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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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回到了沁園軒,可這一夜我睡的仍不踏實,腦子裏斷斷續續的做夢,夢裏竟是玉瑾瑜,他對我盡是嫌棄,極盡苛責。

一晚上腦子裏都是他冷漠的臉,這覺自然是睡不好,我幾次驚慌的醒過來,嘆息一聲又倒下床去。

大概真是魔怔了,我竟然會夢見他,我揉了揉鼻子,想來都是那條墨色錦被惹的禍,我終於知道為何那上面的味道有些熟悉,那分明就是玉瑾瑜身上的氣味,枉我竟抱著睡了那麽久,即使已經離開了那裏,可我覺得那氣味就像是無處不在,連我身上似乎都沾染了一絲味道。

覺是睡不著了,此刻我腦子裏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沐浴!

我匆匆下了床,好在玉瑾瑜給我這沁園軒安排了兩名侍女,我要沐浴,她們便也及時打了水來。我足足泡了半個時辰的澡這才又重新上了榻,他身上帶有的那股獨特清冽之氣已漸漸散去聞不到了,然而我仍是睡不著,輾轉反側,這一夜,看來是要失眠了。

睜眼到了天明我便下了榻,床前有一梳妝桌,我往裏一看,鏡中人雙眼青黑,無精打采。我懊惱的捂住臉,使勁揉了揉,有侍女打來水,我洗了把臉後便準備為小東西也梳洗一番,小東西雖然是只老鼠,可我立志要讓它做世上最幹凈的老鼠,每日的清理是必不可少。

然而我摸了摸袖袋,頓時一怔,小東西不見了!我找遍了房間任何一處卻沒發現小東西的影子。我與小東西皆是初來乍到,它對這裏並不熟悉,眼下究竟能去什麽地方?

它可千萬別走丟了!

我急得在原地來回走,小東西幾乎日日與我待在一處,來這府裏時它還尚在我的袖袋裏,只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它能去哪?

我捏了捏額頭使勁回想,小東西能離開我的機會並不多,除非我將外衫脫下它才可能溜走,而昨夜我脫了衣物的地方不在乎是靖園軒與這沁園軒,靖園軒裏鬧了那麽一檔子事,當時我只顧著離開並沒有註意小東西還在不在我的袖袋裏,莫非它便是在那裏溜走了?

我當即往靖園軒而去,這次靖園軒外倒不像昨夜空無一人,屋外站了兩名守衛,見我過來向我躬身道,“敢問姑娘有何事?”

我道,“我有急事要進去。”

那其中一名守衛道,“請姑娘稍等,屬下這便卻向主子通傳。”

我在外等了片刻,那守衛便讓我進去了,屋子裏,玉瑾瑜正在用膳。

我向他走去,他頭也不擡,仍是靜靜用著飯,完全沒有看我的意思。

這人昨夜占了我便宜,今日還對我這般冷漠,我頓時氣惱無比,只抿唇看他。

“有話便直說。”他仍然沒有側過頭來,邊說著話,邊用筷子夾了菜。

我道,“你知道名節對女兒家有多重要麽?”

他終於將目光看向了我,一雙眸子清亮無比,然而臉上卻毫無表情,他道,“你想說什麽?”

想說什麽?終究是意難平啊,若是他面有愧色這事便也過了,可他如此從容淡定的模樣卻點起了我心裏的一把火。

“昨夜是你自己先走錯了房間”。我剛想開口,卻不想他先說出了話。

“我那是因為……”我正想指斥他給別院取名字的能力,他卻又打斷了我。

“此事並不是我存心為之,是你遲遲不下榻,也並未向我解釋。”

解釋什麽?讓我一個姑娘家對他說我裸著在他被子裏麽?

“這話如何………”說得出口,我剛說了幾個字,他再一次打斷了我。

“昨夜之事不在我預料之內,你若真的介意,想讓我負責也不是不行……”他側過頭,側臉卻甚是淡漠,“我娶………”

“你這話是何意?何謂‘也不是不行!”我卻沒有心思再聽他說下去,耳中只有他那句“想讓我負責也不是不行”,我何時說過想讓他負責,我只想聽他一句道歉而已,他這話卻分明是說我欲借此事親近於他。

一瞬間我竟然覺得臉頰微燙。

他擡頭看我,目光竟有絲詫異,我道,“既然說出這番話你如此委屈,我又何必為難於你。”我道,“我可不是為了這事來找你的,我那小老鼠不見了,如今我過來只不過是為了尋它!”

他低下了頭,良久忽然一聲冷笑,“很好,你能這麽想倒是也能拎得起自己的斤兩!既然你如此想與我劃開界限,我怎會不順了你的意!”

他的臉色冰寒,擡手指向內室,“那只老鼠就在裏面,快把它領回去,省得礙了我的眼!”他說完,將手中碗筷重重一放,隨即大步走了出去。

我奔向內室,桌上地上都沒有小東西的影子,只有床榻上墨色的錦被一角微微聳起。

我掀開被子,小東西便出現在了我眼前。它閉著眼,短小的四肢懶懶的攤開,而那毛茸茸的小肚子此刻圓鼓鼓的,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顯然它睡著了,而且看得出已經飽餐了一頓。

是玉瑾瑜餵飽了它?

我不覺驚詫,他不是很討厭它麽,還有閑情餵它東西?

我拎起這小東西,它微微睜開了眼,見到是我忙撲騰著雙腿向我懷裏撲來,“下次可不許亂跑了”,我彈了下它的小腦袋,瞪著它道,它頓時聳拉下腦袋像是有些委屈的樣子,我嘆了聲,“好了,這事我也有錯,就不怪你了。”我小心翼翼的將它放進袖袋裏,安撫的拍了拍。

目光觸及那床墨色錦被,不知為何我隱隱覺得耳根子有些發熱,我以為這床被子他早該扔了,他昨夜是在哪裏入睡的?心跳忽然加快,我微微握了手心。然而這時卻有一個侍從走了過來。

那侍從對我行了禮,隨後我便見他將被子拿了起來,我忙喊住他,“你要作甚?”

那侍從躬身道,“回蘇姑娘,主子吩咐將這被子扔了換新的。”

臉上的熱度一瞬間的退卻,現在換是不是有些晚了,我哼了聲,“你該提醒提醒你們主子,那桌子上的玉瓷杯子也該換了。”

說完,我便頭也不回離開了靖園軒。

我快步走回沁園軒,這時桌子上已經放好了早膳,侍女站在一側,見我回來忙添好了飯菜,我狠狠吃了兩大碗,反正這府裏一切東西都是他的,該吃的該用的我可不會替他省,然而氣悶之下這頓飯實在吃得太飽了,後果便是我的肚子脹得難受,我揉了揉肚子,對侍女道,“我得出去走走消消食。”

侍女應了聲是便要跟過來,我道,“我自己去便行了。”

後花園我昨夜來過,好在記性不錯,因而很快我便走到了這裏。此處有一道很長的白理石長廊,廊外便是悠悠池水,池中睡蓮生機盎然,或紅或黃或紫,鮮艷爛漫。我沿著長廊走,微風徐徐吹過面龐,只覺清爽無比,長廊的盡頭是一處約三人高的小山,我爬上小山在上面坐了下來,坐在高處眺望,更覺得這府邸委實大氣。

有說話聲突然從山下傳了過來。

“最近他可有什麽動靜?”一個男人的聲音問道。

另一個男聲道,“四皇子最近並無異常,只是昨夜突然從外帶了個極為漂亮的女人來。”

“幾個成年皇子中只有他後院尚無女眷,哪個男人不好色!原以他不近女/色原來也是免不了俗的。”

“是啊,小的看那女人與四皇子關系不一般,昨夜有人瞧見她衣衫/不整從四皇子的靖園軒出來,如今整個府裏都傳開了。”

“那你近日便也好好監視那女人,看看有何地方可以下手,世人都貪財,若是那個女人能為我們所用,我們辦事便會更為容易,你好好做事,他為人機警,切莫被他發現,若有消息及時想辦法通知我。”

“是。”

“幹好你的差事,上頭不會虧待你。”

聲音漸漸淡去,我靜靜趴在山石上,屏住呼吸,不敢弄出一絲動靜。

有兩個身影極快的從山下走出,兩人皆背對著我,我看不清楚他們的模樣,他們走得極快,很快便消失不見。

我忙從山上下來,直奔靖園軒。屋子裏,玉瑾瑜正坐在桌前看書,見我跑來,微微皺了下眉頭。

我道,“怎麽,你見了我不高興?”

他低頭繼續看手中的書,聲音清冷,“無事的話不要隨意往這靖園軒來,我不喜被人打擾。”

這話著實讓人有些生氣,我道,“你以為我想來?現在你府裏的人都在傳我與你關系不一般,為了避嫌我應與你保持距離才好,可既然住在你府上,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人算計。”

他將書合上,清澈的眸子看向我,“你若覺得這些流言帶來困擾那便放心好了,我會處理好這件事,半個時辰後,這府裏再沒人敢議論你一句。”

他似乎弄錯了重點,我道,“流言蜚語我也不怕,反正我遲早要離開的,這裏誰人還能記得我,只是難道你沒聽清楚我剛才最後一句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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