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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沐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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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撇過頭去,“我真的要睡了。”

他道,“那便好生休息。”為我蓋上被子,他將額頭抵住我的額頭,輕聲道,“那我走了。”

“嗯。”

片刻之後,他身上那股好聞的氣息消失,我睜開眸子,屋子裏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

我不覺嘆了口氣,今夜註定是睡不著了。

第二日我很早便起了身,屋子裏甚是安靜,我便來到了後院,小竹林旁劍氣聲聲,我往前瞧去,卻是玉瑾瑜在練武。

他也看見了我,忙收了劍向我走來。

“起這般早做什麽,怎麽不再睡會?”他握了我的手道。

“不了。”我擡眸看了一眼他,他面上汗珠點點,僅著一薄衣,許是為了練武方便,腰間束著一金帶,更顯得寬肩窄腰,器宇軒昂,“倒是你,怎麽也起如此早?”

他道,“這麽多年早就習慣了。”說罷,忽然拿起一旁隨意掛在竹枝上的外衫披在我身上,“這裏露重,進屋再說。”

他擁著我進了屋,恰好屋內鈿嬤嬤在布置早膳,見了我們忙行禮,玉瑾瑜問她,“母妃呢?”

“娘娘剛起身,這會兒在佛堂念早課,過會兒就該過來了。”鈿嬤嬤笑道。

玉瑾瑜點點頭,“那就不打擾嬤嬤了,本王與兮兮稍後過來。”說著,拉著我離開。

他帶我到了他的內寢,屋子裏宮侍早就備好清水,他洗了手,用巾子擦了擦,又對那宮侍道,“熱水備好沒?”

宮侍躬身道是,他擺擺手,“你可以退下了。”

我看他將腰間金帶扯掉,一把將中衣脫了下來,露出精瘦的胸膛,我忙從一旁雕花椅上坐起身,“你這是要做什麽?”

他對我一笑,“自然是沐浴,這一身的汗味實在不舒服。”

他屋子後有一處屏風,我隱約瞧見屏風後熱氣滾滾,竟像是一處浴池,屋內設浴池,想來這是朔妃特意為了他而設的內室,他徑直走到屏風後,我只聽見他的聲音傳過來,“你等我片刻就好。”

而後便傳來窣窣脫衣聲。

我立在原處,只低了頭不去看那裏,他要沐浴把我拉到屋子裏做什麽,水聲滴答,屋子裏只聽得到他沐浴的聲音,我頓時手足無措。

我捏了捏手心道,看著自己的腳尖道,“我還是出去罷,這屋子裏有些熱。”

屏風後傳來一聲輕笑,他道,“熱麽,那要不你也來洗洗?”

我頓時臉頰微熱,他顯然是在戲耍我,我跺腳道,“玉瑾瑜!”

只聽他笑道,“好了,不逗你了,我洗好了,眼下需得你幫我一個忙。”

我道,“什麽忙?”

“你走近些,我跟你說。”

我依言走近了一些,卻聽“嘩啦”一聲,他竟從水裏站起了身,透著屏風我只看到一個朦朧的身影,高大頎長,我猛地撇過頭去,“你起身都不打聲招呼麽?”

他的聲音理直氣壯,“自己的內寢,打什麽招呼?”

我一時語塞。

“兮兮,我忘記把衣衫拿進來了,你去幫我拿來。”

我一驚,連說話都覺得不利索了,“我,我去喊侍從。”

他道,“我把他們都支走了,你我二人在一起時自然不需要他們。”

我只好去將他的外衫拿過來,幸好這處還有這寬大的屏風,我站在屏風這邊,側著臉將他的衣物從屏風口遞過去,“給你。”

“兮兮,你走近些。”

我這次卻不上當了,“你再不接,我就直接放這了。”

我聽到他的腳步聲向我走來,一時之間心口竟莫名砰砰直跳,所幸他倒真的接過了衣物,我背著屏風,只覺得那浴池的熱氣竟像是散開了來直撲面門,深呼一口氣,我忙向外走去。

然而驀地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臂膀,在我還未反應過來之前已被拉入一個溫暖的胸膛,玉瑾瑜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你走這麽急做什麽?”

他上身仍然未著寸0縷,我的臉便那麽緊緊的貼在他胸口,我驚呼一聲,忙閉了開來,捂住眼,“快穿上,快穿上!”

“你如此緊張做什麽,我沒有裸走之習。”

我偷偷張開一指,瞧他看去,果真他衣褲倒是已整齊穿好,我松了口氣,不滿的瞪他,“你戲耍我!”

他輕輕一笑,邊向我走來便將外衫穿好,“你我反正要成親的,不用那般生疏。”

他提到成親,我卻驀地心中一沈,頓時側過了臉,“朔妃娘娘該是已從佛堂出來了,我們還是不要讓她久等才是。”

他久久無聲,我不覺看他一眼,卻見他眸帶探究徑直望著我。

“嗯。”最終,他點了點頭,與我一同出了門。

廳內,朔妃果然已經到了,我向她施禮,她柔笑著拉過我,“兮兮坐本宮身旁來,看看都愛吃些什麽,本宮也不知你口味,便讓膳房都做了些。”

我道,“飯食生香,多謝娘娘。”

我坐在她與玉瑾瑜中間,剛用膳不久,忽然聽到外間有一尖利的嗓子道:“陛下駕到!”

我吃了一驚,忙跟著一起參拜,眼前一金黃繡有龍紋的靴子印入眼簾,只聽一個聲音道,“都免禮罷。”

我擡起頭來,卻見昨日這位意氣風發的皇帝此刻卻行色匆匆,一臉愁容。

朔妃自然也是看到了,忙招呼鈿嬤嬤奉茶,皇帝卻擺擺手,“不用了。”

“父皇,是出了什麽事麽?”玉瑾瑜問道。

皇帝點頭,嘆了口氣,他招了招手,卻見一個宮侍抱著一個孩童進了屋,我一看正是五皇子玉瑾衡。

此刻,他小臉紅潤,眼眸輕閉,乖順的待在宮侍懷中,顯然是睡著了。

“殷貴妃昨夜忽然病了。”皇帝揉了揉眉心,一臉倦色,“朕陪了她一宿,她到此刻還是昏迷不醒。”

殷貴妃?

我回想起昨夜殷貴妃那光艷模樣,她那樣的人也不像是弱不禁風之人,昨夜都還還好的,怎麽突然就病了?

朔妃驚呼一聲,玉瑾瑜道,“可有因由?”

皇帝搖了搖頭,“也不知是怎麽的突然就昏迷了,朕已讓所有太醫都診治過了,只說是氣血不足體虛而致,她一向身子康健,這病來得毫無征兆,朕昨夜得到消息便趕去錦安宮守著她,可她整夜卻都昏迷不醒,謹衡一直是她親手照顧,此刻她突然急病,朕只能將瑾衡交予你照顧了。”皇帝看著朔妃道,“你一直嫻雅溫順,在這後宮之中我最放心的便只有你了,朔妃,殷貴妃生病的這段時日便由你照顧謹衡罷。”

朔妃應聲道是,皇帝一個眼色,宮侍便將五皇子抱到了朔妃眼前,孩子睡得香甜,朔妃小心翼翼的接過,皇帝愛憐的撫了撫他的小臉,這才道,“瑾衡既然已送來,朕便要回去了。”

朔妃輕擡眼眸,“陛下不坐坐麽,早膳剛端上來,不如臣妾再讓膳房加幾個菜……”

朔妃話未說完,皇帝道,“不了,殷貴妃一直不醒朕便難以心安,朕回去看看她。”

朔妃垂下眼眸,輕聲道是,皇帝點頭大步而去。

我看了一眼朔妃,她神色黯然,只看著皇帝的背影,驀地,皇帝轉過了身,看了一眼她又看了一眼我與玉瑾瑜。

“你母妃常年在這芫蕪宮,她性子靜不愛出去,難免孤寂,瑾瑜你與蘇姑娘有空便多回來陪陪你母妃。”

我與玉瑾瑜躬身應下,朔妃的臉色也因這一句話瞬間明艷起來。

恭送皇帝後,那五皇子卻也醒了,睜著一雙水潤的大眼好奇的看著我們,驀地一聲哭了出來。

朔妃忙輕聲安撫他。

玉瑾瑜卻沈眸,眉目微皺,我道,“你怎麽了?”

他看了一眼那五皇子,道,“殷貴妃素來將五弟看護得緊,平日裏除了乳母外從不假手他人,母妃,這孩子如今在您宮裏,只怕會增添不少事端,若是有個萬一,以殷貴妃護犢之性,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朔妃道,“這是個燙手山芋,母妃自然也清楚,可皇上既然將他交給母妃,便是真的信任母妃,母妃自然不會讓聖心失望,至於其他母妃便管不了了。”

“母妃心裏明白就好。”

朔妃點頭,“母妃這裏你無需擔心,這麽多年過來了,母妃照顧你,也照顧了你三哥,如今只不過再多你五弟一個,母妃應付的下來。”

這話我卻是微微吃驚,“三皇子,也是朔妃娘娘您帶大的麽?”

朔妃道,“瑾辰母妃去的早,他與瑾瑜年紀相仿,那時皇上便也將他一並托付於本宮。”

這裏面竟還有這些往事,可三皇子既與玉瑾瑜一同在朔妃宮裏長大,本該是親密無間的兄弟才是,怎麽會策劃暗殺於他?

“不過,好些日子不見瑾辰過來看本宮了。”朔妃幽幽嘆了口氣,“本宮一直拿他當親子看待,他倒是也孝順,只是是不是最近公事繁忙,本宮好些日子沒見過他了。”

聽朔妃的話,似乎還不知道玉瑾衡做得那些事,我看向玉瑾瑜,他躬身看向朔妃道,“母妃,天色不早了,孩兒該告辭了,改日再來探望母妃。”

朔妃輕輕拍著五皇子的背,他已停了哭鬧,安靜的待在朔妃懷裏,朔妃擺擺手,“去吧。”

我與玉瑾瑜出了芫蕪宮,宮道綿長,我看著這無盡回廊,道,“朔妃娘娘似乎很喜歡三皇子,想來你之前與三皇子應是關系匪淺,怎麽後來會出這般事?”

玉瑾瑜淡聲道,“我們幼年時感情的確甚好,但他一向性子內斂,極少與人交心,自從出宮獨立設府後,初時我與他倒時常走動,可後來不知怎麽的他卻是有意回避我一般,再後來更是於朝堂之上爭對於我,就連二哥,若稍有政見不合他都時常公然斥責,他以前不是這般性子,我也想不到後來他竟會生了歹心對我們起了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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