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予恒接了杯水，漠然地坐在沙發上，任由方萌萌歇斯底裏地指控、發洩。

見她終於停下來，他才幽幽地開口：“我就是隨口一說，我沒有打算不出國。”

方萌萌質問：“那你為什麽不去面試？”

陸予恒喝一口水，不緊不慢地說：“我只去那一所大學，別的我只是試試。”

方萌萌冷笑了一聲，“你真會折磨人。”

陸予恒皺眉，“我出不出國跟你有什麽關系？”

方萌萌說：“你不出國，你以為你媽媽會讓我出國嗎？”

陸予恒聲音微涼：“這是你自己的事情，幹嘛要受她擺布？”

“你以為我願意嗎？英國的大學學費那麽貴，我學的又是藝術，除了她，還有誰會給我提供這麽好的機會？”

“你父親。”

方萌萌皺起眉來，“他，他就是個窮畫家，如果不是阿姨……”

陸予恒臉色突然沈了下來，方萌萌立即收了聲。

“呵，窮畫家……”

這時，唐欣蘭從門外推門走進來，看見方萌萌站在屋子中央，臉頰濕漉漉的。

她走過去，撫了撫她的臉，“怎麽了？怎麽哭了？”

再扭頭看看沙發上渾身冒著寒意的陸予恒，“是不是吵架了？真不好意思，阿姨替予恒跟你道歉。”

方萌萌垂著眼，說：“阿姨，是我心情不好，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唐欣蘭覺得奇怪，自己怎麽這麽不招小女生喜歡，她又不會罵人。

她把衣服袋子往沙發上一放，“你小女朋友讓我給你的。”

陸予恒拿過一看，臉色的冷意這才稍稍化開，“她什麽時候給你的？”

“剛才她在門外沒有進來，我就請她喝了杯咖啡，哦不，是果汁。”

陸予恒問：“你和她說了什麽？”

“你那麽緊張幹嘛，我又不會欺負她，而且我們聊得挺愉快的。”

陸予恒站起身，拿著衣服向臥室走去，經過她身邊時，哼聲說：“誰知道呢？沒有人能像你一樣能做出把情夫的女兒塞給自己兒子的奇葩行為了吧？”

唐欣蘭把手一抱，跟上去，“哪裏奇葩了？你遲早娶去媳婦的，正好雖然她大你一歲，萌萌又漂亮又有才華。”

“而且還聽你的話是嗎？”

唐欣蘭眼眉微垂，趁機訴苦：“我那些姐妹的女兒要麽性格不好，嬌生慣養，要麽覺得我們家沒有頂梁柱，認為我們母子靠不住，唉，我也只有萌萌了。”

陸予恒握了握拳，你的心機都用到你兒子身上了，“別說你只有誰了，父親還在世的時候你也說你只有他，他走了你又說你只有我了，我們都是你手裏的資源而已。”

“你怎麽這麽？”唐欣蘭聲音委屈地問，“作為媽媽，我確實只有你了，難道小虞就沒跟你說過這樣的話？”

陸予恒身子一定，她得意地偷笑，就知道，女生撒嬌都一個套路。

“她跟你不一樣。”

唐欣蘭不以為然，說：“其實我真心覺得萌萌挺好的，而且還可以親上加親不是很好嗎？”

陸予恒咬了咬牙，“想要我接受那個男人，下輩子都不可能。”

唐欣蘭見他情緒不對，立即轉移話題，“不過小虞挺可愛，我很喜歡，我們約好了下次一起吃飯呢。”

“她學習很忙，家裏管得嚴，你別去煩她。”

這話說得她有些不高興了。

她倚在浴室門口，看著他認真地手洗著新衣服，“看來小姑娘對你還不錯，你衣櫃裏多出那麽多五顏六色的新衣服，都是她買的吧？”

陸予恒沒有理她，過了會兒，說：“我跟方萌萌之間沒有可能，她想出國你就幫幫她，別耽誤她。”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她爸爸想讓她學畫畫她非要學音樂……”又說到他不想聽到的人，“嗯——我會安排的，到時候你們一起去英國。”

————

學校五四要舉行大合唱比賽，餘小虞趁著放假去給班上選大合唱的服裝。

“不是應該生活委員過來的嗎？怎麽是你來了？”餘小虞問突然出現的蔣文濤。

“生活委員臨時有事，托我把班費帶過來。”

餘小虞在專門出租演出服裝的店裏挑選著衣服，“你怎麽有空，怎麽不去陪萌萌姐？”

他最近沈浸熱戀，為愛癡狂的樣子讓餘小虞懷疑自己以前認識的是不是一個假的蔣文濤。

“她最近挺忙的，我不好打擾，等她忙過這一陣就好了，而且下個月她就要高考了，我們先分開一會兒。”說起方萌萌，他還是一副眉飛色舞的模樣。

“哦……”餘小虞想起前兩天聽到方萌萌說的那些話，“你知道她準備考那個大學嗎？”

“不清楚，肯定是重點大學吧，她選擇挺多的，不管她去哪，等兩年後我也考去她的大學，到時候我們還在一起。”

餘小虞沈默，原來他一點都不知道。

看了半天，“唉，這衣服都奇奇怪怪的，都是跳舞的服裝，沒有合適的。”

“迷彩服不就挺好的嘛，我們唱的軍歌，挺配的，”說著，蔣文濤把帽子往頭上一戴，“怎麽樣？”

餘小虞看了看那綠色的帽子，扯了扯嘴角，說：“挺好，呵呵……不過我們去年軍訓時就有一套，不用另外租了。”

“說的也是，正好可以省下班費。”

餘小虞把他帽子摘下來，說：“快還給人家吧。”

餘小虞回到家裏，媽媽正坐在沙發上，面色凝重。

“媽，你坐那想什麽呢？電視也不開。”

“去哪了？”

“去選大合唱的衣服啊，不是中午跟你說過了嗎？”

“衣服呢？”

“不合適，最後決定還是穿軍訓時候的迷彩服，也不知道還找不找得到，我找找看。”餘小虞沒有發覺媽媽的異常，換了鞋就往房間裏跑。

一進門，看見床上放著一個盒子，定睛一看，這才反應過來，低聲罵了句臟話。

張嫒媛從身後進來，啪地關上門，還上了反鎖。

“……媽？”

“這是什麽？”

“這是，是……”餘小虞眉頭擰在一起。

她一定打開看過了，不然也不會這副樣子。

“衣服嘛。”餘小虞故作輕松。

她心虛假笑的樣子，張嫒媛一看就知道要說謊，她氣不打一處來，擰著她的耳朵把她帶到床單，打開盒子。

“你什麽時候有這樣的衣服？”她拿起黑色的胸衣在她眼前晃了晃，再拿起蕾絲丁字褲，“你看看這都是些什麽東西，這也能叫做衣服？”

她手上的勁兒又重了些，餘小虞捂著耳朵，疼得直哼哼。

張嫒媛松了手，餘小虞捂著耳朵跪坐在床邊，把頭埋在被子裏。

“說，東西哪來的？”

餘小虞糾結，到底是老實交代，還是要維護一下表姐乖乖女的形象？真是被她害慘了。

“說話！”

“說了你也不信！”餘小虞噙著淚擡起頭。

“你還敢這麽理直氣壯，怎麽著，你的意思這是你在路邊撿的嗎？”

“同學惡作劇，送我的生日禮物。”

“哪個同學思想這麽惡劣？啊？”

餘小虞死死捏著膝上的裙子，低著頭不說話。

“同學是吧，我讓你舅舅好好查查，難怪他之前讓我要對你多些關心，原來是在提醒我，本以為你挺努力向學的，所以沒怎麽管你，沒想到你又在外面亂搞男女關系。”

餘小虞啞著嗓子反駁：“我沒有！”

“還說謊！”張嫒媛擡起手，餘小虞一個後退，躲過了耳刮子。

她用手護著臉，眼淚刷刷地掉下來。

張嫒媛見她瞪著眼，模樣倔強，說：“我打到你了嗎？哭什麽？”

“你冤枉我！”

“我冤枉你什麽，你現在是一點真話都不肯說是吧？”張嫒媛喘著粗氣，卻一直壓低著聲音。

她起身關了窗，“我真怕鄰居聽見，真丟臉！”

餘小虞受不了了，嗚嗚地哭起來，“真的是惡作劇，你幹嘛這樣說我。”

“惡作劇？”

張嫒媛回身，拉開她書桌的抽屜，“這又是什麽？專輯？還是搖滾樂隊，難怪最近都不喜歡我給你買的衣服了，口味變得這麽另類！”

從床上撈起那少得不能再少的布料，扔到她的身上，“要是被你爸看到，他還會護著你嗎？”

餘小虞有些慌了，“你幹嘛翻我東西！這是我同學送的，音樂有什麽好壞！”

“又是同學，這也是同學送的嗎？”張嫒媛又翻出她在商場服裝店裏辦的卡。

餘小虞慌了：“這，這是我同學送的，我準備給爸爸買衣服……”

“你以為我這麽好騙？這個牌子有你爸能穿的衣服嗎？”

“怎麽沒有！”

“要不要跟我去查一下消費記錄，手機號註冊的是吧，我自己去查！”

她轉身要走，餘小虞立即撲過去抱住她的腿，哭著說：“媽，我錯了，媽——”

張嫒媛氣得腦袋發暈，回身拿起床上的枕頭在她頭上狠狠地敲了幾下。

作者有話要說： 準備開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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