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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鞭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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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一已經松開了我,在他面前跪了下來,他面色一狠,“沒用的東西,帶個人竟要這麽久,你這笨腦子哪件事能做好?!”說完,他忽然從枕下抽出一長鞭直直向阿一打去,阿一目光瑟縮卻終究不敢躲開,一鞭下去,阿一的胸前便出現了一道長長的鞭痕,他低嗚一聲,身子匍匐的更低了。

“滾!”

他一聲令下,阿一忙退了下去。

屋子裏只剩我與他兩人,我警惕的看著他,卻見他忽然大口喘氣,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口,像是氣力不支,他驀地倒在榻上。

過了許久,待他呼吸漸穩,他看我一眼道,“過來。”

我緊緊盯著他,腳下卻未動分毫。

他一聲冷笑,“不聽我的命令,看來你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我道,“你之前受傷未愈,如今又受了一劍恐怕已成重傷,從我進屋至今你只敢移動手臂,身子卻是絲毫未動,恐怕此刻你是沒有任何力氣下榻的,對於一個纏綿病榻之人你為何覺得我要聽你的命令?”

他手握長鞭,“看得倒是挺仔細,可你覺得我奈何不了你麽?”

我道,“當然你也可以鞭笞於我,只要一下我這小命自然就被你拿去,可若你有心殺我怕是早已動手,既然我此刻還能站在這裏,你必然是有求於我。”

他捂住胸口大笑起來,“倒是聰慧,不過能伺候我矮毒王那是你的福氣!”

伺候?

我盯著他,“你意欲如何?”

他道,“你說得沒錯,我的確是深受重傷不能下榻,阿一腦子愚鈍,笨手笨腳卻是個不懂侍候人的,只要你能照顧我至傷勢痊愈,我便饒你小命放你走。”

我嗤笑一聲,“你憑什麽以為我會答應你?”

他卻閉上了眼,只嘴角一絲冷笑,“之前那個進山的是姓沈對吧,這些日子你們尋他想必也費了不少心思……”

我忙道,“他在哪裏?”

他一聲低笑,“想要見他,那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竟是拿這個要挾於我?

沈舒源是必須要救出來的,他這個交易也不是不行,我道,“那好,你說話算話。”

他道,“我矮毒王說過的話一向算數,作為你同意的獎賞,從現在開始,我這暗行宮你可自由出入。”

我道,“你就不怕我逃出去?”

他哼笑一聲,“這裏毒氣密布,你若是想死的話大可試試。”說著,他招了招手,“過來服侍我用藥。”

我猶豫片刻,終是走了過去,他榻前放著碗,裏面是黑漆漆的汁液,我將碗端起來放至他手邊,他卻不接只看著我,“看來你是該學學怎樣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仆人。”

我稍稍皺眉,將碗遞到他唇邊,他這才喝了起來,喝完藥,他眼神向一旁的幹巾掃了一眼,我便將巾子拿起給他擦了擦嘴角。

他這才笑道,“看來你學得挺快。”

我道,“無事了麽,無事我便要出去了。”

他斜睨了我一眼,“這是第一次,所以我不計較,若是下次再這般同我說話,我會親自教教你規矩。”說罷,他指了指榻邊一個鈴鐺,“只要這個鈴鐺響起,你必須盡快出現在我面前,否則……”他驀地冷冷一笑。

我道,“否則如何?”

“四皇子渾身是血,看著很是可憐啊,你想現在的他還能不能再承受我這一鞭?”他笑道。

我深深吸了口氣,他能威脅我的地方實在太多。

他慢慢閉上眼睛,像是要睡了,擺擺手道,“現在你可以退下了。”

我走出他的臥房,卻驀地發現門外地上蹲了個人,正是阿一。

我忙拉著他稍稍離開矮毒王的臥房,這才道,“阿一,你為何待在那裏?”

阿一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低頭道,“我睡在那裏,走遠,主人打。”

我道,“你自己的房間呢?”

他指了指矮毒王臥房門口。

我吃了一驚,他竟是沒有自己的房間,這麽多年都是這樣給矮毒王看門的?他胸口那處鞭痕還在不斷溢血,可他不管不顧,任血浸濕衣衫一滴滴流在地上。我嘆了口氣,將止血粉塗抹在上面,道:“找個地方好生休息。”

他聞言,往矮毒王門口走去,蹲下身,蜷縮在那裏,暗行宮內皆石室,地下冰寒,他緊緊抱著自己,這一刻那高高的身影竟有幾分淒楚。

這種生活他早已習慣,對他而言那門口便是他棲身之地,我去勸他,他卻不動,看著矮毒王臥房,他眼裏透著恐懼。

我不禁低嘆,阿一他已經被馴服了,他閉上眼緊緊貼著門,我遂不再強勸他。

出來已大半個時辰,不知玉瑾瑜醒了沒有。

矮毒王這暗行宮密道頗多,幽暗靜謐,沿路只有燭臺發出的微黃亮光,可好在記性不錯,我沿著原路走了回去。

要回到那石室必要經過這間放置大缸的屋子,地上的人仍在掙紮哀嚎,我閉了閉眼,很快走了過去,石室的門緊鎖,我從木縫隙間看過去,玉瑾瑜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玉瑾瑜……”

我輕聲喚他,他微微睜開眼。

好歹是醒了過來,我心下一喜,忙道,“你現在如何?”

他只看著我,臉色看起來並不好,似乎想要說話,然而嘴唇動了動還是未發出一聲。隨後他稍稍擡起頭,看上去是想要站起來,可雙臂撐在地上竟隱隱顫抖,驀地他倒下身去。

“玉瑾瑜你先別動,我這就想辦法進來見你。”我忙道。

他卻又撐著身子掙紮著向我爬來,原先的鞭痕瞬間裂開了口,鮮血外湧,溢了一地,他卻像是不知疼痛仍繼續爬過來,可到底傷勢太重,他倒在那裏深深喘息,不過片刻已是汗流滿面,驀地他在那溢血的傷處沾了沾,艱難的在地上寫了一個字---

走。

他讓我走,可眼下他是這般境遇,我如何能離開。

我極快的沖了出去。

阿一仍蜷縮在那門口,我使出全部力氣去拉他,他疑惑的睜開眼,我只急道,“跟我來!”

我將他帶到石室門口,道,“阿一,我知道你可以打開這鎖,快些開門!”

他在那鎖上摸了摸,卻是猶豫不決,“主人……”

我道,“你主人不會打罵你,我不會告訴他,只要一會兒我就出來。”

他卻仍站著不動,我急道,“阿一,你主人是不是說過我可以自由出入這暗行宮,如今我想進去,你連他的命令也不聽麽?”

他身子一個哆嗦,忙將鎖打開。

我忙進去扶起玉瑾瑜,卻驀地一驚,他的身子滾燙,此刻走得近了才發覺他面色潮紅,身上的傷口不斷滲血,而他下,身那道鞭痕更甚,鮮血已將他大半個衣褲浸濕,隱約露出的骨肉已有泛黑之色。

久不處理傷勢,且又是在這潮濕冰寒的石地上,他的傷口已有腐化之勢!

“阿一,去打水!”我忙道。

“哦。”阿一忙跑了出去。

此刻再也顧不得男女之防,我伸手去扯他的衣褲,他卻像是有所察覺,手猛地握住我的手腕!

“你是不是想死在這裏?”我道。

他緊蹙著眉頭,一雙眼直直盯著我,片刻後終於松了手,輕輕閉上了眸子,側過頭去。

我將他衣褲脫下,饒是心裏做足了準備,可到底是面頰發熱,除了那條被利鞭打破衣物而露出的鞭痕外,他臀上還有幾道鞭痕,每一道皆是劃破皮肉,鮮血淋漓。我吃了一驚,之前只看外露的鞭痕便匆匆上了藥,原不想還有更多的鞭痕在衣物之下,我忙去將他上衣也一並脫下,果然上身也是還有更多鞭痕。

此刻他赤/條/條躺在我面前,眼眸緊閉,可身旁一雙手卻是緊握成拳。

我暗自穩了穩呼吸,只覺得連耳根子也發熱起來,一時連話也說不利索了。

“你受得傷很多,我,我需要幫你,清,清理。”

好在阿一很快便回來,我松了口氣,至少多個人倒不那麽尷尬,阿一將水放在我身側,也蹲在我一旁。

我看了一眼玉瑾瑜,他唇角緊閉,微微側過了臉,可整個身子卻甚是緊繃。

此事到底有些不妥。

我看阿一一眼,道“你會清理傷口麽?”

阿一怔楞的看著我。

我嘆了口氣,矮毒王說得沒錯,他果然並不懂照顧人。

我將他身上血水一一清理幹凈,血水褪去,更顯得那鞭痕猙獰恐怖,那鞭痕下了重力道,他重傷矮毒王,矮毒王下手怎會留情,這麽多傷,他必然是極為痛苦,可卻從始至終哪怕輕喊一聲也沒有。

上身的傷口清理完了,便是那臀,下了,我頓了頓,有幾道傷口蔓延至大腿,根,只看一眼我便側過了頭去。

玉瑾瑜眼眸仍是緊閉,似是知道我接下來要清理之處,他的身子似在輕輕顫抖。

我一咬牙,既已到了這步,所幸豁出去了,我極快擦去那不斷滲出的血跡,那腿,根處設及私密,我閉眼擡起他的腿,一把擦去。

待清理完畢,一盆水早已成了血紅色,我為他上好藥重新穿好衣物,他依然眼眸緊閉,眼下這種情況不相看終究是好的,待處理好,我道,“我,我走了。”忙起身離開了這石室內。

我站在門外深呼一口氣,我蘇兮兮今日把一個大男人給看光了!

心口猛顫,我只覺得不僅是面頰,此刻似乎全身都似著了火一般熱起來,這感覺如此陌生!

阿一緊隨著我出來,我忙一把抓住他,“再打盆水來!”我得洗把臉,醒醒腦子!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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