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當我醒來最先看到的人，會是你。”

病房內。昏‘迷’了三天的歐言煜，已經清醒了過來，他背靠著枕頭，半躺在病‘床’上，看著站在他面前的那個‘女’人，眼裏滿是失落。

當他命懸一線的時候，想之念之的都是這個‘女’人，可最後呢……

再次感受到這個世界，睜開眼的時候，只有他一人孤獨地躺在這個病房內。

“謝謝你救了我一命。”然而，比起毆言煜憂傷的樣子，邵綰兮的態度卻很是無情，只是上前將手中的水果籃放在了病‘床’旁的矮櫃上，而後坐在了他的‘床’邊，靜靜地看著他問到：“要吃什麽水果？”

毆言煜沈默。

微微皺著眉頭看著邵綰兮，此時的他早已經沒有了曾經的陽光剛烈，傷痛使他變得‘陰’郁哀愁，甚至是看到邵綰兮對他冷漠的態度時，就好似他中彈的地方不是肩膀，不是腹部，而是……他的心臟。

可能怎麽辦？就算是邵綰兮現在要他去死，他都願意再到閻王殿上闖一闖。這一切，不都是因為他甘願愛上邵綰兮的嗎？就算……她一點都不在乎。

毆言煜收回了看著邵綰兮的視線，而後是別過了臉看著窗外‘陰’霾的天氣，嘴角泛起了一抹苦笑，烏雲密布，黑壓壓的一片，壓得他難以呼吸。

邵綰兮見毆言煜並沒有回答她，也沒有其他太大的反應，只是從容地起身給毆言煜到了一杯溫水，再次走到了他的面前，將水遞給他的同時說到：“不想吃水果的話，喝點水吧。”

然而，即便邵綰兮做出了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做的舉動。毆言煜仍舊是以沈默來回應邵綰兮，許久，都沒有伸手接過邵綰兮手中的水杯。

邵綰兮的眼裏的內疚多了分苦澀。四十分鐘前，她在古藤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當她知道毆言煜已經醒過來的時候，那一刻，許是這些日子來她感到最輕松的一刻。

以至於，連裴雨澈的阻止她都不顧，僅僅因為毆言煜救了她一命，也曾……救了羅莉一命。可是，現在的她根本無法償還給毆言煜什麽。

他想要的，她給不了他……

邵綰兮抿了抿‘唇’，默默地收回了手，正當她將手中的杯子放在了一旁矮櫃上的時候，此時毆言煜卻一把抓住了邵綰兮的手腕，他的眼裏滿是心疼與失落，即便是在面對邵綰兮的無情時，他有一刻想過放棄。下一秒，卻仍阻止不了他那顆愛她的心，也只能再次放下他僅存的自尊心，面對著邵綰兮再次問到：“如果，那時候我就死在你的面前，你對我還會這麽冷漠嗎？”

如果，能換取到在她心裏一絲的位置，能夠讓她記住他一輩子。

他真的巴不得直接死在手術臺上，而不是……在這個空落落的病房中醒來。

“我不會讓你死。”邵綰兮擡起頭，看著毆言煜良久後，很是平淡地開口對他回答到。她自然是，不會再讓她身邊的任何人，為她做出任何犧牲。

一定不會。

邵綰兮眼底的堅毅與決心，讓毆言煜有些意外，甚至是那一刻，他的心中又一次灌滿了希望，微微張著嘴，顯得有些難以置信，而後是猶豫著，很是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邵綰兮問到：“因為……在乎我？”

然而，當毆言煜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邵綰兮臉上的表情，顯然有些為難。

原來……不是啊……

毆言煜苦笑著。

在邵綰兮的面前，他又有什麽資格自作多情？明明，早就該知道的啊，邵綰兮，不可能在乎他的。

可偏偏，心裏卻是那麽地希望，只要一點，就算是一瞬間的關心，那也就足夠了，但邵綰兮就是連這麽一點的關心，都不願意給他。

他就，差到這個地步了嗎？

毆言煜無奈地搖了搖頭，眼神漸漸暗淡了下來，話語中滿是自嘲的語氣，像是在埋怨著邵綰兮，又更像是在諷刺著他自己到：“呵，看你這表情，只是不想欠我，是嗎？”

邵綰兮沈默。她的表情，像是不願去反駁毆言煜的話，也算是默認了他的想法。只是她卻不知道，她這個“誠實”的舉動，卻傷透了毆言煜的心。

毆言煜苦笑，擡起手很是痛苦地扶著額頭。結果，就算是知道邵綰兮的無情，他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傷口撞上她的利刃。

又怎能怪邵綰兮無情？不都是他，是他自己任意妄為的不是嗎……

毆言煜痛苦的模樣，讓邵綰兮更是覺得為難，早已經不知道該開口說些什麽，更是考慮到他還需要好好養傷，太多繁瑣的事情，也不便再與他詳談。

此時，邵綰兮將視線從毆言煜的身上收回，而後卻又見窗外的風漸漸大了起來，本就是‘陰’暗的天空此時更是一片烏黑。

她，該走了。

“可能會下雨，晚上記得讓護士關好窗戶。”邵綰兮緩緩起身，在對著毆言煜‘交’代了一句後，便走到了窗前，將窗戶關小了一些，以便通風。

邵綰兮對毆言煜所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如往常一般，從容淡然，甚至……帶著冷漠。

她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可卻絲毫感受不到她的情感，也許……素不相識的護士，都比邵綰兮來得友好。

他……還是介意。介意從始至終，邵綰兮都不曾重視過他。就如裴雨澈所說的，當初邵綰兮不曾知道他的身份，並不是因為她查找不到，而是……她從未在意。

即便，現在躺在病‘床’上的是他，身上的傷痛僅只為了邵綰兮一個人，她也不會在意。

可是。

邵綰兮，你怎麽能這麽無情？

“就算是我救了你一命，在你的心裏，還是一點份量都沒有嗎？”毆言煜眼裏滿是受傷的神情，很是心痛地對著邵綰兮問到。

就真的……沒有嗎？

“抱歉。”邵綰兮輕聲地毆言煜說到，她的語氣中帶著滿滿的歉意。她真的很感謝毆言煜救了她一命，她也承認，那個時候看到毆言煜重傷卻仍舊將她護在懷裏的時候，她很感動。可……真的很抱歉。

“我有男朋友了。”邵綰兮繼續對毆言煜說到。她的聲音很輕柔，但同時，卻像是刻意要將這一句話說給毆言煜聽的一般，擺明了要毆言煜對她死心。

裴雨澈。

毆言煜苦笑。他又怎麽會不知道邵綰兮心裏只有裴雨澈？可，真的是裴雨澈嗎？

即便是心痛，但毆言煜還是對上了邵綰兮那清澈的眼眸，他想要知道，邵綰兮究竟是真心愛著裴雨澈，還是，只是因為他常伴在她的身邊？

要知道，習慣，不是愛。也許……邵綰兮只是習慣了身邊有個裴雨澈，習慣了這個管家呢？

他也可以的。他毆言煜也可以像裴雨澈那樣照顧著她啊……

許是邵綰兮也看出了毆言煜心中的想法，並沒有躲開毆言煜的視線，反而是更加坦然的看著他的眼睛，很是堅定地對他說到：“我不知道未來究竟如何，但是現在，我只想把我的愛，毫無保留地給他。”

他……輸了。

毆言煜僅存的一絲希望，也被邵綰兮無情地泯滅，苦澀的笑容逐漸轉變成了自嘲，不禁低聲喃喃到：“裴雨澈真就值得你這麽愛他嗎……”

他不是輸給了裴雨澈，他也並不認為，他哪點不如裴雨澈。

只是……

毆言煜擡起頭看著邵綰兮，眼眶微微發紅。他是輸給這個‘女’人，輸給她的無情，也輸給了她的專情。

真羨慕。

如果他也能享受到她的愛，該多好？

毆言煜無奈地搖了搖頭，泛紅的眼眶裏隱約能夠看見淚水，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看著窗外已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像是銀針戳在他的心口。

“真的是……”毆言煜扶著額頭，這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去看邵綰兮，語氣裏帶著滿滿的不甘心，可沒多久，毆言煜卻變得虛弱無力，像是早已經被邵綰兮的話語刺得遍體鱗傷一般，輕聲開口說到：“對待一個剛從生死邊緣撿回一條命的人，邵綰兮你也能這樣狠心地說出這話嗎？”

真的，嫉妒到發狂。

毆言煜牽強地扯起了笑容，回過頭看著邵綰兮，他的眼裏滿是憂傷，但卻也是甘願，仍舊是帶著對邵綰兮的愛意，聲音很是溫柔地說到：“也是，這個世上也就你能夠仗著我對你的感情，這麽踐踏我。”

但還能怎麽辦？邵綰兮，你不領情，我也……拿你沒辦法啊……

就是這麽愛你。

能怎麽辦呢……

毆言煜的話，讓邵綰兮不知該如何是好。就算她再怎麽無情，也不可能再繼續傷害他了，但也只有她清楚著，只有和毆言煜劃清關系，才是真的對他好……

邵綰兮輕聲嘆了口氣，沈默了會兒，也只能抿著‘唇’，眼裏帶著對他的歉意與內疚，輕聲開口說道：“你該好好休息。”

說完，邵綰兮正打算起身告別的時候，毆言煜卻是不顧身上的疼痛，猛地起身拉住了邵綰兮的手。緊鎖著眉頭，強忍著咽喉裏的血腥味，開口很是哀傷地對她說到：“我最難過的不是你不選擇我。”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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