“我當晚沒太在意熏然的反常，等到回過勁來，他已經帶著自己的所有東西搬回警局宿舍了。全部聯系方式都被他設了黑名單，警局又不透露員工住址，我想解釋也解釋不了。”
“你瞅瞅你幹的這事！”韋天舒長籲短嘆地一屁股坐在會客沙發上，“開一半會休息 ，請人家小姑娘吃飯，之後又回醫院繼續開會——哪有這麽幹的，難怪人家以為你扯謊！”
“我當時的確是實話實說了啊，”淩遠也跟著嘆了一口氣，端起水杯到飲水機前接水，“當時已經回了醫院繼續開會了，我沒想到熏然看見的是我們吃飯時候的照片。”
“多大點事！”韋天舒天不怕地不怕地擺擺手，“不就是個誤會嗎，解釋清楚就沒事了。就是你這撒一次謊，信譽度估計變成負了，小警官肯定不會輕易相信你。”
“沒撒謊，”淩遠皺眉，把水杯重重磕在桌上，“扣你半個月獎金。”
“哎呦大院長我錯了還不行嘛您沒撒謊您最誠實您是世界第一誠實的三好青年——”
“一個月，閉嘴。”
韋天舒戛然而止。
總算清凈了些，淩遠有些煩躁地把項目資料摔進櫃子裏，踱到窗邊，怔楞地看著璀璨的萬家燈火。
“我怎麽解釋啊？聯系不上，又看不見人……”
他忽然十分後悔，後悔自己今天下午沒有把李熏然攔下關起來鎖進小黑屋。
“天舒，你給我出個主意吧。”淩遠將額頭輕輕抵在玻璃窗上，困乏地閉了眼，呼出的蒸汽染白了一片夜空。
鴉雀無聲。
淩遠扭過頭去，看見韋天舒面目扭曲手舞足蹈地對他做口型。
一——月——獎——金——
淩遠噗嗤一聲笑出來。
“說話吧，說得好我就再獎勵你一月獎金。”
“這還不簡單！等他來覆查的時候堵人就行了！”韋天舒瞬間掛上一個諂媚的笑容，“你去問問廖老師，看他什麽時候過來覆查——”
“等等——問誰？”淩遠猛地擡頭，打斷了韋天舒的滔滔不絕。
“廖老師呀，我今天把化驗單還給小李警官的時候瞥了一眼，廖老師龍飛鳳舞的簽名我是不會認錯的——”
韋天舒終於反應過來，滿面驚恐地戛然而止。
氣氛一下子降至冰點。
“淩遠……廖老師是哪個科室的來著？”
——產科！
胃中絞痛瞬間爆發，天翻地覆，瞬間將淩遠的意識撕裂成碎片。
——————————————————————
淩院長知道啦~他該怎麽辦呢？
然而距離解釋清楚還有好長時間！因為然然下次來覆查，就要遇上歹徒劫持醫院啦(*゜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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