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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風岫寒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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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風岫寒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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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風噪庭空涼,以血作陣,周圍紅光乍現,狐子彥跪在圈內,子言半跪在圈外被紅光阻攔......

衣訣沾地,盡濕雨中,狐子彥的身上散發出一股與過去截然不同的氣息,就在剛剛,他成功度過了第三次劫數,化狐為仙。

“以你現在的狀況,絕不能再頂劫數了!”子言頂著雨,咬著牙關,他生挨了天罰,如今正趕上疼痛發作之時。

那陣本是他畫的,打算自己替小莫攔下雷劫,卻在完成之時被狐子彥搶先以血激活陣法。

“呵...”狐子彥微微側頭,漂泊大雨迎面襲來,薄唇細抿,眾生盡皆漠然。“我不替她,難道還要你來?”

“你若是死了,她會難過。”子言右手握拳,緊緊的拽著胸口的衣襟,手上的青筋甚是明顯。

這天雷不是開玩笑的,千百年來就是這雷劫,劈死了多少一步即可登天的生靈。

狐子彥能夠渡過飛升劫已然是幸事,雖然耗費了不少體力,靜養一段時日足矣恢覆,可他若是再強撐小莫的雷劫,怕是性命不保。

子言張了張嘴,卻是再沒能說什麽,陣法已啟,誰也阻止不了。

這劫若是他來抗,損的是修為,換作狐子彥,是要走鬼門關的。

“我沒那麽容易死,也不會讓她難過。”

狐子彥扭過頭,閉目調平氣息,雨水在他肩頭震顫濺落,斜青冠,散銀發,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他想到事情過後,他心愛的女人又要像個小怨婦般數落他自作主張了。

想到她鼓起的臉頰和示弱的眼神,狐子彥嘴角帶起一抹笑意,心有一人,此生不悔。

擔劫數的陣法古來便有,最後因無人願用而逐漸荒廢,只記載在仙界的書籍中供人當閑趣翻閱,畢竟在這世間,能有幾個人願意為他人游離於生死之間。

可是狐子彥願意,他怎舍得讓她母子三人承雷劫之苦。

古來萬鈞雷霆,十方響鳴,天意浩劫多別離。

一到子時,天空中先是劃過一道光亮,欲破黑雲,迎著東風,向著陣法沖下。

狐子彥在此陣中,不到雷止浪平,便是死也別想踏出一步。

他堪堪承下第一道雷,牽連身上各處飛升劫所帶來的痛楚,雖然疼,心裏卻慶幸這雷不是打在她身上。

狐子彥的極限已至,第二道雷下來的時候,他手掌撐地,意識有些模糊,比對付神獸那次更為嚴重,全靠一口氣吊著。

最後一道雷落下的時候,一只紅鳳從天而降穿入法陣的結界,她的嘴裏銜著一塊石頭,煥發琉璃色,她甩頭將石頭向天雷拋去,半空中傳來一聲巨響,那塊石頭奇跡般的抵擋住了天雷,兩者抵消而過。

雷聲過後,法陣褪入濕地,天空瞬間呈現出月明星稀之勢。

“子彥哥哥...”鳳凰香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稱呼過狐子彥,她化為人形,接住了狐子彥倒下的身軀,狐子彥壓不住那股氣血上湧的勁力,硬生生的咳了口血。

他恍惚間無力眨了兩次眼,失去了全部意識。

鳳凰香慌了手腳,探了狐子彥的神識便要給他渡靈力保命。

子言跨前兩步攔住她搖了搖頭,鳳凰香這才想起狐子彥已經成仙了,水不能倒流,靈力也不能倒渡。

子言身上痛盡未過,他遲疑了兩秒,卻還是將自己的靈力渡給了狐子彥。

身存的靈力能抗衡天罰帶來的疼痛,他渡靈力給狐子彥,額頭不斷冒出細密的汗珠,嘴唇愈發抿緊。

鳳凰香焦急的在一旁等待,從狐子彥承飛升劫那刻她便一直偷偷跟在一旁,如今見狐子彥性命堪憂,她毅然決然的丟出了長輩留給自己的塵石。

塵石可抵雷,聚集天地靈氣,由沙礫匯集而成,自然煥發琉璃色,是鳳凰一族不可多得的寶物,總共三顆,長老將其中一顆交予給她,助她渡劫,可她並沒能留到渡劫......

“他傷的太重...”

子言氣喘,直起身來,心中早已經過無數思量,去尋墨蕭?墨蕭熟知陣法,卻不懂歧黃之術,救不了狐子彥。

請師傅?師傅遠在千裏之外,根本不知道確切位置,況且傳送法陣需要預先準備才能使用。

子言想到二師弟-綏青舸,若是有他的醫術在,救狐子彥便能容易不少。

束手無策,百感交集,鳳凰香自然聽得出子言話裏的意味。

她看了看狐子彥,眼神堅定,已是下定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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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子彥醒來的時候,寒霜自鬢角滑落,坑中不是水,圍繞的盡是飄忽不定的煙霧,煙霧接觸到身上,一股寒意襲來,鎮靜了體內的氣血,隨後化成水珠落入坑中。

風岫寒坑,這裏的冰霧能夠緩合氣血運轉的速率,給身體足夠的時間進行自我修覆。

狐子彥微微側頭,捋過額前的發絲,這風岫寒坑他也只是聽聞,一直被鳳凰一族藏著,鳳凰以火代代相承,風岫能夠助他們化解體內多餘的鳳凰火,對修行極為有利。

世間陰陽兩極相輔相成,鳳凰火也與坑中的寒霧交融克制,讓風岫不會因寒氣大盛而泛濫成災。

鳳凰一族當個寶貝似的將風岫藏起來,原因在於:風岫一風一岫,本有兩個坑,之前有個外族借用,壞了寒霧和鳳凰火之間的平衡,直接廢了風坑,現在只剩下岫坑。

狐子彥張望了一下周圍,一只火紅的鳳凰趴在坑邊小憩,身上的羽毛已經冒出幾厘,看樣子長的還算快。

坑邊擺了些能夠飽腹的果子,像是提前準備好的。

狐子彥伸手取了個李子,還沒咬下,便又生咳了幾聲,抵在唇前的手掌濺了些血跡。

鳳凰香警覺的擡頭,她似是累極了,化成人形後踉蹌了兩步才走到狐子彥身邊。

“你的傷還需要休養一陣子,不便行動,若是需要些什麽,盡管告訴我去給你拿來便是。”鳳凰香抽了絲帕給狐子彥擦凈手上的血漬,又把一旁的瓜果撥好,安靜的跪坐在一旁。

“謝謝。”狐子彥說話的語氣聽不出情緒,如雪落落,靜而存聲。

鳳凰香眼裏黯然失色,燒起一股莫名的怒火,在風岫療傷,需要自己給他坐鎮,平常生靈的火不如鳳凰火旺,很容易凍死在坑中,她在這裏守了他一夜,卻只換來他一句不冷不熱的謝謝。

若不是為了那個女人,狐子彥又怎麽變成現在這般......他曾經是那麽的不可一世,撒手清風,如今卻因為一個女人變得優柔寡斷,變得隱忍克制,鳳凰香多麽希望,能夠讓他改變的那個人,是自己.......

她笑出聲來,笑聲回蕩在岫坑內,片了,話語間毫不讓步。

“狐子彥,我不擔你這聲謝,塵石風岫,我做這些是為了你,不是為了她。”

她是出於自願為狐子彥做這些事,可是即便做再多的事又能如何,她曾覺得自己是離他最近的那個人,後來才發現,他從不曾讓自己邁進他心中,再後來,他的心裏也裝不下自己了。

唯有言語間的倔強,是鳳凰香留給自己最後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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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歸露做了一個美美的夢,夢裏有她與他未出世的小團子,花生露長的像自己,杏仁露長得像他,他們可愛的模樣,膝下撒嬌的模樣,都如同現實一般刻畫入夢。

夢中的一家人,同著素衫,杏仁露跨在狐子彥肩頭,花生露緊緊抓著自己的手,一同游湖品茗寄逍遙。

莫歸露靠在床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昨夜狐子彥的確很溫柔,是自己體力不支,經不住這只許久未開葷的狐貍折騰......

想到他們的孩子將會在北冥這樣的平和之地成長,莫歸露便心懷期待,希望這一天早早到來。

醒來的時候他就不在了,想來不是去幫助白曄朗安置白氏,就是去做其他重要的事情了。

“露露!起了沒?”門外笙笙小聲的敲門詢問。

莫歸露坐起身來,穿鞋下床開門。

笙笙氣色不錯,手中端著早膳,笑瞇瞇的站在門外。

“你昨夜沒來我這兒借宿,肯定與殿下和好了對不對!”

“沒有...”莫歸露心想可不能在笙笙面前承認自己先開口的事,不然肯定要給她嘲笑。

“嘖嘖嘖,露露你起來照鏡子沒?”笙笙端著托盤走進屋內,托盤上有豆花,涼拌的時令菜系,還有一個煮雞蛋。

莫歸露默默的走到鏡前,尾巴刷的一下都立了起來。

她的脖子上有個很明顯的濕印,不用說也知道是誰的傑作......

拉起領子遮了遮,莫歸露默默的走到桌邊。

“好啦,沒什麽好遮的,快點吃早膳,別放涼了。”笙笙將吃食一樣樣的擺在了桌上。“現在北冥人手不夠,廚娘都去幫助白氏了,殿下昨夜剛歷飛升劫,肯定也不能給你做早膳,所以我這雪中送炭,你可要好好報答我~”

“飛升劫?”莫歸露放下手中的湯勺。

“昨夜雷聲那麽大,露露你不會一點兒都沒聽見吧?!”說起昨夜的雷雨,那可謂是一個山搖地動,只要是待在北冥的人,都在半夜被雷聲驚醒。

莫歸露刷的一下從凳子上站起來,剝了一半的雞蛋落回盤子。

“他現在在哪裏?!”

狐子彥第二次歷劫的畫面歷歷在目,他一定受傷了,不行,自己要去找他。

“露露你別急,殿下已經順利飛升,此刻肯定是怕你見了擔憂,躲起來養傷了。”

聽著笙笙與自己講述關於成仙的事宜,莫歸露一顆懸著的心緩緩下沈,以狐子彥的性格,確實會躲著自己養傷,可是飛升劫這麽重要的事情,他竟然又瞞著自己,心中默默發誓,這次絕不輕易原諒他!

狐子彥是玄狐天君座下的弟子,成仙後是要去玄狐天君那兒報道的,此事暫且推置一段日子有兩個原因,一是玄狐天君現在人在慕天城主持大局,二是狐子彥的身份特殊。

他身為北冥狐王,還擔著一眾責任,此事是該好好作定奪。

是像丘凡仙君那樣留在人間,還是同其他人一樣步入仙界謀職,都是對未來不同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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