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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是崇拜,更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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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脫離原生家庭,搬進福.利院,直到後來小河一個人外出上大學,那段時光無疑是他最痛苦的幾年。教練,你一直是他前進的動力。”

說著,孟星突然笑了一聲,打趣地說道:“我這弟弟啊,中二得很!我在他剛開始打游戲的時候,一直在阻止他,但是他很堅定地告訴我,他想來找你,因為你就是他漫漫黑夜裏的光。”

孟星還記得弟弟當時告訴他,“我所走的路黑燈瞎火,但是身邊有哥哥陪著,就不那麽害怕了。但是突然有一天,路上出現了一道光,我用盡全身力氣都想靠近那道光,那是屬於我的信仰。”

孟星很清楚,弟弟只要認定了一件事,就會真的去做。但是他冷靜地想了想,弟弟有自己的分寸,所以後來知道孟河邊上學邊打PUBG,也沒有管,畢竟弟弟每次回家帶給他的成績單都很好看。

在弟弟的感染下,孟星也開始接觸游戲,不過好在他已經開始工作,來去自如的,所以就比弟弟更早一步進入ACD的青訓營。

商陸覺得自己大概是明白了,遂點了點頭,他就說了,孟河看起來挺正常的,之前對他說的那些話,應該就是偶像的崇拜,可能是小孩子沒開竅,所以搞錯了。

他雖然取向和普通人不一樣,但他的三觀還是沒差的。他知道自己年紀比孟河大,如果在一起,吃虧的是孟河,所以在沒有確定小朋友到底是什麽意思的情況下,他不會胡作非為。

“情況呢,我大概知道了,不過等會這些事你得和律師再說一遍……如果有些事實在不願意說出來也沒關系,我和你們經理再另外想辦法。”商陸說著,起身拍了拍孟星的肩膀,算是給他一個安慰。

孟星和孟河還算是青少年,讓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揭開傷疤,把這些事公之於眾,確實會傷害到他們。所以到底願不願意說,全看他們兩人的意願了,ACD戰隊會在堅決維護他們權益的前提下,為他們爭取到最好的利益。

見孟星還在考慮,商陸將天臺留給了他,自己這是下樓找孟河談談。

知道孟河對自己不是情人的意思,商陸感覺自己肩上卸了一層負擔,身心放松地去找孟河。

他敲了敲房門,卻沒有得到裏面的人回應,有些疑惑地貼在門上聽動靜。他試探地再次敲響房門,還是沒人給他開門。

孟河平常除了基地就沒怎麽出去,所以商陸還是覺得他應該就在房裏。他又敲了敲門,問了一聲:“我進來了?”

見還是沒有回應,商陸輕推開門,只見孟河一個人蜷縮在角落,頭埋在雙臂間。孟河聽到聲響擡頭看去,見到是商陸來了,臉上也表現不出開心。

看到這樣脆弱的孟河,商陸心中突然一揪,沈聲嘆了一口氣,坐在離孟河最近的床邊,輕聲問道:“剛才對徐女士說話時強硬的態度哪兒去了,一個人在這裏生什麽悶氣。”

商陸說著,向孟河遞出手,說道:“地上涼,坐上來吧!”

孟河看著教練遞到面前的手苦笑道:“你都知道了?”

教練此刻看著他的眼中充滿了同情,他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同情他。這樣的同情憐憫,是在一次又一次地告訴他,他配不上教練,是他高攀。

商陸微微點頭,低聲安慰道:“知道,但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你前途不可限量,未來一片大好。”

孟河緊抿著唇,自己從地上起來,低著頭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商陸看了看自己沒有得到回應的手,悻悻地收了回來。

“我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處境,只是……”孟河接下去的話,化作一聲嘆氣,沒有繼續說下去。他對誰生氣都無所謂,面對教練,他真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他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出身背景,他只是不希望別人憐憫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他的起點不好,所以需要比別人努力。他多希望有人能站在他身邊為他想一想,曾經,他以為教練能夠明白他的。

聽到孟河說著說著,又把自己圈起來了,商陸心裏想:小朋友剛剛明明是想提出反駁,但是因為面對我所以沒有說,難道我剛才說錯了?

想著,商陸大概猜到自己的出發點錯了,於是換了一種辦法說道:“身份不重要,加入了ACD,你就是這裏的一員,比賽打得是好是壞,主要得看你自己,外人評定不了太多,你已經可以主導自己了。”

他說著,見孟河剛才緊攥著的手松開,好像沒有那麽拘謹了,於是商陸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繼續勸導:“如果你還想繼續在ACD打比賽,生母這個問題,你遲早要解決。”

如果孟星孟河是福.利院長大的孩子,沒有雙親,他們不必糾結。可問題出在他們的生母找來,拒絕讓兩人繼續比賽,這個問題不解決,組委會要重新判定兩名隊員是否具有比賽資格。

孟河沈默著離開了原位,拿來了角落的行李箱,從一本厚厚的文件夾中取出兩張證明,遞給了商陸。

商陸疑惑地接過,只見是福.利院和當地居委會開出的建議書,證明孟河的監護人由福.利院暫代。

“我們和她是血親,不能判定斷絕關系,但是因為之前的事,居委會同意我和哥哥暫住在福.利院。學校需要開監護人單子的時候,我讓院長多寫了一份備用,現在應該用得上。”

她畢竟是他和哥哥的生母,不詆毀是作為人子最後的道義,至於他們之間的關系,早在她帶我們進入夜店那一刻就已經動搖了。

商陸看著手裏的證明,嘀咕了一句:“既然早就有證明,一個人悶著做什麽?”

孟河直勾勾地盯著眼前的人。商陸感受到孟河的眼神,眼神中分明就寫著因為他,不免後退了一些。

“小朋友,你哥哥把所有事都告訴我了。作為你的長輩,有必要提醒一句,崇拜和喜歡是兩回事。”

孟河順著他的話點頭道:“是兩回事。”

商陸以為孟河這是明白了,誰知道突然眼前黑影籠罩,他呆滯地看著孟河抱住了自己,一動不敢動。

“的確是兩回事。教練,我很確定,我喜歡你,成年人的喜歡。”孟河俯身抱著坐在床上的教練,不知道為什麽,他剛才還覺得很冷,此刻身上暖洋洋的。

商陸咽了咽口水,雙手擒住孟河的雙臂,把人從自己身上推開,他看著孟河眼中的堅定有些慌張,拿著證明匆忙起身往外走,關上門之前,他略覺得有些尷尬地說道:“你冷靜冷靜,好好想清楚。”

關上房門,商陸大口喘著氣,低聲咒罵一句:“這都是什麽邪念!”

“師父有邪念了?”

商陸被嚇了一跳,轉頭怒瞪靠在對門門邊看戲的連木,質問道:“你在這兒幹嘛?快去訓練!”

連木淡淡應了一句,一邊往樓下走,一邊嘆息道:“對人家是柔聲細語,生怕他生氣了,對待你的徒弟,就是生怕他多喘一口氣。”

商陸咋舌,跟著連木往樓下走,教育道:“你跟孟星在一起我不反對,但你不許學他陰陽怪氣!”

跟在他們後頭,從天臺下來的孟星就不服氣了,“教練,你之前說過垃圾話是心理戰術,是一記能在賽前攻克對方心理防線的良藥,怎麽到連木就是不能學了?”

想想讓冰清玉潔的連木口吐芬芳,場景是有點怪異。

商陸噤聲,揪著孟星往樓下走,“下去開完小會再訓練,本教練親自指導你垃圾話!”

孟星被拽著走,還是保持著微笑,對著二樓的連木揮了揮手。

商陸拿出孟河給的證明,加上孟星口述他們兩兄弟以前的遭遇,提供了可以核實的號碼,律師見證據都算充足,加上孟星孟河已經是成年人了,這場官司並不難打。

徐慧英找的律師第二天就來到基地,本來是沖著和解來的,但是看到對方律師提供的證據,出於良知,明面上努力爭取委托人最大利益,但暗地裏還是做了讓步。

徐慧英看她這是打不贏官司了,當即對律師甩臉色,罵罵咧咧地往基地外走,卻見基地門口站著個人。

孟河戴著帽子,穿著連帽衫,圍著圍巾,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在外面等了很久,看見徐慧英出來的時候,心裏意外地沒有以前慌張了。

“你來看我笑話?”徐慧英氣憤地看著自己“曾經”的兒子。

孟河搖了搖頭,將手裏的東西遞給了徐慧英,冷靜地說道:“你是我的生母,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該盡的義務,我不會逃,但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們。”

徐慧英懷疑地看著孟河,打開他給自己的紙袋子,只見裏面放了厚厚的一沓錢。

“我才剛來,掙得不多,以後每個月多少會給你打點,你走吧!”孟河說著,側身讓道,請徐慧英離開。

徐慧英的決定傷害到了他和哥哥,即使有血緣關系在,他們母子情分已經到頭了,他知道徐慧英這些年過得也不好,所以才想來找他們,在經濟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會履行贍養義務,算是報答生育之恩。

生母沒有教會他如何懂事,但這麽多年的摸爬滾打,他自己學會了。

孟河目送著徐慧英抱著錢走遠,落寞地轉身往基地裏走,只見教練就站在門口,想到教練還是不接受自己,孟河越發沈悶。

卻沒想到商陸上前一步,輕輕抱住了孟河,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後背,擔心他想多,商陸馬上解釋道:“你別多想,我就是覺得作為長輩,應該誇誇你。”

孟河緊攥著雙拳,看著教練說道:“教練,我不會放棄的!”他說完,沒有休息,直接上樓開始訓練。

商陸感覺自己的堅定像是被孟河偷走了一樣,慚愧地低笑道:“如果你不是我隊員,那該多好。”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對孟河小天使心動的一天,懂事得怪讓我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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