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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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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瑾辰看了一眼前方地上一動不動的殷貴妃,輕聲道,“憐歡自幼沒了母親,在外人看來她的父親殷無評將她照顧得很好,可是卻不知這一切都是假象,在國師府裏的那些年,每隔一月殷無評便會潛入她的房內,將她割腕取血,表面仁慈道義的國師殷無評其實是一個愛好飲血的魔頭,憐歡恐懼了二十幾年,這二十幾年每一日她都要戰戰兢兢,甚至為了躲避她的父親,她甘願進入最不喜歡的深宮,我說過會照顧她一生,絕不會讓殷無評再傷害她,今日她本來跟高興的,她書信對我說殷無評做得醜事被四皇弟揭發了,他就要受到懲罰了,可是,可是……”玉瑾辰紅著眼痛苦的看著皇帝,“可是父皇,你還是放過了那個魔頭……”

玉瑾辰緊緊捂住臉,“曾經我為了與憐歡永遠在一起,我甚至不惜傷害二皇兄和四皇弟,只要我做了儲君,要除掉殷無評便是輕而易舉,可是老天爺不給我機會,如今眼看憐歡的夢就要破碎,殷無評調往護龍院,他與憐歡此後便會一同在皇宮內,想要脅迫憐歡更是輕而易舉,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憐歡擔驚受怕,護龍院寥寥幾人,殷無評身邊再無護衛保護,我本想今日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除掉殷無評,可是是我技不如人,憐歡為了救我竟然擋下了殷無評的一劍,我再也看不到憐歡的笑了,父皇,你殺了我吧,殺了我吧……”

玉瑾辰失聲痛哭,皇帝沈眸看著他,終於擺了擺手,“押三皇子玉瑾辰至天牢看守!”

禁衛軍得令,帶著玉瑾辰出去。

皇帝看著了始終沈默不語的殷無評,沈聲道,“你還有什麽話說?”

殷無評緩緩睜開眼睛,眸子裏竟然有了一絲痛楚,“皇上,我的女兒沒了……”眼淚一滴滴從他臉頰滑下,他慢慢跪倒在地上,啞聲道,“憐歡是我親身女兒,我怎會讓她日日擔心受怕,她是我唯一的女兒啊,皇上,您真的相信三皇子所說的麽?”

我看著殷無評,他的神色甚是痛苦,目光哀傷的看著沒了聲息的殷貴妃,滿臉慈愛,他這是要狀告三皇子說謊誣陷?

可我實在想不出三皇子誣陷於他的動機?

若是三皇子所言非虛,那殷無評此刻的神色便是假裝無疑了,我看向玉瑾瑜,他目光也正好向我看來,似看出我心中疑慮,他輕輕拍了拍我的手。

“三皇子覬覦皇妃,得手不成卻嫁禍於臣,望皇上明察。”殷無評淒聲道。

皇帝神色疲倦,似乎真的是累了,他擺擺手,連聲音都帶著幾分無力,“將國師帶出去嚴加看守,此事朕必定要嚴查!”

殷無評被帶走後,屋子裏安靜無聲,皇帝看著殷貴妃的屍身久久不語,最終他握緊了拳頭,從她屍身跨過,大步走了出去。

侍從看著地上的殷貴妃顯得有些為難,沒有皇帝的命令誰也不敢擅自處理,都求救似的將目光看向玉瑾瑜,玉瑾瑜沈聲道,“擡出宮去,厚葬了罷。”

無論是真與三皇子有茍且還是三皇子覬覦不成一怒殺之,對著威嚴皇宮而言,殷貴妃身上都有了汙點,從皇帝剛才的態度便可知曉,將她帶出厚葬反而於她而言是最好的結果。

宮侍領命而出,玉瑾瑜也帶我走了出去。

我道,“我覺得三皇子不可能說謊。”

玉瑾瑜道,“我們的感覺不重要,重要的是父皇如何看待此事。”

皇帝對丹藥之事看得很重,甚至於剛才也沒有嚴責殷無評一句,我道,“你覺得皇上還會放過殷無評麽?”

玉瑾瑜道,“父皇抱著僥幸,在他心裏自然是希望殷無評不會如此喪盡天良塗害親女,可若真有證據,父皇也不會包庇於他。”

我道,“也就是說在找出證據之前,皇上仍然不會動他。”

玉瑾瑜擡頭看天,“他也逍遙不了幾日了。”

我疑惑看他,“這話是何意?”

他道,“莫非你忘了殷無評還有個徒弟蕭盡歡?”

“蕭盡歡?!”我忙道,“他不是離開皇城了麽,婉婉姐姐也隨他離開了。”

他道,“他自幼時便跟隨國師,不可能不知曉國師的事,只要讓他進宮對父皇稟明一切便可。”

我道,“蕭盡歡那人我雖然只見過幾面,可感覺他也不是任人擺布之人,你有何方法讓他心甘情願交代國師的罪行?”

玉瑾瑜輕輕一笑,“我是沒有辦法,可有一個人卻行。”

我詫異看他,猛地意識到什麽,“你是說婉婉姐姐?!”

玉瑾瑜點頭道,“就是你婉婉姐姐,她已經懷有身孕,如今與蕭盡歡正在趕往皇城的路上。”

我道,“是你讓他們過來的?”

玉瑾瑜道,“你與你婉婉姐姐同為聖女之身,蕭盡歡對你婉婉姐姐用情至深,我不過是給他了一封信,說出殷無評已知曉你的身份,他自然便知道其中利害。”

殷無評既然知曉我的身份那麽自然也會猜到婉婉姐姐的身份,蕭盡歡對婉婉姐姐有情,恐怕那時讓婉婉姐姐離開皇城也是為了保護她,避免殷無評在知曉她身份後對她不利,如今殷無評已經明白一切,蕭盡歡自然更加迫切要保護婉婉姐姐。

我道,“有了蕭盡歡的指證,殷無評恐怕不會輕易脫身了。”

兩日後,婉婉姐姐與蕭盡歡便到了皇城,我沒有見到蕭盡歡,為了以防變故,從他抵達皇城那刻開始,蕭盡歡便被玉瑾瑜帶去面聖,而婉婉姐姐也被玉瑾瑜派人送至了我這裏。

多日不見,婉婉姐姐面色倒是比之前更為紅潤了,她剛下馬車我便迎了過去。

“兮兮。”

好久沒聽見她這麽喚我了,我眼眶一紅,“婉婉姐姐……”

她輕輕一笑,將我臉上淚珠抹去,“傻丫頭,哭什麽呢?”

我道,“婉婉姐姐,我好想你。”

她道,“是姐姐不好,將你一人留在此地。”她說著也紅了眼眶,“好在聽四皇子說你一切都好,姐姐這才放心了。”

我拉著她進府,“姐姐,外面風大,你如今有了身子切莫受寒,我們進去說。”

她的肚子不再平坦,高高凸起的肚子倒像是裏面塞了一個枕頭一般,我好奇的看著她肚子,“裏面有婉婉姐姐你的孩兒呢,我就要做小姨了。”

她溫柔的摸著腹部,笑意淺淺。

我拉著她坐下,道,“蕭盡歡對你好麽?”

她輕輕一笑,“剛開始找到他的時候還不是那個樣子,對我愛理不理,可是見我受了傷他卻一間間藥鋪給我找大夫,嘴裏說著冷言冷語,可他卻又對我極為照顧……”說著婉婉姐姐搖搖頭,“真是個別扭的人……”

我笑道,“那後來姐姐你是怎麽成功拿下他的?”

婉婉姐姐掩唇一笑,“我也是想了好多法子,可他這個人就是對我退避三舍,後來我心一橫,幹脆豁出去灌醉了他,他喝醉了,我們就……”

她紅了臉頰,我頓時明白過來輕輕一笑。

她笑道,“沒想到那一夜後我就懷孕了,當時我沒告訴他這件事,他對我心中有愧,每日派人來照顧我,好吃的好用的都送到我這裏,我全都給扔了出去,我可不稀罕他的愧疚,我索性不見他,他呀,就每晚偷偷潛我屋子裏偷看我,他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都清楚著呢,可我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他來表明心意,一氣之下我就收拾包袱離開了,誰知這時候他開竅了,騎馬追了我一夜將我攔了下來,就這樣我們就和好了。”

我嘆道,“婉婉姐姐,你與他的故事真是一波三折,足夠寫個話本子了。”

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他心裏有我,後來他告訴我那時避開我的原因,有一日他親眼看見殷無評吸食他女兒的血液,一查之下才得知殷貴妃乃是聖女血脈,她身上流淌著一半聖女血,殷無評正是靠著他親身女兒的血強身健體保有青春,他擔心日後殷無評發現我的身份對我不利,這才一再讓我離開。”

我卻是詫異,“殷貴妃是聖女之後?”我道,“也就是說殷無評的妻子乃是我們幻月谷的人?”

婉婉姐姐點頭,“沒錯。”

幻月谷聖女屈指可數,除了我與婉婉姐姐以外,那便只有------長老?!

我大吃一驚,婉婉姐姐點頭,嘆道,“聖女不可婚嫁正是長老親自定下的谷規,還記得她說過麽,她說谷外的男人都不是還東西,她定是受了很大的苦才心灰意冷定下此規。”

一切好似都有了答案。

我輕聲道,“原來如此。”

在我的印象裏,長老是個不茍言笑之人,她總是很嚴厲的教我規矩,可我也多次看見在她那張冷漠的臉背後,無數次她站在庭院中,仰頭看著天邊,那時她的目光裏似帶了無盡的哀愁。

在長老的身上恐怕也有一段沈痛的往事罷。

日暮時分,玉瑾瑜終於與蕭盡歡回來了,不出所料,皇上在聽聞殷無評的醜事時大怒,欺君之罪與不顧人倫,這是皇帝最為厭惡之事,殷無評恐怕一輩子都出不了大牢的門了。

壞人終於有了該有的懲罰,想起另外一個人,我心裏卻是五味陳雜,我道,“那三皇子呢?”他終究也是個可憐人。

“瘋了。”玉瑾瑜嘆了口氣,“父皇將他禁足在他的府邸,他如今已是誰也不認識了,嘴裏只會喊著殷貴妃的名字。”

“五皇子呢?”那是玉瑾辰唯一的血脈,皇帝會如何對待?

“母妃跪了一夜為瑾衡求情,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父皇也不是個心狠無情之人,可看著瑾衡,也在時時提醒父皇他心裏有一根刺,就在剛才瑾衡已被送出宮去,至於要交給何人撫養長大,父皇沒有告訴任何人。”

三日之後,皇帝召我與玉瑾瑜入宮,短短幾日不見,皇帝像是蒼老了十歲,兩鬢的白發顯目異常,他擺擺手,“你們坐。”

他鮮少有對我和顏悅色的時候,可此刻眸子裏卻少了一份隔閡。

他道,“這段日子宮裏發生了太多事,朕老了,越來越感覺力不從心了,而你有謀有略,這江山社稷遲早要交到你手上。”皇帝看著玉瑾瑜,玉瑾瑜忙跪下躬身道,“父皇龍體康健,這些年來勵精圖治,孩兒怎可與父皇相比?”

“我這幾個皇兒,每個人品性我都看在眼裏,你也不必自謙。”說著又看了我一眼,“尋個好日子,與蘇姑娘將婚事辦了吧。”

玉瑾瑜驀地擡頭,隨即眸色大喜,“父皇---”

皇帝道,“經歷了這麽多事朕也明白了,能與兩情相悅之人結成連理自是再好不過,朕以後不會再逼你,蘇姑娘心靈通慧,能做朕的兒媳也是朕的福氣,至於明月公主你們也不必擔心,朕自有法子解決這件事。”

我與玉瑾瑜出皇宮是在一個時辰後,馬車悠悠前行,我掀開簾子,窗外陽光正好,溫暖宜人,驀地,身子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攬去。

我向玉瑾瑜看去,正對上他溫柔的笑臉,我道,“再笑,嘴角都要咧到鼻子了。”

他狠狠吻住我,“兮兮,我真的太高興了,你終於要成為我的妻子了……”

我被他緊緊擁在懷裏,耳畔是他的笑聲,無憂無慮的,似帶了無限滿足的笑聲,我不覺微微一笑,伸手抱住他,真好。

只要有他,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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