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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玄狐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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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玄狐天君

九天之上的玄狐天君,本名玄青白,是前千年戰役的主要戰力,法器稱長纓,是一把手柄朱紅刃泛銀光的五尺劍。他有個古靈精怪的夫人,被稱為天命軍師,但凡是他們夫妻參與的戰役,鮮有敵手,後來是上面下了死令,讓玄狐夫人收斂一點,潛心修行,不得幹預人間之事,她才寥寥收了手。

玄狐天君只收了九個徒弟,其中老五老六是他自己的兒子,其餘的,多數時間都有自己的公職亦或者游歷世間,除了特別大的宴席,幾人不會同時露面。

九個徒弟之中,只剩下排行老九的狐子彥沒有歷飛升劫數。

不要以為飛升成仙是多麽輕松的事情,世間太平,仙路漫漫,成仙並不意味著永生。

萬事講究一個輪回,成了仙也不過就是壽數長些,將人世間的七情六欲看的透徹些,最終,還是逃不過塵歸塵,土歸土。

但是這些道理,都是只有成仙後才悟得出,所以那些擠破腦袋想要飛升的人和妖,並不知曉。

這個世界,大多數情況下,都是無欲之人反得機緣,你越渴望得到什麽,便愈得不到。

念念不忘,便求而不得。

——————

狐子彥俯瞰腳下的山巒,又擡頭直視面前的人。

玄狐天君正路過,手裏拎著一串葡萄,滴溜溜的要往嘴裏送。

“咳咳,子彥你怎麽來了。”玄狐天君發現了狐子彥,馬上故作威嚴,把那串葡萄塞到了身後。

論他為何發慌,那是因為狐子彥來找他的次數屈指可數,他是真沒料到會在這裏碰到他。

上次他來連根拔了燈芯草,到現在還沒長出新的苗苗。

再者這裏雖然是玄狐天君的地盤,但也列數仙界一角,通常凡間的妖是上不來的,可他這個徒弟偏偏能耐的很,每次都來去自如。

仙界,仙人所居之所,常言道九天之上即是仙界,非要形容的話,仙界與地府一般,都屬於另一個領域,並非踏上雲端即可覽躍。

“師傅可還記得當年送我的那只小狐?”

玄狐天君點點頭,卻心虛得很。

“師傅可是瞞了我些什麽?”

玄狐天君咽了口口水,他咳了兩聲。“為師有什麽可瞞著你的。”

“水木之輩在狐族未有先例,百年生一尾也是修行慣例。”狐子彥開始徐徐道來,眼裏不掩飾質疑的味道,一步步走到玄狐天君的面前。

“尊師重道,狐王殿下還是收斂些為好。”仙霧中走出一個男子,背履一劍,劍鞘上一副展鶴之羽,淺藍白羽振袖勁裝,清儒風雅。

狐子彥看到那男子的臉微微皺眉。

“哦,忘了自我介紹,本名子言,論輩分,狐王殿下還是該稱上一聲大師兄的。”

子言這聲話尾的大師兄,說的特意重了幾個音。

狐子彥的那桿契明,分秒間抽出身側,直指子言的喉間。

“鶴語。”子言揮手,長劍出鞘,白光颯爽,‘鐺’的一聲抵住了面前的槍刃。

玄狐天君站在原地沒有動,他還沒想明白這兩個徒弟初次見面怎麽就兵刃相向?

契明沒有絲毫退讓的感覺,壓的鶴語向後微微傾斜。

狐子彥一想到這個讓莫歸露屢次哭泣的男人,就壓不住自己的火氣。

“師弟為何動怒?”子言面不改色,名喚鶴語的長劍又往回壓了幾分。

“你心裏清楚。”

“我猜那日的事情,師弟從未將真相告訴小莫,你是怕以她的性子,必會來尋我?”

子言的劍保持著與槍持平的平衡點,兩個人,誰也沒有更勝一籌。

聽到這句話,狐子彥轉身退後一步收了槍,嘴角微翹。

“本王會怕你一個死人?”

“若她知道我沒死,師弟有幾分勝算?”

兩個人僵持著站在原地,這麽一看子言竟然比狐子彥高了一點點,玄狐天君在一旁,一時間插不上話,但姜還是老的辣,幾番聯想,他便心知肚明。

“她是什麽,發生過什麽,未來的路如何走,本王都奉陪,但是你,沒有資格覬覦她。”

狐子彥冷冷開口,衣襟帶起一陣風,頓時江闊拓雲起。

“師傅,徒兒告辭。”

——————

淺草輕踏,映襯玉樹瓊花,幾片樹葉被風吹的搖曳,窗檐內側的床上,莫歸露面色不見好轉。

何夜和笙笙站在床頭,何夜眼看著笙笙手忙腳亂的用冰水擰上毛巾,附在莫歸露的額頭上。

“露露,你好點沒啊。”

笙笙輕聲輕語的詢問,換來莫歸露無力的哼唧了兩聲。

“小狐貍是怎麽了?”何夜也幫不上忙,只能在一旁拿著帕子給笙笙擦汗。

“你們狐貍都不患溫病的嗎?小孩子受到了驚嚇或者著了涼,都會這樣,不好好照顧的話會落下毛病的。”笙笙說著,又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了一塊木色的羚羊角聞了聞,“臭狐貍,你不與我講講那棵樹到底是怎麽回事?”

何夜撓撓頭,“你說仙子樹?那樹可有年頭了,我家老頭子都不一定知道底細,殿下他們從樹裏出來的那一刻,我也是一頭霧水。聽聞仙子樹有神奇的力量,能讓人看到所愛之人的過去,本人倒希望是真的,這樣我就可以去覽閱一番笙笙自小到大的模樣了。”

“少貧!罷了罷了,等殿下回來再說吧。”笙笙將羚羊角掰成幾小塊,放進茶杯裏,然後提起一旁剛燒開的水,頓時一股熱氣溢出茶杯。

“臭狐貍,來把水弄溫了。”笙笙用毛巾裹著滾燙的茶杯,遞到何夜面前。

“你弄的這是什麽?”何夜抽扇,微妙地掌握著力道將風力註入水裏,散去熱度。

“羚羊角泡水,土方子,對付溫病特別見效。”

何夜停下動作,笙笙感覺杯子裏的溫度適中,持著茶杯來到莫歸露的床邊扶起她。

“露露,先把這個喝了,何長老已經去煎藥了,一會兒再喝了藥就沒事了。”

笙笙將茶杯抵在莫歸露的唇邊,可是還是餵不進去。

“掰開嘴灌就是了。”何夜開口。

“你這麽說,殿下知道了怕是會把你四肢都打斷。”

“他這不是不在嗎...”話音未落,何夜已靜感覺到了背後冰涼的氣息。

狐子彥踏進屋內,繞過何夜,走到笙笙面前,盯著那羚角水。

“這是什麽?”

“能退熱的方子,緩解不適。”

狐子彥接過茶杯,那裏面,不過常人一口的度量。

他扭頭看了看床上毫無知覺的莫歸露,她這幅模樣如何能吞咽東西。

何其多敲了敲門側,進了屋,將湯藥放在桌上。

狐子彥背著身揮了揮手,何其多意會,拽著何夜和笙笙離開了房間。

眸中人落得此番模樣,狐子彥眼裏流露出一絲無可奈何。

他坐在床邊,將她靠在自己懷裏。

“乖,喝口水。”他的語氣已經算的上溫柔,茶杯放在她的唇邊微微傾斜。

在聽到狐子彥說話後,莫歸露突然緊緊的皺起了眉頭,兩只小手無意識的推拒,像是在做一番垂死掙紮,然後竟然從緊閉的眼裏擠出來兩滴眼淚,嘴裏不停的念叨著一個字“臉。”

狐子彥想起來在仙子樹中的情形,他看到了北冥的未來,同時也看到了她的過去。

她從來都不是一只狐貍,她是玄狐天君蓮池裏唯一的一朵元嬰蓮,一株小蓮花。

同時,他也看到了她無數次偷偷觀察自己的身影,以及,她眼中的自己。

狐子彥並不驚訝仙子樹擁有能讓人看到過去的力量,以往他觸碰樹幹的時候偶爾也能看到一些畫面或者片段,只是從未達到今日這般真實,莫歸露與仙子樹,更像是植物之間產生了某種共鳴。

從未懷疑過她,所以自是沒有探過她的神識。

本是想從師傅那兒了解實情,卻碰見了意料之外的人。

本體非狐又如何?子言活著又如何?他吻她的那刻,早就抱了餘生都護她周全的決心。

如若她所說,仙子樹裏看到的都是自己的過去,豈不是直接證明了,他的小狐貍,腦子裏想的都是自己。

既然心意已明,多給她些時日又如何?

如此這般想著,狐子彥氣也消了。

他伸出手,順著莫歸露的耳朵和頭發,安撫著她不安的情緒。

借助仙子樹的力量看的越多,便會迷失更多,最後沈浸在分不清真假的世界裏。

他想帶她出去,便必須破了她心中惡念萌生的嫩芽。

可她的惡念,倒是有趣的很。

原來她怕這些鬼怪之說,舊時將北冥搞的翻天地覆的時候怎不見她膽子這麽小?

“喝了這個,就不怕了。”

懷裏的人安穩了,癟癟嘴,狐子彥將茶杯湊上去,莫歸露開始主動吞咽羚角水。

茶杯很快見了底,狐子彥伸手掂過桌上的藥,這藥,也得趁熱喝了。

舀起一勺在唇邊試了試溫度,溫度剛好,但還是一股一如既往難以下咽的味道。

他勺子伸到莫歸露嘴邊的時候,她又沒了動靜。

“小莫。”他輕喚她。

莫歸露睫毛顫了顫。

“一勺換一只燒雞,我烤的。”狐子彥的口吻充滿了威逼利誘。

當他看到莫歸露無意識努力吞藥的模樣,滿腦子想的都是這小東西怎麽如此好哄騙。

作者有話要說:

君君:我有預感,我就快要收到刀片了......

狐王黨請大聲的告訴我,想不想看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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