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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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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是為了試探他。

試探他有沒有回皇宮的心思,試探他對帝王有沒有野心罷了。

周沐在心底冷笑, 淡淡的開口道:“此次, 兒臣會查此事, 僅僅是因為綠袖。”

老皇帝聞言狀似嘆息道:“哎,沐兒啊,這事也怪朕,當年,皇後熬了一碗帶毒的濃湯要毒死你, 後被朕發現, 才救回你一命, 皇後歹毒, 朕以為孩子是無辜的,所以朕……雖當場治了她的死罪,可對於劉貴朕終歸於心不忍……沒想到……”

老皇帝嘆息:“沒想到劉貴如此不識好歹, 早知道……”

老皇帝重重的嘆了口氣:“早知道就早治了他死罪,也不至於出這樣的事……綠袖……還好嗎?”

這事已經發生有段時間了,若這人真關心綠袖, 早就派人去看了, 劉青善可來了周府幾次了呢。

周沐沒有回話。

老皇帝又道:“這次多虧了沐兒警覺,立了大功,如此才能可不能被淹沒了,朕覺得沐兒還是回來的好, 幫父皇理理政務, 朝堂就需要沐兒這樣的人才。”

周沐聞言回道:“兒臣能查到劉貴私養門客一事, 僅僅是巧合,兒臣對朝堂之事一竅不通,並不是有能之人,父皇錯愛了。”

“沐兒謙虛了,這劉貴私養門客一事,朕的百官和朕一點都沒察覺,就沐兒查出來了,單單這,就比朕的百官強百倍。”

老皇帝不依不饒,周沐皺起了眉頭。

這老皇帝果然多疑。

周沐淡淡的開口道:“兒臣常年行商,京城商賈幾乎都認識,劉貴府中門客許多,吃喝用度花銷大的不尋常,這才被兒臣發覺,父皇硬要覺得這也是才能,那兒臣便受下了。”

老皇帝聞言,瞅著周沐,似是要從他面上他眼裏瞧出這話的真實性,但周沐表情向來少,老皇帝再瞧,也瞧不出周沐到底在想什麽。

反而是越瞧著周沐就越想起周沐的母親。

周沐與他母親是真的像,老皇帝還記得那個女人一心一意的對自己好,什麽都不求,連名分都不要,比宮裏的女人不知好了多少倍。

可這麽一個好女人就這麽死了。

紅顏薄命啊。

老皇帝心中即是哀嘆又是愧疚。

都說孩子長相若是像他母親,那性子必定也極為的像。

周沐這般像他母親,他母親溫柔良善,那他應該也是如此的。

老皇帝又想起小時周沐入皇宮,被眾人欺負的事情來。

那時候周沐小小的一個,在宮裏沒什麽地位,他又不時常在,也沒有給他一個好的身份。

他在宮裏的地位就很尷尬,一些不明事理的時常會欺負他,他從來不反抗,也從來不向他告狀。

比起宮裏其他受了點委屈就跑到自己面前來嘰嘰呱呱的皇子,周沐不知乖了多少倍。

但也因此,周沐對宮裏的印象很不好,後面他大了些,就堅決要求自己搬出去住,並且做自己的事情,拒絕回到宮裏。

老皇帝感慨般開口:“你這孩子,總是這樣,說你什麽你就是什麽,從來不為自己辯解、爭取,你啊,就是太良善,像極了你母親。”

老皇帝又道:“你小時被宮裏的宮人欺負,被朕發現,朕押著那些宮人給你處置,你卻將他們都放了,還說你不怪他們,你可知,宮裏這些人啊,都是欺軟怕硬的,你越是對他們好,他們越是不把你放在眼裏。”

周沐靜靜的聽著,也不多話。

老皇帝提起過去,他就想起了過去那些事。

確實有過那麽一段,老皇帝把欺負他的宮人都讓他處置,他將人全放了。

放了那些人卻不是全因為良善,而是,那時候這個老皇帝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帶著試探。

這樣的試探讓還年幼的他警覺,這絲警覺讓他做了這個決定。

當時候他還不明白他警覺的是什麽,老皇帝試探的是什麽,直到長大,他才徹徹底底的明白,老皇帝試探的是他的野心,他的報覆心。

若是當初他處置了那一群宮人,老皇帝就不會對他這麽放心了。

老皇帝把他完全想錯了,但周沐並沒有打算解釋。

畢竟,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至於他母親,那確實是一個良善的女人。

只可惜愛錯了人。

周沐垂眸,遮住眼中的思緒。

老皇帝懷念著周沐的母親,看著眼前的人,回想起之前周沐在宮裏發生的一切,越發覺得他也是個良善的人。

這樣良善的人不可能會有野心坐上他的位置。

至於能力,周沐若真有能力,他完全可以自己救出綠袖而不被他這個皇帝發覺,但他既然派遣自己的下人來將證據交給自己,那證明他沒有能力抗衡劉貴。

而劉貴已經被他給抓了。

連劉貴的能力都沒有,那他也就沒什麽可忌憚的了。

老皇帝想著,面上揚起了慈愛的笑,他道:“罷了,你若心不再朝堂,朕強迫你回來也沒用,這次你差你府上的下人扮成你的模樣來哄騙朕,朕也知你是為了救綠袖,情有可原,此次便算了,但下不為例。”

周沐聞言,心知老皇帝的疑慮是壓下去了。

他起身拱手道:“謝父皇。”

“另外……兒臣還有一件事要請父皇應允。”周沐開口道。

他早知自己會被猜忌,所以才會養暗衛以防萬一,現在暗格已經解散了,若再被猜忌他會很被動,既然如此,這人還是拒絕了來往較好。

周沐道:“再有十日,兒臣與綠袖就要成婚了,綠袖您也見過了,成親當天您就沒必要前去了。”

周沐說得直白,老皇帝揚眉。

周沐道:“兒臣不打算回皇室,您出現不合適。”

“朕以一個普通父親的身份出現呢?”老皇帝道。

周沐道:“京城誰人不知周府的主子只有一人,那人無父無母。”

周沐此話說得已經很重了,要真給在乎父子之前的父親不可能不生氣。

但老皇帝僅僅顯得很驚詫,他問道:“你確定不需要朕出現?”

成婚這種大事,皇帝前往,對任何人都是殊榮,這人……真的不想要這種殊榮?

周沐很堅定的道:“兒臣確定。”

老皇帝心中有些不爽,這誰不是搶著請著求著讓自己去哪裏哪裏的,這人倒是推拒的幹脆。

不得不說,這帝王心,海裏針。

表現的太過親近,他猜忌懷疑這人會對他的帝王窺覬。

這推拒幹脆,他又覺得沒面子。

老皇帝不悅道:“你與朕血濃於水,這種事不必說了。”

語畢,他拂袖離開。

沒多久,一名太監進來,讓周沐回去。

周沐從衣袖中拿出一物交給了那名太監道:“勞煩公公將此物交給皇上。”

太監看了那物事一眼。

那是一枚很廉價的玉佩,玉佩顯得有些陳舊了,太監並沒有接過。

周沐見此,又從腰間取出了一袋銀兩交給了太監,太監見到兩眼發光,忙伸手結果道:“奴才必定不辱使命。”

周沐沒有說話,舉步離開。

蔣言老早就回到了家裏,給周沐做了一桌子的才,蔣言謹記劉青善的話,說周沐喜歡家常菜,那他就做一些家常菜。

他沒有其他方面可以回報周沐了,只有這方面能讓周沐舒服一些。

蔣言不知道的是,哪怕他什麽都不做,只要他在,周沐都很歡心。

帶著一身的疲倦回到周府,周沐做了那麽多年的事,每次去一趟皇宮,心理生理上都極為疲憊。

但一回到家中,回到有那人在的院子,聞到那一陣菜香。

他的疲倦就少了一大半。

他好心情的推門進入,與想象中的畫面一樣,那人溫婉的站在桌邊,布置著飯菜,昏黃的燭火映在他的面上,使他的人渡上了一層昏黃的光暈,看著就格外的溫暖。

周沐眼神柔和的走近,蔣言擡眼看著來人道:“就想著你快回來,來,這都是剛熱好的飯菜,嘗嘗,我親手做的。”

這人說親手做的時候,面上帶著得意與邀功般的嘚瑟,周沐望了望飯菜。

這些飯菜都是很尋常的家常菜,青椒炒肉、蒜香排骨、清炒青菜、紅燒魚、小炒豆角。

跟周府的廚師比起來,這些菜炒得不是特別的好。

有些菜的表面還焦了,這對於周府的廚師來說,是絕不允許的。

周府的廚子所做的菜要求色香味俱全。

光色相,這個就不合格。

但是在周沐眼裏,這些菜很有人情味。

看著這些菜就好像看見面前這人在廚房裏手忙腳亂的動作,

而這番動作全是為了自己。

一想到這個,周沐就覺得心頭暖哄哄的,就覺得這菜色比任何廚師做出來都要好看。

他伸手拉過蔣言的手,輕輕的揉了揉道:“辛苦了。”

他沒有誇蔣言做得好,亦沒有說這菜很好吃,他只是牽起蔣言,眼中含著心疼,對他說辛苦了。

這淡淡的一句,就讓蔣言心頭一熱,總覺得他這輩子就是這個人了。

不管他是男是女。

蔣言低頭道:“不辛苦,快吃吧。”

“嗯。”周沐松開了蔣言,坐了下來。

蔣言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道:“對了,你這麽晚才回來,應該是在宮裏吃過了吧,要是吃飽了可別勉強了。”

周沐聞言,面色有些不好道:“宮裏的東西……難吃。”

“嗯?”蔣言有些疑惑,這宮裏的東西可是禦廚做的怎會難吃。

怕這難吃不是單純的指味道吧。

蔣言有些理解,便沒有多嘴,給周沐布菜道:“那就在家多吃點。”

周沐點頭,也給蔣言布置了些菜。

自從上次回來,這人在自己面前倒是完全分開了,以前動不動就下跪,那模樣好像自己是吃人的老虎。

現在懂得自己對他的好了,親近的時候平和不少。

這或許也跟他的意願有關系。

他捂了這麽久,這石頭終於焐熱了。

周沐淡淡的想,給蔣言布菜的手越加的勤了。

酒足飯飽後,兩人相擁而眠,任憑蔣言心猿意馬,這周沐卻是個真君子。

說不動蔣言就真的不動。

搞得蔣言懊惱的要死,一直責備當初自己把話說得太死。

不過,好在成親只有十日了。

蔣言也真心期待那一刻的到來了。

幾日後,蔣言與周沐成婚之前,劉青善和他的母親來了,此刻周沐正在外頭辦事。

蔣言換了一身女裝,出門相迎。

聽聞周沐不在府上,劉青善的母親讓劉青善去喚周沐回來。

自己則留下說要與蔣言談談。

蔣言帶著那人進了院子,命秋紅上了茶水。點心,心裏卻一直在琢磨這人要跟他說什麽。

不過,這人不開口,他也不好直問,只得招待她。

“伯母,來嘗嘗這點心,昨日我剛嘗過,挺好吃的。”蔣言招待道。

那貴婦人聞言,拿起點心嘗了一小口道:“味道果然不錯。”

蔣言笑道:“是吧,沐哥也很喜歡吃呢。”

“沐哥……”貴婦人眼閃了閃。

蔣言疑惑。

貴婦人笑道:“這次見綠袖,倒是比上次自在親和許多呢,料想這段時間與沐兒相處的不差吧。”

蔣言聞言,不好意思笑了笑道:“他很寵我。”

可不很寵他嗎?

現在家裏全部他說了算,就算是之前周沐下的命令,只要他說不行,周沐二話不說就撤了。

而且,上次劉貴每天送他一件禮物,那些禮物還都是他喜歡的,正是因為他喜歡的,看著不能收心癢癢,所以心裏頭不舒服,才會出現見劉貴。

現在,周沐每天晚上回來,都會給他帶一件禮物,這些禮物還都是他親自挑的。

比劉貴送得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這周沐這般好,蔣言都不明白之前他為什麽要這般怕!

來人看見蔣言一臉的幸福,面上有些欣慰道:“先前還覺得沐兒不會疼人,現在看來,是我們錯了,綠袖看起來很幸福。”

蔣言沒有否認。

貴婦人又道:“自從上次回去後,善兒就總跟我說,你能歌善舞的,今日可否讓我一見吶?”

能歌善舞?

他好像沒有以綠袖的身份在劉青善面前能歌善舞過吧?

這劉青善怎會跟他母親說自己能歌善舞?

劉青善見著自己舞蹈還是在風月之地……莫非……

蔣言有些不敢想象,他欠了欠身道:“伯母說笑了,我……這等拙技,還是別汙了您的眼。”

貴婦人聞言道:“這怎會呢?能被沐兒喜歡上的,必定有所特長,來,我瞧瞧,。”

“這……”綠袖有些猶豫。

貴婦人道:“綠袖這般為難,難道是瞧不上我?不願意給我瞧嗎?”

“當然不是。”蔣言忙否認。

這貴婦人今日有備而來啊,事事說著,都讓他無路可退,沒辦法拒絕。

若是拒絕了,就是瞧不上她,若是表演的不好,那就是周沐眼光有問題。

她這是真想試探自己跳舞唱歌的本事啊!

可是,若自己唱歌跳舞,恐怕容易掉馬,之前在那風月之地,劉青善可是也曾見過的……

劉青善……

對了,劉青善去找周沐了,並未在現場。

蔣言四處看了看,心下微定,他行禮道:“那綠袖就獻醜了。”

“好。”貴婦人應。

蔣言簡單的跳了一段,今天他穿的服飾是很普通的衣裙,嘗嘗的衣擺與袖子都不好進行舞蹈動作。

所以他幹脆跳了一個不需要太多動作的,只是簡單的身體扭動,帶動衣裙飄飛即可。

這一舞算不上多驚艷,但跳舞之人的熟練一目了然。

而且,那舞蹈的姿勢,還有表情以及她扭動的角度,都格外的吸引人。

尤其吸引坐在她這個位置的人。

從她這個角度看過去,她的每一個動作與姿勢,每一個表情都完美的無懈可擊,令人心動。

這就好像特意琢磨設計過一樣。

對,就好像特意為勾引男人設計過一樣。

貴婦人陰暗了面色。

一舞畢,貴婦人起身,蔣言微微福身謝幕。

貴婦人道:“果然好看,怪不得沐兒一下子就被你迷住了。”

“……”也沒有一下子吧。

蔣言心想。

“好了,陪我到處走走吧。”貴婦人道。

蔣言起身,跟在了貴婦人的身邊,他怎麽感覺,看了他的舞蹈後,這人反而顯得有些不開心了呢?

難道是他跳的不好?

其實,蔣言想的恰恰相反,貴婦人的不開心正是因為他跳得太好了。

劉青善一直在惦記著一個人。

這個人是曾經他和周沐去一個風月之地看見的。

那人舞技超群,人也長得絕美。

劉青善見過一次後,就再也找不到了那人。

直到,上次他看見了綠袖以後,回去與她說,綠袖眼熟,仔細向來,面容雖有些差距,但風韻像極了那位風月之地的姑娘。

面容有差距,怎還會是那風月之地的姑娘?

而且,周沐向來沈穩,也不會給自己找那地方的姑娘,所以,貴婦人只覺得是劉青善魔障了,囑咐劉青善不準胡為,更不準再惦記那姑娘,但沒幾天,劉青善又跑來跟她說。

他可能知道那姑娘是誰了。

他說那姑娘很可能是周沐身邊的小仆人蔣言。

貴婦人自然又是一通呵責。

但仔細想來,她的兒子她最清楚不過了,向來不會說謊。

他必定是察覺了什麽才會這麽說。

貴婦人多了一分心,便派人去查了那蔣言。

這一查才發現,蔣言的所有痕跡都被人刻意抹掉了。

她查不出任何東西來。

這就顯得很神秘了,她又讓人去查綠袖,跟蔣言一樣,所以痕跡都被人刻意抹掉了,她依舊查不出來。

越是神秘越是有鬼。

所以她此番前來,就是為了確定這個事實的。

如果綠袖真的是蔣言,那蔣言可是個男子應該是很好察覺的。

貴婦人走著,突然揮開了一眾奴仆。

蔣言錯愕,貴婦人試探道:“其實,我聽善兒說了一件有意思的事情。”

“嗯?”蔣言疑惑的看著貴婦人,絲毫不知道危險就要來臨。

貴婦人道:”善兒說,你綠袖其實就是之前周沐身邊的小仆人蔣言。”

“!”蔣言一驚,錯愕的看著貴婦人。

貴婦人突然一倒,倒到了他的胸前,從外看好像是雙手撐著他的胸站起,實際上雙手在觸碰他的xiong部,確定些什麽。

這些天,周沐對蔣言很放縱,蔣言的膽子也大了許多,已經不像之前那般註意自己的女裝會不會被識破了。

帶假胸他會不舒服,在周沐知道他的性別以後,他就不帶了,所以此次,貴婦人這般一試探,很快便探了出來。

“你……”貴婦人睜大了眉目,滿目的不可置信。

蔣言忙將貴婦人推開,護住了自己的xiong。

貴婦人理了理自己的衣物頭飾,站直身體壓下自己的驚訝,保持儀態。

“沒想到你真的是……”

蔣言眼看著也藏不住了,開口道:“對,我是,但是這事沐哥也知道,而且他不在意。”

“……”貴婦人沈默了下來。

蔣言也不再開口說話,一時間氣氛顯得很低沈。

半響,貴婦人道:“那善兒那次看到的舞娘真的是你嗎?”

蔣言聞言回道:“是我。”

怕貴婦人以為自己不幹不凈,他又連忙開口道:“但是,我並不是那種地方的人,我只是在裏邊賣過藝。”

貴婦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緩了緩,又問道;“那你……你的本音就是如此嗎?”

“不是。”蔣言搖頭。

貴婦人深吸了一口氣道:“說來聽聽。”

末了,貴婦人補充道:“用本音。”

“……”蔣言有些遲疑,最後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伯母。”

清亮的少年音,沒有一絲女氣。貴婦人瞪大眼瞧著蔣言,好似瞧著什麽怪物一樣。

蔣言低下了頭。

貴婦人道:“沐兒什麽都知道?”

蔣言點頭:“對,他什麽都知道。”

“……”貴婦人抖著腳朝前走去,蔣言只得緩緩跟上,走了大概半個院子,貴婦人的心情平和了些許,這才開口道:“你多喜歡沐兒?若是我給你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銀兩,讓你離開沐兒,你願意嗎?”

啥?

蔣言驚愕,這種霸道總裁母親請單純小白女主離開自家兒子的劇情……竟然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身上???

Emmmmm……

這人原本以為很在乎周沐,現在看來,也並不懂周沐到底需要什麽。

蔣言深呼吸了一口氣,對面前的人也沒有以往尊重了,他開口道:“不願意。”

“為什麽?!你別跟我裝清高,要是嫌棄錢少可以再商量……”

“伯母!”蔣言打斷了來人道:“您似乎忘了,沐哥是做什麽的。”

貴婦人微微一楞,蔣言道:“沐哥是商人,您覺得商人缺錢嗎?還是您覺得沐哥對我會不舍得花錢?”

“……”貴婦人啞口無言。

蔣言道:“錢是打動不了我的,伯母要等沐哥,就在此處等等吧,我先走了。”

蔣言不想再跟這人談話。

貴婦人忙喊住蔣言道:“那什麽能打動你?權利嗎?當官嗎?若是你想,我也能……”

“伯母!”蔣言皺眉:“我還叫您一聲伯母是因為沐哥,但您不覺得您對沐哥了解的甚少嗎?”

貴婦人一楞:“沐哥知道您對我說這些嗎?您知道如果我離開他他會發生什麽嗎?”

貴婦人沒有說話,蔣言道:“或許您真該問問沐哥的意思,在這裏,我跟你說說,如果我沒有了沐哥,我會怎樣。”

“就好比你說的,我拿著你給我的錢又或者當了官,離開了他,開始幾天我照樣吃喝玩樂,甚至因為有錢有權,我感覺自己非常了不起,很開心快樂。”

“但漸漸的……我身邊沒有人體貼我了,當我睡覺踢被子沒有人給我時時刻刻的蓋被子了,當我傷心難過沒有人默默的抱著我,陪著我一起傷心難過了,當我有開心的事,我也沒有一個分享的人了,當我耍小性子不吃飯,鬧脾氣不睡覺的時候也沒有人在身邊哄我了。”

“最難過的還是生病的時候,沒有人拿著關懷心疼、恨不得病得人是他自己……那樣的令人心暖眼神看著我了。”蔣言說著,面上淡淡的落寞,他曾經就是這樣一個人過來的。

現在他找到了一個對他好的人,他不會錯過。

他擡眼眼神變得堅定:“我不會想過這樣的生活,所以,伯母,你說什麽都沒有用,我並未一個有野心的人,那些官權打動不了我,而物質生活之類的……沐哥能給我世界上最好的,所以,除非我在沐哥身上找不到這些溫暖了,沐哥不需要我了,我才會離開。”

說著,蔣言自信的笑了:“但以我現在跟他的感情……這個情況還得等上幾十年。”

說罷,蔣言朝貴婦人有禮的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到院子門口,剛好遇到了劉青善和周沐走來。

蔣言的面色有異,周沐一眼便看了出來,他擔心的開口問道:“怎麽了?”

蔣言看了看周沐,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道:“你還是去看看伯母吧,她或許會跟你說。”

“……”那撅嘴的小模樣,好似真的受了無盡的委屈,但跟嫻妃在一塊,他能受什麽委屈,嫻妃最是貼心,料想不過一些小摩擦。

周沐眼瞧著,有些好笑,他捏了捏蔣言的鼻尖道:“行,我去看看。”

說罷,他擡腳朝貴婦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劉青善眼看著要跟上,蔣言拉住了他。

劉青善回頭,疑惑的看著蔣言:“怎麽了?嫂嫂。”

蔣言回望劉青善清亮的眼神,回想剛才嫻妃所說的話,知道此人大概已經意識到自己是男兒身的事實了,只是不確定,便開口道:“我有事跟你說。”

他換回了本音,這本音的男子聲嚇得劉青善朝後一跳,驚悚的看著蔣言。

蔣言深吸了一口氣,拉著他來到僻靜之處道:“我是男子,也是當日你在風月之地看到的舞娘。”

劉青善抖抖索索的看著蔣言,結巴道:“……嫂……嫂嫂……這……這……這事哥哥知道嗎?”

“知道。”蔣言點頭。

劉青善這才松了口氣,他沈默的蹲在原地蹲了半天,才起身道:“那成,哥哥喜歡就好。”

劉青善笑道,這人倒是比他母親明事多了。

“不過,嫂嫂,這事,你今後還是別跟人說得好,這……不太方便。”

劉青善有些不好意思說,但蔣言知道他要說什麽。

無疑就是斷袖被人發現了要沈湖拉,還有男子穿女子服飾會被人歧視之類的。

蔣言開口道:“也就是你察覺出來了,我才與你說,要你沒有察覺,我不會說。”

“我……察覺?”劉青善後知後覺:“啊,是我母親?”

蔣言點了點頭。

“那完了,我母親沒那麽容易同意吧。”劉青善小心翼翼的問。

蔣言點了點頭:“沐哥已經過去了。”

“那想必也沒什麽不可能了。”劉青善突然改口:“哥哥雖然話不多,但說服人是有一套的,嫂……”

劉青善突然頓住了道:“我……我還叫你嫂嫂嗎?”

蔣言道:“自然叫‘嫂嫂’,我可是要與沐哥成婚的人。”

蔣言說得嘚瑟,神情饜足幸福,劉青善默默的看著,將心底對當初那舞娘的一絲絲好感壓在了心裏,他笑著開口道:“那嫂嫂不必擔憂了,我們去前廳等母親和哥哥吧。”

“好。”蔣言應。

周沐來到嫻妃的身邊,嫻妃正站在湖邊看著湖面發呆,連周沐走近了都沒有發現。

周沐先一步開了口:“母親。”

周沐沒有父母,但當初在宮裏嫻妃待他極好,後面他出宮了,嫻妃也時常探望,資助他,他便心甘情願的叫了她母親,將之視作養母。

嫻妃聞言回頭,看見周沐,收了收心神:“是沐兒回來了啊。”

“嗯。”周沐輕聲應道:“方才在院中遇見了綠袖,看神色,似乎與母親發生了口角之爭?”

“並非口角之爭。”嫻妃輕嘆著開口道:“只是……沐兒,我已經知道了。”

“……”周沐微微一頓。

嫻妃道:“他是男子之身,又在風月之地賣過藝的事,我都知道了。”

“……”周沐斂了笑意道:“所以,您叫他離開了我嗎?”

嫻妃些微訝異:“沒想到沐兒這般了解我,他是個男子,又出人過風月之地,他配不上你。”

“母親!”周沐不悅道:“陪不配得上,我才最有資格說。”

見嫻妃面上落寞,周沐輕嘆道:“您只看到了他的這一面,卻忽略了很多小事。”

周沐說著,回想道:“或許您不知道,他現在每日都親自下廚,就因為我喜歡吃家常菜,明明不是擅長廚藝的人,卻天天堅持著,而且,我每天吃的菜色都不一樣,若是那樣多吃了過幾天這樣菜還會再次出現,若是有些吃少了那便是他最後一次做。”

周沐說著,眼中盈滿了笑意:“他每天睡覺前都會預先把外邊的地方躺暖,這樣我睡上去的時候就不會被凍了,但是,他不知道,我身上有內力,壓根就不怕那一點點凍。”

“我做事的時候,他進門從來都是輕手輕腳的,我桌面的茶永遠都是溫熱的,適合我喝的溫度,我只需要一個動作他便懂得我是累了,會很自然的走到我身後為我按摩。”

周沐說著,看向嫻妃道:“您嫌棄他是男子,嫌棄他出入過風月之地,那我敢問母親,有女子能做到他那般嗎?那些官家小姐,曾經您送來的那兩位,做得到這許多嗎?她們分得清油鹽糖嗎?”

“……”嫻妃第一次聽周沐說這麽多話,但一一句句一聲聲都讓她驚訝。

也讓她無法反駁。

這些事都很小,小到平常都不會有人註意。

這樣的小事付出,很容易被人無視。

若是被無視了,付出的人早晚有一天會因此寒心。

而面前的人,他看到了,也回應了。

他們彼此都能發現彼此的好,都如此珍惜彼此。

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像堅不可摧的城墻,沒有任何人能毀壞。

周沐見嫻妃動搖,又開口道:“若是我生命裏沒有了他,我一輩子都不會開心。”

“!”這話的威力是巨大的。

周沐因為從小的經歷,本就比他人更為陰沈一些,為人也很嚴肅,幾乎不會笑,這樣的他讓人心疼也讓人擔憂。

但這些日子他的好轉,嫻妃是看在眼裏的。

他今日說這麽多話,這些話可能比他之前所有對自己說的還要多。

這些轉變無疑是好的,嫻妃明顯感受到了周沐的快樂。

若是周沐再回到曾經那個陰沈的狀態下……

嫻妃猛的搖了搖頭,終於放棄了掙紮。

若不說男子之身,單單聽周沐所言,那確實沒有一個女子能做到這般細致。

尤其是那些官家女子,自小被人寵壞了,事事都有仆人,怎會這般體諒他人。

就算是後宮裏的妃子,要討好皇帝,也未必能如此堅持。

嫻妃輕嘆了口氣:“罷了,你喜歡便好。”

周沐勾起了唇角,嫻妃道:“此次我來,除了這事,還是為你父皇而來。”

聽到老皇帝,周沐沈默了下來。

嫻妃見他的模樣笑道:“你別擔心,這次是你希望的好消息。”

“他同意了吧。”周沐接話道。

嫻妃訝異:“你知道。”

周沐雙手負後道:“我交出去的東西是當年他送給我娘親的,送的時候,他說他會答應我娘親一件心願,但那件心願還沒來得及提出就……”

嫻妃上前,輕拍了拍周沐的臂膀:“不管怎麽說,現在這個心願用在你希望與他不再來往上,是好事,另外,劉貴死了,就在你離開宮裏的那一刻,被皇上賜了毒酒,這樣,你的仇敵都沒了,今後你的日子會安穩許多。”

周沐斂眸,劉貴麽……死了……

死了也好,活著對他而言不一定就是好事。

至於與皇帝不相往來的事……

好事麽?

周沐諷刺一笑:“能如此簡單應下父子情分到此為止的……怕也就當今聖上了吧。”

嫻妃一楞道:“沐兒,這話你可千萬不要再說了,要是讓有心人聽見……”

“我曉得的。”周沐應。

嫻妃一楞道:“也對,你向來比善兒要穩重許多,這些事料想你也能處理的很好。”

“皇上雖然說了不再來,卻並沒有阻攔我和善兒與你聯系,成婚那天,可別忘了請我們母子哦。”

周沐一頓,應道:“自然不會,只要母親應允。”

“你方才說了那麽多,我還能不應允嗎?而且,你家那位綠袖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說了,除非你不需要他,否則怎麽對他他都不會離開你的。”

周沐一頓,心中升起一股暖意。

整個人看起來就顯得很幸福。

嫻妃見她如此,深覺方才的決定沒錯,她開口道:“行了,我就先帶善兒回去了,你們好好過,這件事我就權當不知道,善兒那邊我會跟他好好說的。”

“謝母親。”周沐拱手道。

嫻妃帶著想留下來吃飯的劉青善走了,路上才知道劉青善已經知道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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