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排了？你等等我，我馬上就到。”

餘小虞在教室後面的黑板前，掛掉電話，扔掉手中的粉筆，從椅子上跳下來，煩躁地喃喃道：“又出什麽事了？”

當餘小虞火急火燎地趕到練習室進行一番了解之後才知道，參與小品演出的一對小情侶正在鬧分手，因為之前在月考發現班上的這對小情侶，她特意給他們安排了互動很多的兩個角色，本以為他們會因為愛意在排練中能夠更加默契積極，沒想到卻突然發生了情變。

餘小虞再仔細一打聽，原來是男生在樓下班級有了另外一個心儀的對象，這下好了，她的小品還沒拍好呢，狗血愛情劇就搶先上演了。

練習室裏氣氛微妙，兩人都像是發怒的惡犬，餘小虞仿佛從他們臉上看到了齜牙咧嘴的兇相。

少了兩個人，小品就沒辦法繼續了，剩下的同學都無可奈何，三三兩兩地倚在墻邊的把桿上。

女生突然和男生開始拉扯，男生不勝其煩，開始和女生爭執起來。

有男同學上前拉住了男生，餘小虞攔在中間，將女生氣惱委屈卻努力隱忍地紅了眼眶的樣子看在了眼裏，她心疼地撫撫她的臉，手足無措地說：“你先別激動，有話好好說，你們要不要……先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我跟他沒什麽好聊的，我跟這種人渣一分鐘都待不下去。”

餘小虞覺得頭痛，這小品都排練快半個月了，“那你們還要一起演小品呢……”

“我不要和他一起演！”

“你先別這樣，”餘小虞深吐了一口氣，“這個節目大家都排得挺辛苦的，這個時候再有變動不太好，你理解一下好嗎？”

“我不理解嗎？我也不想耽誤大家排練，明明是他不配合，你為什麽只說我一個人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

餘小虞無以辯解，她向來是偏袒女生的，回頭對男生說，“你怎麽想的，你一個男生是不是應該先道歉？”

“我憑什麽道歉？我明明排得好好的，反正我一點問題沒有，我能上臺演出，她愛演不演。”男生兩手插兜臉別到一邊。

“我為什麽不演，我也一點問題都沒有，當初還是我先答應參加表演的，我不可能退出。”

局面很是不好看，班長大劉立即站出來說，“今天的排練先到這裏吧，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餘小虞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

大夥兒紛紛從練習室離開，潘紅向餘小虞走過去，“小虞，扔書這一段可不可以去掉，這裏顯得我太惡毒了。”

“是這樣，舞臺表演呢就是需要放大角色的情緒，不然光靠表情底下觀眾可能不太能感受到角色表達的感情。”餘小虞解釋道。

“可以改成語言啊。”

“這裏用語言表達效果並不好。”

“不改算了。”

“……”

陸予恒在學校陳舊的實驗樓走廊盡頭裏找到餘小虞時，她正地眺望不遠處的湖面，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看什麽呢？”

“那是一溝絕望的死水。”餘小虞神色黯然，眉間滿是陰沈。

“這是活水，和學校外面的育江是想通的。”

餘小虞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我這是在吟詩，一看你就沒有好好讀過現代詩。”

“所以你這麽傷感，是已經走進了聞一多先生的精神世界了嗎？”

“……”

餘小虞嘆了口氣，垂下頭，見她模樣蔫蔫的，陸予恒柔聲說：“什麽事情把我們聰明機智的小魚兒給愁成這個樣子？”

“我一點也不聰明一點也不機智。”餘小虞低低地說。

陸予恒摸摸她的頭，“跟我說，或許我有辦法。”

餘小虞擡起頭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你先說說看。”

“我最近真的是煩死了，這周年級評比班級黑板報，我一邊要忙著畫板報，一邊要組織演出排練，還好兩邊都有人幫我，可是我還是覺得好累，學習上一點都不敢放松，下個星期又要期中考試了，我可不想名次掉下來讓人質疑。”

“真的好累啊……”

她說著說著，又低垂下眼睛，陸予恒看著心想真是可憐。

餘小虞把剛才排練的事情告訴了他。

“我發現一中成績好的同學雖然多，但也很多都不好說話，我不僅身體累，我的心更是疲憊。”

尤其是這兩天生理期，心情也是郁郁的。

陸予恒輕輕嘆了口，靠近去用手捏了捏她的臉，“辛苦了。”

“所以你有什麽解決辦法嗎？”餘小虞仰著頭眼睛亮亮地望著他。

陸予恒若有所思，“嗯……我請你吃好吃的。”

“哼！”餘小虞推開他，後退幾步，“我還期待你能感同身受，是我自作多情了！”

敢情他只是想趁機吃她的豆腐！

她抱著手臂氣鼓鼓地樣子，陸予恒心想，她連生氣都那麽可愛。

“我請你吃飯只是想讓你放松一下。”

“不去，在你眼裏我離了吃的就活不了了嗎？”

“誰離了吃的都活不了，”陸予恒目光往她身後一移，“你後面有人。”

“誰啊……啊！”餘小虞一下跳進他的懷裏，她還以為這裏也有小情侶在幽會呢，一回頭看見窗戶裏赫然擺著一副人體骨架。

餘小虞反應過來，原來那是標本，她差點忘記這裏是實驗樓。

餘小虞還沒來得及破口大罵，陸予恒就笑著掐了掐她的臉，說，“膽小鬼。”

“不許捏我的臉，我的臉都被你捏腫了。”餘小虞拍掉他的手。

“真不去吃飯？”

“不去，減肥。”餘小虞上次在醫務室的體重秤上秤了一下，她真的重了。

“那要不要去看歌舞劇，今天周五，晚上大劇院有很好看的演出，你真的改放松一下了。”陸予恒說。

周末空閑時間很多，她也不想回家，就同他一起去接受藝術的熏陶吧。

餘小虞不知道這麽有名的演出他是怎麽弄到票的，她坐在舞臺前全神貫註地看著臺上美輪美奐的演出，結束時同全場一起起立鼓掌。

陸予恒微微側頭看著她滿足的笑容，也忍不住露出淡淡的微笑。

結束後餘小虞吵著要吃肯德基，陸予恒忍著油炸味陪她一起去了。

“最後一個了，你已經吃第三個，吃多了肚子疼怎麽辦？”陸予恒皺眉看著她一口咬掉雪白的甜筒頂尖。

餘小虞含化嘴裏的冰淇淋，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零錢，“我有錢。”

陸予恒把她的手推回去，“我還以為你要吃是漢堡炸雞，吃這個能飽嗎？”

“漢堡和這個那個熱量高？”

“都高。”

“好吧，我吃最後一個，你就當我是發洩，我都這麽慘了。”

可她明明從劇院裏出來腳步都輕盈了。

陸予恒望著她亮晶晶的紅唇，小舌一下一下地舔著雪白的冰淇淋，他緩緩別過頭去。

“我快吃完了，你再去買。”餘小虞用腳碰了碰他。

“誰剛才說這是最後一個的？”

“我說的是再吃最後一個，學長，你給我買嘛，我已經很久沒吃了。”她最近有下意識地節食減肥，吃得不多。

“最後一個。”餘小虞豎起一根手指在水汪汪的大眼睛前比了比。

陸予恒搖搖頭，起身去櫃臺。

消滅完最後一根甜筒，餘小虞才想起來自己在月經期，她一捂小腹，“完了。”

“怎麽了，肚子疼？”

餘小虞認真感受了一下，自欺欺人地說：“沒有，不痛。”

現在不痛，今晚不痛，明天也不會痛，餘小虞心裏一陣默念。

“學長，你還沒有吃晚飯，你要不要點點吃的？”

她終於想起他了。

陸予恒對快餐嗤之以鼻，“不用了，我不愛吃這些，我們換一家吃吧。”

餘小虞擺擺手，“不要，我是很認真地在減肥，今天這四個甜筒已經是破戒了，我不能再吃了。”

陸予恒往後一靠，指尖輕輕扶額望著她。

“學長，我有件事一直很好奇。”餘小虞舔舔唇。

“我看你們班上的同學都很怕你，都喊你老大，除了你成績好之外，一定還有別的原因讓大家都能聽服於你吧。”

陸予恒懶懶地笑：“想知道啊？”

餘小虞重重地點頭，“你要是故作玄乎賣關子我就不喜歡你了。”

她直戳要害，陸予恒坐直身湊近她，“因為我手裏有他們所有人的把柄，他們必須得聽我的。”

餘小虞半信半疑，問：“就這樣？”

“嗯，這樣就足夠了，要是想要樹立威信，最好的方法就是恩威並施。”

“那我的把柄是什麽？”餘小虞好奇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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