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筱瀟的媽媽在公司加班，張主任也沒有回來，餘小虞回到家的時候，只有張筱瀟一個人在。

“你這是去哪了？你身上這臟兮兮的怎麽搞的？你不是要去和班長看電影的嗎，幹嘛放人鴿子？”張筱瀟湊過來，一頓發問。

“我不是故意的。”餘小虞繞開她，徑直走進衛生間。

洗完澡出來把臟衣服扔進洗衣機裏，張筱瀟寸步不離地跟著她，“你是沒有看見陸予恒的樣子，聽到你那邊傳來男生的聲音簡直潰不成軍！”

餘小虞一頓，“晚點我會跟他解釋。”

“你打算怎麽解釋，那男的是誰？你在外面勾搭了別的男人？哇塞，你比我還厲害！”

“有留飯給我嗎？”

“冰箱裏有面包……你別轉移話題，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劈腿了，我保證不告訴班長！”

餘小虞頭痛欲裂，“沒有，我很累，你讓我歇會兒。”

張筱瀟看她情緒不對，主動給她拿了吃的，望著陷在沙發裏的餘小虞欲言又止。

她蹲下身，“不行，你總得告訴我你去了哪裏，幹了什麽？”

她這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讓餘小虞感到無奈，她閉了閉眼，編了個半真半假的謊話：“跟前男友去打架了。”

張筱瀟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媽耶，你還是我認識的小魚兒嗎？”

“江湖道義，你不懂。”餘小虞想要片刻安靜。

“好吧好吧，我不問了，你好好想想怎麽跟陸予恒解釋吧，我從來沒有覺得他會像今天那麽……你做好心理準備。”

餘小虞給陸予恒回了電話，沒有人接。

過了半小時，餘小虞窩在被窩裏，回想著許安的臉，在腦海裏對比著舅舅的臉。

“手機！”張筱瀟提醒道。

餘小虞接起來：“學長。”

“餘小虞。”

“我，我在。”

門外傳來聲音，張筱瀟看了看時間，“我爸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

說著向門外走去，然後一陣質問和解釋的聲音。

餘小虞的註意力被吸引了過去，沒有聽清電話的聲音。

手機兩頭都沈默了好久，餘小虞終於回過神來，“對不起，學長。”

“除了對不起，你沒有什麽別的要說的嗎？”聲音冰涼如霜。

餘小虞沈吟：“我今天有急事，沒有來得及告訴你，電影我們下星期再看吧。”

“什麽急事？”

這時，張筱瀟從外面回到房裏，一臉不悅。

“隱私……”

手機裏傳來一聲輕笑，“連張筱瀟都不知道的，果然是隱私。”

他掛了電話，餘小虞握著手機發楞，決定找機會再告訴他。

張筱瀟撲倒床上，“你們沒吵架？”

“沒有。”

“嘖嘖，真是冷靜得不像話。”

第二天，餘小虞真的如約到醫院看望許安，還帶了午飯。

“姐姐你真好，我早飯都沒吃，快餓死了。”

“我覺得你應該通知一下你的媽媽，不管聯系不聯系得上，她是你的監護人。”

“她現在在忙自己的事情，壓根顧不上我，不過你放心，她還用得上我，過一陣她自己就會來找我了。”

餘小虞問：“那你平時住哪裏？”

“十四中旁邊的一個舊小區，我都一個人住。”

“我下午還要上課，我有空再來看你。”

可再來看他時，他人已經不再醫院，她本來就此作罷，但一想到舅舅這些天的晚歸就覺得心慌。

她一個人找到他提起過的十四中旁邊的舊小區，一番之後來到了樓道下的矮門前。

餘小虞敲開門，對方看見她猛然一驚，然後露出笑容：“你還真能找到這裏？”

“不請我進去嗎？”

許安讓開身，“美女請進。”

餘小虞進到屋裏，打量了一圈，這環境完全可以用“烏煙瘴氣”來形容。

床邊的桌子上，一碗泡面散發著濃郁的味道。

“吃午飯沒？”

餘小虞搖搖頭，“你就吃這個？”

“比你的白粥好一點吧。”拖著身子走到床邊。

“你媽媽多久來看你一次？”

“一個月？兩個月？不清楚。”許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餘小虞說：“你的傷還沒好，為什麽要跑回來？”

“沒有錢，醫生催我繳費了。”

“我說你為什麽這麽關心我呀，雖然我知道我很帥，但我不太能接受姐弟戀的。”

餘小虞喃喃罵了句有病，許安聽見了又露出笑容。

“你今天必須告訴我，”許安又回到門邊，“不然我不讓你走。”

餘小虞打量了他破敗的身體，說：“好，我告訴你。”

——

許安靠在床頭上，一口鹹菜粥，一口方便面，堯有興趣地說：“原來如此，你是，是……我表姐啊！”

“你信嗎？你媽媽要破壞別人的家庭，你就要認一個從來沒有撫養過你的人做父親？”

許安風輕雲淡地說：“那是我媽的事情，其實我也沒有辦法，這個爸爸——我有和沒有都沒關系，你現在想怎麽辦吧，讓我卷鋪蓋走人，跑得越遠越好？可是我沒錢啊。”

“我要見你媽媽。”

“就你，你有什麽能力說服她，我都沒這份信心，行了行了，你走吧，你不是還要上課嗎？”

“我請假了。”

“那你再陪我聊會兒天，表姐。”

“不許喊我表姐。”

許安抹了把嘴，說：“其實吧，我也沒跟你說實話，昨天晚上我給我媽打了電話，她說過一陣子要帶我去見我奶奶，我不同意，準備收拾收拾東西到朋友那裏待幾天。”

餘小虞面色鐵青，他又說：“我太相信那人是我爸，我媽交過很多男朋友，但他們都不太靠得住，我媽總是都被甩，每次想抱大腿都抱不住，我想她可能是想找個老實的。”

餘小虞眼神微動，端詳著他的臉，他長得跟他媽媽很像，臉很小，五官很秀氣，如果好好收拾認真讀書，一定是一個溫文爾雅的男生。

看了看時間，餘小虞準備要走，叮囑他說：“你哪也別去，我會再來找你。”

餘小虞走之前順走了他放在窗臺上的牙刷。

她回了趟舅舅家，取了點東西，給張筱瀟發了條消息，又出了門。

陸予恒從電梯裏出來，看見餘小虞站在門口，腳下的步子一滯，看著她垂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情緒低落。

聽見腳步聲的餘小虞隨即擡起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唇瓣就被攫住，整個人被她按在墻上，他突然而來的力量讓她的背上有些疼。

他仿佛要把她吞噬一般地傾瀉著壓抑的情緒，肆無忌憚地深吻著。

餘小虞被他的瘋狂嚇了一跳，手在他的肩上捶打了幾下，被他一把抓住按在了墻上，他頓時化身牢籠，將她整個人困於懷中。

她也快被他的火熱燃得快不剩理智了，只能任由他恣意妄為。

“啊！”一個女人的驚呼從電梯口傳來，餘小虞一下子驚醒，睜開眼睛看見一個女人站在一旁。

她用力掙紮推開陸予恒，然後捂著唇背過身去。

陸予恒氣息不穩地退後一步，皺眉看向唐欣蘭。

唐欣蘭吃驚地用手掩著微張的唇，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後反應過來，笑著說：“你們繼續，繼續。”

隨機按開電梯門，轉身離開。

陸予恒閉了閉眼，嘆了口氣，走到餘小虞的面前，發現她眼睫微濕，雙唇通紅。

餘小虞扯了扯他的衣角，有些窘迫地說：“先進去。”

兩人進到屋裏，氣氛有點怪異，他站的離她有點遠，餘小虞知道他在生氣。

陸予恒兩手插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暗暗告誡自己要沈住氣。

她突然淚如雨下，神情無措，陸予恒沒有預料到，毫不猶豫地上前，“怎麽了？”

他近在咫尺，餘小虞立馬環住他的腰，伏在他的胸口放聲大哭，陸予恒心頭一顫，此時此刻，無論她犯了什麽錯，他都會無條件地答應她。

餘小虞哽咽：“只有你能幫我了。”

陸予恒不明所以，撫著她情緒激動而發抖的背，問：“到底怎麽了？”

餘小虞忍了忍眼淚，手攀在他的胳膊上緊了緊，一時間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陸予恒看出了她的思緒混亂，便問：“你今天下午沒去上課，去了哪裏？”

“去了醫院，我，我一個朋友在外面跟人打架受傷進了醫院，我去看他。”

“昨天，前天也是？”

餘小虞點頭，“嗯，我同學打電話跟我說他在外面出了事，沒有來得及告訴你就……”

陸予恒面色冷冽，聲音低沈，“所以你要我幫你是為你的……朋友？”

“不，不是，”餘小虞蹙眉，著急地看著他，“他可能是我舅舅的……私生子。”

陸予恒臉上露出微微詫異，“張筱瀟知道嗎？”

“不知道，不能讓她知道！”

兩人坐在沙發上，陸予恒聽著她心急如焚地訴說，內心一點一點平靜下來。

餘小虞從背包裏拿出個袋子，裏面裝著兩個牙刷，“我不太確定，學長，你能不能想辦法鑒定一下。”

陸予恒點頭答允，“所以你這段時間一直心事重重，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嗎？”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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