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番外四·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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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四暮中》上映後沒幾天,就被打上了“爛片”的標簽。眾多電影解說者的評價犀利,網絡評分奇低。

網頁點讚量最高的影評是這樣寫的:“整部電影毫無新意,故事條理不清,情節混亂,主角三觀不正。太多碎片式的片段雜糅在一起,反而讓觀眾看不懂這個故事究竟想表達什麽……女主角腦回路清奇,甚至有點矯情。男主角的扮演者表現太油膩。我在電影院看得昏昏欲睡……”

該網友在影評最後寫道:“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在電影第四十分三十二秒出現的少年李湘眠,顏值簡直是逆天。”

底下上千評論裏,有人貼出了少年李湘眠的定妝照,有人詢問小哥哥社交軟件的id是什麽,為什麽搜不到他的相關信息,還有人默默貼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人有著濕漉漉的利落短發,像是剛沖過澡,穿著白T恤和黑長褲,懷抱著籃球走在路上。

發照片的人附了一句話:“這個小哥哥是X大的,我校友。照片是我偷拍的[doge]。”

總之,少年李湘眠的扮演者孟透毫無預兆地火了。

孟透參演《四暮中》不過是個意外。影片的導演跟他的老藝術家爺爺是熟識。導演當時在為少年李湘眠的選角而發愁,有一日來拜訪他爺爺,在家中見到了他。導演直說孟透就是他心目裏少年李湘眠的模樣。孟透不好推辭就答應幫了忙。

他沒想過要進演藝圈,所以不在意自己是否紅了,也全然沒有偶像包袱。

他在電影上映那幾天裏,還因為一個學弟跟言政委的兒子言昀打了一架。學工辦主任將他狠狠地訓了一頓,再出面將這件事壓了下來。

那時孟透從悶熱得不像話的學工辦出來,遇見了他那個幹凈清爽又不太愛笑的學弟。

這是他的學長言清衡的弟弟。

孟透說請他喝冰汽水,於是帶他去了校超市拿了兩罐芬達。最後卻是言昭含刷的卡。

言昭含低頭從錢夾中取卡,遞給超市阿姨。孟透發覺自己正望著他的碎發和柔軟的脖頸出神,垂下眼去,率先拉開了拉環,聽到“呲——”的氣泡聲。

孟透自己也不敢承認那種心動是什麽。

後來的三年裏,他們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孟透讀的是金融,跟他不同系。X大這麽大,還分南院和北院。他們遇見的幾率幾乎為零。

孟透偶爾會在圖書館看到他。為了見到他,孟透曾經一個月不間斷地去圖書館,然後失望地發現,言昭含也不是常來圖書館的。

孟透在芬達罐子裏放進土,種上多肉植物,再擺到了陽臺上。他畢業的時候收拾東西,沒舍得把它丟下,也一起帶走了。

這些年裏其實有許多劇組給他打過電話,他一個戲也沒接,都婉拒了。

後來一個曾經學編導的學姐給他打電話,說想請他拍一個情感武俠片。他當時還不明白情感武俠是什麽。他正在做公司財報,一手還敲著鍵盤,皺著眉頭聽學姐解釋。

他聽完差點直接掛了電話。什麽情感武俠,就是披著武俠皮的三級片,還是同性題材的。

學姐說:“跟你演對手戲的,是小你幾屆的學弟。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他,他叫言昭含。”

孟透有點兒震驚,他怎麽也沒想到言昭含會接這種片子。

學姐說:“他好像是因為家裏出事了,母親病重急需用錢?反正導演很中意他的相貌。”

孟透想了想,還是答應學姐接下了這部戲。

他接了這片子根本沒敢跟家裏人說,他爸和他爺爺要是知道了,非得把他的腿給打斷不可。他辭掉了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工作,只跟家裏人說,他去國外出差了。

他還跟幾個兄弟借了錢。

他兄弟薛夜奇道:“透哥,你不是一直有小金庫嗎,怎麽窮成這樣了?”

孟透說一言難盡,現在他窮得快吃不起拉面了,可能要吃泡面度日了。

好在他兄弟仗義,他熬過那些日子後進了劇組,就不愁吃喝了。

他不得不承認,言昭含真是適合古裝扮相,穿著那一身白衣出來,就是惹眼。眉眼俊秀,人又氣質出塵。

不知道為什麽,孟透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在哪兒見過他。

這部片子確實登不上臺面。他們倆在劇組的幾個月,拍過各種各樣親密的畫面。從摟摟抱抱、親吻到浴池纏綿。

言昭含私下是很冷淡的,可能前一刻還摟著他的脖頸說溫存話,一聽見“卡”就立馬出戲,披上外套坐到一旁休息,在劇組裏跟他的話也不多。

片子拍到三分之一的時候,制片方來過劇組的拍攝場地一次,看了兩個主演的扮相,說演三級片太可惜了,跟導演商量把那些暧昧露骨的情色鏡頭刪了,正正經經拍部武俠片。

這對言昭含和孟透都是好事。

於是拍攝時間延長了。他們到第二年的一月下旬才殺青。

殺青後,回到X市的一天傍晚,孟透和學姐在一家餐廳吃飯。那天是情人節,餐廳和街上各種店的節日氛圍很濃。

孟透無意間見到了窗外馬路對面,言昭含正站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他跟學姐告別後,抓起外套往餐廳外走。

言昭含沒走遠,被一個賣花的小姑娘攔住了。小姑娘問他買不買玫瑰花。言昭含正要開口拒絕,從馬路對面過來的孟透就問了價錢,把紙幣遞過去了。

孟透把花給他,他不聲不響地望著孟透,給了面子,接過了。孟透去開車,說要送他回去,他沒拒絕。

孟透根據他說的,把他帶去了藥店,然後到了他要去的地方。車子一靠近,孟透傻眼了,酒店。

言昭含問:“身份證帶了嗎?”

孟透一楞:“帶……帶了。”

孟透一路心狂跳到要爆炸,被言昭含帶著去酒店登記然後開房間。

言昭含是先洗澡的。

孟透洗完澡用浴巾擦著碎發出來,見到僅穿著一件襯衫的言昭含半跪在床上,趴在桌子前看窗外的夜景,看遠處高樓液晶屏上的廣告、霓虹燈和川流不息的街道。他細長的手指間夾著煙。

孟透吻他脖頸的時候,手都在顫。言昭含將煙頭在床頭的煙灰缸裏撚滅,吐出煙圈。他解開一顆一顆的襯衫衣扣,仍是冷淡的模樣,卻低頭吻他的眉眼。言昭含身上有股淡淡的煙草味。

至後半夜,孟透重新打開了空調,在窄小的單人床上,擁住側身而睡的言昭含。

言昭含微微喘息著,嗓音有些啞:“我去了醫院,醫院的人說,很早就有人將醫療費交了。謝謝。”

“孟透,欠你的我會還清的。”

孟透楞住了,說:“那你……”

言昭含輕輕掙開孟透環抱著他腰身的手臂,翻身下了床,撿起地上的襯衫,穿回身上,再抱起其他的衣物。

孟透看著他繞過床尾,整個人都清醒了,坐了起來,緊張地喚了聲“昭含”。

言昭含將衣物抱進浴室,打開了浴室的燈,走到門口看了他一眼,奇道:“你怕什麽,我又不走。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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