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白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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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透那天發現了言昭含,在晚席開始後,將他拉了去了庭院。他三哥很生氣。他情緒失控,在孟透面前落了淚。他想,只要孟透說帶他離開,他就會不管不顧地跟他三哥走。可是,孟透與他做了訣別。

那日晚上言昭含痛得無法入睡,裹著被子,在墻角坐了一晚上,清醒了一晚上。

天還未亮透的時候,蘇綽回了房間,滿臉的疲憊和快樂。他身上披著一件不屬於他的暗青色鬥篷。他推開門,看到言昭含坐在那兒,有些驚訝:“師兄,你一晚上沒睡?”

“嗯。”

“我以為你會陪著孟公子呢。”他知道他們的事情,一點點。言昭含無意間提起過。

蘇綽出去尋了壺熱水,回來後解開鬥篷,掛在了屏風上。他打算沐浴。言昭含看著他脫下層層衣物,鉆進熱氣騰騰的木盆中。他雪白的背上,有著各種暧昧的痕跡。

他擺了個舒適的姿勢,將脖頸擱在木盆的邊沿上,心情愉悅道:“師兄,我見到了那個我找了很久的人,原來他叫江翊。”

他用手巾擦過自己粘膩的雙腿。那對細長的腿上也布滿了吻痕。“他是明決門派的掌門人。長得真好看,和幾年前一樣好看。”

言昭含不知道明決門派,他只記得江翊是孟透的一個兄弟。江翊什麽時候離開了暮涑,什麽時候入了驍陽,在襲且宮這個仄狹的地方根本無從得知。

蘇綽心滿意足道:“他占有了我。他說他也喜歡我,日後可以去驍陽找他。”

言昭含說:“他如果喜歡你,會帶你離開這。”

這一句話像是戳到了蘇綽的痛處,他停下所有的動作,冷漠道:“孟透那麽喜歡你,他帶你離開了嗎?”

言昭含沒再說話,當時覺得很慌亂,又很疲倦。沒想過蘇綽會變得那麽偏激,他的喜歡讓他覺得心疼,也讓他覺得恐懼。當年的襲且宮真是個太壓抑的地方,那種壓抑之下,誰都偏執地爭著光。

客人下山歸去的那一日清晨,言昭含還是去找了孟透。他三哥有起早的習慣,為他開門時衣冠端正,目若朗星,面如冠玉,看了面前人昨夜哭紅的眼睛。孟透真是很溫柔,拉著他在椅子上坐下,用熱手巾為他敷了幾次紅腫的眼:“小哭包。以後不準哭了。”

除了他的阿娘和二哥言清衡,沒有人這樣待他。他“嗯”一聲,落寞地低著頭。孟透揉揉他的頭發:“乖。”

他的大哥言昀從始至終沒跟他說過一句話,好在他們本就不親近,也無所謂。孟透留下了幾套衣裳和一錦袋銀子,對他說:“好好照顧自己。如果捱不過去了,就逃出來。”

那些畢竟是孟透自己的衣物,衣裳很寬大 ,留有他的氣息。但言昭含舍不得裁剪,就一直留著,留了許多年。

孟透是外派的人,不知道襲且宮的試煉有這麽殘酷,言昭含留這兒有極大的可能活不下去。如果他當日知道,他想,他一定會選擇放棄趙情焉,帶言昭含離開。

言昭含站在那棵還未開花的老梅樹下跟他道別。他的神情滿是不舍與悲慟。孟透將他攬入懷中,緊緊地。好多話來不及說出口,也想不出還能說些什麽。

他最後松開,笑得爽朗:“走了啊。”他擺擺手,轉身離去,走得堅決,再也沒有回頭。

……

《天和》修煉者的瞳色會變成異色,他師父的瞳色是碧綠。他看著他們的時候,就像一頭狼。

言昭含入襲且宮第三年,收的少年大多被黎華真君玩了個遍,後來還動了弟子中容貌秀麗的。他還沒有嘗過滋味的,僅有蘇綽和言昭含兩個人,他們的容貌也是極其出挑的。

蘇綽畢竟是舊友之子,於情於理都褻玩不得。至於言昭含,黎華真君沒有動他的原因,大概是他天資冠群,終有一日能為自己所利用。太早往這個方面發展,總歸是怕有些不好的影響。

但有這麽一日,黎華真君讓言昭含去他的寢殿守夜,擺明是要動他了。

從言昭含進門的那一刻起,眼睛就沒從他身上離開過。言昭含傾身為他倒茶時,他也直盯其側臉。後來他直接摟過了言昭含的腰,讓其坐到他腿上:“今夜陪陪為師。”

黎華真君將言昭含打橫抱起,徑直走往床榻處。他熟練地解開言昭含的衣帶,喘著粗氣撕扯開外衫。言昭含很被動,細長的手指緊緊攥著床褥,眼底滿滿的絕望,他沒有辦法反抗。

其實他那時懷藏了把匕首。他想,黎華真君要是真的動他……他如果殺不了他師父,就自決。當時他年少氣盛,若換作今日的他,斷然不會做到這一步。活著多不容易,死了就再也見不到孟透了。

黎華真君略顯黝黑的手指,觸碰到他的腳踝時,有侍人隔著外層的珠簾,膽怯道:“尊上,少宮主鬧著要找言公子,一刻不安寧。”

黎華真君一頓,火上心頭,一把扯開床幔,罵道:“這個小兔崽子,怎麽偏挑這個時候!不是讓她消停一些,怎麽這麽多事!”

“少宮主看起來很難過。”侍人小心翼翼問道,“尊上,那麽如何辦?”

“一個小娃娃有什麽事能難過的。”他心煩道,“算了算了,你帶言昭含過去。將柳懷叫過來。”

言昭含默默撿起衣物,一件一件穿上。爾後就去了靈娡那裏。

那晚靈娡依舊哭鬧著撲進他懷裏,她哭得滿臉通紅:“哥哥……他們……說是我爹……我爹逼死了我娘。”言昭含不知該如何回答,只得說:“他們是誰你別聽他們胡說。”

“宮裏……的那些人。”她抽噎著,“阿爹……打阿娘的時候,我……也看到過。娘也一直……一直在哭,她渾身都是……血。”

言昭含陪著哄著,直到小姑娘哭累睡著。他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靈娡睡著時還緊緊抓著他的手。

這一夜,誰都在做噩夢。

言昭含抱著她,想到柳懷,心裏很絕望。他不能想象,那個溫柔的師兄會以怎樣的心情面對師父。自己害慘了他。

曾經也有這樣一個夜晚,柳懷從黎華真君那兒回來,沐浴完,在床上一動不動坐到半夜。大概是因為性格,他似乎很得師父的寵愛。宮中不乏驕橫和冷淡的少年,他看起來就特別溫潤,與他長時間相處後,言昭含自己的性格也變得溫柔起來。

柳懷師兄說過,他以前是一個特別叛逆的人。他在最叛逆的年紀,遇到了小王爺沈賜。小王爺暗戀多年,終於有一日尋到機會把他搶回府邸中。

言昭含聽說過這個人,皇帝的小兒子。光聽名字就知道他多受寵,天賜的賜。戰神小王爺,長年在塞北打仗,年紀輕輕,戰功無數。那個人註定是大楚的君王。一個庶出的凨族人,一個未來的天子,註定無果。

有些相遇不可避免,註定無果。就像他跟孟透。他當時也曾想過這一點。但撞上孟透是眼神時,還是沈淪了。不過,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希望遇見孟透,哪怕是再痛一次。

夜色中言昭含能看見他的輪廓:“早點睡吧,師兄。”也許在無數個夜晚裏,他想念的還是那個傲氣的小王爺,而他們這一生再也不能相見。

言昭含很希望,那一晚柳懷也可以回來,像以往一樣,沐浴,清醒到大半夜,最後還是認命睡覺。可是他沒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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