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長夢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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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昭含十七歲的夏天,祝婆婆第五回 上門來為孟透說媒。祝婆婆說這次是個小家碧玉,相貌好,人又賢惠,不介意他帶著個孩子。

孟透在鎮上向來是惹人註目的。婆婆替幾位姑娘上門來探過口風。他將近不惑之年,卻仍是二十歲出頭的容顏。請婆婆來說親的幾位姑娘家,年紀比言昭含大不了多少。

孟透婉拒了前頭四次,這回實在不好推,也就去見了那姑娘一面。他其實連那姑娘的容貌都沒記住,心裏掛念著言昭含。他出門時,言昭含的臉色已是不大好,他說他晚飯前回去,就一心只想著盡早回去。

奈何姑娘強留,他在酒館二樓用完了晚飯才得脫身。

他回院子見到裏屋的橘燈亮著,推開門,言昭含已備好飯菜在等他了。

言昭含喝了點酒,臉上和脖頸都紅了,醉態迷離。

孟透知道他不大能喝酒。不能沾酒,一喝即醉。見他醉了,孟透忙奪下他手裏的酒壺和不肯放手的酒杯,扶著他往裏屋裏去。

孟透想把他送回他自己的屋子,言昭含不肯,手一指說要去那裏睡。他指的是孟透睡的屋子。

孟透心想依著他依著他,扶著他往自個屋裏走,把他往自個兒床上放。誰想言昭含拉著他的手就不放開了,盈盈的一雙眼睛就望著他,問他是不是要娶親了。

孟透在床沿上坐下,好脾氣地問道:“我要是娶親了,你該怎麽辦?”

言昭含很認真地思索起這個問題來,最終握著他的手,放到唇邊吻了吻:“那我會很難過。”

孟透心亂了,他還想不好要做什麽回應,下一刻就被言昭含壓在了床榻上。言昭含支撐著自己跨坐在他的腰身上,就著昏黃的燭光看他的眉眼,握著他的手道:“我覺得我是心悅你的,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麽辦。”

這些年來,孟透總是刻意地把眼前的人和言昭含分開看待。於他而言,眼前的還是個孩子,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愛的是言昭含,那個年少起就跟他糾纏不清的襲且宮少君。

他將這個孩子養大,從一開始就不希望在對年幼的言昭含的感情中,參雜過多的愛欲。時間久了,他都將克制成習性了。

誠然,他是受不得撩撥的。所以當言昭含親吻他的眉眼,觸碰他腰身的時候,他很輕易地淪陷了。

從前他就覺得,言昭含是有壞心眼的,只是愛在他面前裝作無辜。言昭含親吻他,在他耳邊說著綿綿的情話。那軟綿的話語說得他耳邊有點癢,言昭含又在他的耳廓上輕啄了一口。

孟透摸到他的腰,一下就扯開了他的腰帶,一手攬著他的腰身,反壓了回去。言昭含衣襟處散開,露出一塊淡紅的肌膚。他伸手將自己的衣襟扯得更開,又將衣帶丟到了地上。

他將衣衫抹下,正是夏天,他鼻尖出了細密的汗珠。

言昭含是不會出汗的,人到夏天就宛如一塊涼玉,指尖從他的胸口滑到小腹,細滑的長腿勾住了他的腰身。

孟透有一種做了場春夢的感覺,覺得這一輩子可能再也走不到這樣的峰巔了。

言昭含咬著他的肩頭,指甲嵌進他的後背裏,用沙啞的聲音叫他“哥哥”。孟透觸到的那截白腿兒都是汗津津的,他自個兒也是汗津津的,額頭上、鼻尖上、後背和腰腹上都是汗水。

言昭含的嗓音大概是一劑最重的催情藥。他應承著,一聲聲地問孟透喜不喜歡。

孟透想他這輩子,再也不會這樣的去愛另一個人。他願意陪著他生,願意陪著他死。他沒有別的心願,只希望言昭含安好。

孟透半夜去竈房煮熱水,替言昭含和自己清理完身子才睡下。

一切都好,像是盛夏偶來的涼風,風裏帶來的蟬聲,還有言昭含安穩的呼吸聲。他俯身吻一吻言昭含的額頭,躺下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在夢境裏也是會做夢的,偶爾會夢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也會夢到現實的暮涑和趙臨城。有時醒來會恍惚,不知道自己是身處哪一層夢境。

他最近時常覺得乏困,精力比不得從前,有時記憶會模糊。他想他或許沒有多少年可以在這裏撐下去了。將來有一天,他會化作一股輕煙,悄無聲息地離去。

孟透醒來時看到言昭含的背影。天還未亮,他沒點蠟燭,就披了件薄衫坐在床沿邊。

孟透支撐著自己坐起來,握住他的手,問道:“怎麽這麽早就醒了,不多睡會兒?”

言昭含轉過身看向他,喚了聲“三哥”。

孟透怔楞了會兒,就這窗外透進的月光瞧他的面龐。臉還是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可言昭含喚他“三哥”。

孟透道:“你想起來了?”

言昭含輕輕“嗯”了聲。孟透將他攬入懷裏,抱得緊緊的,他說:“想起來就好。”

言昭含任他抱著,良久,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道:“三哥,天要亮了。”

孟透問道:“你想跟我離開夢境,回到趙臨城去麽。”

言昭含溫聲反問道:“三哥想回去嗎?”

孟透想,他似乎從來沒回過這個問題,關乎天下,關乎他們。孟透說:“如果讓我重選一次,我還是會選擇跟你回到拂蓮來,看著你長大,放縱你胡鬧。可是現在,我想回去。昭含,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師叔和同門師弟死去。天下存亡本與你我無關,只是這挑子落在了我的身上,是我連累你一同擔下了。”

孟透低頭吻在他的發上:“往後,也要你同我一起擔下了。”

東方吐出魚肚白,太陽冉冉升起。光暈染紅昏暗的地平線的時刻,他們身邊的一切都開始褪色,變得透明而輕盈。

空寂之中,他們相擁著。

“我想知道,你當時究竟是怎麽回言二哥的那句’你將孟透看作什麽’的,這次我想聽你說實話。”

晨曦的陽光照亮了言昭含的側顏。他的眼中有黃昏晚霞的倒影。

“三哥於我,是兄長,是知己,亦是此生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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