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高一22班的探戈舞《一步之遙》，讓我們掌聲有請！”

主持人報完幕，方萌萌便挽著陸予恒緩緩走到臺上，鞠了個躬後，走到舞臺一側。

方萌萌在鋼琴前坐下，纖指在琴鍵上擺好姿勢，擡頭向一旁已經將小提琴搭在肩上的陸予恒點頭示意。

流水般細膩溫柔的小提琴響了起來，清脆悠揚的鋼琴樂也隨即而起。

餘小波和餘小虞默契地同時從舞臺兩邊走出，在舞臺中央相遇，燈光打在兩人身上，耀眼奪目。

長相身材都很出眾的兩人精心打扮下驚艷四座，底下群眾紛紛直起身子。

兩人如同初見時一見鐘情的戀人般，彼此目光吸引著轉了一圈，然後在音樂的突起處走近彼此，餘小虞一手搭著堂哥的肩，一手放在他的掌心。

腳下是十幾日來反覆聯系的變換多端的步伐，他退她進，他進她退，如同愛情裏你追我趕的游戲一般，兩人之間永遠只有一步之遙。

餘小虞踮這腳，細細的鞋跟一直沒有落地，全部的力量只在腳尖，節奏明快，腳步輕盈交叉，一只腿伸進舞伴的胯.下微微側身踢腿，動作利落漂亮。

餘小波嫻熟地掌握著節奏，引導著她轉身，跳躍，動作越來越激越，場下一片寂靜。

他握著她的腰將她舉起，她攀著他，兩腿交替上下舞動，落地時輕盈無聲。

臺下不約而同地鼓起了掌聲，除了掌聲再無半點雜聲。

兩人腳步變化無窮，節奏快而不亂，看似沒有規律，卻彼此契合，步步緊跟，餘小波步伐穩健，而餘小虞卻花樣紛呈，腳下輕快得如同在冰上滑翔一般。

小提琴纏綿的樂聲引人入勝，陸予恒自己都如癡如醉，出了神，兩手拉奏出來的樂曲卻如泣如訴。

熱情的探戈自由奔放，二人來去之間欲拒還迎，華麗高雅的身姿扭轉出眼花繚亂的無不，餘小波將她抱起旋轉，餘小虞在空中變換著舞步，翻飛的裙擺如同盛開的艷麗花朵。

腳尖在地上輕輕地點著，餘小虞如同喝醉了一樣，失了重心，在腳步變換間舞動。

音樂漸漸緩和，兄妹倆的腳步也趨慢，餘小波攬著她的腰，緩緩矮身，餘小虞將一條腿向後伸，兩手張開，比他更低地向下壓，仰著頭，如同仰慕愛人一般。

音樂停止，舞臺上中央的兩人優美的動作在如雷般的掌聲中結束。

陸予恒如夢初醒，放下手中的小提琴，方萌萌提著裙子走到他的身邊挽起他的手臂，示意他往舞臺中間走。

陸予恒走到餘小虞的身邊。

她有些微喘，臉頰上浮上兩抹好看的紅色，眼睛亮亮地看著臺下，上臺前其實她還有些緊張，可是上臺後她偷偷朝臺下看了一眼，發現底下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見，而臺上的燈光比白天的日光亮上無數倍，讓她無處遁形，她只能繃直腰桿，隨著音樂聲自顧自地跳著。

直到臺下高潮時臺下爆發出掌聲，她才覺得臺下坐滿了觀眾，即便如此她也沒有緊張，掌聲鼓舞了她，她的動作更加自如，腳步更加自信。

而現在，她想看一看底下人是什麽表情，是不是每個人都對她另眼相看，她又迷惑又期待。

陸予恒走到身邊，她擡起頭，望見他深邃的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勾著，眼神裏帶著讚許，眼波如海。

她高興地揚起笑臉，沖他笑了笑，隨後拉起他和餘小波的手，向臺下的觀眾鞠了一躬。

從臺上下來，餘小虞才知道聚光燈的溫暖，夜裏的空氣凍得她直哆嗦，吳琪琪給她遞來外套，興奮地對她說：“你剛才跳得超級好看，你的腿太美了！”

餘小虞穿起衣服，說：“這些日子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我白天上課晚上練舞，累得我都快虛脫了，這下終於解放了。”

餘小波一身輕松地走過來，說：“我也終於解放了，小魚兒，我要回去睡覺了，我先回去了啊”

“謝謝你，小波哥哥！”

餘小波揮揮手，轉身離開。

還有一個班級節目和一個藝術團表演，就要宣布名次了，餘小虞要回到班裏的位置上了，她裹著大衣，腳踝凍得有些僵硬。

“小虞。”

餘小虞扭頭一看，樓梯間的窗戶旁站著一個身量頎長的男生，她走過去，“謝謝你啊，陸學長，雖然之前在手機裏聽過你拉小提琴，但今天第一次聽你現場拉，拉得特別特別好！”

遠處的教學樓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英俊的面龐讓餘小虞目光流連。

“而且——”餘小虞向他靠近，“你今天特別好看！”

她幹凈的眼眸裏投映著明亮的燈光，腰上突然被人箍住，往前一帶，她落進了他的懷裏。

餘小虞嚇了一跳，聽見他的聲音從額前上傳來：“怎麽辦，我的小魚兒要藏不住了。”

懷裏是她如鈴的笑聲，她手扶在他的腰上，說：“為什麽要藏著，難道我見不得人嗎？”

“你是太耀眼了，小魚兒。”陸予恒聲音低低地說。

她並不習慣親人以外的人叫她小魚兒，她望著他的眼睛，想象著他上輩子抱著張筱瀟時也如此時一般深情。

他的優秀外表是誘餌，但恰到好處的主動和不經意間流露出霸道卻是牢籠，被他盯上的獵物只要踏入他的陷阱，就會無法自拔。

他是個聰明的獵手。

陸予恒看著她呆呆的神情，目光落在她微張的唇瓣上，他擡起手撫在她的脖子上，薄唇向她相近。

餘小虞眸光一晃，微微側頭，然後在他的視野裏嬌羞抿唇，卻臉不紅心不跳。

“我，我要先回去了。”餘小虞退出他的懷抱，目光低垂不去看他。

陸予恒的手還輕輕地扶在她的腰間，還來不及挽留，手心已經空虛。

“一會兒我在門口等你，太晚了，我送你回家。”

“好！”餘小虞語氣愉快地答應。

陸予恒掏出手機，看著上面顯示的未接來電，回撥過去——“我還有事，你回去吧。”

——

餘小虞回到班裏，人群裏一陣騷動，她欣慰又害羞地接受這大家的讚美，胸腔裏滿滿的都是喜悅和滿足。

晚會進行到最後，是宣布名次和頒獎典禮的環節，高一22班沒有懸念地拿到了一等獎，全班人為所得的榮譽歡欣鼓舞，又對餘小虞報以感激和歉意。

班長捧著獎狀和獎牌回到班級的隊伍裏，提議說：“這是我們班第一次在年級裏面拿獎，我們要好好慶祝一下，我請大夥兒吃飯吧，小虞，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家附近最近開了一家海鮮燒烤店，你一定要去。”

餘小虞感動得眼冒淚花，說“謝謝班長……那個，班長，演出租用禮服的費用是不是可以報銷一下？”

“當然啦，怎麽能讓你花錢呢？”

餘小虞頓時笑彎了眼。

河邊夜市的彩燈倒映在水面上，一片波光粼粼，少男少女們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嬉鬧、玩笑，吳琪琪摟著餘小虞說：“小虞，你多吃一點，你最近比之前更瘦了。”

“瘦點好啊，現在都以瘦為美。”

“怎麽樣都美！”

兩個小姐妹互相笑著擁在一起，沒有喝酒，卻已經有些微醺。

恍然之間，她的眼前浮現出陸予恒的臉，頓時一驚，掏出手機，看見一堆未接來電和幾條信息，上學的時候她習慣把手機調成靜音，一時間她竟然把與陸予恒的約定忘在了腦後。

她點開信息——

“為什麽又不接電話？”

“你在哪？學校都熄燈了，你回家了嗎？”

“十一點了，餘小虞，我在等你。”

羞愧之情一下湧上心頭，手指剛要打字，但覺得還是打電話比較好，電話還沒撥出去，親媽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看了看正在興頭上的大夥兒，餘小虞悄悄地躲到一邊，劃拉了一下手機屏幕，沒有放到耳邊就聽見一頓咆哮——

“餘小虞，你還知道接電話啊？！現在幾點了你知不知道？你看有哪個女孩子像你這樣半夜了還不回家！知不知道羞恥啊你？”

雖然對她來來去去的這套罵她的話已經爛熟於心了，但餘小虞心頭還是被悶拳砸中了一樣，她輕輕嘆了口氣，說：“媽，我演出結束跟同學一起在吃飯慶祝，媽媽我給班裏拿了一等獎。”

“什麽獎有什麽用，大晚上的誰還在外面瞎晃，你現在在哪，我讓你爸過去接你！”

餘小虞老老實實地報了地址，掛掉了電話。

“小虞，我媽媽來接我了，我先走了。”吳琪琪說。

“嗯嗯，你回去吧，我爸一會兒就來接我，拜拜~”餘小虞揮揮手。

同學陸陸續續地走了，餘小虞給陸予恒打了個電話，但他的手機關機了。

沒多久，餘小虞也被餘文傑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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