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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我隨你降妖,可沒答應你抓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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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我隨你降妖,可沒答應你抓鬼。

“哎,你看那兒有人在說評書!”這是一條橫跨主路的側巷,多有些玩樂的東西,比主路熱鬧的多。

剛入側巷,便聽見掌聲叫好不斷,莫歸露的視線自然被那喧鬧聲吸引過去。

走到近處才看見這原來是一家小酒館,那說書先生也與人們嘴裏講的不同,他看上去更像是一個俠客,仗劍天涯經歷風霜血雨的人,只不過,昔日的利劍此刻化身為手裏的一塊驚堂木,他醉醺醺的提著半壺酒,不醉於掌聲卻早已自醉。

屋外春梅映襯,屋內坐客滿席,看來這故事講得有一套。

“子言,你說那先生講的什麽故事,這麽引人入勝。”

“多半是凡間四處游歷聽聞的,比如你們這些妖的趣事。”

“妖能有什麽趣事,修仙世道,要麽跟著道士修仙,要麽自己修仙,再不就是天天練功提水桶,我可沒覺得多有意思。”

“不如你想的那般,這世間任何事攤上個情字,都能讓這群人略酌一杯聽上個小半天。”

“那子言你呢,可嘗過情滋味?”

“不曾亦不求,這種東西自然有天命,你若感興趣,伸出手掌我來給你看看你未來夫婿如何。”

“好啊好啊!”沒想到子言看上去是個專心修道的乖巧徒弟,竟然也學這些看命之事,莫歸露迫不及待的伸出兩只手掌遞給他。

左主前生,右主今世。

小莫的左右手竟然一片空白。

“咳…”子言有點尷尬,他忘了小莫是妖,妖有妖的看法,看不了人的手相。

“怎麽樣,我未來夫婿是不是英俊瀟灑,玉樹臨風,得道成仙的大英雄。對!還要有花不完的銀子,做飯也得好吃!”莫歸露興奮的揮舞著雙手,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是。”子言輕言道,目光溫柔的看著小莫,三百多歲的妖,心思卻像極了人間的奶娃,說了便信。

——————

這世間的說書人,一種是為了打趣,而另一種是為了道事,館子裏三兩句道清的愛恨情仇,多半又是當事人命格裏拋不下的執著痛處。

“這妖有妖道,人有人路,魑魅妖魔與人動情,灰飛煙滅並非愚鈍,乃是早已結下的命數。”

“這相傳也是有人妖輪回再續前緣的例子,在下只敢斷言,與命博,便是與天鬥,若是打定了主意,莫要再回頭。”

這說書先生講的極有意思,莫歸露站在座位的後排,一直聽到這個章節歇息散場。

“沒聽夠?你想聽故事我也可以與你講些趣聞。”子言看小莫臉上有些意猶未盡,開口道。

“修仙之路還漫長的很,你的好故事我得留到以後聽。”今日說書先生的故事雖然聽的不夠過癮,但是自己只想將子言的故事留到以後打發修行的日子。

“好”

一路終於溜達到有賣衣裳的店,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這裏的待客姑娘對修道之人都是熱情的很,一進去便有兩個姑娘把子言和莫歸露分別帶到男女兩個區域挑選合適的衣裳。

穿了這麽久單調的灰藍色道袍,這麽多鮮艷的色彩還真有些看不習慣。

“我們家道長說了,讓我尋些能遮住尾巴和耳朵的衣服。”莫歸露拽過一邊的長裙款式。

“我看那小道長十分俊俏,氣質非凡,狐仙跟著他修道一定會早日修成正果的。狐仙喜歡什麽顏色的?”那小姑娘似乎對莫歸露的狐貍模樣好奇的很,左瞧瞧右瞅瞅。

“不成仙,頂多算個狐妖,尋些不紮眼的素氣顏色即可。”

小姑娘熱情的折騰了莫歸露兩盞茶的時間,終於收拾完畢,淺藍色的齊胸底裙,水粉的細綢腰帶,上身外搭廣袖白色上衫,繡有翠竹在兩側肩頭,成了點睛之筆。

“對了,還有這個,這是我們店裏新進的雪蠶絲帶,今天剛到的貨,狐仙來的巧,嘻嘻。”小姑娘從側旁的櫃子裏抽了條白色的絲帶,柔軟之極,不似綢緞般光滑,看不出什麽材料。

她顛了個腳,把發帶束在莫歸露的頭上壓住了兩只耳朵。

雖說兩只耳朵彎了下來,卻沒有任何不適,尾巴夾著也就夾著了,裙子裙擺厚實褶多看不出來什麽,莫歸露看了看銅鏡中自己的模樣,別扭了幾秒走出了換衣的小隔間。

子言看上去已經在外面等了有一陣子。

這一擡頭,卻是嚇到了莫歸露。

這哪裏是仙山的小道士,這整個就是誰家俊俏的公子哥!

他的頭發不再全數束起,而是梳整後披下半數,另外半數紮在頭頂的白玉發冠之中,有碎發從額前兩側自然的散落,另外兩縷鬢發垂至胸前,猶有一番公子溫如玉般的神采。

右掩白色衣襟,紫色裾袖,棕色紳帶之側紅色人魚淚紮在腰帶上,外袍無袖,袍角巧了繡有紫竹。

兩人相視對方,只有莫歸露楞在原地,身旁的小姑娘卻是掩著面偷笑。

就說子言你生得這翻模樣,修什麽仙,明明能靠臉吃飯卻要當個小道士吃苦!真是氣不過!

“小莫,過來。”

莫歸露撅著小嘴走過去站在他的身側“站你旁邊顯得我跟個丫鬟似得,哎?怎麽不見你的七尺長劍?”

“這裏。”他牽過小莫的手,背過手拍了拍自己的身後。

藏的還怪隱蔽的,那劍細長細長的,一般不摸是看不出來。

“老板娘,這些一起算了便是。”子言轉身掏出銀子,結了賬。

“好嘞”

——————

回到城南趙府,趙家小姐親自相迎,行貴客之禮,與上次冷漠的態度截然不同。

想必是那小柳樹早已想法告訴了她前因後果。

人,在有的時候,當你所知曉的事實都不為人所信,隱忍抑或敘出,都變得毫無意義。

一開始趙家小姐以為子言是來收柳樹妖的,所以深夜逐客。她並不曾想過如何反擊那個神秘的男人,在常人眼中,那個男人待人彬彬有禮,熱心助人,實則笑裏藏刀,害人於無形,她恨,自己自幼身子便不好,如今沾染了那男人帶來的怪病,更是無能為力。

“小女趙府趙瑩瑩,上次相見多有失禮,還望擔待。”趙瑩瑩掃了幾眼便認出子言。

第一次看見趙瑩瑩的時候是隔著街道看不真切,第二次是夜晚,更別提有個眉目,此時相隔幾步又是白天,終於見得真面目。

趙瑩瑩個子不高,生得江南女子的柔弱像,眉目如水,櫻唇如畫,若不是過於蒼白的臉色暴露了她的身體狀況,多半也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坯子。

得知真相後她更是與子言相談一側,奇怪的是子言對於未知的敵人絲毫不緊張,而那趙家小姐看到子言前來也跟吃了定心丸似得,兩人竟然在前院開始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別的事情。

莫歸露哪裏聽得了這種家常閑話,只覺得既客套又無聊,自己不自覺間溜達到池塘所在之處。

這池塘裏的魚還是一如既往的肥碩,莫歸露趴在池邊逗弄金魚,據柳樹妖說她最後的根基在這池子中,今日前來感覺到妖力甚微。

不知為何,走獸應當拒水,小莫卻覺得這有水的地方就是親切的很。

她一低頭,胸口咯在池子的邊緣,有些疼痛,伸手摸了摸,是那塊刻有名字的玉。

雖然來歷不明,畢竟是唯一與自己有牽連的物件,也不舍得丟。

“姑娘,春水散寒,擦擦,別著了涼。”

回過頭來,乃是未曾謀面的人,謙謙君子看似很有修養。

“謝謝阿。”莫歸露接過男子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好冷!這男子的手怎麽比這池水還冷!

“忘了自我介紹,鄙人姓簡,單名一個笙字,姑娘是瑩瑩的貴客吧,我都聽聞了,另一位隨行的公子正在找你,我想姑娘多半是走神迷了路,還是快去與公子匯合比較好。”那男人稱趙瑩瑩為瑩瑩,這家的人不是都差不多絕了,這個男人是誰?

“你與那趙家小姐什麽關系?”小莫擡頭看著面前這個男人。

“我是瑩瑩的未婚夫婿。”

未婚夫婿?上次來怎麽沒打過照面?這男人看著知書達理,與趙小姐兩人配到一起還頗有門當戶對的味道。看來她雖然身子不怎麽樣,倒是尋了個好夫婿。想起來那夜趙小姐對自己的態度,還是沒有什麽好感。

莫歸露點了點頭,隨著這個男人向庭院深處走去。

“那趙小姐便好好歇息,我帶著我的人回房準備些必要的東西。”

看到小莫跟著簡笙,子言與趙瑩瑩道別,拽著小莫就往客房走。

“你怎麽與他在一起?”

“是他跟我講的子言你在找我。”

“是,那是趙瑩瑩的未婚夫婿簡笙,那個男人本就八字偏陰寒,你是狐妖,還是不要與這類人接觸太多,容易給他們帶來疾病。”

“看我被你說的,跟個瘟神似得,哎,心酸,跟你這麽久也沒見影響你。”莫歸露坐在自己的床榻邊偷瞄子言。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修道之人,只是日常接觸並不會影響命數。”

“我沒有責怪你,這些事以後我會註意的。”小莫松了口氣,解開了發帶,雖然那店裏的姑娘說是什麽什麽蠶絲,但是待久了還是會壓得耳朵麻麻的。

子言料到小莫的狐耳多半壓麻了,伸出手想替她揉揉。

“哎!你別碰!”小莫的耳朵忽閃了兩下,身子往後一縮,子言一碰到自己的耳朵,感覺就奇怪的很了,跟觸電似得往後一抽,感覺十分奇異。

“還說不責怪,多半還在賭氣我說你的事情。”他臉上略過一絲失望,不輕易被察覺,但還是被小莫捕捉到了。

“那你自己待會兒,我就在外屋,有事叫我。”說罷腳步聲漸遠。

莫歸露抱著自己的耳朵縮在床邊,像是一個團子,尾巴也從裙底探了出來,她真不是在生子言的氣,只是沒想到這耳朵竟然別人摸不得碰不得,敏感的要命。

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過勁兒。

——————

到了晚上的時候有丫鬟來請去與趙瑩瑩共進晚餐,去的時候廳堂裏點了幾盞燈,給這個宅子帶來了幾分生氣,莫歸露紮上發帶,跟在子言身後,一聽說有肉,她還是很積極的。

丫鬟先後端上小菜和熟食,這桌上就只坐了四個人,莫歸露,子言,趙瑩瑩和她的未婚夫婿簡笙。

那簡笙待趙瑩瑩是極好的,秀的小莫只把臉埋在飯盆裏。

“瑩瑩你趁熱嘗嘗這湯,今日我親手下廚做的,對你的身子有好處。”說著端起湯盞,用勺子舀起來還不忘細心的吹溫。

子言對此也只是笑而不語,把那泛著油光的五花肉用另一雙筷子夾進小莫的碗裏。

看到他們如此恩愛,小莫的心裏竟然有些遺憾。

有些事情,發生了就跟撞邪了一樣,硬生生的把你擠到另一條路上。

如果自己不是狐貍,是不是此刻也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酒足飯飽後分別回房,這客房有兩間內室,分居東西,子言誰在西側的內室。

小莫睡不著,卷著枕頭盯著另一側的紗簾,夜半捕捉到院子裏有悉悉索索的聲音,稍瞬即逝。

靈動的狐耳捕捉到這一聲響,這趙家大院人丁不如以往興旺,是誰會在這深夜時分在院子裏說話?

覺得略有蹊蹺,莫歸露起身穿衣,想要出去一看,卻發現子言內室的房間有瑩瑩暗光。

只是多挪了兩步想著看看是什麽,這一看,他竟然沒睡,盤膝打坐在床上,腰板比的溜直,皺著雙眉,他的劍在身側發出一層薄霧般的藍金色光。

那劍發出嗡嗡的聲音,似是有生命在其中,子言嘴裏念叨著聽不懂的口訣,額頭冒出細密的汗水。

小莫在這裏看的著急也不敢上去打擾,引得他走火入魔的可怎麽辦?

只是在接觸到自己的氣息之後,子言的氣息明顯變得平緩了許多。

就這樣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子言降下雙手打轉調息,深呼了一口氣,劍不再發出聲音,光芒也消失了。

他睜開眼睛,向小莫投去一個安心的笑。“嚇到你了?我本來想今夜突破鴻煊劍法的第七層,沒料到竟然直接破了兩層,到了第八層。”

“那不是好事嗎!看你那痛苦樣,還以為要走火入魔,快,喝口水壓壓。”小莫從旁側的桌子上拿起茶壺倒了水遞給子言。

“練功應腳踏實地,而且我看到了很奇怪的幻境。”

“什麽幻境?”

“我在練功,一直在練,很久很久。”

“噗,你真的是練功走火入魔了,快,把那水喝了壓壓心魔。”

幻境裏都在練功,真的是沒得救了。

子言也不反駁,只是把水一飲而盡,小莫接過空杯子放回桌上。

“對了,我跟你講,我剛才聽到院子裏有人說話,絮絮叨叨的,聽不真切,特別詭異。”

“哦?莫非是有鬼?”

“你別嚇我,我怕鬼”小莫一把抓住子言的衣袖縮上床板,這屋子裏沒點燈暗漆漆的,聯想一番,著實可怕的緊。

“沒嚇你,這院子真的有鬼。”

小莫驚呆了,自己托回去了自己的下巴,聽子言繼續把話說下去。

“那日你我猜測這裏有妖,妖是小柳妖,我說了還有鬼,怎麽如今住在鬼院子裏後悔了?”子言只覺得隔著袖子自己的小臂都要被莫歸露捏斷了,他倒是沒想到偶爾這樣打趣嚇唬她還挺有意思的。“你若是怕了,可以睡我的床。”

“男女有別!”

“仙山的道士都是與靈寵一同睡的,我們有何不同?”

仔細想想他說的這話有道理的很,修仙之人只把靈寵當做靈寵,也不會特意把臥房騰出來讓給靈寵,更別提子言這種會把自己的臥房給靈寵睡,自己支小床板的人簡直是一縷清流。

可是超害怕啊!比起半夜被鬼嚇死,自己寧可委屈求全。

“我睡裏面!你守著外面!”轉了個圈小莫化形為一只小白狐,縮著爬上了床,鉆到了裏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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