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穆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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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止握著卷軸的手不自知地顫抖。他問:“這畫你是從那裏得到的?”

青年在陽光下,將眼睛瞇成一條縫,看向他:“愛哪兒哪兒,就這麽來的。你愛要不要,不要就趕緊走,免得弄臟了我的畫。”

霍止丟下手中的糕點,跨步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襟,將他提了起來:“我問你,這幅畫是怎麽來的!”青年瞧見他發紅的眼,嚇得一個哆嗦,立刻變成了慫蛋:“不是,這畫哪兒來的我也不清楚啊,您要喜歡,您拿走就是了,拿走拿走……”

霍止一拳砸到了他的臉上。青年倒在了書畫堆裏,一旁的竹架子傾倒下來,書冊畫卷砸了他一臉。動靜有點兒大,過往的路人都停下來圍觀。

青年一看路人都在看,膽兒也大了,丟開壓在身上的書,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喊道:“各位鄉親父老都看著呢哈,這個人仗著自己有點兒本事,打我這幅名畫的主意,我不肯依他,就遭到了無情的拳打腳踢。大夥兒評評理,這樣的人該不該去衙門走一趟!”

路人雖在圍觀,卻無人應和他。

霍止將帶著劍鞘的劍,架在了他的肩上:“我最後問一次,這畫兒你哪兒來的!”

青年四下張望,沒人要伸張正義的樣子,梗著脖子回道:“你這個人是不是有病啊,我這幅畫從哪兒來關你屁事!”

接著霍止的劍就砸在了那人的手臂上,他毫不留情地照著青年的腿踹了一腳,將青年的手反剪到背後,一頓拳打腳踢。

青年的腦袋被壓在地上,無法反抗,終於求饒:“我說我說,您別打了!我都說……”霍止剛松開,他眼珠子骨碌一轉,朝人群裏沖去,但又被霍止牽制住了,摔了一跤,把鼻子磕破了,流了鼻血。霍止踩著他的背脊。

“好好好,我說我說。”他雙手撐在地上,背上被踩得狠,他的腰與地面相貼,“這幅畫是五村的劉老三賣給我的。”

“那是誰。”

青年不情不願地說:“他家祖輩都是做死人生意的,以盜墓為生。他先前是拂蓮人,現在舉家遷到了穆城。這幅畫,就是他在拂蓮哪個倒黴鬼的墳裏偷來的。我要知道買了這幅畫,還會惹上這麽大麻煩,就是白送我,我也不要。”

霍止失神地放開了他。

這時巡街的官差撥開人群:“讓開讓開。剛剛有人來報,說這裏有人鬧事。”

青年撲通一聲跪下,抱著官差的腿,指著霍止說:“官爺,就是這個人恃強淩弱,將我打成了這個樣子。”

領頭的官差瞧見鼻青臉腫的青年也嚇了一跳,對霍止說:“好小子,竟然敢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鬧事,跟我們到衙門走一趟,讓我看看你這骨頭到底硬不硬。”

孟婍在旁看,聽到官差要把霍止帶走,立刻從人群裏出來,扯開捕快拉住霍止手臂的手。她的個子只到他的肩膀,卻還擋在他面前。

“官爺,他不是故意惹事的。你們放過他這一次好不好。我回去一定狠狠地罵他。”

官差見到這個膚白貌美的小姑娘,倒還客氣:“小娘子,你相公惹了事,必須跟我們回衙門一趟。不然他就不知道什麽叫王法。帶走!”

霍止沒反抗,被官差押著走了。接著,路人散去,只有孟婍還站在那兒,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遠去。在她的印象裏,霍止無論遇到什麽事都是沈穩冷靜的,從沒做過沖動出格的事。

她一直以為,沖動出格的事,只是她三哥因為少君的事被惹急了,才做得出來的。她不知道原來霍止也會這樣的沈不住氣。

那挨揍的青年自認倒黴地收拾攤頭的書畫,起身正要將那副綠衣美人畫也收走,孟婍上前道:“這位大哥,你將這副畫賣給我吧。”

青年狐疑地看她一眼:“你不是剛剛那個人的媳婦嘛。”

孟婍說:“真對不住。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麽了,您多多見諒。要不您……開個價?”

青年方著嘴,伸出一根指頭:“一百兩,少一個子兒我都不賣。我今兒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遇見這麽個人,他簡直有病!”

孟婍解開自己的荷包,裏面只有幾個銅子了。她想了想,將別在頭上的發簪取下,遞給青年:“您看這個可以嗎?”

青年接過,放在手裏掂量了好一會兒,才從鼻子裏“哼”了一聲:“勉強可以吧。便宜你了,畫你就拿走吧。管好你相公,別讓他再跑出來禍害人了。”

孟婍取下那幅畫,目光落在畫中綠衣美人的臉上,一瞬間如身陷冰窖。

美人圖上的不是別人,正是言妙。那個當年持劍馳騁四方,與霍止相愛多年,卻死於沈皈大火的言妙。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回客棧的,跨過門檻後,她三哥走了過來。

“二七,你怎麽了,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孟透朝她身後望去,握著她的肩膀,問她,“霍止呢,你不是陪著霍止出去的嗎,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孟婍神色疲憊地說:“他被帶去了官府,大概要很遲才能回來。”

薛夜正吃著燒餅,兩條腿從坐著的長板凳上繞出來,也走近她,詫異地問道:“霍止怎麽會被官府的人帶走?他犯什麽事兒了?”

她搖搖頭,朝樓梯走去。孟透和薛夜跟著她走。

薛夜說:“你怎麽會什麽都不知道呢,總應該知道一點才對啊。你們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事兒了?”

孟透問:“他怎麽了,你告訴三哥。還有你頭上的發簪呢,你不是最喜歡那支發簪了嗎,我見你出去前還戴著,怎麽給丟了?二七?你倒是說句話啊。”

孟婍還是不住地搖頭,她抓住孟透的衣袖,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她說:“哥哥,我不想說話,求你別問了。”她的手無力地垂下,她順著木樓梯往上走。

孟透的手懸著,不好再攔住她。他說:“那你晚飯想吃什麽,我端去你房間。”

孟婍頭也不回地說:“我不餓,我什麽也不想吃。我就是很困,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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