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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羊 養肥再宰才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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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路人會看見這樣一幕,高冷緊繃的一個大男人在前面走著,身後跟著一個垂著腦袋,步子堪比蝸牛爬的女孩,那感覺就像一個人販子拴著小孩在街上遛似的。

甚至還有一個買菜的大嬸好心上前問盛歡,“小姑娘,被壞人拐了不?大娘幫你!”

盛歡聽完抽了抽嘴,這大娘忒有想象力,她能不能問一句,大嬸,你能跟太子杠不?

“沒事,他是我哥,天生是塊木頭!”她是懷著多麽悲催的心情才說出這話的。

大娘看了看前面不遠處那個正在走動的木頭,努了努嘴,補了句,“這哪是木頭啊?明明就是樹墩子!”

盛歡噴飯。

她跟在樹墩子身後,亦步亦趨,直到在一間茶樓前停住,唐韻茶坊。

茶坊古色古香,竹木房子,屋外梁上吊有淡黃色的燕子窩,燕子叫得分外歡快,某處角落裏的木頭受過雨蝕,透著久遠。

盛歡吊著一顆懸著的心,跟著青明朝樓上廂房去。

進門,元嫻就站在不遠處,見了盛歡,一副咬牙咧嘴,恨不得要將她揉碎的模樣。

京子宸就坐在茶幾旁的椅子上,看向她,那視線幽深,居心不良。

盛歡身後的門吱呀關上了,她聽聲兒,有點滲,怎麽跟閻王爺審案似的?

“呵呵,太子爺,咱們又見面了。”這笑,太假,氣氛有點詭異。

元嫻一個勁地瞪著她,眼裏冒火。

京子宸半笑,“盛歡,見本宮來,跑這麽快做什麽?不願意待見本宮?”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盛歡忙不疊搖頭,“哪敢啊?我娘喊我回家吃飯不是?”瞎話百試百用,百試不爽。

“哦?那行,本宮正好也餓了,一起跟你回去好了,相信盛太傅不會介意多雙筷子。”說罷,他當真準備起身。

“那啥,估計家裏飯還沒燒好,都是粗茶淡飯,怕會不合你胃口。”

他要是去她家吃飯,那她的一層皮在她爹那就別想要了,這貨會是簡簡單單吃頓飯嗎?

京子宸只笑不語,手裏拿著茶壺行雲流水般在茶杯裏倒起水來。

元嫻站在一邊也是備受煎熬,這個表哥喜怒哀樂完全不是常人,把她晾在一旁有一會兒了,尤其擅長冷暴力,然後一把把你捏碎。

轉眼,他把目光轉向元嫻,問了句:“青樓逛得舒服嗎?”

元嫻一抖,半天說不出話。

對面的盛歡在心裏不住幸災樂禍,她可是親眼目睹元嫻在青樓的開心模樣,怎能是一個舒服可以說的?

“還······湊合。”憋了半天,蹦出三個字。

“撲哧!”那廂,盛歡一不小心沒繃住。

立刻引來了京子宸的冷眼和元嫻怨恨的小眼神。

“不好意思,那個啥,我下次一定憋著。”她半斂了笑,艱難地保證道。

京子宸不看她,接著看向元嫻,“腳站得累嗎?”

這句問語陡然讓元嫻的眼睛發亮,表哥不是心疼饒恕她了?肯定是,她沾沾自喜,連忙皺著眉頭叫苦喊累,“累,好酸。”

盛歡瞅著這突變的畫風,狐疑地看著那只老狐貍,大發善心了?

不對,打死她都不信。

“酸就好,去,從城南城西兩趟,跑。”輕啜了一口茶,語不驚人死不休。

元嫻嚇得臉發白。

盛歡見怪不怪,這才是真正的京賤人!

“表哥,這樣跑會死人的······。”

京子宸招來了幾玄,“去,盯著,少跑了看著辦。”

“是。”

元嫻還在試圖賣乖,求取輕罰。

京子宸瞟了她一眼,涼涼問道:“想讓我轉告你爹?”

就這短短一句話,就註定這姑娘的悲催結局,元嫻認栽,算了,還是跑吧。

要是讓她爹知道,就不只是跑這麽簡單了,輕則脫皮,重則出魂。

元嫻栽了,廂房裏只剩下盛歡和京子宸,這局面不太妙。

盛歡自動在腦裏補了上千條自救辦法,只要能救急,墻角裏的都被她挖了出來。

誰知,京子宸命人端來了一盆水。

這是幹啥,盛歡表示有點看不懂。

太子爺十分冷酷地拋出一個字,“洗。”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的一雙爪子。

盛歡順勢也看著自己的手,這年頭,他潔癖犯了?可她也沒摸他呀!

見她不動,太子爺的眼睛更銳利了,泛著冷光。

她見狀,趕忙挪到水盆旁洗手,洗了兩下,出了水準備用毛巾擦。

“用皂角再洗。”手還沒摸到毛巾,耳邊又響起他的嗓音,篤定,沒有溫度。

盛歡忍了,用皂角搓了搓,又洗了一遍,這下很幹凈了,用幹毛巾擦了擦。

下一秒,她擡頭露出無比燦爛的笑,伸手不打笑臉人,這道理她懂。

“盛歡,覺得逛青樓有意思嗎?”

她該如何回答?“我是進去開開眼界,每日待在深閨中聽著鳥語倍感愁悶,秋天來了,我看見樹葉轉紅,枯葉紛紛落地,感悟到生命的短暫,所以人們要倍加地珍惜大好年華,紅顏易逝,自古紅顏多薄命啊,我不想留下遺憾,哎!”語氣悲涼,還作勢看了看外面的天。

做夢都想不到,她盛歡有一天還走深閨怨女的路子,還不是形勢所迫。

“說人話。”京子宸面不改色,丟出這三個字。

“有意思。”她攥著手,垂著腦袋,安分了些。

茶杯在他手上反覆把玩著,偶爾在桌面上碰了幾下,聲音清脆,“去了幾次?”

盛歡硬著頭皮,“一次。”她傻了才會都說出來。

“本宮會派人查······。”話還沒說完,立即就聽見盛歡跟蚊子一樣的哼哼聲,“兩次。”

京子宸扯動唇角,笑意浮現。

“盛歡,好孩子是不進青樓這些煙花之地,特別是女的,聽明白了嗎?”

她小雞啄木般點了點頭,心裏的納悶不止一點,啥時候姓京的會說教了?還整得跟長輩似的苦口婆心。

半晌,聽見他叫青明。

候在外頭的青明隨刻進入。

“把書給她。”

然後青明將幾本書遞到她手裏,轉身離開。

盛歡翻了翻幾本書,挺厚,都是些什麽書?她一看,眼睛有點冒煙,《女誡》、《內訓》、《女論語》、《女範捷錄》······,這是要逼良的節奏?要把她教育成相夫教子的女人?

“你整哪出?”一開口,原形畢露。

他閑閑地靠在椅子上,眼眉一挑,“全背,背下來我考。”

盛歡忽然覺得自己背上被埋了黃土的感覺,就差插上塊碑,點上香拜了,她想直接把書丟進爐子裏,然後朝他吼一句:“你背吧,老娘忙!”

她全身都冒著火,看見京賤人又朝她勾了勾手,她走了過去。

一張白紙黑字,瞪著她畫押簽字。

盛歡瞇著眼睛一看,上面寫著,“欠條:今日我盛歡欠京子宸五十萬兩銀子,日後如數償還,且隨京子宸的意願決定償還日期。”

丫的,這是在當剝削的無良暴君,還是巨款,空手套白狼,還想讓她簽字?

“老娘什麽時候欠你錢?”

京子宸眉間淡定,“方才本宮對你一番教育,還有幾本書,不算錢?東梁太子的教育不值錢?”很牛逼的樣子!

教育,山溝裏的教育,就這麽一句話,豬都會說!

“不簽也沒關系,我去找你爹簽也是一樣。”說完,準備收起紙。

盛歡忙按住,“別,別呀,我簽!”咬牙很肉疼地在紙上簽了名。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簽名時,她總覺得是在簽賣身契似的。

京子宸看著她簽名的動作,眼底存著笑,羊,總是肥了再宰才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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