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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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正高，何潤潤吃完飯便開始著手做鹵味，她吃過鎮上的牛肉，她有信心能作出更好的鹵味來。
把調料放好，肉腌制好，她便沒有了多餘的事情，肉要徹底入味還要有三天的時間。
何潤潤看著剩下的兩塊豬耳朵，又從菜園子裏摘了兩根黃瓜，中午她就吃涼拌豬耳朵。
自從頓頓有了米飯吃，何潤潤覺得自己身子都比從前好了不少，原身看上去人高馬大，喳喳呼呼，健康的很，可是只有穿到這個身上的何潤潤知道，那真是一身的勞碌病。
到了晚上腰酸背痛，再繼續在地裏幹農活，她就是不穿過來，原身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李老頭雙手埋在袖子裏，在'中午回到家裏，見到何潤潤時，臉色沈沈的哼了一聲，然後快步朝著老五的書房走去。
何潤潤對李老頭子心中所想一頭霧水，她還不知道，李老頭子已經成功掏空了家底，就等著過段時間跑來吃大戶呢？
李老頭子拎著手裏的銀子，小跑來到李致遠的房間，李致遠在見到那些銀票的之後，雙眼放光，仿佛再過不久，他就能金榜題名，成為村子裏的驕傲。
“謝謝爹。”李致遠真心實意道。
“只要你能讀好書，就對得起列祖列宗了。”李老頭子說道，他活了半輩子，唯一心心念念的就是家裏出一個讀書人，能讓祖墳冒青煙。
若是老五真的高中狀元，到時候哪怕是讓他立刻死了，那也是狀元的爹，死得其所。
“現在家裏的全部銀子都交給你了，家裏在你高中之前，怕是要過一段時間的苦日子了。”李老頭子想著廚房裏快要見底的糙米，有些遲疑的說道。
再苦也不能苦了讀書人啊！李致遠聽到李老爺子如此說法，心中有些不滿，可是到底家裏的錢全部交到了他的手裏，他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都是一家人，我們當然要有難同當了。”
就算是他不這麽說，李致遠也清楚，家裏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銀子給他開小竈了。
若是他出身在嚴家，哪裏要因為讀書的事情四處專營，生怕哪一天家裏就不供他讀書了。
“爹，我現在就去找我那個同窗，若是晚個一時半刻的，他就把考題奶給了別人了。”李致遠這麽說著，李老頭子聽了連連擺手“那你快去，快去。”
李老頭子看著李致遠的身影，只覺得家裏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李致遠哪裏。
――
到了晚上，倦鳥歸巢，落日的餘暉灑滿大地，天空上還漂浮著一縷縷紅色的晚霞，李致遠一身神清氣爽的回到家裏，看面色，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李老頭子一看李致遠這樣的面色，心裏一樂，這事情應該是成了，為了妥當，李老頭子又問了一遍“銀子送出去了。”
“是，爹這件事情可別往外面說。”李致遠擔心李老頭子四處嚷嚷，搞的人盡皆知，連忙囑咐道。
李老頭子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李致遠“我是這麽心裏沒數的人嗎？這些日子你就在家好好讀書，爭取下場考試拿回來一個秀才來。”
李致遠連忙點頭，關乎自己的事情，他從來馬虎不得。
――
何潤潤一身新衣服坐在炕上，晚上吃紅燒排骨和白米飯，萍萍和子寒兩個因為這幾天的夥食，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這個時候，家裏家家戶戶基本上從不用煤油燈，因為煤油燈費錢，何潤潤更是嫌棄煤油燈的味道，然而蠟燭，以何潤潤如今的身價，還用不起此等高大上的產業。
天氣越冷，夜裏越長，農家的這時候，晚飯一般都是在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吃飯，也能剩點煤油錢。
何潤潤也是如此，李家飯桌上，一群人盯著盆裏那稀呼呼的飯，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李老頭子清了清嗓子“如今地裏沒活，晚飯能剩就剩一點，一大家子過日子，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
說完，李老頭子開始分飯，女人一碗粥，男人一碗粥加上一個土豆，這晚飯就算過去了。
“既然人人都要省，老五也是吃這種飯菜嗎？”老三媳婦再次忍不住嚷嚷道，一碗粥夠幹什麽的。
這種濃度的粥，讓她喝上一天都喝不飽。
“老五讀書人，吃這個東西怎麽能吃飽，我給他煮了個雞蛋吃。”李老頭子理所當然道，不服氣，不服氣憋著，誰讓你們不是讀書人呢？
老三媳婦忍了又忍，最後一拍桌子“我明天回娘家。”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本來她以為婆婆就夠黑的了，現在婆婆走了，公公比婆婆還要心黑。
“你敢，你敢回家，我讓老三休了你！”李老頭子一瞪眼睛，這輩子，他還沒見過兒媳婦用離家出走的事情來威脅公公的呢！
老三媳婦看了眼三個兒子碗裏的米湯，到底回到座位上，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另外一處的何潤潤，吃好了飯，洗好了碗筷，便聽到正屋傳來女人的哭聲，心裏嘀咕“ 他們又出什麽幺蛾子了，反正和我沒什麽關系，只要肉做好了，她就可以拿到酒店去賣配方了。”
何潤潤本就是個吃貨，她也沒有太大的理想，來到古代，只要賣幾個菜譜，就能在鎮上買上一間上好的院子，到時候找牙婆買兩個丫鬟，她就能在古代安安心心享福了，再也不用聽李家那一大家子的鬼哭狼嚎了。
李老頭子這頓飯吃的很倒胃口，其他人吃的也很倒胃口，他們雖然不管家，可是家裏到底能有多少錢，他們也是大致有個數的。
你想勤儉持家的過日子，他們誰也說不出什麽來，可是不能這邊吃銷量版糙米，老五單獨吃豪華套餐啊，這誰受的了。
李老頭子第一個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嘟囔道“老五是讀書人，讀書人不能吃苦的。”
二丫聞言，眼中滿是諷刺，對，家裏唯一的讀書人，讀了二十多年的童生，中了秀才還是花錢買過來的，前世今生，二丫都沒有弄明白，李老頭為什麽這麽喜歡五房。
“爺爺，五叔讀書，我們不敢說什麽，可是為什麽大房的萍萍也能吃白米飯呢？奶奶的做法我當小輩的沒有辦法指責，可是什麽時候家裏全都吃糠咽菜，另外一面就能光明正大的開小竈。”二丫重生的這段時間，心態直接炸了，具體說，是她沒有直接把侯爺爭取上的時候。她的心態就已經不對勁了。
她上輩子是知道不少東西，也會了很多東西，可是在她賣中國結賺的三十文錢，自己只花了三文錢就被爹爹發現，以父母在，無私財的理由，強行交工之後，她就再也不想什麽自己攢嫁妝的事情了。
反正沒分家時，她賺的錢不是自己的，分了家後，她賺的錢還不是自己的，既然這樣，她也混日子好了，有一口，吃一口。
她可是記得，上輩子的這個時候，熱鬧著呢？
而現在憑什麽她在這裏吃這種破爛，奶奶卻帶著大房的兩個崽子吃香喝辣，都是孫女，為什麽如此厚此薄彼，既然這樣，索性大家全都別過日子好了。
反正上輩子，李家人過不下去了，也是賴在奶奶門口連拍帶打的，她就是把事情提前了幾天而已！
“爹，我也想分家單過。”老三想著自己娘這麽大歲數的人了，單過比他們一大家子糊在一處過的滋潤多了。
頓頓白米飯，紅燒肉的，就連跟在何潤潤身邊的兩只小的，這些日子也開始變得珠圓玉潤起來。
沒道理他一個正當壯年的人，單獨過還不如一個老太太。
“我不許，你看看誰家分家了。”李老頭子吼道，家裏就這麽幾口人，真的分家了他這個大家長的話到時候不就沒有人聽了嗎？
“村長家就分了，其他村子裏也有分家的人家。”老三媳婦見了也不由得嘟囔出來。
全家人省吃儉用供著老五，如今看來，倒是供出仇來了。
“爹，要不把娘叫過來和我們一塊吃飯，不說別的，把大米換成糙米，一家大大小小的人，就都能吃上幹的了。”一向寡言少語的老二也開口說道。
家裏本來只有一個老五還不大明顯，可是如今何潤潤也跟著有樣學樣，大房的兩個孩子如今吃的竟然比家裏的所有人都好。
老二肯幹，話少，可是這不代表他不會比較，老五吃的好，他們捏鼻子也就認了，憑什麽兩個小奶娃，也能吃的比他們幹力氣活的人好了。
上次家裏吃豬肉，他一個男人，就撈了口湯喝。
老二的話可以說非常中肯了，他不會說些漂亮話，可是就是這般直白的話，才更讓在座的各位心中升起觸動。
李老頭子見大家情緒激昂，他也早就想把何潤潤帶回桌上和大家一起吃飯，沒有那個男人，樂意和自己的妻子分開吃飯的，更何況妻子吃的還比自己吃的飯菜好！
“你娘不聽我的，咱們大家過去好好說一說，興許你娘就同意回來吃飯了。”李老頭子把話說了出來。
家裏的人紛紛放下手上的飯菜跑到何潤潤面前，何潤潤因為上次大房媳婦的突然進入，有了防備心，一到飯點，就把門窗關好，等吃完飯再打開。
李家人進來，見到的就是那一扇關的嚴嚴實實的門。
“娘，您就把門打開吧，大家都是一家人，您怎麽能自己吃肉，看著我們一大家子人挨餓呢？”老三媳婦本就胡攪蠻纏，如今沒了吃食，更是耍的賣力。
何潤潤在裏面聽了這話皺了皺眉頭，李老頭子這時候傳出話來“老太太，家裏如今都快掀不開鍋了，一筆寫不出來兩個李字，你就出來，把糧食拿出來吧！”
何潤潤不由得冷笑“沒糧，怎麽會沒糧，家裏糧食多著呢，你想省錢給老五是你的事情，和我可沒有關系。”
“奶奶，您就出來吧，家裏真的沒飯吃了。”二丫也跟著賣力，憑什麽家裏人吃的這麽苦，只有奶奶在這裏享福，不公平，這不公平。
何潤潤不知道二丫是重生的，只覺得孩子九泉有小心眼，也不會大庭廣眾，眾目睽睽的撒這種謊，聯想到昨天晚上李老頭子來找她要嫁妝錢的事情，何潤潤脫口而出“你不會真的拿了兩千兩銀子給老五找關系吧！”
何潤潤這話說完，外頭明顯靜了一瞬間，再看到李老頭子突然變得難看的臉色，立馬意識到何潤潤的話全都是真的。
他們如同厚積薄發的火山，嘰嘰喳喳的吵了起來“爹，您這也太不公平了。我們李家又不是只有一個老五是人，我們也是啊！您把錢全都貼給老五了，你讓我們怎麽辦，怎麽辦？”
“老三你就是這麽管你媳婦的？”李老頭子沈著臉的模樣還是有幾分唬人的。可是這也控制不住老三因為兩千兩銀子變得異常憤怒的心。
“爹，我們也不想的，分家吧！”老三一臉視死如歸的說道。
“你敢逼我分家，你這是不孝，不孝啊！”李老頭子哭的可憐，他知道，只要自己哭著不同意分家，哪怕是家裏的幾個人說出花來，族中長輩來了也不會逼著他分家，反而是罵家裏這些想要分家的孩子來。
因為他們是一樣的輩分，如果起了分家這個頭，那麽將來，就會出現很多老人被分家的情況。這是村子裏絕對不會允許發生的事情。
“去，把族中老人都請過來，請過來看看家裏的這群不肖子孫。”李老頭子一副快要死了的表情，老二見了連忙道“老三，你真的要活活逼死咱爹嗎？”
老二只是想讓家裏的人吃飽穿暖，心裏沒有這麽多的花花腸子。他就是來到這裏，也沒有真的想要分家。
“去就去，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說說老五花錢賄賂考官，企圖考試作弊的事情來，到時候不僅我們幾個多了不孝順的名聲，你的寶貝老五，這輩子也就完了。”老三腦子難得聰明了一次，他意識到，這是分家的好時機。
雖然他一個人帶三個孩子辛苦，可是也好過讓孩子在這裏吃苦，之前他總想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分家他們家三個兒子，到時候占便宜的地方指定多。
可是老五的事情如同當頭棒喝一般讓老三清醒了，有老五在，有老五家那兩個會讀書的寶貝金孫在，哪裏有他們三房什麽事情。
免得到最後便宜沒落到，反而吃了一地的瓜落，他們家三個兒子，最大的已經十三了，再過幾年就要娶媳婦了。
那個好人家的女兒樂意嫁給一大家子人，上頭不僅有公公婆婆，還有公公婆婆的公公婆婆的人呢！
李老頭子氣的上氣不接下氣，在門口之喘氣，屋子裏的何潤潤都懷疑這老頭是不是有哮喘病，生怕他被人這麽一氣，直接死了過去。
再想想老頭子死後的日子，到時候她自己一家獨大，想吃啥吃啥，想不供老五讀書，就不供老五讀書。
老頭子死了挺好的，她為什麽要怕？
何潤潤想到這點之後，便踏踏實實的站在門口聽戲“奶奶我們吃好了。”萍萍把飯菜全部吃完之後說道。
“吃好了就吃好了唄。”何潤潤認真聽著外頭的動靜，敷衍道。
“萍萍的意思是，我們都吃完飯了，就能打開門和他們交流了，待會有可能分家，奶奶應該早點出去了解情況。”子寒一本正經的話偏偏讓何潤潤聽出一點快點出去看戲的意味來。
心中有花，滿目皆花，自己心裏頭滿滿都是看戲的狀態，就以為別人和你一樣呢？何潤潤唾棄自己的同時，把門打來。
開門便聽到老三那句“爹您註意點別暈了過去，過了今天，我身上若是有半點不孝的名聲，老五的破事，就會被傳的整個村子，整個鎮都知道，畢竟讀了二十多年書，讀出來一個童生，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名滿臨川了。”
李老頭子被這話氣的直翻白眼，可是卻偏偏無可奈何，見到何潤潤出來後，整個人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把抓住何潤潤的手“他們不孝，翅膀都硬了，要扔下我們老兩口飛了。”
何潤潤被抓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把手從李老頭子手裏□□，沒想到老五真的就是他的軟肋。
若是她也趁著這個機會提和離，李老頭子會不會也跟著忍辱負重的同意了呢？
何潤潤想了又想，還是決定放棄這次機會，免得到時候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到時候一大家子都分不了家，她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畢竟就老大老二的愚孝包子屬性，錯過了這次機會，不知道要被李老頭子壓在身上作威作福多少年呢。
而她也得為自己打算了，首選當然是大房，大房住在鎮上，離這些狗屁倒竈的事情怎麽也會遠上一些，更何況，住到大房，也有利於自己做生意。
最重要的是，大房還有兩個小團子和自己關系親近，只要她從現在開始保養好身子，也用不上他們什麽。
何潤潤把這幾個人從心裏過了一遍，發現這麽幾個兒子沒有一個靠譜的，老頭子肯定和老五過了。
她最信不過的就是老五了，而老三沖著今天的態度，將來也不能對他多好，老二心軟，老大愚孝，枉費原身這麽多孩子，她竟然只能在一堆爛桃子裏挑一個爛的不是那麽過火的，真是悲也，哉兮。
“你們不是要分家嗎，都看著我幹什麽，分家還得把在鎮上的老大一家叫過來，到時候華兒昭兒也不能在老大家讀書了，也得把兩個孩子送回去。”何潤潤非常理智的話讓李老頭子失去理智，你怎麽也要分家了，分了家，我們跟著老五，到時候可怎麽過啊！
李老頭子悲坳道，就算是要分家，也要老五明確考上秀才以後再分家啊！到時候就不是他被這幾個不肖子孫威脅的時候了。
而是這幾個不孝子求著他，讓他不要分家的時候了。
老三媳婦眨了眨眼睛，自告奮勇道“娘，我這就去把大哥一家從鎮上叫回來。”
“老三家的”李老頭子憤怒的聲音在對上好幾雙眼睛時，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到了鎮上別亂說話，老大是捕快，認識的人，到時候被誰聽了一句，對老三不好。”
“知道了，您放心吧！”老三媳婦說道，這錢入了老五的手中，這輩子就別想要回來與其哭哭啼啼討人嫌，還不如盡力把自己的利益全部爭取過來呢！
她也不是那麽傻的人。
老三媳婦曾經來過老大的家，老大一家在鎮上就住在縣衙旁邊的小院，小院看上去溫馨，別致，旁邊就是縣衙還很安全。
“大嫂，家裏要分家了，爹娘讓我喊你們回去。”老三媳婦剛到門口就喊了上來
老大媳婦一聽到分家這兩個字，簡直就是喜上眉梢，如果能選擇，誰想照顧兩個不相幹的孩子呢！
老大媳婦把手上的刺繡放下，努力壓了壓嘴角，出門迎客“家裏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提起分家來了。”
饒是老大媳婦再怎麽掩蓋，那發自內心的歡快也是騙不了旁人的。
老三媳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取笑老大媳婦，她就吃虧了這麽幾天，便動了分家的心思，大房可是給老五吸了好幾年的血呢，最後甚至把孩子送鄉下去了。
有這些事情在，再不同意分家的，就是個傻子。
“向森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巡街，我這就去把他找回來，弟妹在這裏小坐片刻。”老大媳婦打算出門，這個時候，她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儀容不整的問題了。
遲則生變，萬一過一會李老頭又後悔分家了呢，到時候她還不是要後悔死。
老三媳婦還想在囑咐幾句，讓她快點回來，看著那跑的堪比兔子的大嫂，老三媳婦嘴角一抽，她要就該想到，這個家裏除了老五，就沒有不盼著分家的。
老大媳婦長驅直入，跑了幾個李向森經常出現的地方，最後在客棧見到了一身捕快裝扮的李向森。
老大媳婦見到李向森第一句話就是“家裏要分家了，爹娘讓我們回家一趟。”
“誰敢分家。”李向森臉色一沈，父母在不分家這是祖宗穿下來的規矩，華兒昭兒在這裏讀書讀的好端端的“是不是你跑回家說三道四了。”
老大媳婦翻了喝白眼，舉止愈發優雅道“我不清楚，反正現在爹娘要分家了，就等著咱們回去了。”所以，你不想回也得回。
李向森旁邊的同行見了紛紛說道“分家可是大事，你快點回家吧，我給你向師爺請假。”其餘的話他們也沒法多勸，畢竟分家這事情是別人的家事。
說句不好聽的，這分家的事情若是放在他們身上，他們能高興的好幾天睡不著覺，怎麽李向森的表現，反而有點不高興呢？
李向森道“多謝各位，我們改日再聚。”他一點也不想把家裏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說出來，給旁人平添笑料。
李向森急著回到家裏，便雇了輛馬車，準備回去，大房媳婦見此道“我去把華兒昭兒叫過來一塊回去。”
“不許去。”李向森堅定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分家，早就不想帶兩個孩子了，我告訴你，只要這個家沒分一天，兩個孩子依舊是家裏的一份子。”
老大媳婦頓了頓“待會分了家，我們還得多跑一趟多麻煩，分了家吃飯的時候就不在一處吃了，你讓兩個孩子去什麽地方吃去。”
李向森有些煩躁的說道“那就把孩子帶回家吧！”
這日子過的不是好好的嗎，他酒肉全都不缺，家裏頭也和和美美，一家人圓圓滿滿的，這還有什麽不好，怎麽就不能消停會呢？
李向森坐著馬車，一路上都在想這樣的問題，他這次回家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搞出來的鬼，爹他不可能同意分家，可是如今偏偏分了家，還不知道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呢？
李家外面人山人海，那個十年如一日壓榨其他幾房供五房讀書的李老頭子，今天準備分家了。
鄉下人沒什麽樂子，聽了這個消息，就憑她們體內的那顆八卦之心立馬察覺到事情不大對勁，他們家怎可能分家呢，哪怕是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死絕了，他們也不會分家的。
老大坐著馬車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家門口那一堆臉上寫著八卦兩個字的人，李向森顧不得其他，直奔主屋去了。
主屋裏坐著一群白發蒼蒼的長輩，李老頭子則是滿臉勉強的撐著笑容。
“爹，這好端端的，您怎麽突然想分家了。”李向森焦急道，因為現在的李老頭子，已經沒了他剛走那天的生氣。整個人行將就木，如同一塊枯死的木頭。
“咱們一大家子過的時間太長，雞毛蒜皮的事太多，樹大分家，也並非沒有先例。”李老頭子說著說著泣不成聲，他還是第一個被親生兒子逼著分家的呢，這個老婆子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老五李致遠這個時候一身白衣，分在無辜的置身於世外，分就分吧！反正他手裏的銀子已經打點好了，就等著他高中秀才了。
等他當上了秀才，他就去鎮上找個活幹，把一家老小全都接到鎮上享福。
再把兩個孩子送到鎮上最好的學堂，只要孩子們在哪裏結識到一個兩個富家子弟，這輩子不說前程似錦，也是衣食無憂了。
李向森還要繼續說，旁邊的老者看不下去了“既然人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分家，首先二老的養老錢，每家一年五兩銀子，不知道你們和那個兒子一塊生活。”
“當然是……”李老頭子要說老五，老五那時候用眼神阻止，李老頭子下意識的沒了聲音，李致遠淡然一笑，出現在眾人面前“爹娘自然是要和大哥去鎮上享福的。等我過段日子也去鎮上找個活幹，也能就近照顧照顧爹娘。”
李老頭子順著李致遠的話一想，眼前一亮，還是自己小兒子聰明，老大在鎮上吃香喝辣的，他若是跟了老五，每年只能要老大五兩銀子，單獨多從老大要銀子，這在村子裏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可是若是跟了老大，就能去鎮上吃好的，喝好的，時不時的還能接濟老五一二“沒錯，我們打算跟著老大。”
外面的人知道這點紛紛驚訝，照李老頭子疼小兒子的勁頭，他們還以為李老頭子肯定跟著老五呢？
李老頭子說完這句話，昂首挺胸，毫無畏懼的迎接眾人的目光，畢竟老兩□□給長子養老，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而李向森則是被這件事情砸的蒙頭轉向，他以為爹娘不會喜歡自己，所以肯定不會讓自己養老，卻不成想爹娘會讓自己養老“我肯定會好好贍養爹娘的。”
李老頭子看著老大的態度，心裏緩了緩，可是想起從此以後再也不能見到小兒子了，突然看老大也不是這麽順眼了，冷淡的應了聲“嗯。”
何潤潤沒有錯過李致遠和李老頭子的眼神交流，稍微想一想，便知道，這兩個人動了禍害大房的準備，畢竟這個破舊的家已經被他們禍害的不成樣子，再怎麽壓榨也榨不出二兩油來。
李老頭子不想分家是不想讓搖錢樹和老五分開，現在這種情況，他只有住到了老大家，才有資格繼續對老大指手畫腳。
何潤潤想清楚這點後，心裏一堵，其實這樣她也算是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到時候她和兩個小團子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生活，然後等她賺到了錢再去買一個小院子，日子絕對差不了。
接下來，開始分家裏的東西，這時候李老頭子開始說話“雞鴨田地這些，老大就不要了，留給家裏三個兄弟平分，老五那份地就交給老二老三去種，每年給他們一袋子糧食的工錢。”
李老頭子分好了東西，對於手裏銀子的事情，一字不提，不明真相的人心中鄙視，這還真是個死要錢啊！
而知道真相的人，都盼望分家呢，那用功夫和八卦大媽們吃自己的瓜呢？
協議一式三份，簽好分家文書，何潤潤就快要挪窩了。
她來到這裏之後，只是依稀記得鎮上的房子比鄉下好，環境也比鄉下好，不知道去了鎮上，她的機會是不是就變得多了起來呢？
因為李家的目的一致，那些人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分好了家，李老頭子和何潤潤也就開始收拾東西搬去鎮上住，其他人也開始各自清點自己的家當，只有二丫和金珠兩個人一副呆滯的模樣。
二丫沒想分家的，她真的沒打算讓李家分家，最起碼不是現在分家，她還記得，上輩子同樣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最後李家沒飯吃，這才求到了何潤潤那裏，然後一家人做丸子拿到鎮上去賣，家裏的環境才漸漸好了起來。
為什麽現在會這樣，她不就是隨口激了李老頭子兩句，讓未來發生的事情提前嗎，怎麽就發展成了這個樣子呢？
二丫不知道的是，上輩子李家人直到鍋裏快要沒米了才知道沒錢的事情，傲氣早被磨沒了，而這次，他們不過吃了一頓差的，一個個的生龍活虎的很，哪怕是去工地搬磚，也能賺到養活一家老小的錢。
如今家裏沒有外人了，最先受不了的金珠“我怎麽辦，我馬上就要嫁人了，嫁妝沒有，嫁衣也沒有。”她就這麽進門，真的成了村子裏的笑柄了。
提起錢，在場的各位，非常一致的沈默了，何潤潤想起來原身的打算留給女兒出嫁時的嫁妝，上前拍了拍金珠的肩膀“別哭。”
說完在眾目睽睽之下，從炕洞裏掏出來一塊磚頭，磚頭已經落灰，何潤潤輕輕拍了拍，原來這跟炕洞合為一體的磚頭竟然是個鐵盒子，何潤潤把裏面的首飾全部拿出來。
首飾不多，兩根簪子，一對金做的耳環，還有一個不知什麽材質的手鐲。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嫁妝，回頭去鎮上扯兩尺紅布，做一件嫁衣去。”何潤潤說道，這是原身給她的女兒留下來的嫁妝。
“謝謝娘。”金珠一個忍不住哭了出來“娘對我真好。”在這個家裏，她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有地位的，可是經過了這麽多事情後，她才知道，原來在這個家裏，真正想到她的，只有娘一個。
爹把家底掏空，怎麽不想想她的嫁妝該怎麽辦，兩手空空的嫁到讀書人家裏，不是明擺著跑去受人搓磨去了。
李老頭子臉色難堪極了，如果當初他找到了這個家裏就不用賣二十畝地了，這可是上好的水田啊！
“磨磨蹭蹭幹什麽，趕緊收拾收拾，我們天黑之前好去鎮上。”李老頭子還是一副大家長的模樣道。
何潤潤抽了抽嘴角，這人是有多看不清形勢啊！
只是何潤潤要帶的東西除了自己置辦的那些，也就沒有了，原身也沒有什麽值錢的破爛。
何潤潤新衣服穿著，倒是帶來的肉有點多，李老頭子看馬車有點塞不進去，自作主張道“這兩塊肉……”
“我的”何潤潤沈著臉說道，之前她就不怕這老頭子，去了鎮上，他倒是要看看，這人還能翻出來什麽浪花。
“爺爺”華兒淚眼汪汪的看著李老頭子。
李老頭子心裏一軟“華兒有空還來鎮上讀書。”看著兩個乖孫的眉眼，李老頭子都有一種什麽都不要了，在鄉下看乖孫的沖動。
可是他不行，他不能這麽自私的，只有好好讀書才能有好的未來。在目光觸及兩個懷裏抱著肉塊的孩子時，李老頭子心裏閃過一絲失望，怎麽什麽好事都讓大房攤上了呢？
他這次去就是要原地查看一番情況，他就不信，這麽大的房子，還不能塞下兩孩子了，當時口口聲聲住不下，現在他跟過來了，還不是住下來了。
地方就如同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歸會有的。他這次就是去擠海綿水的，他就不信，自己擠不出來兩個孩子睡覺的地方。
子寒和萍萍知道爺爺不喜歡她們，兩個人緊緊挨在一起，何潤潤在一旁閉目養神，她實在是不想見老大媳婦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
她有想過自己去鎮上住一段時間，把這當成一個過渡，她卻沒想到，李老頭子為了老五竟然如此“忍辱負重”
老大媳婦的表情可以說是和來的時候判若兩人，畢竟誰能想到李老頭子他不按套路出牌，真的住到了老大家呢！
其實這件事情也好解決，在何潤潤看來，李老頭子有其他兒子的養老錢，這些留給李老頭子當零花了，贍養老人一年兩套新衣服，做飯的時候多一副碗筷也就結了。
只不過，前提是李老頭子是個安分的，按照老大媳婦嫁進門的表現，她差的也不是那口飯吃，而是怕李老頭子來了之後，她的小家不安生。
何潤潤想到這裏，只能嘆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馬車走走停停，在天黑之前，到達了小院，說是小院，是因為它非常附和詞意，很小的院子。
一個溫馨的房子，門口一塊小菜地，看這樣子，是真的不大。
“爹娘，你們今天住子寒和萍萍的房間，子寒萍萍住客廳，等我們明天再給你們好好收拾房間。”李向森說道。
“我和兩個孩子住客廳。”何潤潤說道，她現在決定，把不和李老頭子同住一間房的行為貫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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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調料放好，肉腌制好，她便沒有了多餘的事情，肉要徹底入味還要有三天的時間。
何潤潤看著剩下的兩塊豬耳朵，又從菜園子裏摘了兩根黃瓜，中午她就吃涼拌豬耳朵。
自從頓頓有了米飯吃，何潤潤覺得自己身子都比從前好了不少，原身看上去人高馬大，喳喳呼呼，健康的很，可是只有穿到這個身上的何潤潤知道，那真是一身的勞碌病。
到了晚上腰酸背痛，再繼續在地裏幹農活，她就是不穿過來，原身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李老頭雙手埋在袖子裏，在'中午回到家裏，見到何潤潤時，臉色沈沈的哼了一聲，然後快步朝著老五的書房走去。
何潤潤對李老頭子心中所想一頭霧水，她還不知道，李老頭子已經成功掏空了家底，就等著過段時間跑來吃大戶呢？
李老頭子拎著手裏的銀子，小跑來到李致遠的房間，李致遠在見到那些銀票的之後，雙眼放光，仿佛再過不久，他就能金榜題名，成為村子裏的驕傲。
“謝謝爹。”李致遠真心實意道。
“只要你能讀好書，就對得起列祖列宗了。”李老頭子說道，他活了半輩子，唯一心心念念的就是家裏出一個讀書人，能讓祖墳冒青煙。
若是老五真的高中狀元，到時候哪怕是讓他立刻死了，那也是狀元的爹，死得其所。
“現在家裏的全部銀子都交給你了，家裏在你高中之前，怕是要過一段時間的苦日子了。”李老頭子想著廚房裏快要見底的糙米，有些遲疑的說道。
再苦也不能苦了讀書人啊！李致遠聽到李老爺子如此說法，心中有些不滿，可是到底家裏的錢全部交到了他的手裏，他也不好再多說些什麽“都是一家人，我們當然要有難同當了。”
就算是他不這麽說，李致遠也清楚，家裏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銀子給他開小竈了。
若是他出身在嚴家，哪裏要因為讀書的事情四處專營，生怕哪一天家裏就不供他讀書了。
“爹，我現在就去找我那個同窗，若是晚個一時半刻的，他就把考題奶給了別人了。”李致遠這麽說著，李老頭子聽了連連擺手“那你快去，快去。”
李老頭子看著李致遠的身影，只覺得家裏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李致遠哪裏。
――
到了晚上，倦鳥歸巢，落日的餘暉灑滿大地，天空上還漂浮著一縷縷紅色的晚霞，李致遠一身神清氣爽的回到家裏，看面色，遇到了天大的好事。
李老頭子一看李致遠這樣的面色，心裏一樂，這事情應該是成了，為了妥當，李老頭子又問了一遍“銀子送出去了。”
“是，爹這件事情可別往外面說。”李致遠擔心李老頭子四處嚷嚷，搞的人盡皆知，連忙囑咐道。
李老頭子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李致遠“我是這麽心裏沒數的人嗎？這些日子你就在家好好讀書，爭取下場考試拿回來一個秀才來。”
李致遠連忙點頭，關乎自己的事情，他從來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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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潤潤一身新衣服坐在炕上，晚上吃紅燒排骨和白米飯，萍萍和子寒兩個因為這幾天的夥食，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這個時候，家裏家家戶戶基本上從不用煤油燈，因為煤油燈費錢，何潤潤更是嫌棄煤油燈的味道，然而蠟燭，以何潤潤如今的身價，還用不起此等高大上的產業。
天氣越冷，夜裏越長，農家的這時候，晚飯一般都是在天還沒有完全黑下來的時候吃飯，也能剩點煤油錢。
何潤潤也是如此，李家飯桌上，一群人盯著盆裏那稀呼呼的飯，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些什麽！
李老頭子清了清嗓子“如今地裏沒活，晚飯能剩就剩一點，一大家子過日子，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
說完，李老頭子開始分飯，女人一碗粥，男人一碗粥加上一個土豆，這晚飯就算過去了。
“既然人人都要省，老五也是吃這種飯菜嗎？”老三媳婦再次忍不住嚷嚷道，一碗粥夠幹什麽的。
這種濃度的粥，讓她喝上一天都喝不飽。
“老五讀書人，吃這個東西怎麽能吃飽，我給他煮了個雞蛋吃。”李老頭子理所當然道，不服氣，不服氣憋著，誰讓你們不是讀書人呢？
老三媳婦忍了又忍，最後一拍桌子“我明天回娘家。”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本來她以為婆婆就夠黑的了，現在婆婆走了，公公比婆婆還要心黑。
“你敢，你敢回家，我讓老三休了你！”李老頭子一瞪眼睛，這輩子，他還沒見過兒媳婦用離家出走的事情來威脅公公的呢！
老三媳婦看了眼三個兒子碗裏的米湯，到底回到座位上，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另外一處的何潤潤，吃好了飯，洗好了碗筷，便聽到正屋傳來女人的哭聲，心裏嘀咕“ 他們又出什麽幺蛾子了，反正和我沒什麽關系，只要肉做好了，她就可以拿到酒店去賣配方了。”
何潤潤本就是個吃貨，她也沒有太大的理想，來到古代，只要賣幾個菜譜，就能在鎮上買上一間上好的院子，到時候找牙婆買兩個丫鬟，她就能在古代安安心心享福了，再也不用聽李家那一大家子的鬼哭狼嚎了。
李老頭子這頓飯吃的很倒胃口，其他人吃的也很倒胃口，他們雖然不管家，可是家裏到底能有多少錢，他們也是大致有個數的。
你想勤儉持家的過日子，他們誰也說不出什麽來，可是不能這邊吃銷量版糙米，老五單獨吃豪華套餐啊，這誰受的了。
李老頭子第一個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嘟囔道“老五是讀書人，讀書人不能吃苦的。”
二丫聞言，眼中滿是諷刺，對，家裏唯一的讀書人，讀了二十多年的童生，中了秀才還是花錢買過來的，前世今生，二丫都沒有弄明白，李老頭為什麽這麽喜歡五房。
“爺爺，五叔讀書，我們不敢說什麽，可是為什麽大房的萍萍也能吃白米飯呢？奶奶的做法我當小輩的沒有辦法指責，可是什麽時候家裏全都吃糠咽菜，另外一面就能光明正大的開小竈。”二丫重生的這段時間，心態直接炸了，具體說，是她沒有直接把侯爺爭取上的時候。她的心態就已經不對勁了。
她上輩子是知道不少東西，也會了很多東西，可是在她賣中國結賺的三十文錢，自己只花了三文錢就被爹爹發現，以父母在，無私財的理由，強行交工之後，她就再也不想什麽自己攢嫁妝的事情了。
反正沒分家時，她賺的錢不是自己的，分了家後，她賺的錢還不是自己的，既然這樣，她也混日子好了，有一口，吃一口。
她可是記得，上輩子的這個時候，熱鬧著呢？
而現在憑什麽她在這裏吃這種破爛，奶奶卻帶著大房的兩個崽子吃香喝辣，都是孫女，為什麽如此厚此薄彼，既然這樣，索性大家全都別過日子好了。
反正上輩子，李家人過不下去了，也是賴在奶奶門口連拍帶打的，她就是把事情提前了幾天而已！
“爹，我也想分家單過。”老三想著自己娘這麽大歲數的人了，單過比他們一大家子糊在一處過的滋潤多了。
頓頓白米飯，紅燒肉的，就連跟在何潤潤身邊的兩只小的，這些日子也開始變得珠圓玉潤起來。
沒道理他一個正當壯年的人，單獨過還不如一個老太太。
“我不許，你看看誰家分家了。”李老頭子吼道，家裏就這麽幾口人，真的分家了他這個大家長的話到時候不就沒有人聽了嗎？
“村長家就分了，其他村子裏也有分家的人家。”老三媳婦見了也不由得嘟囔出來。
全家人省吃儉用供著老五，如今看來，倒是供出仇來了。
“爹，要不把娘叫過來和我們一塊吃飯，不說別的，把大米換成糙米，一家大大小小的人，就都能吃上幹的了。”一向寡言少語的老二也開口說道。
家裏本來只有一個老五還不大明顯，可是如今何潤潤也跟著有樣學樣，大房的兩個孩子如今吃的竟然比家裏的所有人都好。
老二肯幹，話少，可是這不代表他不會比較，老五吃的好，他們捏鼻子也就認了，憑什麽兩個小奶娃，也能吃的比他們幹力氣活的人好了。
上次家裏吃豬肉，他一個男人，就撈了口湯喝。
老二的話可以說非常中肯了，他不會說些漂亮話，可是就是這般直白的話，才更讓在座的各位心中升起觸動。
李老頭子見大家情緒激昂，他也早就想把何潤潤帶回桌上和大家一起吃飯，沒有那個男人，樂意和自己的妻子分開吃飯的，更何況妻子吃的還比自己吃的飯菜好！
“你娘不聽我的，咱們大家過去好好說一說，興許你娘就同意回來吃飯了。”李老頭子把話說了出來。
家裏的人紛紛放下手上的飯菜跑到何潤潤面前，何潤潤因為上次大房媳婦的突然進入，有了防備心，一到飯點，就把門窗關好，等吃完飯再打開。
李家人進來，見到的就是那一扇關的嚴嚴實實的門。
“娘，您就把門打開吧，大家都是一家人，您怎麽能自己吃肉，看著我們一大家子人挨餓呢？”老三媳婦本就胡攪蠻纏，如今沒了吃食，更是耍的賣力。
何潤潤在裏面聽了這話皺了皺眉頭，李老頭子這時候傳出話來“老太太，家裏如今都快掀不開鍋了，一筆寫不出來兩個李字，你就出來，把糧食拿出來吧！”
何潤潤不由得冷笑“沒糧，怎麽會沒糧，家裏糧食多著呢，你想省錢給老五是你的事情，和我可沒有關系。”
“奶奶，您就出來吧，家裏真的沒飯吃了。”二丫也跟著賣力，憑什麽家裏人吃的這麽苦，只有奶奶在這裏享福，不公平，這不公平。
何潤潤不知道二丫是重生的，只覺得孩子九泉有小心眼，也不會大庭廣眾，眾目睽睽的撒這種謊，聯想到昨天晚上李老頭子來找她要嫁妝錢的事情，何潤潤脫口而出“你不會真的拿了兩千兩銀子給老五找關系吧！”
何潤潤這話說完，外頭明顯靜了一瞬間，再看到李老頭子突然變得難看的臉色，立馬意識到何潤潤的話全都是真的。
他們如同厚積薄發的火山，嘰嘰喳喳的吵了起來“爹，您這也太不公平了。我們李家又不是只有一個老五是人，我們也是啊！您把錢全都貼給老五了，你讓我們怎麽辦，怎麽辦？”
“老三你就是這麽管你媳婦的？”李老頭子沈著臉的模樣還是有幾分唬人的。可是這也控制不住老三因為兩千兩銀子變得異常憤怒的心。
“爹，我們也不想的，分家吧！”老三一臉視死如歸的說道。
“你敢逼我分家，你這是不孝，不孝啊！”李老頭子哭的可憐，他知道，只要自己哭著不同意分家，哪怕是家裏的幾個人說出花來，族中長輩來了也不會逼著他分家，反而是罵家裏這些想要分家的孩子來。
因為他們是一樣的輩分，如果起了分家這個頭，那麽將來，就會出現很多老人被分家的情況。這是村子裏絕對不會允許發生的事情。
“去，把族中老人都請過來，請過來看看家裏的這群不肖子孫。”李老頭子一副快要死了的表情，老二見了連忙道“老三，你真的要活活逼死咱爹嗎？”
老二只是想讓家裏的人吃飽穿暖，心裏沒有這麽多的花花腸子。他就是來到這裏，也沒有真的想要分家。
“去就去，到時候咱們再好好說說老五花錢賄賂考官，企圖考試作弊的事情來，到時候不僅我們幾個多了不孝順的名聲，你的寶貝老五，這輩子也就完了。”老三腦子難得聰明了一次，他意識到，這是分家的好時機。
雖然他一個人帶三個孩子辛苦，可是也好過讓孩子在這裏吃苦，之前他總想著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不分家他們家三個兒子，到時候占便宜的地方指定多。
可是老五的事情如同當頭棒喝一般讓老三清醒了，有老五在，有老五家那兩個會讀書的寶貝金孫在，哪裏有他們三房什麽事情。
免得到最後便宜沒落到，反而吃了一地的瓜落，他們家三個兒子，最大的已經十三了，再過幾年就要娶媳婦了。
那個好人家的女兒樂意嫁給一大家子人，上頭不僅有公公婆婆，還有公公婆婆的公公婆婆的人呢！
李老頭子氣的上氣不接下氣，在門口之喘氣，屋子裏的何潤潤都懷疑這老頭是不是有哮喘病，生怕他被人這麽一氣，直接死了過去。
再想想老頭子死後的日子，到時候她自己一家獨大，想吃啥吃啥，想不供老五讀書，就不供老五讀書。
老頭子死了挺好的，她為什麽要怕？
何潤潤想到這點之後，便踏踏實實的站在門口聽戲“奶奶我們吃好了。”萍萍把飯菜全部吃完之後說道。
“吃好了就吃好了唄。”何潤潤認真聽著外頭的動靜，敷衍道。
“萍萍的意思是，我們都吃完飯了，就能打開門和他們交流了，待會有可能分家，奶奶應該早點出去了解情況。”子寒一本正經的話偏偏讓何潤潤聽出一點快點出去看戲的意味來。
心中有花，滿目皆花，自己心裏頭滿滿都是看戲的狀態，就以為別人和你一樣呢？何潤潤唾棄自己的同時，把門打來。
開門便聽到老三那句“爹您註意點別暈了過去，過了今天，我身上若是有半點不孝的名聲，老五的破事，就會被傳的整個村子，整個鎮都知道，畢竟讀了二十多年書，讀出來一個童生，也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名滿臨川了。”
李老頭子被這話氣的直翻白眼，可是卻偏偏無可奈何，見到何潤潤出來後，整個人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把抓住何潤潤的手“他們不孝，翅膀都硬了，要扔下我們老兩口飛了。”
何潤潤被抓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把手從李老頭子手裏□□，沒想到老五真的就是他的軟肋。
若是她也趁著這個機會提和離，李老頭子會不會也跟著忍辱負重的同意了呢？
何潤潤想了又想，還是決定放棄這次機會，免得到時候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到時候一大家子都分不了家，她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畢竟就老大老二的愚孝包子屬性，錯過了這次機會，不知道要被李老頭子壓在身上作威作福多少年呢。
而她也得為自己打算了，首選當然是大房，大房住在鎮上，離這些狗屁倒竈的事情怎麽也會遠上一些，更何況，住到大房，也有利於自己做生意。
最重要的是，大房還有兩個小團子和自己關系親近，只要她從現在開始保養好身子，也用不上他們什麽。
何潤潤把這幾個人從心裏過了一遍，發現這麽幾個兒子沒有一個靠譜的，老頭子肯定和老五過了。
她最信不過的就是老五了，而老三沖著今天的態度，將來也不能對他多好，老二心軟，老大愚孝，枉費原身這麽多孩子，她竟然只能在一堆爛桃子裏挑一個爛的不是那麽過火的，真是悲也，哉兮。
“你們不是要分家嗎，都看著我幹什麽，分家還得把在鎮上的老大一家叫過來，到時候華兒昭兒也不能在老大家讀書了，也得把兩個孩子送回去。”何潤潤非常理智的話讓李老頭子失去理智，你怎麽也要分家了，分了家，我們跟著老五，到時候可怎麽過啊！
李老頭子悲坳道，就算是要分家，也要老五明確考上秀才以後再分家啊！到時候就不是他被這幾個不肖子孫威脅的時候了。
而是這幾個不孝子求著他，讓他不要分家的時候了。
老三媳婦眨了眨眼睛，自告奮勇道“娘，我這就去把大哥一家從鎮上叫回來。”
“老三家的”李老頭子憤怒的聲音在對上好幾雙眼睛時，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到了鎮上別亂說話，老大是捕快，認識的人，到時候被誰聽了一句，對老三不好。”
“知道了，您放心吧！”老三媳婦說道，這錢入了老五的手中，這輩子就別想要回來與其哭哭啼啼討人嫌，還不如盡力把自己的利益全部爭取過來呢！
她也不是那麽傻的人。
老三媳婦曾經來過老大的家，老大一家在鎮上就住在縣衙旁邊的小院，小院看上去溫馨，別致，旁邊就是縣衙還很安全。
“大嫂，家裏要分家了，爹娘讓我喊你們回去。”老三媳婦剛到門口就喊了上來
老大媳婦一聽到分家這兩個字，簡直就是喜上眉梢，如果能選擇，誰想照顧兩個不相幹的孩子呢！
老大媳婦把手上的刺繡放下，努力壓了壓嘴角，出門迎客“家裏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提起分家來了。”
饒是老大媳婦再怎麽掩蓋，那發自內心的歡快也是騙不了旁人的。
老三媳婦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取笑老大媳婦，她就吃虧了這麽幾天，便動了分家的心思，大房可是給老五吸了好幾年的血呢，最後甚至把孩子送鄉下去了。
有這些事情在，再不同意分家的，就是個傻子。
“向森這個時候應該是在巡街，我這就去把他找回來，弟妹在這裏小坐片刻。”老大媳婦打算出門，這個時候，她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儀容不整的問題了。
遲則生變，萬一過一會李老頭又後悔分家了呢，到時候她還不是要後悔死。
老三媳婦還想在囑咐幾句，讓她快點回來，看著那跑的堪比兔子的大嫂，老三媳婦嘴角一抽，她要就該想到，這個家裏除了老五，就沒有不盼著分家的。
老大媳婦長驅直入，跑了幾個李向森經常出現的地方，最後在客棧見到了一身捕快裝扮的李向森。
老大媳婦見到李向森第一句話就是“家裏要分家了，爹娘讓我們回家一趟。”
“誰敢分家。”李向森臉色一沈，父母在不分家這是祖宗穿下來的規矩，華兒昭兒在這裏讀書讀的好端端的“是不是你跑回家說三道四了。”
老大媳婦翻了喝白眼，舉止愈發優雅道“我不清楚，反正現在爹娘要分家了，就等著咱們回去了。”所以，你不想回也得回。
李向森旁邊的同行見了紛紛說道“分家可是大事，你快點回家吧，我給你向師爺請假。”其餘的話他們也沒法多勸，畢竟分家這事情是別人的家事。
說句不好聽的，這分家的事情若是放在他們身上，他們能高興的好幾天睡不著覺，怎麽李向森的表現，反而有點不高興呢？
李向森道“多謝各位，我們改日再聚。”他一點也不想把家裏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說出來，給旁人平添笑料。
李向森急著回到家裏，便雇了輛馬車，準備回去，大房媳婦見此道“我去把華兒昭兒叫過來一塊回去。”
“不許去。”李向森堅定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分家，早就不想帶兩個孩子了，我告訴你，只要這個家沒分一天，兩個孩子依舊是家裏的一份子。”
老大媳婦頓了頓“待會分了家，我們還得多跑一趟多麻煩，分了家吃飯的時候就不在一處吃了，你讓兩個孩子去什麽地方吃去。”
李向森有些煩躁的說道“那就把孩子帶回家吧！”
這日子過的不是好好的嗎，他酒肉全都不缺，家裏頭也和和美美，一家人圓圓滿滿的，這還有什麽不好，怎麽就不能消停會呢？
李向森坐著馬車，一路上都在想這樣的問題，他這次回家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誰搞出來的鬼，爹他不可能同意分家，可是如今偏偏分了家，還不知道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呢？
李家外面人山人海，那個十年如一日壓榨其他幾房供五房讀書的李老頭子，今天準備分家了。
鄉下人沒什麽樂子，聽了這個消息，就憑她們體內的那顆八卦之心立馬察覺到事情不大對勁，他們家怎可能分家呢，哪怕是整個村子裏的人都死絕了，他們也不會分家的。
老大坐著馬車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家門口那一堆臉上寫著八卦兩個字的人，李向森顧不得其他，直奔主屋去了。
主屋裏坐著一群白發蒼蒼的長輩，李老頭子則是滿臉勉強的撐著笑容。
“爹，這好端端的，您怎麽突然想分家了。”李向森焦急道，因為現在的李老頭子，已經沒了他剛走那天的生氣。整個人行將就木，如同一塊枯死的木頭。
“咱們一大家子過的時間太長，雞毛蒜皮的事太多，樹大分家，也並非沒有先例。”李老頭子說著說著泣不成聲，他還是第一個被親生兒子逼著分家的呢，這個老婆子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老五李致遠這個時候一身白衣，分在無辜的置身於世外，分就分吧！反正他手裏的銀子已經打點好了，就等著他高中秀才了。
等他當上了秀才，他就去鎮上找個活幹，把一家老小全都接到鎮上享福。
再把兩個孩子送到鎮上最好的學堂，只要孩子們在哪裏結識到一個兩個富家子弟，這輩子不說前程似錦，也是衣食無憂了。
李向森還要繼續說，旁邊的老者看不下去了“既然人到齊了，我們就開始分家，首先二老的養老錢，每家一年五兩銀子，不知道你們和那個兒子一塊生活。”
“當然是……”李老頭子要說老五，老五那時候用眼神阻止，李老頭子下意識的沒了聲音，李致遠淡然一笑，出現在眾人面前“爹娘自然是要和大哥去鎮上享福的。等我過段日子也去鎮上找個活幹，也能就近照顧照顧爹娘。”
李老頭子順著李致遠的話一想，眼前一亮，還是自己小兒子聰明，老大在鎮上吃香喝辣的，他若是跟了老五，每年只能要老大五兩銀子，單獨多從老大要銀子，這在村子裏是要被戳脊梁骨的，可是若是跟了老大，就能去鎮上吃好的，喝好的，時不時的還能接濟老五一二“沒錯，我們打算跟著老大。”
外面的人知道這點紛紛驚訝，照李老頭子疼小兒子的勁頭，他們還以為李老頭子肯定跟著老五呢？
李老頭子說完這句話，昂首挺胸，毫無畏懼的迎接眾人的目光，畢竟老兩□□給長子養老，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而李向森則是被這件事情砸的蒙頭轉向，他以為爹娘不會喜歡自己，所以肯定不會讓自己養老，卻不成想爹娘會讓自己養老“我肯定會好好贍養爹娘的。”
李老頭子看著老大的態度，心裏緩了緩，可是想起從此以後再也不能見到小兒子了，突然看老大也不是這麽順眼了，冷淡的應了聲“嗯。”
何潤潤沒有錯過李致遠和李老頭子的眼神交流，稍微想一想，便知道，這兩個人動了禍害大房的準備，畢竟這個破舊的家已經被他們禍害的不成樣子，再怎麽壓榨也榨不出二兩油來。
李老頭子不想分家是不想讓搖錢樹和老五分開，現在這種情況，他只有住到了老大家，才有資格繼續對老大指手畫腳。
何潤潤想清楚這點後，心裏一堵，其實這樣她也算是實現了自己的夢想。
到時候她和兩個小團子不過是換了個地方生活，然後等她賺到了錢再去買一個小院子，日子絕對差不了。
接下來，開始分家裏的東西，這時候李老頭子開始說話“雞鴨田地這些，老大就不要了，留給家裏三個兄弟平分，老五那份地就交給老二老三去種，每年給他們一袋子糧食的工錢。”
李老頭子分好了東西，對於手裏銀子的事情，一字不提，不明真相的人心中鄙視，這還真是個死要錢啊！
而知道真相的人，都盼望分家呢，那用功夫和八卦大媽們吃自己的瓜呢？
協議一式三份，簽好分家文書，何潤潤就快要挪窩了。
她來到這裏之後，只是依稀記得鎮上的房子比鄉下好，環境也比鄉下好，不知道去了鎮上，她的機會是不是就變得多了起來呢？
因為李家的目的一致，那些人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分好了家，李老頭子和何潤潤也就開始收拾東西搬去鎮上住，其他人也開始各自清點自己的家當，只有二丫和金珠兩個人一副呆滯的模樣。
二丫沒想分家的，她真的沒打算讓李家分家，最起碼不是現在分家，她還記得，上輩子同樣出現了這樣的事情，最後李家沒飯吃，這才求到了何潤潤那裏，然後一家人做丸子拿到鎮上去賣，家裏的環境才漸漸好了起來。
為什麽現在會這樣，她不就是隨口激了李老頭子兩句，讓未來發生的事情提前嗎，怎麽就發展成了這個樣子呢？
二丫不知道的是，上輩子李家人直到鍋裏快要沒米了才知道沒錢的事情，傲氣早被磨沒了，而這次，他們不過吃了一頓差的，一個個的生龍活虎的很，哪怕是去工地搬磚，也能賺到養活一家老小的錢。
如今家裏沒有外人了，最先受不了的金珠“我怎麽辦，我馬上就要嫁人了，嫁妝沒有，嫁衣也沒有。”她就這麽進門，真的成了村子裏的笑柄了。
提起錢，在場的各位，非常一致的沈默了，何潤潤想起來原身的打算留給女兒出嫁時的嫁妝，上前拍了拍金珠的肩膀“別哭。”
說完在眾目睽睽之下，從炕洞裏掏出來一塊磚頭，磚頭已經落灰，何潤潤輕輕拍了拍，原來這跟炕洞合為一體的磚頭竟然是個鐵盒子，何潤潤把裏面的首飾全部拿出來。
首飾不多，兩根簪子，一對金做的耳環，還有一個不知什麽材質的手鐲。
“這是我給你準備的嫁妝，回頭去鎮上扯兩尺紅布，做一件嫁衣去。”何潤潤說道，這是原身給她的女兒留下來的嫁妝。
“謝謝娘。”金珠一個忍不住哭了出來“娘對我真好。”在這個家裏，她以前一直以為自己是有地位的，可是經過了這麽多事情後，她才知道，原來在這個家裏，真正想到她的，只有娘一個。
爹把家底掏空，怎麽不想想她的嫁妝該怎麽辦，兩手空空的嫁到讀書人家裏，不是明擺著跑去受人搓磨去了。
李老頭子臉色難堪極了，如果當初他找到了這個家裏就不用賣二十畝地了，這可是上好的水田啊！
“磨磨蹭蹭幹什麽，趕緊收拾收拾，我們天黑之前好去鎮上。”李老頭子還是一副大家長的模樣道。
何潤潤抽了抽嘴角，這人是有多看不清形勢啊！
只是何潤潤要帶的東西除了自己置辦的那些，也就沒有了，原身也沒有什麽值錢的破爛。
何潤潤新衣服穿著，倒是帶來的肉有點多，李老頭子看馬車有點塞不進去，自作主張道“這兩塊肉……”
“我的”何潤潤沈著臉說道，之前她就不怕這老頭子，去了鎮上，他倒是要看看，這人還能翻出來什麽浪花。
“爺爺”華兒淚眼汪汪的看著李老頭子。
李老頭子心裏一軟“華兒有空還來鎮上讀書。”看著兩個乖孫的眉眼，李老頭子都有一種什麽都不要了，在鄉下看乖孫的沖動。
可是他不行，他不能這麽自私的，只有好好讀書才能有好的未來。在目光觸及兩個懷裏抱著肉塊的孩子時，李老頭子心裏閃過一絲失望，怎麽什麽好事都讓大房攤上了呢？
他這次去就是要原地查看一番情況，他就不信，這麽大的房子，還不能塞下兩孩子了，當時口口聲聲住不下，現在他跟過來了，還不是住下來了。
地方就如同海綿裏的水，擠一擠總歸會有的。他這次就是去擠海綿水的，他就不信，自己擠不出來兩個孩子睡覺的地方。
子寒和萍萍知道爺爺不喜歡她們，兩個人緊緊挨在一起，何潤潤在一旁閉目養神，她實在是不想見老大媳婦一副死了爹娘的表情。
她有想過自己去鎮上住一段時間，把這當成一個過渡，她卻沒想到，李老頭子為了老五竟然如此“忍辱負重”
老大媳婦的表情可以說是和來的時候判若兩人，畢竟誰能想到李老頭子他不按套路出牌，真的住到了老大家呢！
其實這件事情也好解決，在何潤潤看來，李老頭子有其他兒子的養老錢，這些留給李老頭子當零花了，贍養老人一年兩套新衣服，做飯的時候多一副碗筷也就結了。
只不過，前提是李老頭子是個安分的，按照老大媳婦嫁進門的表現，她差的也不是那口飯吃，而是怕李老頭子來了之後，她的小家不安生。
何潤潤想到這裏，只能嘆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馬車走走停停，在天黑之前，到達了小院，說是小院，是因為它非常附和詞意，很小的院子。
一個溫馨的房子，門口一塊小菜地，看這樣子，是真的不大。
“爹娘，你們今天住子寒和萍萍的房間，子寒萍萍住客廳，等我們明天再給你們好好收拾房間。”李向森說道。
“我和兩個孩子住客廳。”何潤潤說道，她現在決定，把不和李老頭子同住一間房的行為貫徹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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